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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年的顽劣小孩--在xi藏云南青海甘肃陕西的那些事儿

更新于 2016-08-23 20:07
最近视频网站上闹开花了,什么70,80,90后的人,大家互相攻击,吵骂······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其实生在那个年代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以年代为限开骂了,
被一个或者几个xx年代的人欺负了,总不应该说xx年代的人都是坏蛋吧。这些只是个人的问题,怎么一下就变成了群体的问题。 哎,还是理智一点对待比较好!
我就是个80后的,我也多么希望我有什么过人之才华,8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发掘出来(也就是没有)
看到同样是80后的那些有才的人,就止不住的想要敬个礼,下面给大家转载一个80后才女的西游记(我觉得可以出书了,真的可以出了

言归正传,还是看看下面的游记吧, 作者:近似于透明的深蓝


  首先,这是一个冗长的故事,如果你有耐心看的话。
  
  电影《燃情岁月》的开头有一句话说“Some people hear their own inner voices with great clearness and they live by what they hear.Such people become carzy or they become legends.”——有些人能清楚的听到来自心灵的声音并依其作息。这种人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成了传奇。我想很不幸,我是那样的人。
  就像《蓝莲花》里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然而你知道,我并不仅仅是向往而已。至少,在我的血性没有蒸发殆尽以前。
  
  阿信的歌里唱,我骄傲的破坏,我痛恨的平凡,让定律更简单,让秩序更混乱,这样的青春我才喜欢。
  这样的青春我才喜欢。
  
  
  生命是一个上下起伏的波,旅行的时候那种动荡的曲线更接近于生命的本质,所以我们内心感觉到安定,而大城市的生活貌似平静,却让我们内心浮躁不安稳。
  
  叫我深蓝。女。处女座。83年的顽劣小孩。大学读的是计算机。现在的工作是摄影。兼爱摇滚电影设计阅读写字。童心不死且热爱自由。我的自我介绍通常写:爱恨分明.就要活的理直气壮肆意不羁.快意恩仇.坦荡洒脱.因为生命不在长,只在好。我最标榜的品质是勇敢,即使现在我不够勇敢,我也努力学着勇敢。
  旅行对我说是一种生活方式和习惯。没有所谓的意义,只是一种本能。呵,生命是用来浪费在路上的,才华是用来挥霍的。大抵是我还年轻,所以有底气说这样嚣张的话。




  这是一些痕迹。
  
  其实难以在我记忆里灰飞烟灭的,不是我去过哪里,而是那一个过程。那一个让很多年以后的我们想起来唏嘘不已的经过。然后感慨自己曾经那么荡气回肠惊心动魄
  
  以前我问S,你是为了故事而活,还是活的时候遇到故事。他回的短信很简短。他说,后者。
  真好,活的时候遇到故事。
  我相信童话相信爱相信奇迹相信永恒。我相信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以前我只是说“我不是不快乐”可是在路上的时候,我明确那种感觉“我是快乐的”。




  杭州—昆明—大理—丽江—中甸—德钦—盐井—芒康—左贡—邦达—八宿—然乌—来古—米堆—波密—八一—拉萨—纳木错—羊湖—日喀则—江孜—拉萨—格尔木—敦皇—玉门关—雅丹—嘉峪关—兰州—西安
  走滇藏线进的xi藏。在云南半周,xi藏二十天左右,甘肃一周。西安十天。
  下面是手绘地图



  (1)
      
  那时候西藏很流行一首歌。有一个深情无比的女声在唱"遇上你是我的缘"。从香格里拉唱到了日喀则。大昭寺广场上天天循环往复,如此这般听觉疲劳,也居然觉得不是那么难听了。= 。=|||
  最早想去西藏的念头已经在久远的光年里变的不可以追述了。只是记得大二的时候一次在心源茶馆被妈妈塞到某个角落里让我一边去的时候,耳机里一直在放朱哲琴的《信徒》。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到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摇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近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何训田写的歌词。被很多人误会是六世达赖写的。而六世达赖写的感动我的诗写“如果不曾相见,就不会相恋。如果不相知,就不会相思”还有“站在布达拉,我是雪域最大的王,走出布达拉,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情颠大圣》里的唐僧默默地——他只是默默地用树枝在地上写“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看的我一愣一愣的。居然也难过的想哭。那也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
  藏族还有他们的宗教对生死的态度都极其暧昧。那转动的经桶与五风风马旗上的经书不过是他们对于缘分对于轮回的一封情书罢了。那种对于缘分的阐释,或者只是为了轻描淡写那些生命里无常与惊喜。是谁说过,在路上的乐趣只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前面会遇上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如果时间也是一场旅程的话。
  也许很多很多年之后。我会跟我的孩子说,我年轻的时候——年轻的还是自由身的时候,去过一些地方。遇到过一些人和事。那都是我很宝贵的记忆。
  好吧。我承认。遇到你们。遇到那些风景。都是我的缘。
  天命家书拜神石窟。不是我双手合十就能得到祝福。
      
  06年的夏天。我迫切地想离开那个城市。闷热的空气让我窒息。又有太多问题我思考不清楚——我死皮赖脸的不找工作。也许潜意识里我逃避社会抗拒长大。终于躲到没地方可以躲的时候。我想。靠,让我逃跑吧。生活在别处——不是说要去哪里,而是要离开哪里——上线看见EMMA说我们去西藏吧——于是我拖出那个65L的大包把它丢到暴虐的阳光下晒掉它的霉气。把我的国家地理跟书架上一排关于西藏的书搬下来研究了半天最后总结出厚厚一大本的西藏功略——包括逃票功略美食功略等等等等。然后我们拒绝了N个男生要一起上路的邀请就莫名其妙地上路了。
      
  生命就是用来挥霍在路上的。我觉得信奉这句话为真理——那本被无数人当作是圣经的《在路上》里说。我们在路上,我们眺望远方。而南拳妈妈的歌里又唱~~回不去的都是家乡。
      
      (2)

  由于青藏线的铁路被热炒到一个人神共愤怒的程度。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去青海湖看油菜花的伟大理想。正好那一期的国家地理是关于青藏线跟川藏线的对比。研究了半天我打算从滇藏进——一来是EMMA没去过大理丽江想从那里走。二来我也着实怀念那个地方,我从外表到骨子里都是一个相当慵懒的家伙,大理杭州拉萨并称为中国三大懒人城市,真好适合我发呆一路——我们都忽略了那个季节的滇藏的危险系数了。
  出发前我跟EMMA特地去KEYROAD买了一个牛皮纸的本本。在第一页我很用心地画了一张手绘地图。从昆明到拉萨。还有一张是拉萨山南跟日喀则那曲的线路图。这是开始计划的行程。
  票买的是6号晚上出发的。K181。这趟车两年前去云南时候坐过。华丽的43个小时啊。之前我妈妈在云南兜了很大一个圈子——她4号K182回家,我6号K181就出来。
  
  麦兜说,为了将来,我一直在死撑。我发誓,我从西藏回来一定收拾起自己所有的任性与不安分好好做一个良民——收拾起我所有关于流浪关于飞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被我妈妈硬是搞笑地塞了一篮子家里院子里接的葡萄之后我跟EMMA上了火车。两个65L的大包。一台DV。一台FUJI Z1。一台CANON300D跟一台20D。呵,还有一包精致的兰州烟。我那时候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到兰州。并且在那里度过我华丽的23岁生日。
  65L的大包里装了四个季节都有的衣服。一本介绍冰川的国家地理跟《西藏行知书》。屈臣士的补水喷雾跟一堆防晒和修护(这些统统没用上)睡袋想了想嫌重于是拿了一堆一次性桌布(脏的时候可以用来垫)手电,雨衣,湿巾跟木糖醇(没条件梳洗的时候用来解决个人卫生)各种证件,拖鞋。军刀。药。还有笔跟本子。
  路上的景色从广西开始明显不同。看见大片大片如同LILY周一样的田野。两年前路过这里拍过一张隔着水珠的玻璃窗。贴在POCO上。那时候EMMA还不认识我,在网上看到这张就收藏了下来——呵。那时候我在这张照片的旁边写:
  “在火车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云南境内.清晨下着大雨.忽然就觉得阳关三叠里面"渭城朝雨浥轻尘"这个浥字用的真好.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江南的风景大相径庭.王菲唱.白云苍白色,天空灰蓝色.你的爱人呢.车窗上挂着的水珠,让我想起它仓促的眼泪.
  那便是异乡了.那是加缪流行的年代.人们总是标榜自己是一个异乡人.只是Sting会唱,我是一个异乡人,合法的异乡人"而耳机里循环放着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火车轮子摩擦的声音,汽笛的声音.冗长的不止息的旅途,一直朝一个无止境的未来蔓延.错过一场一场曼佗罗的花期.她说,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于是我在我的旅行笔记本上写:到了云南境内,天开始下雨,离香格里拉还很漫长.火车行驶,恍惚地想起很多人.只是那么遥远的距离,思念都开始变得无望.那些摇摇欲坠的梦境,在我生命里与我相遇,相遇,又相遇.
  你看车窗上挂着的那些水珠,总是抹也抹不去,我总是要透过它去解析我的视野,已经变成我眼睛的一部分.变成我眼里世界的一部分.
  呵,我的天空,为何挂着湿的泪.一转眼,一刹那,已经变成了你阴晴不定的脸.”
  耳机里塞了《旅行的意义》。塞了《丝路》。声音玩具的《不朽》。许巍的《蓝莲花》。麦田守望者的〈在路上〉。还有CHARA的〈MY WAY〉。〈信徒〉。还有那个有着一把慵懒声线的朱婧唱的〈香格里拉〉。恩,在白茫雪山的那一边,在轮回旋转的那一边。




