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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和沙漠的罗曼蒂克考验:新疆丝路探秘完整路书

更新于 2018-08-21 14:42 十六番网页版

这次丝路旅行的缘起,其实很有些斯文赫定100年前在罗布泊寻宝的感觉。

2017年10月,我在南疆,跟着大马领队游览罗布人村寨。罗布人博物馆中遍地的考古老物件儿,令我坐在景区览车上仍持续回味且感叹。

忽然,车上一位中年大叔,伸过头来冷冷得说,罗布人跟楼兰没啥关系,地下差着两个土层,最下层是欧罗巴人,得去小河墓地看。我心头一震,见他马上要下车,赶紧追问,小河墓地怎么走?能进去吗?大叔一边向外迈步一边甩下话,可以进啊,但很难走,得找老乡带路。随即消失在我眼前。

再见到大马领队,我犹豫了一下,问他,知道小河墓地怎么去吗?他也一边向前走一边甩话,知道啊,去过。这个旅行计划就这么出台了。

丝路沙埋废墟之旅线路图

计划做好:从南疆第一大城市库尔勒出发,在南疆第二大城市喀什结束,中间经过小河墓地,楼兰古城,米兰,若羌,且末,然后穿过沙漠公路到达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尼雅遗址,和田市,麦盖提县

接下来是研究工作:本次线路上的景点,离我们这个时代最近的也是汉朝遗迹,小河墓地更是3800年前的青铜时代。数千年的风沙过后,如今地面上能够看到的遗迹仅剩5%,遗迹背后的历史地理研究可能占到95%。于是约出几位骨骼清奇,好奇心重,一心热爱考古事业但都迫于生计投身金融的朋友,拿出股票分析的劲头,集体研究丝绸之路。并编纂了本文附录的书单。

最后是身体上的准备:沙漠行车,沙漠扎营,还有塔克拉玛干地区春天频发的沙尘暴,于是我们整理了一份“沙漠无人区旅行必备物品清单”(如有需要可留言获取),扛着各自的巨大睡袋,出发了。

行程安排

Day 0:库尔勒集合,住库尔勒

Day 1:库尔勒到小河墓地,扎营小河沙漠

Day 2:小河到米兰,住米兰

Day 3:米兰到楼兰,扎营楼兰古城

Day 4:楼兰到若羌,住若羌

Day 5:若羌到且末,住且末

Day 6:且末到尼雅遗址,扎营尼雅地窝子

Day 7:尼雅到和田,住和田

Day 8:和田到麦盖提,住麦盖提

Day 9:麦盖提到喀什,住喀什

Day 0:库尔勒集合

在城里忙碌地购买沙漠扎营物资,帐篷、充气床垫、睡袋都已提前备好,水、绿色蔬菜、当季水果必不可少,再带上数扎大乌苏,心已在大漠。

当晚,睡在库尔勒的宾馆中,忽然身体四下晃动,集体在微信群问候情况,然后得知是我们附近的尉犁地区4级地震了。

Day 1:库尔勒到小河墓地

行车至32团附近,从柏油公路一转头,直接越野扎入旁边的茫茫沙海。中间的部分路段被塔里木河的季节性流水冲断,寻找河滩最浅处,寻树架桥,咬牙硬闯。

越往沙漠腹地走,植物从苇草变为胡杨再变为红柳丛,终于只剩下泛白的枯木和茫茫沙海。

行程开始还是水草丰美

奥维地图上的历史轨迹频频失效,沙漠多变掩埋了旧道,绕路百次。四驱和锁止技术开发迭代了一个多世纪,仍然无法克服大自然的刁难,进入陷车拖车的无限循环。

100年前贝格曼摸到小河墓地之前,大概也是这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体验吧!在高耸的沙丘间上上下下,全凭司机大马团队“环塔拉力赛”的高超车技,终于当晚成功扎营小河墓地。

沙漠寻路轨迹

Day 2:小河墓地考察,从小河到米兰

4月初的沙漠扎营仍然冷得要命。号称抵御零下20度低温的睡袋感觉如被单一般单薄,只好凭借一身内力继续努力沉睡。

第二天早上,帐篷内睁开眼,耳边已是狂风呼啸,很像传说中的沙尘暴,风沙漫天勾勒出极强的4000年前的穿越感。一位队友顿生紧张,默默地遥拜墓地许久。

风沙中的小河墓地

全副武装到谁也认不出谁,顶着风沙徘徊在小河的小丘上下。100年前,贝格曼打开小河船棺,看到躺在其中的古印欧女子,虽已风干但容颜不变,回到瑞典写出了洋洋洒洒的 “新疆考古纪”。