  (3)
  8。8 昆明——大理 宿大理水星客栈
      
  四十三个小时的火车华丽把我们带到昆明。一分钟也没多留就上了去大理的大巴。因为有20D跟300D我们死都不肯把大包放到车后面——无比辛苦地抱着大包。昆明出城的路极恶心。不过居然可以看到大街上有马车。一路上有人问起你们去哪的时候,我们都很骄傲的说我们要拉萨——在云南的地盘上说这话的确很有骄傲的资本——一类人是赞叹我们两只小姑娘的勇气,另一类则摇摇头说,滇藏线不好走哪,总出事儿,你们还是去四川走吧——这话说多了我们也开始忐忑,尤其那个大理的出租车司机很肯定地说那里断路了你们别走了。
  事实上,很多事情,当我们意识到我们的疯狂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了——后来的很多事情都一再印证这个真理。
      
  大理的客栈最有名的就是MCA跟四季了。MCA没房。四季没房。最后我们住在了洋人街的水星客栈。60一个双人间,厕所离的很近。楼下的天井里放了藤做的沙发,坐在那里看星星应该会很舒服吧。进了房间翻阅了功略发现这里也是被推荐的。放了东西下楼去吃饭,楼下的咖啡香跟音乐暖暖的卷上来,那是属于大理的气息,在空间上无限慵懒又在时间上无限奢侈的味道。朋友告诉我人民路上所有的酒吧都会叫你喜欢。最后在一家欧洲风格的小酒吧坐下来,叫了热汤三明志跟饮料,开始写日记。这是第二次来大理。每一个心里有江湖的人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理——很喜欢的两本书名——一本叫《大理的游侠时光》一本叫《逃到大理的星空下接吻》。还有张悦然说,爱到苍山洱海。而EMMA说,苍山洱海让人联想起沧海桑田的东西来。而我理解的大理,是小隐于野或者大隐于市的好地方,声色犬马之类的,或者关起门来过清净的好日子。丽江被商业化荼毒污染的惊心动魄。大理还是极安静的。游客有游客的去处,懒人有懒人猫的角落,互不干扰的,其实这是一个需要住一段时间才能品出它好处来的地方。这里有全国最正宗的PIZZA,还有沙锅鱼气锅鸡酸角凋梅,还有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直接的说,因为这里有大麻,所以吸引着全世界最好的搞独立音乐的那一群。大理有很好的音乐。还有数不清的中国文艺界的大腕隐居在某一个角落里。我想了想,转头跟EMMA说咱们好好吃吧。出了大理这一路就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于是我们后来对大理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吃的好HIGH。
  从小酒吧里出来,又去护国路下面吃烧烤——洋人街的本名居然叫护国路真是很有黑色幽默的效果——然后逛街,买了两顶牛仔帽跟披肩还有手绘地图。在买古装的地方跟EMMA一人看到一件超喜欢的衣服,但是那个价格把我们吓跑了= =|||。电视版的仙剑里面李逍遥跟林月如有一对铃铛,当他们找不到对方的时候就摇一摇就找到了——他们叫它莫失莫忘。林月如一边说着吃到老活到老没想到我那么快就老了的时候流着眼泪笑着跟锁妖塔灰飞烟灭。那个晚上李逍遥就摇了一整晚的铃。莫失莫忘。在大理街头我看到一对一色一样的,就买了下来。站在仙剑里的南诏国里看到这铃说这话——等我找到我想找的人我给他一串。红楼梦的宝玉跟宝钗——金锁是莫失莫忘。宝玉上是不离不弃。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到这个人,那么我一定要带他来大理。
  说到不离不弃这个词语真是让人齿冷,或者也只有十几岁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勇气轻易地说出口。曾经说过这话的人到了今天变的行同陌路。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个玩笑。想起从前的从前,我跟两个曾经对我很重要的男孩子一起背着包,摊开一张地图,随心所欲的去流浪——那真是流浪,想去哪就去哪——那时候真是年轻的不像话也天真不像话——那一年满大街都飘着JAY的晴天——后来我们就这样一边说着不离不弃一边就慢慢变的互相不认识了。恩。不说了。
  木马唱。我们是糖。甜到哀伤。
  晴天怎么唱来着?哦,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4)
  8。9 宿大理 四季客栈
      
  开始决定在大理呆两天。一天在古城里晒太阳,一天骑车去洱海——大理周边的那些蝴蝶泉之类对我半点兴趣也没有何况是故地重游。不了解大理的人都以为它不过是丽江的简约版本叫做鸡肋的那一类东西——就是那种不去后悔去了更后悔的地方。可是丽江是一个导游拿着小旗子赶着游客来来去去的地方,大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生活的地方——从前的丽江还有一群逃避现实的有趣的家伙隐匿在某个个性的小酒吧里,如今他们一律被赶到了束河与大理来。
      
  我跟EMMA一大早就跑到四季去踩点~~终于有一间双人间/60块——然后服务员带我们去看房间——天哪——先是在屋子里饶来饶去,穿过一个光线明亮的木头的茶室,最后走进一个过道,推开尽头的一间房间——天哪,居然是一间——一间六面都是透明玻璃的花房一样的房间。布置的超有艺术感,四周垂着不同的帘子,雪白的床单,柔软的床,沙发是红木的,树根一样的桌子,我们喜欢的不行——尤其是那个地——地毯下面就是四季的茶BAR~还有根本没铺玻璃的地方~~我们晚上丢个什么下去就~嘿嘿~~我们住这儿真的名副其实的花房姑娘哪~立马付了钱去水星把我们的大包抗过来。
  
  我在“花房”的床上~~那个披肩是我幻想自己是白龙马的道具~~ORZ自己个




  去买了后天去丽江的车票。那段时间我喜欢把一条白色薄薄的跟纱一样的披肩披在身边挡阳光,再把铃铛系在包上,阳光茂密地披在身上,走起路来听着铃声真有一种茶马古道的质感——然后我就开始幻想自己是西游记里的小白马——我每次都问EMMA有没有一种牵着一匹马走在茶马古道的感觉——结果回过来一句神经病。
  在大理的日子里。我们就是不厌其烦地到处乱走。那些店铺——泛滥着色彩和物质的气息——乐器,色彩浓厚的民族衣服,银器,玉器,古玩,披肩,各种花样复杂的首饰,路边CAFE里的木头桌子,瓦罐盛着大捧大捧盛开的雏菊,食物的香气,CD店里封面华丽诡异的封面。或者是坐在路边看着过往的行人,无聊的在路边玩飞盘的金发女孩,肥肥的看着想捏一把的白人小孩,穿着本地传统服装的老人脸上安静的好象水一样的笑容。
  大理的阳光异常明媚。到处可以看见大朵大朵的云朵。蓝的近似于透明的天空——薄薄的又明亮非常。城门口的小摊有买各色各样的水果,水蜜桃,红毛丹,枣子,西瓜,葡萄……还有路边随处可见的小吃:乳扇,饵块,破酥,酸奶,豌豆凉粉,木宵凉粉,饵丝,米线,喜州粑粑,雕梅……我们一样一样吃过来……人生原来可以这样美好的~~
  我们在去大理的车上




  买完票我们路过一家CAFE进去吃的早饭。黑巧克力酱蛋糕加咖啡才10块一份~~~后来我们在西藏这个慌蛮之地的时候常常想念大理的美丽时光~~我很不争气的常常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把这张照片翻出来~~~两个人感叹一下~~也算是画饼充饥了~~~




  大理街头白族民居




  大理街头CAFE的雏菊




 EMMA买的白族妇女的盘头的东西




  雕梅




 没有煎过的乳扇~~牛奶做的~~云南18怪里“牛奶炸成片片卖”



  街头的个性小店



  路边欧式的咖啡馆



 可爱的白族小孩



  中午在洋人街的新星吃PIZZA——据说这里可以中国最正宗的PIZZA。我们叫了一个招牌PIZZA跟一分印度的咖喱鸡——是那种意大利的PIZZA底很薄,味道好吃到暴。我们就坐在临街的木头桌子边——这家店一进去就是一个壁炉用来烤PIZZA的,美丽的老板娘正细心在PIZZA上加材料……还是放照片吧




  新星的PIZZA跟咖喱鸡~~EMMA的是香蕉奶昔。我总喜欢在可乐里很很多柠檬~~大理的柠檬很不错
  在吃饭的时候看了店主的相册~~他们拿着“我在西藏”的旗子登上某个山口~~EMMA大受启发~~本子上写的是“大理古城”
      
      
  我想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在有安全感下享受自由吧。



 大理的城门~~只是我们迟到千年。
  没有段誉。也没有一阳指。那只是一个名叫叶榆的古老城池




 这种历史的质感。凹凸的痕迹。




  我等了千年为何城门还不开,我等了千年为何良人不归来。




 下午我们呆在大理的懒人书吧。朋友EMO说,那是一个能留住人的地方——真的这样,藤的沙发,直接用军用箱子做的桌子。可以随便在架子上选碟在角落里看,也可以抱着大垫子一边看书一边晒落地窗外面的阳光。
  大理的阳光。
  这里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是8点。原来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远离了东八区的时光。而那么遥远的距离真的适合发呆,走着走着对着远处的苍山开始发呆,天空是那么蓝,蓝的让人忍不住开始伤心。你不确定你的思念能不能够穿越这时区的界限回到你所思念的城市里——于是思念都开始变的让人绝望。
  人民路上的向日葵好象路灯一样站在那里。我们买了卡片坐在懒人吧里写。窗外下着太阳雨。到了一个美好的地方,想到有人可以写卡片,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跟朋友们说我穿着古怪的衣服在大街上招摇。我跟他们说这是一个离开了东8区时光的地方。我跟他们说,我忍不住开始思念你们。
      
  大理的美到惊心动魄的云朵——下面就是苍山。



  晚饭在sunshine coffee里吃。我们点了牛肉土豆派,香蒜面包,EMMA点了蔬菜汤,我要了蘑菇甜汤。我一心惦记着阳朔红星特快的香蒜面包跟旅行者的牛肉土豆派,看到这里也有就很兴奋地给EMMA推荐了——结果那个老板很兴奋地跟我说——原来在阳朔的那家旅行者就是她开的——ORZ。这样一来大家就聊开了——她的朋友拖了一只可爱到爆的小孩过来——一只法国与中国混血的小男孩KEVIN ,刚刚学会说话,跟他妈妈住在束河,你问他哪里人的时候,他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你“我是纳西人”。 (我们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拍KEVIN啊!!)




  吃饭的时候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男人。EMMA觉得他非常之有型就随手偷拍了。后来老板娘说,他也是个搞创作的——《橘子红了〉跟〈大明宫词〉就是他写的。我说那不是王要么?她说对啊就是他。我只是听说过有很多文艺界的大腕隐居在大理,真的一不小心碰见一个。王要第2次经过的时候,老板娘帮我们喊住了他,他说他正吃饭去——晚上去鸟吧一起聊天吧。




  其实王要不邀请我们去鸟吧,鸟吧也在我们的计划之列——我好玩的朋友都强烈推荐的地方。开始进鸟吧的时候没什么人,我们找了个角落,后来发现那里灯光跟布置都超有感觉,于是开始玩华丽的自拍跟互拍~~
    
    
    我对着镜子在子拍。。嘿嘿。



  我拍的EMMA



 鸟吧





 后来我们去鸟吧的院子里跟那一群人聊天。我们就拿了个蒲团在天井里坐着。还认识了一个蛮有意思的哥们CT~~。后来我们就先撤了。 在人民路转了又转,某个酒吧里跑出来几个男生请我们一起坐坐,由于他们长的实在抱歉,我跟EMMA很有默契地跑了。=。=
  然后跑去吃烧烤。买了很多大理特有的水果和一大堆烤肉坐在路边吃。我们忽然都觉得大理呆腻了——大理是一个可以长住的地方,只是我们的心早就在了西藏——于是再一次很有默契地决定明天就去丽江。
  回到我们那个花房当我们的花房姑娘。那天我们一直聊天聊到了快三点。到了半夜听到隔壁的家伙居然转身跟呼吸的声音都那么清晰,于是压低声线,塞了个靠垫堵住那块玻璃。
  凌晨二点半的时候我们忽然想去厕所——鉴于这个花房六面是玻璃且出门要谨慎的原则之下我们实在不敢把我们宝贝的相机跟现金放在屋子里跑到遥远的厕所去(我在阳朔有过被入室偷去手机的惨痛往事啊)而且那个厕所在四季旅社那个华丽庭院的那一头,要穿过无数黑暗的走廊跟一段恐怖兮兮的花园,我们说什么也不敢轮流去。结果——你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在大理美好的月光之下,两个衣冠整齐貌似一表人才的小姑娘猫着步子,一人背了一30L左右的大包包,潜到厕所去——真不愧是大理的游侠时光啊,我觉得我好象武林总的女飞贼半夜去偷夜明珠,然后得手之后带着战果,偷偷潜出客栈……对嘛,不就是〈武林外传〉开头郭芙蓉她们两个小姑娘当黑白双煞那么拉风在人家屋顶上跳来跳去的。


  (5)
  8。10 宿丽江 一流居
    
  起来退了房间换了下午2点多去丽江的票。舍不得大理的美好食物(尤其是我的那句“快点吃吧,出了大理就没的吃了”很是激励我们这种行为啊),跑到街上把我们没吃过的小吃一一吃了一遍=。=两个BH的女人啊。
  在四季阳光充沛的院子里看书,晒太阳,写日记,发呆,录DV。
    
  四季的美好院子。EMMA




  然后跑到sunshine coffee里继续我们的饕餮——恩,叫了烧烤拼盘还有意大利罗三亚。老板娘说滇藏真的很难走几乎不通路——真的让我们很动摇——我们的计划是,先到丽江,要么从丽江过泸沽湖走川藏;要么到了中甸直飞拉萨——后一种我承认会很无趣除非真的断路了。
    再一次见到帅帅的小KEVIN。EMMA说——姐姐要走了,跟姐姐说再见。KEVIN摇摇头。我们顿时觉得面子巨挂不住。EMMA说“是不要走还是不说再见?”小KEVIN说“不要走”——天哪!可爱到抓狂了~
    后来我们把这段话复述给CT听的时候。他说,这一路上想留住你们的人还会有很多的。
    后来回想这一路,似乎没有人再跟我们说过这句话。也许长大的人都懂得的道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句话总让我想起仙剑里刘晋元像个祥林嫂一样不断说着“相爱不如相知”——也许吧。
    临行前EMO坐在MC里努力地跟我描述一部动画片,讲一个小女孩跟一辆会说话的摩托车到处旅行的故事——那个小女孩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三天,因为她说,超过三天,无论对人或者对这个地方都会有感情,就会舍不得离开。
    后来去西安的火车上我又想起这个故事。我跟他说。是这样的吧。
    