小河公主及其复原图

小河墓地埋下的,是目前我国境内最早出现的一批印欧人种,也是印欧人种中最早期的原始北欧形态。他们戴着后来传给斯基泰人的尖顶毡帽,尖底草篓中装着最早发现于西亚的小麦,在3800年前的新疆,田园牧歌地生活。

从小河墓地寻路出来的过程相对顺利,略有劫后余生的新鲜感,醉卧米兰镇。

Day 3:米兰到楼兰,考察楼兰古城

穿越罗布泊湖心区,盐碱地望不到边,印象中仅留下极度晃眼的晒!晒!晒!去楼兰的道路如同月球表面,千沟万壑间连续行驶4、5个小时,暴土扬尘,车身,底盘和耳膜都受伤严重。回想这里曾是罗布泊大泽——蒲昌海的水底,沧海桑田,令人心生无常低落之意。

前往楼兰古城地貌

楼兰古城之大,令我们意外。地平线上的佛塔描绘了汉朝时的香火繁盛,泥土制的房屋地基和旁边的羊棚还在,遍地是流水冲刷后的瓦砾,还有著名的三间房遗址

楼兰佛塔今犹在

当晚扎营楼兰古城内。晚上照例是篝火晚会和夺命大乌苏,古城废墟中传来2000年后的top hit music, 在狂风阵阵中,好像2000年也只是一转身的事。

事实证明,再好的睡袋也抵不过老乡家自己做的棉被。从小河出来后,在兵团镇上每人采购一张棉被,楼兰之夜终于睡得既香又沉。

Day 4:楼兰到若羌

从楼兰出发探查海头古城,被比月球表面更令人痛苦的海头古城之路况吓倒: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沙崖,越野车仰冲了三次没有翻过,人已被颠得七窍生烟,在距离海头古城仅12公里的地方掉头折返,留下小小遗憾。

罗布泊行车

沙漠扎营后的眼耳鼻舌身到处是沙土,亟需清洗,当晚住宿若羌。

Day 5:若羌到且末,参观若羌博物馆

参观若羌博物馆,文物之丰富比去中国国家博物馆还值得,隆重推荐。

楼兰公主

且末的历史不仅是西域三十六国的历史,在当地发现的扎滚鲁克墓地埋葬的是3000年前的印欧人种,保存完好。

扎滚鲁克墓地男尸

3000年前的商周之际,塔里木盆地的南麓始终是以欧罗巴人种为主,基因检测显示,大概率是戴着尖帽,后来横扫中亚的斯基泰人。

Day 6:且末到尼雅,考察尼雅遗址

我们穿过距离尼雅遗址最近的村庄卡巴阿斯卡村进入尼雅,有了小河的经验,沙漠路的驾驭已经得心应手。村里的居民十分友善,听说因为尼雅河的水量过少,水质过差,也即将搬走此地。

尼雅古城属东汉时期,那时候尼雅流行一种中亚文字——佉卢文,使用很多犍陀罗文化的艺术物品人种上偏像今天的印度-阿富汗人

现在的尼雅遗址,被沙漠包围,地面上散布着巨大土墩,也可能是胡杨树的树根。遥想尼雅在2000年前,应是个树木众多的绿洲,如今已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一部分。

尼雅遗址

夜宿尼雅的地窝子,有水有电,当得起沙漠中的五星级宾馆。还有百分之一万的原生态红柳枝现烤没结婚的羊羔肉,还有尼雅红酒,还有尼雅佛塔的夜晚星空。

尼雅沙漠五星级住宿——地窝子

Day 7:尼雅到和田

再次洗去一身沙漠尘土,在和田的五星级酒店中深呼吸,总算走完了最艰苦的路段。毫不意外地,仅凭若干瓶大乌苏,醉卧和田。

Day 8:和田到麦盖提

100年前的麦盖提欧亚闻名,人声鼎沸,是斯文赫定的心头肉——那年夏初,赫定第一次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走向罗布泊,是从麦盖提出发。维族村民们看着赫定的浩荡队伍,默默摇头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活着回不来。赫定那次差点真没回来,凭着品尝各种动物的血,终于被人在和田河边救起来。