    一边吃着的时候CT跟朋友走进来,一起在国家地理的滇藏地图上研究华丽的路线。他们说今年雨季早,雨水又少,滇藏的安全系数明显提高了。他们还说前段时间龙宽住在他家里也准备走滇藏线——她跟我们一样擅长逃票搭车蹭饭——加上又是一个小姑娘上路又特能侃——结果一路搭车到了西藏自己才花了50块。天!这个消息听了真太振奋了——像我们这种厚脸皮的江湖小骗子……虽然以前龙宽的歌我不是那么喜欢,但是她还是立马成了我的偶像。VIVA!搭车蹭饭逃票才素王道!
    跑去寄掉了厚厚一叠卡片。在SUNSHINE外面的木头椅子上晒太阳聊天。终于时间到了。我们背着大包带着牛仔帽(就是那种看上去很断背山的帽子啊=。=)上了去丽江的大巴。大理。再见了。
  一路上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蓝的清澈的天空。大朵大朵的云彩。一带蓝的发光的水——那就是洱海了——于是一边是苍山,一边是洱海。不断蜿蜒的海岸线——王菲唱,呼吸是你的脸,你的曲线在蔓延,不断变化的海岸线,开出了最哀艳的水仙。真的,天气晴好的让你一下子变的明亮起来。到处亮的发光——真好——只是看见绵绵薄薄的云朵飘在那里,稀释了所有的阴霾。耳机里陈绮贞的声音哗拉拉的飘过去,慢慢升高的海拔让你知道正一点一点接近你想去的地方。
    到丽江的时候虽然是傍晚,天光还是杭州下午三四点的样子。第二次来丽江我都开始变的熟门熟路起来,叫了车去大水车。那个出租车司机一再一再地说——拉萨好地方啊,原来他以前在拉萨当兵——他听到我们两个小姑娘的壮举之后貌似很崇拜我们~OTL一个,不过虚荣心还是很满足滴~嘿嘿。他送了我们四个字——走滇藏线的法宝就是“胆大心细”——哎呀这不是就是朕一贯的作风么?喵(呃,内个,我姓郑,所以偶尔简称下自己朕啦^_^)
    踏上丽江的五花石板路,两年前熟悉的气息哗哗地流出来。可是两年两年,丽江变了好多——到处是人,而且都是跟着导游的一群群面目可憎语言乏味的家伙。有的时候我们会喜欢拥蔟的感觉,可是我想没有一个人会喜欢拥挤的感觉——可是丽江的感觉就是太拥挤了,拥挤得窒息的况味。我爱的那家bluebird改成了一家衣服店,布拉格貌似门面没有变不知道那个美丽的老板娘还在不在……而且每个客栈都又拽又贵,我们一直走到了七一街才找到一家满意的客栈。著名的“激沙沙”边上,名叫“一流居”一个典型的纳西的庭院。双人间还是60。
  这是第一个我们放心把宝贝相机丢在房间里空手去逛街的客栈。丽江的东西跟大理差不多,不过那些工艺品更加批量化,感觉整个小镇商业化的要溢出来。这个时候我跟EMMA基本已经属于购物疲劳,对于那些美丽的东西动不起欲望。丽江没有大理的皇城风范,路不是直的,而是蜿蜒的好象迷宫一样——这本就是古代茶马古道上的一个少数民族的重镇罢了。好在两年前我无聊的时候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路走了上百次,闭着眼睛也可以来来回回——EMMA正佩服着我强悍无比的方向感呢——第2天一不小心就走错了一次,无敌瀑布汗*-*|||其实人家还是很强的嘛=。=
    在酒吧一条街一间间逛过去,都没有找到一家中意的。樱花屋从前没注意还不知道是现在——足足占了七八个店面啊。才走进去还没落桌就觉得不舒服跑了出来。很想找家吃东西的店,可以不用看见满眼丑陋的大叔跟无趣的团队客人——反正现在的丽江我也不指望“地图王”或者在酒吧里说着四国外语跟老外谈笑风声的买蝈蝈的老头出现了——可是那也是奢望啊。最后看见两年前跟爸爸妈妈来吃过的黄豆面——丽江的柔软时光里强烈推荐的。于是就将就着吃了。—3—
    丽江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不要说我走过买披肩的小店随手拨了一下挂在外面的披肩就有店员跑过来冲着我的背影骂神经病(EMMA就很仗义地帮我骂回来了)我们吃面的时候因为叫的东西不是很贵老板娘就用一种很嘲笑很冷的眼神看我们(不像在大理的书吧里就算叫一杯可乐也可以舒舒服服地坐一下午),菜还没上来的时候有个小二跑过来问我们要不要茶水,我刚习惯性地把杯子拿过去,猛然想起这是丽江,就问要不要钱,小二果然嬉皮笑脸地说2块钱一个人。靠!在丽江呆着还没有几个小时,我跟EMMA都极度反感这个地方。原来打算好好住几天的计划再一次变成——立马走。逃离这个满是商业化飘着铜钱腐朽气味的地方。
    丽江已经不是从前的丽江。不是我两年前来过的那个丽江了。


  不过仍然买了大叠的卡片。其实明信片真是一个很好的东西,没有多少钱,却可以明明白白告诉那些朋友们,你的朋友在旅行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千里之外,正思念着你们。这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后来看到朋友BLOG里引用了我写给他的卡片“蓝说‘穿越过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花田到了丽江,云雾挡着看不见玉龙雪山.丽江商业化的有些陌生,待一天就打算上路.据说十分辛苦的旅程.我怀疑我们看见布达拉宫的时候会激动的哭出来,据说那是一个可以改变人世界观的地方.但愿如此.想念你们.’恩,布达拉,总有一天我也会带着我虔诚的心来接受你的洗涤的.有生之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在旅途上的朋友们,不要吝啬,请给我寄上一张明信片,分享你们旅途中的心情我很快乐.”
    于是我就好开心。
    
    记得去年八月在阳朔时候给他寄的卡片他也在BLOG上贴出来,刚刚回去找,居然找到了。那时候我写“在我们逐渐在青春或者梦想的大道上渐行渐远的时候,这里的安静会陡然砸下来.有点疼.就是这个样子.凌晨两点的时候走到一面墙边,发呆,然后用水笔签下大大的字"Dry your tears with love".原来思念可以遥远得这样无望,即使是时光这头的我们思念那头的自己.”
    我想,我也只有在一种无政府主义的状态下才会在明信片里写下这样的文字。我居然还会写出那么像诗一样的东西。说的都是没有时间和概念的心情。其实在一个阳光明亮的慵懒的地方,坐在咖啡馆,路边的椅子,草坪写卡片是一种很好的掩饰孤独的方式。又或者因为心里有思念跟牵挂所以这一切又变的那么温暖——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邮局里买卡片的时候还遇到两年前认识的一个纳西族的男生——他居然还对我有印象。私下一直跟EMMA讨论他在纳西族里算长的很帅了——我们的意思是他长的那么标准的纳西脸谱居然还能那么帅。呃,我那么说是不是不厚道啊。
    8点的时候在四方街上燃起篝火,大家开始手拉手围着跳锅庄。那是一种在藏族跟纳西蒙古都非常流行的舞蹈。大家击节为拍,我很喜欢那段旋律,尤其那些飙悍(就是我一直说的BH啦)的纳西族小伙子跟着节奏喊的时候,感觉非常之狂野。大家手着手跳,然后越跳越快越跳越快,最后一哄而散——当地小伙子三五成群穿着民族服饰跳的好看极了,而游客明显矜持很多纯粹凑热闹的——后来我们找了个纳西大叔教我们跳,一不小心学会了四种步子——我们想叫纳西青年带着我们玩——结果人家很不屑哪叫我们一边看着去=。=终于遇到两个旁边镇里的朴实男孩带我们跳——其实锅庄很考验人体力的,又蹦又跳——我们玩的很HIGH,直到精疲力尽站也站不稳。一身的汗,但是都好HAPPY。
    那些纳西年轻人穿着民族衣服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得不承认他们骨子里是一个快乐的民族,在打跳的时候,是那么单纯的快乐。而且跟游客无关,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甚至不愿意被游客打扰。等到广场上的音乐停下来,有纳西青年从怀里拿出笛子。脆薄的声线在幽幽的月光下流出来,游客退去,他们自己的狂欢开始了。
  EMMA随便拍的。。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我跟EMMA偶尔会无聊,打算去街上抓个好玩的人来玩玩——怕冲上去太冒昧就说你帮我们拍张照吧,于是有了这张。不过发现此人比较无趣,拍完照我们就走了。(算了太丑了不放上来了)
    
    
    后来去了一家叫“自游公社”的俱乐部打听去西藏的事情。跟一个云南大学读旅游的男生成了朋友,很可爱很上进的一小孩子。他叫小郭——我马上想到武林外传里的那只。他说要找人同去拉萨估计要等很久——我们说那就等着吧。后来在丽江空的时候我们常常找他去聊天。还有那里的奶昔味道不错:)
    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个超惊艳的美型男~~可惜以后再没见过。
    晚上又考虑到一路上过垭口的时候会非常冷。去买了两条厚的披肩。
    回到客栈隔壁住的两个女孩子问我打听了很多关于去丽江周边玩吃住还有包车的情况,记忆加上我无敌的功略大全(我连藏语都准备十几页哇可惜路上验证错好多=。=|||)基本上能够解决她们的所有问题,小有成就感。嘿嘿。只是有一只男生听说我们去拉萨一定跟着我们一路走,因为他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好玩的人——读书读到研究生明显读傻了的那种。我跟EMMA开始不着边际地找各种借口搪塞他,一会说要在入藏十天前开始吃红景天的,一会一本正经很专家的样子说你心里跟生理都没准备够哪,一会又说你带的衣服不够哇,装备也不全。最后我又装着唬人的口吻说,去西藏又不是儿戏哇有生命危险的。自己暗地里笑的肚子也疼了。
    其实是想在丽江找些人一起上路的——但是我们宁可就两个人也不愿意跟一些玩不来的人一起走。我非常之同意CT的观点——就是旅行中最重要是学会自己跟自己玩儿。最好是一个人上路,两个人最好是能志同道合能玩的来的,三个人以上就坚决别出门的了(除非目的就是一大群人爱去哪去哪不计较地方出来HAPPY的)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即使是很好的朋友,也有想去或者不想去不同的地方,两个人还可以妥协,三个人的话就非常之混乱了。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本身就是旅行的乐趣的重要组成部分——你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于是这一切的新鲜感就挑战着你一直走。这个甚至超越风景本身——我不喜欢给旅行找意义,但是就好象MOMOKO把时间把生命比成是旅途一样,过程和经历才是最重要的。
    而同行的人——我们不知道我们会遇到那些人,可是我们可以选择哪些人一起上路——这跟我们冗长的生命之旅也是一样的吧。


 丽江无趣的让我懒的拿相机。基本上我一张都没拍。放一组以前拍的丽江。那才是丽江。
    
  我那时候在丽江最后的一个下午呆的地方




  从前丽江的柔软时光啊






 布拉格酒吧





 曾经安静的地方





  浓郁的秋色
    
  我两年前在玉龙雪山







  路边的咖啡座





  美丽干净的房间。在束河



  东巴娃娃



  8。11 宿 丽江 一流居
    既然在丽江呆不下去。第2天一早我们就起来跑去买到中甸的车票——可惜没有直接到德钦的。我们只是过路这个被传为胜地的香格里拉。甚至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然后去超市买了一大袋食物当干粮——事实证明我们有多少顿是在车上吃这堆零食将就着过去的。如果不是后来我们去了米堆的话,我想我们能一直把它们吃到拉萨。
    其实我对束河的印象一直很好。也许是EMO去年去束河住在绿林客栈打义工那段经历让我太羡慕——我开始一直跟EMMA说咱们要是喜欢丽江,就在束河当义工,呆到腻为止。下午我们打算骑车去束河。15KM左右的路。完全小菜一碟。
    这里要严重推荐一家店——东巴巴的PIZZA!!!这家店完全洗清我们对于丽江没东西吃的印象。我发誓是我吃过最好的PIZZA。这家店是一个意大利人开的,非常正宗之意大利的PIZZA跟点心。这里的草莓派跟其他各种糕点都异常好吃,而且颜色好看——虽然一块草莓派要15块且不大——EMMA连续两天还是一边哭穷一边义无返顾地去买。
  这是我们的中饭。店里没有几张位置。很地道的欧洲的小店的风格。一边吃着几乎要把舌头吞下去的美食一边听着一个老法国男人用中文跟店里泼辣的纳西小姑娘调情,真是食色性也——活泼泼地充满了世俗的乐趣。走的时候本来想跟老板说——恭喜意大利——那时候世界杯结束没多久嘛,后来忘记了。




  下午找小郭扯了一会就跑到国际青年旅馆去租车。结果发现了那么一个好地方——海子书馆。整个下午都泡在哪里了。
    这个书馆在国青里面。走进去,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推开门就忘记呼吸了——跟我想象中的将来自己想开的书吧一色一样。落地玻璃,白色的窗帘,窗外的走廊上放着几张藤的椅子,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看书晒太阳。院子里种满了好看的的花跟向日葵。屋子里有大排大排的书。很安静。音乐很轻的在流淌。古旧家具的布置。却摆满了碎布的靠垫。设计不俗。墙上钉着云南跟西藏的手绘地图——叫了云南的小粒咖啡——端上来,是青瓷的咖啡杯子。喜欢极了。拿了书在角落里看。所谓浮生半日的感觉。这家跟大理我最喜欢的CD店天堂阶梯是一家的。
    在门口遇见一男一女买了新车,正在后架上装硕大无比的包包——一问,果然是骑车去拉萨。
    跑到青年旅馆的墙上找TIP去拉萨。看到有人去拉萨的,一短信过去。就是刚才门口遇见的那一对。
    
    海子书馆的院子






  四点多骑车去束河。耳机里塞着音乐,骑车在没有人的街头奔驰。飞一样的感觉。路上有小孩子叫着他们进去可以不要钱。EMMA回头朝他们喊~我们有钱~~我们喊的理直气壮的。笑死了
  四点多出发是为了束河五点半下班不要钱。结果天杀的它现在七点半才不收钱了。我跟EMMA嬉皮笑脸地跟卖票的大哥说——不如我们两个人买一张票吧。他说好。他答应的那么爽快我们就不爽了——我们得寸进尺说“我们都是学生本来就只要买一张票就够了。不如——不要收钱了吧”那个大哥尴尬地走到一边去。我们继续死缠烂打——最后买票的说当我没看见,检票的头一歪——我们就那么混进去了~OYE逃票成功!
    束河两年前来没有那么大也没有收门票——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收购了扩建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房子又开始收门票。整个束河变成了一个影视城——那曾经安静朴实的小村子啊!纳西人真正的发源地——幸好走到里面四方街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是热闹太多太多。变成当年丽江的样子。但是还可以接受看见那些个性的客栈跟酒吧我们就开始后悔——怎么没来束河住啊!
  
  EMMA拍的纳西腊肠的制法。


  石桥。茶马古道的痕迹是岁月碾过的光滑纹理



 呃不好意思虚焦了






 茶马古道
  






  小孩的脸。老人的手。时光雕刻的印记。



  我喜欢这样的对比
  




  束河






  安静.适合生活
  






 我们走上著名的37度2酒吧吃饭。许巍主题音乐的酒吧。那时候——空气里正飘着许巍的《曾经的你》。走上天台的时候看见一只硕大无比的狗。我们正惆怅到底是进是退。忽然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飘出一个声音“一起吃饭吧”。我们转头,看见靠街的那一座有一光头墨镜男跟有头发的墨镜男。旁边一躺椅上有一长发墨镜女子。我们说好吧。于是坐了下来。
    四人不着边际的开始乱扯——他们叫小二又新上了一盘什么树皮一盘忘记了菜名的菜——也算是相谈甚欢。那个光头墨镜男原来是著名的龙门客栈的三位当家的之一,后来因为找不到金镶玉也找不到佟湘玉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他叫小兵(跟他的形象江湖地位太不符合了~~)还有一个叫小宝(倒是蛮符合韦小宝的感觉的)。他们说,方才就一直坐在这里——四楼顶的天台——望着街中间发呆。看见我先从那里走出来,然后EMMA也走出来(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从一个五星级的厕所走出来)——可惜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有抬头望他们一眼。后来一不小心看见我们转了大半个束河居然跑到他们面前来了——那就一起吃饭吧。
    对于我们要去西藏这件事情——他们对看一眼。也不置评。慢慢讲一些江湖旧事。最后就着夕阳悠悠地说——走滇藏线——你们自求多福吧。然后给了我们一号码说——十天之后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会去看报纸新闻的。这话说的我们好不惶恐。两人又把拉萨形容成一盘炒饭都要18块前住宿更加无处可住的恐怖地狱。我们听着十分愤怒。我忍不住地问——你去过拉萨么——小兵不屑地说,有人给我一幢房子我都不去——结果房子是给了,他也从来没去过拉萨。
    不过两人倒也十分仗义。给了他们在拉萨开酒吧朋友的号码说——到时候没地方住尽可帮到我们。我们一边OTL一边华丽的飘然而去——只差没有大笑三声了。
    
    37度2顶楼拍的束河屋顶。
  




  EMMA的车不知道被哪只无聊到死的家伙放了气。等我们整顿好一切,离还车的8点只差20分钟——结果我们一路狂飚,终于在20分内飚到了丽江。飚车飚的气吞山河无与伦比,水车广场听见有人唱那个不知道什么戏,我们一身的汗,但是一想起今天逃票蹭饭事业被我们完成的那么光辉灿烂,不由得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啊。
    还了车去国际青年旅馆三楼帮小兵跟那个据说帅到不行的DJ传达他想他的意愿。未果。于是跑到自游部落的那个木头桥上找小郭聊天,他一直不相信逃票搭车蹭饭的可行性,我们得意洋洋地用事实给他洗脑。最后他点点头说你们那么机灵一定能平安到拉萨的——要的就是这句话么!
    
    赶在邮局关门之前去寄卡片——很厚很厚的一叠——塞进去的时候就好象握住很厚很厚的幸福一样。挥手告别那个纳西帅哥——他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过两年你再来,我肯定一眼就认得你的。
    恩恩,可是丽江,我还会来么?我不知道。
    
    在一流居换MP3里的歌——居然发现老板的儿子是一个颇有音乐品位的家伙。上网看见零点儿七群里好多人都在。大家七嘴八舌地一再一再叮嘱我们要小心要注意安全。心里暖暖的。
    明天。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我们这一次华丽的冒险了。


  (7)

    8。12 丽江——中甸——奔子栏——德钦——飞来寺 宿德钦 飞来寺 梅里山庄
    
    我的理想是当一个独立勇敢的女摄影师——这个理想常常遭到某人的嘲笑——因为在他看来我不够勇敢。在路上我可怕的发现我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勇敢,我最多只是胆子大——而且仅仅是那种不计较后果的冲动与嚣张罢了。
    然后我们就带着这种不计较后果的冲动离开丽江。开始了我们华丽的冒险。
    陈绮贞唱,这一趟华丽的冒险,没有真实的你陪我走,长长的时间的旅程,充满太多未知的诱惑。
    
    在看的见玉龙雪山的街头一人买了4L的水就上了去中甸的车。路过虎跳峡时候遇到车堵。时间一耽搁到了香格里拉县城的时候错过了最后一班去德钦的车。从这里我们开始进入藏区。


 玉龙雪山.也是两年前拍的。
  上面写的字是"尘封已久的古老传说,玉龙雪山里住着爱神.相爱而不能厮守的情人,大声呼唤它的名字,爱神就会把他们拥入花丛中.雪山上从此相伴,生生世世,人间天上.天上人间"
  