100年后的麦盖提,沉淀为一个平静的小县城,马路上看不到人。但来到郊区的村子里,两鬓斑白的维族老艺人们,在自家小院中弹唱着十二木卡姆中的源头——刀郎木卡姆,年轻的儿女们在一旁起舞,还招呼我们加入。麦盖提也成为我的心头肉。

麦盖提刀郎木卡姆

Day 9:麦盖提到喀什

在喀什的酒店紧靠艾提尕尔清真寺。白天,去巷子深处的喀什百年老茶馆与维族大叔们一起喝茶;晚上,去热闹的喀什夜市与帅帅的维族厨师们一起小吃。喀什的生活原本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令我得出它是世界上最宜居的城市,这么简单粗暴的结论。

喀什老茶馆

旅程从喀什到北京结束。返京后,队友们纷纷爆发“旅游后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具体表现为,看北京哪儿都不顺眼;旅行中被各种折磨,但归来后却觉得还是旅行中去过的那些地方好;部分队友表示已睡不惯室内,非要到楼下小区花园中扎营等等。


无论如何回忆,旅行还是结束了。即使再去,又是不一样的经历了。但我们还会再次踏上斯文赫定走过的那些路,看看100年的时光,又留下了什么……


附录:新疆丝路沙埋废墟之旅书单

一:历史探险相关

斯文赫定

《我的探险生涯》

《亚洲腹地探险八年》

《丝绸之路》

斯坦因

《斯坦因中国探险手记(全4册)》

《西域考古图记》

《斯坦因西域考古记》

《古代和田:中国新疆考古发掘的详细报告(全二册)》

《西域考古图记(全5卷)》

《重返和田绿洲》

《亚洲腹地考古图记(全4卷)(精)》

《发现藏经洞》

《路经楼兰》

《踏勘尼雅遗址》

《穿越塔克拉玛干》

《从罗布泊沙漠到敦煌》

《沙埋和阗废墟记》

《沿着古代中亚的道路》

其他作者

《新疆考古记》沃尔克·贝格曼

《海市蜃楼中的帝国》F.B.于格

《伯希和西域探险记》伯希和

《西域的历史与文明》鲁保罗

《中亚历史:巴托尔德文集》巴托尔德

《突厥人、粟特人与娜娜女神》马尔夏克

《中部西藏与蒙古人》伯戴克

《西藏的文明》石泰安

二.重要历史著作

《大唐西域记》玄奘

《汉书·西域传》班固

《马可波罗游记》马可波罗

《西域风土记》东汉班勇

《水经注》北魏郦道元

三.当代国人研究作品

《丝绸之路考古十五讲》林梅村

《西域史地考古论集》黄文弼

《西域史话》刘维钧

《龟兹文明:龟兹史地考古研究》张平

《秦汉边疆与民族问题》王子今

《大唐西域记史地研究丛稿》周连宽

《西域历史研究:八到十世纪》华涛

《文化的绿洲:丝路语言与西域文明》牛汝极

《中亚历史语言文化研究》王新青

《文化的绿洲:丝路语言与西域文明》牛汝极

《西域考古历史论集》王炳华

《沙埋和阗废墟记》段晴、张欣怡

《中亚通史》王治来

《中古中国与粟特文明》荣新江

《内亚文史论集》耿世民

《新疆历史与文化概论》耿世民

《撒马尔罕的金桃》薛爱华

《伊犁河流域的塞人和乌孙的古代文明》余太山

《中古中国的粟特胡人》毕波

《吐火罗人起源研究》徐文堪

《新疆考古论集》孟凡人

《光明的使者:摩尼与摩尼教》马小鹤

《西域文史论稿》耿世民

《龟兹文明:龟兹史地考古研究》张平

《古代内陆欧亚史纲》余太山

《丝绸之路宗教研究》李进新

《丝绸之路经济史研究》段晴

《驶向撒马尔罕的金色旅程》葛乐耐

《唐风吹拂撒马尔罕》康马泰

《三夷教研究》英语、林悟殊

《嚈哒史研究》余太山

《塞種史研究》余太山

《乌古斯和回鹘研究》李树辉

《匈奴史研究》武沐

《察合台汗国史研究》刘迎胜

《突厥人变迁史研究》徐黎丽

《回鹘与敦煌》杨富学

《上古西藏与波斯文明》张云

《唐代吐蕃与西北民族关系史研究》杨铭

《敦煌的吐蕃时代》陆离

《吐蕃史稿》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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