  中午的太阳像岩浆一样曝晒下来,烫在皮肤上。跑到售票大厅,被告知最早去德钦的车每天一清早开。去拉萨的车一天后开。这是一件基本让人绝望的事情。我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所谓的“香格里拉县”,因为中甸出发到德钦大约需要5个多小时,所以从12点之后这里基本就没有车去哪里——不仅仅是客车,货车也基本少的可怜。
    去打听了一下包车的价格,完全被吓到,一时也找不出来能够拼车的人——司机说还没人傻到这时候去德钦——以至于后来围上来商量包车的司机,还没开口,我直接送一句“我们没钱”过去。于是我们两个女孩子背上背上硕大无比的登山包,前面一个小点的包,左手一大袋干粮(你想想都足够我们吃到拉萨的食物)右手提着4L的水。步履艰难的走到去德钦必经的路口守着,希望过路的货车或者自驾去德钦的私车可以带我们一程。
    想想那天被沮丧跟绝望的情绪包围着,加上太阳的曝晒,我们的情绪坏透了——这时候一个有手有脚且年轻的藏族姑娘跑到我们面前摊开手讨钱,一直很有信心的锲而不舍地跟着我们,忽然EMMA忍无可忍转过身学那姑娘的姿势刷的摊开手掌说“求求你给点钱好哇”那女孩懵了,退后两步,跑了。
    我想起很早以前我跟怀沙到处游荡的时候,在宁波天一广场常常被一群极度BH的小孩满广场的追着买花。最后一天我们觉得不能就这样被他们白欺负了——于是我们一脸坏笑的把魔爪伸向一个正试图让我们买他玫瑰花的小孩——怀沙一抛一抛手上的几个硬币指着我对小孩说“来,回答这个姐姐几个问题,我们就买你一朵花”那小孩完全傻掉,愣了几秒钟,跑了。
    
    我们就死守在那个路口上拦车。完全不顾淑女形象地坐在路边吃干粮——那只是开始,到后来我们真的发现我哪里都可以随便坐了。我们从12点半开始拦,一直到2点都没有车理我们。我们打算拦到三点半,不然就先在中甸住一晚。
    我们原来的计划是一天从丽江到德钦飞来寺。第2天一清早看著名的梅里日出日照金顶。然后搭8点的车从德钦去盐井——就是从云南去西藏了。两年我去梅里直接去了明永没有欣赏到飞来寺壮观的日出甚为遗憾呀。
    如果我们在中甸过夜第2天去德钦的话,为了日出还是要在德钦过夜——就算不是为了日出,每天唯一的那一班车也是一大清早,我们还是要过夜。那么就是平白无辜地浪费了一天了。EMMA要赶着9月的开学,不想无谓的浪费时间。而这里的大小景色我也基本去过——虽然很绝望,但是我们还是不肯放弃打算在碰碰运气。我和EMMA都笑着说——像我们这样带着牛仔帽跟大包在路边拦车实在太有流浪的感觉——既落魄又很嬉皮——那些美国的公路电影的镜头马上跳出来了——年轻多好啊。
    一辆越野车开过去,见我们是背包,又开回来,那个年轻人来香格里拉好多年,听完我们的打算摇摇头说,这边过去西藏太危险了尤其是两个小姑娘(这话我们听的实在麻木了=。=)你们还是从中甸坐飞机直飞拉萨吧。然后留了个号码给我们说有要帮忙的可以找他然后走了。(我们心里一阵温暖,好人真多呀)
    这时候我妈妈电话过来——出来的时候没有跟她说太多路况的问题,没想到她自己研究了我桌上的大堆自助手册跟国家地理——被吓到了。叫我最好还是飞机过去。EMMA去打听了一下飞机的情况,没有学生折扣——跟我们走完整段滇藏线的预算差不多。可是这样一来就会错过一路绝美的风景。尤其我去西藏就是为了两个冰川跟两个圣湖——两个冰川都在然乌。
    三点多的时候过来一辆长安之星。司机跟我们说,他现在去找他朋友。他们去奔子栏——20块一个带你们过去,去不去?我想了想,依稀记得当年从中甸到德钦是在那里吃的中饭——那么貌似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了——不管了先去了再说,到时再见机行事吧。价格被还到30块两个人我们就决定走了。
    他的朋友叫罗桑桑丹,是一个导游,精通藏汉英印度几国语言,小时候离开家乡到处流浪,两年前回到香格里拉。他真是一个好人,来不及连行李也不拿就赶回来接我们了。关键是他带来了好消息,今年雨季来的早,雨水又异常的少,所以滇藏相对于往年来说泥石流的概率小了很多,也安全了很多,起码这段时间不至于断路。听的我们信心大增,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前半个星期刚刚从西藏走这条路过来。VIVA!
  
  长江第一弯
  




 在盘山公路上看见伊拉草原那帕海。西藏的气息一点一点蔓延上来。那些光突突的山顶看的见云的影子。晴好的天气,看的见天上的云急速的流淌过去。不知道谁的歌,回忆是汽车后镜里的公路。于是就看见后镜的公路蜿蜒成一条深蓝色的线。




  我们选择大理为起点。穿越整个大香格里拉地区。穿越横断山脉。走整条茶马古道。一直走到古代这条古道的终点日喀则。
    中国国家地理把大香格里拉地区称为“中国最美丽的地方”说它是中国乃至世界上最神奇诱人的地方。雪山。峡谷。大江。长河。还有鲜花遍地牛羊成群的高山草甸跟湖泊海子。香格里拉这个词语来自于藏传佛教的“香巴拉”世外桃源的传说——而国家地理的主编单之蔷说,“香巴拉跟桃花源在人们脑海中唤起的理想王国画面是从游牧或者农业文明的背景中涌现出来的,是农民跟牧民的向往。而香格里拉的潜台词是对物质并不匮乏的现代社会的失望,是对工业社会的逃离,这是现代都市人的梦想。它是指与现代工业社会相对立的一种理想王国。她是一个田园式的自由国度。有草地森林田园雪山,她追求适度的物质生活,还应该是一个秘境,所以她应该保持进入的艰难性,只有进入的艰难,才有令人向往的神秘,才能成为理想。”——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坚持用这样一种方式像一个信徒一样的走进西藏吧。
    “香格里拉是有宗教信仰的。那里的人心灵宁静安详。”其实之所以它能成为现代工业社会的人们心中的理想,我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这个年代缺乏信仰。
    信仰不仅仅是一种精神寄托。还是一种自觉的行为约束力。我记得我刚进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学长跟我说做人要有信仰——这句话对我影响十分之大,并且我很庆幸我直到今天都没有放弃它——不是说宗教或者崇拜,而是一种信念,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或者追求的是什么,因此我懂得取舍,懂得珍惜。
    很多宗教本身与它的思想体系并不是一件事情——宗教之所以成为宗教,尤其是到了欧洲中世纪与藏区很多政教合一的体系里,它更大的作用是精神上的催眠——可是事实上它最初的思想并不是教人对之顶礼膜拜——我的理解是,基督或者佛陀的理念在于自我救赎与广义上的爱而并非是对于耶和华与佛的个人崇拜——不是双手合十就能得到祝福。而道教根本是与老庄大相径庭的东西。老庄主张的无为而不无为,主张的顺其自然——惟不争天下莫与能之争。而道教成为一个宗教本身这件事情就与之有悖——我对老庄的思想还是极度推崇的并且是我的审美基础——林语堂的《moments in peking》这本书对之阐述的比较透彻,有兴趣的人可以找来看看。呃——扯远了。
    宗教千年来一直被政治所利用——统治阶级需要利用一种形而上的东西对无知的百姓进行精神上的驾驭,所以发展到现在,宗教往往偏离了最初——连农民起义的太平天国都知道弄出来一个拜上帝教=。=|||如果你看过被毛尖称之为“非常美,非常罪”的女导演瑞芬舒丹给希特勒拍的两部作品《奥林匹亚》与《Triumph of the Will》你就会知道希特勒当年凭什么让整个德国的青年热血沸腾——他身边的那批人不仅仅是政治家,更首先是一个个神学家啊。他们懂得从心理上去驾驭——她用情节剧的摄影机角度来记录这场宏大的阅兵里的个人和整体,又用瓦格纳歌剧的手法来表现这场庞大阅兵的主角——希特勒成了人间之神。在这部毫无情节可言的杰作里,瑞芬舒丹把“纯粹”和“秩序”当作主人公来塑造,她把希特勒的政治理想表达得不仅前程灿烂,而且显得无限动人。法西斯美学波澜壮阔地侵人人心,她先是把竞技变成宗教,然后又把宗教变成“意志的胜利”。——不是说,纳粹的军装最容易勾起女人的性幻想么?——我不是想宣扬法西斯的美学成就,我只是想论证,政治足可以利用某种思想去控制无知百姓的信仰。
    我们这个年代缺乏信仰,高度发展的工业文明和科技水平让我们不相信是神创造了生命,而网络和信息的爆炸让我们闭塞的视听解放。过分依赖科学让我们逐渐迷失了存在感与目的。从来没有哪个时代有过这样的信仰危机,我们也前所未有的有这样挫败感失落感与迷茫——60年代的美国嬉皮,70年代的日本战后情节,现在到处可见充斥着无病呻吟的空虚无聊寂寞冷的青春文学。我想西藏之所以成为很多人的理想的原因是,也许你不信仰藏传佛教,但是在那里,你确实可以被藏民像信徒一样朝圣的虔诚所震撼。伟大的不是山河,而是对于生命膜拜的信仰的力量。
  




  恩贴几张以前拍的香格里拉上来







   云南藏传佛教最大的寺.松赞林寺.
  




 我站在松赞林寺
  




    站在那里好象与神耳语.祭天.
  




  到了奔子栏。我们继续我们伟大的拦车的事业。可是情况比在中甸还要严峻。当地人都说这会儿基本没车去德钦。罗桑桑丹说不如在奔子栏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清早他过来帮我拦班车。可是我跟EMMA都觉得要住,还不如刚才就住在中甸——结果不一样嘛。唯一不同的就是住在这里会便宜很多-。-|||罗桑桑丹的朋友给我们开30块一个晚上的标间。他问我们——不介意我那么帮你们吧。很多人会觉得不习惯而误会。我们忽然就觉得他亲切了好多——因为我跟EMMA就是这样的人,有的时候因为太过热心的帮助别人而遭到别人误会,其实我们真的是一片无私哪,说起来就郁闷,哎。我们三个人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喝茶吃当地酸死人的小葡萄。罗桑桑丹指着旁边奔腾而去的澜沧江说,你们想去四川吗?原来咫尺的江对岸就是四川了。他说你们要是走不了,一会可以去那里坐小船到对岸去四川玩玩——晚上七点我们当地的年轻人跳锅庄,一起来玩吧。天色渐渐暗下去,我们基本上打算留下来的时候,一辆小卡车开过去,我立马跳下台阶拦了下来。谈好价格——30块两个人到德钦——将近五个小时的山路加上翻过白茫雪山哪。
    上车的时候EMMA朝车厢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古怪。上了车之后我问司机,你是运货去德钦的吧运什么哪。司机不太听的懂汉语,想了半天说,狗——我一下明白EMMA刚才的表情了。我说不会是藏獒吧。司机说,就是。想起传说中的这种动物异常凶猛~不咬死人不罢休,马上一身冷汗哪。
    一路上随着山势高度起伏。中甸的海拔跟拉萨是一样的。路边的告示牌都写着积雪路滑小心行驶——估计到了九月底这一片都是大雪封山的情景了吧。深山里已经有秋天的气息。沉郁而安静的况味。流来流去阴冷的风。偶尔开过的去车车牌是藏字打头的。
    
    跟藏獒隔一块毛玻璃的EMMA。她探出头,藏獒也探出头去。他们对望一眼,又各自把头伸回来。
  




  路上的风景。这两张是EMMA拍的~~~我发现我们的照片真的差别蛮大的,她是明亮的蓝,我喜欢调绿色的调调,难怪有人说我LILYCHOU又说我的照片有绿色的忧郁症。
    哎,有句话不是说,记忆带有明显的色偏么?我就是一个那么主观的人。






  白芒雪山垭口。海拔4210。
    在这里我们遇到了我两年在这里见过的小女孩卓玛。那时候我在她家在山顶放牧的帐篷里喝酸奶。他们一家都是极善良的人,我拿钱给他们,她爸爸不肯收我塞在他怀里他很腼腆地收下了然后叫卓玛再去拿一碗给我。
    那时候还跟她家的藏獒吵架——反正那只是栓在柱子上的么,我就开始嚣张——学着它朝它乱叫,我发誓我真的理解不了它到底在说什么完全乱来的,结果它莫名其妙地就火了,朝我冲过来,我一看柱子都松了赶紧跳上车扬长而去。
    嘿嘿我这次可是带着一车藏獒来的呀,谁怕谁。
  






 两年前的卓玛。VS 两年后我跟她的合影






  EMMA站在垭口上~~~
  




  那会儿我们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到了山顶好兴奋。几乎是跳着跑出来。似乎这样的情绪也感染了司机,他后来一路唱着歌大家笑着开到了德钦。
    那一天天气真的很好,云层也少,9点多路过梅里的时候,虽然天色很暗,但是梅里13峰清清楚楚的。我们对明天一早的日出很有信心——关键是,那么好的天气,走滇藏线的安全系数又高了一个档次呀。
    
    九点多到了德钦县城。离看梅里日出最佳地点飞来寺还有10KM。那个司机死也不肯再带我们一段。县城里有出租车去飞来寺,但是价格统一的很,都是30块。可恨的就,那种桑塔纳30块也就算了,我们企图拦的运木头的货车——注意是抗大箱坐车斗居然他也狠心问我们要30?关键是那辆车把我们从奔子栏带到德钦才收两个人30,现在区区十公里——我们无论如何心理不平衡。那就继续拦车吧——反正在中甸我们都已经绝望的时候我们还是平安到了奔子栏,在那里又几乎绝望的时候我们又平安到了德钦。我们异常自信地相信一定会有奇迹发生。
    果然在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一辆丰田停了下来,问我们去哪里,我们说了飞来寺。副座上的那个小伙子说我帮你拦吧,拦了一会之后他掉头,把车后座的三个朋友们赶了下去说我带你们去吧。我说多少钱——他说不要钱你们上来吧。
    从德钦到飞来寺的路都是山路,一盏灯也没有,阴森森的十分可怕——我们开始后怕,觉得自己太轻信,要是把我们丢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估计吓都能把我们吓死——SOLO再三提醒我们不要乱上别人的车乱接食物和水。但是我们还是乐观地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有的时候我常常是凭着直觉去无条件地相信一个人。
    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德钦中国人民银行工作的,这几天白天开这车接待省里的领导,晚上就顺便兜兜风。那个男孩从前是云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毕业的——他说曾经有一次他也跟我们这样在街头无助地拦车,不小心拦到一辆运猪的车,结果跟猪坐了十几个小时,这段经历这辈子都忘记不了。所以刚才看到我们,就毫不犹豫地决定帮我们。
    把我们送到梅里往事门口,他们有事就急着回去了。我们下了车,他们叫住我们硬是塞给我们两瓶水跟一盒牦牛肉——你们多带点干粮上路吧,滇藏线不是那么好走的。
    这个世界上真是好人多。这一天的奇遇让我们站在这座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雪山脚下心里异常温暖。
    
    
    以前拍的梅里雪山
  






  梅里往事给我的感觉很像龙门客栈。不是说它是黑店- -|||是说它同样在自然环境比较极端的状况下的一个驿站。江湖上的各色人马在此萍水相逢交换各种小道消息——感觉真的很江湖,却又很温暖,从桌椅到墙壁都是橘色的木头,让人想起《神雕侠旅》里那个风雪之夜的风陵渡的客栈来——很适合外面暴风雪,然后坐在里面手里捧一杯暖暖的牛奶。
    在墙上看TIPS找人一起上路。老板告诉我一个中甸开客栈的江湖上外号叫骆驼的明天一早出发,还有几个空位置。我马上给了骆驼电话。两分钟之后骆驼出现。他们是两辆丰田4500开去拉萨。除了他之外是几个比我们大10岁左右的北京姐姐们。大约一个人是1700左右。我们可以跟着半程到然乌价格另外商量。我跟EMMA否决了跟他们上路——一来我们比较想找跟我们一样大的人一起玩,二来价格比较高我们还适合一路拦车蹭饭,而且跟着他们估计会失去很多所谓在路上流浪的感觉。三来嘛EMMA看着此人不爽。嘿嘿。他从头到尾都没笑过。不好玩。那么就按照原定计划吧,明天一早拦那辆班车去西藏——西藏我们来了。
    
    在梅里山庄住下来。四十块一个房间。除了没的洗澡之外都不错。放了行李我们又跑到梅里往事的沙发上坐下来,点了热奶茶跟汤(一天没吃热的了T。T)。这时候一个男孩子跑过来打招呼——这孩子我们一见就觉得亲切,大概就是缘分那么一说吧。原来他真的是我们一个地方来的,不但是浙江,还是温州人——我虽然在杭州出生长大但是我父母都是温州人我也流着温州人的血来着。关键是他的气质哪说话的语气哪思维哪都跟我们的一个很好的朋友超级像。仔细一问还真的是他高中的学弟。
    在这种地方见到老乡真的格外亲切哪^_^,旅行就是这样,年纪相彷的年轻人聊上几句就很熟络了,他也是喜欢一个人到处跑来跑去,这次他带着他几个高中好朋友一起出来玩——不然他就跟着我们去西藏了。然后我们互相留了号码约着以后有机会一起去旅行,顺便约好了明天早上一起看日出。
  
  明永冰川
  




  我想给这个游记加一个副标题。叫《为了忘却的纪念》
    希望这些事无巨细的碎碎念写完之后。我可以从这场华丽的冒险中缓过来。好好过我的现实生活。
    有人说旅行中的一天是平淡生活的一年。每一次旅行回来我都要惆怅好几天。尤其这次那么精彩的旅行太多的东西叫我难忘——就好象一次盛大舞会散场之后的寂寥。每一个结都是要它本身来解开的。我希望我写完这篇或者只是想给自己看的东西之后,能够把我的心收回来。为了忘记,所以纪念。


  (8)
    8。13 梅里——盐井——芒康 宿 芒康 汽车站内的客栈
    
    早上手机把我们5点半闹起来。昨天认识的男孩王亮短信过来说好六点在梅里往事门口等。天异常的冷。我们把我们所有的披肩都招呼在身上还是冷的发抖。摸黑坐在梅里往事门口的椅子上。天上的星星比较寂寥,这让我们开始担心一会的日照金顶是不是看的见。对面停了一辆运猪的车,那些猪叫的凄惨无比,大概也是冻得不行吧。关键是空气里散发着它们的体香……这个就比较叫人难以难受了。
    早上六点半天边开始有一丝亮光,我们跑到白塔边。可惜我们无缘日出。等了又等,等到人群散去,也只看隐约的山峰一角。EMMA最后冷的受不了跑回房间捂蘑菇去了。我跟王亮顶着寒风继续锲而不舍的等。最后只拍到这样的东西。
  




  看来梅里日照金顶之类的东西跟爱情是一样的,可遇而不可求。




  梅里主峰(其实是太子雪山主峰)卡瓦格博至今仍是处女峰。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曾经在这里全军覆没。他们的家人受到高僧指点在飞来寺这里呼唤他们的名字,据说当时烟雾细雨笼罩的梅里刹那晴朗了。十三个雪峰一下子清清楚楚的。——还据说,梅里日出,再好的天气,只要有日本人在场,大家都看不到——那天果然有日本人呀。
    八点多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跟EMMA在附近的小店里买了包子跟粥到早饭。然后把大包抗出来,坐在梅里往事里一边跟王亮和他的朋友们聊天,一边等每天唯一的那班从德钦开往西藏盐井的车。现在想来进藏前的那个早晨,披着披肩坐在梅里往事的木头长椅上看窗外行行色色去雨崩或者回丽江的人们,安静地坐在那里抽一根烟,充满了期待跟憧憬,梦想了很多年的西藏近在85KM之内,我们也不知道这一路我们到底会遇到什么景色,遇到什么事情,遇到什么人。古人说的哪,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我们计划一天之内从德钦赶到芒康,这段路是整条滇藏线最辛苦,景色最乏味,最危险的一段。换句话说,今天如果我们死不了,那么我们就安全了。






  我干脆把大包抗到外面的台阶上,坐在地上等车。EMMA说幸亏我们没跟着骆驼——原来骆驼的车就是在德钦的时候遇到明明去飞来寺也不肯带我们甚至懒的理我们的那辆。
    这个时候我们都极度享受那些司机来来回回问我们去哪里的时候,我们在一片去丽江去明永的声音里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去西藏的感觉——没救了,小女孩的虚荣心嘛。
    
    梅里往事
  
  




  我计划一看到有车过来,就冲出去——一把抖开我的披肩扩张视觉侵袭力——这样的气势他敢不停车?哼——在我一遍一遍在头脑里YY这个情景的时候,车来了。一看那个车我们心都凉了,那个小那个破啊。我们把大包捆到车顶上去(其实我是很关心包会不会被震的掉下来掉到澜沧江这个万丈深渊里去的。这段路搓衣板嘛)一上车发现唯一的两个位置被跟我们同时上车的一对夫妇定掉了(他们有票的嘛=。=)然后我们是那么坐滴——我坐在车中间横着那条长凳上,EMMA直接坐在一箱娃哈哈水上面,内个华丽啊。大家集体膜拜我们吧。
    这个时候我们多么怀念我们一路坐过的车啊。没想到最辛苦最颠簸最危险的一段路,我们会落到这样伤心的田地(这句话要用陕西话说谢谢)
    最要命的是,这时候天开始下雨了。冷的我们一阵阵发寒哪。我们裹着最厚的衣服跟披肩瑟瑟发抖,狼狈不堪。忍不住觉得这样旅程幸亏有对方在——起码还是很温暖的。
    让我来解释一下。所谓德钦到盐井的那一段路,事实上是在汹涌无比的澜沧江大峡谷里被江从中劈开的石头山上硬生生地在山腰截出来的一条羊肠小道——也就是说你坐左边就可以体验到身体在悬崖外面的刺激享受。而且那个山根本是乱石松散地堆起来的,随时都有碎石从落差极高的山上滚下来,到处可以见到泥石流冲下来的痕迹。如果下雨的话那么山洪极有可能带着大量泥石冲来——保佑我们吧!
    国家地理说“澜沧江大峡谷位于云南德钦县境内,北起佛山乡,南至燕门乡,长100余公里,这里是云南高差最大的地方。峡谷江面海拔2006米,左岸的梅里雪山卡瓦格博峰海拔6740米,右岸的白马雪山扎拉雀尼峰也高达5460米,峡谷的最大高差达4734米,而坡面距离仅为14公里。澜沧江由西藏入梅里峡谷后,江面束窄,水流湍急,是滇藏交通之咽喉,有“溜筒锁钥”之称。


  我坐在狭长的小凳子上失去重心,于是就整个人靠着我旁边的那个人的椅子——我环顾了下四周,大多数都是藏民,藏民比较不注意清洁,幸好我旁边这个人看起来蛮干净的……那大概是比较注意清洁的藏民吧。EMMA旁边有一只外国男人,后面坐了一个貌似学生的男孩。我的前面有两个笨拙背包打扮的女孩(奇怪这两个词怎么会用在一起,但是她们给我的感觉是一点都不利落嘛-3-)我后面是那对刚刚在梅里往事上车的夫妇。这是我所能找出来的可能的所有旅行者了。于是在颠簸中,我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人的缘分有的时候很神奇——一路上的大多数人总是擦肩而过,内个那个恶俗的被用的滥掉一提牙齿就酸的不行的什么“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但终于只是远远的望一眼——就好象一开始我以为我们一定只是路过,没有机会说话,也没有机会认识。下了这趟车大家就各走各路了。

  后来遇到泥石流。前面的车掉下了澜沧江。长长的车堵了一路。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没有通路。我们的车也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出去透气,等着铲车过来通路——我跟EMMA想我们不会那么不走运吧遇到了断路。在看到昨天下午3点多就到这里的自驾车的驴们跑到这里就着一跟管子开始梳洗整理外加生火做饭,我们彻底后悔了——如果在中甸的话至少也有回旋的余地。不过当看到骆驼的车也过不去的时候我们还是笑的很HAPPY——后来一路我们只要看到骆驼发现他性能那么好的越野车也没我们走的快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幸灾乐祸。谁要他开始那么没江湖道义哇=。=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_^
    车丝毫没有通的迹象。长时间的堵车促进了每辆车之间旅客的交流,比如有一个和尚跟一个喇嘛就聊的很欢。再比如两辆不同方向的班车互相开不过去,就很聪明的把乘客换了一换,掉头各自开回去。于是我们就充满信心地等待着那班从盐井开过来的班车。
    
    
    这一段堵车在一个小镇上,所以路还比较宽。所谓小镇,就是宽点的路一段外加几间房子了。




  穷极无聊的我离开人群跑到前面的澜沧江边上去吹风。天上飘着小雨。江边上站着一个男孩,穿着深蓝色抓绒衣,腰包跟运动水壶看起来都蛮专业的——于是就跑上去说HI,问是不是走滇藏线去拉萨的。果然是。然后就那么认识了。他叫许,宁夏人(西夏国的后裔哪,我觉得他就挺有我想象里西夏人的感觉的=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也是毕业旅行。毕业之后直接把行李寄回去就开始一个人漂着了,在云南已经荡了大半个月。那天冷的我不停发抖,于是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根烟御寒——顺手递过去一根,他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后来他一直批判我说他本来进了藏打算好好爱护身体珍惜美好的氧气不抽烟的,结果没想到进藏的第一天就遇到我们,没说两句话就给了根烟——让他的肺失去贞洁之后破罐子破摔也开始抽烟——这小子生猛到在拉萨买雪茄,而且味道还那么难受真是太不容易了难为他了OTL。
    在我八卦完贵校是否恋爱自由这件疑惑了很多年的事情之后我问了他一个太过飙悍的问题——同学,你是哪辆车的?这时候正走过来的EMMA听到我这句话立即满脸黑线差点没晕过去“呃……蓝蓝你刚靠着人家椅子睡了一路”——于是换成是我满脸黑线,心里想哎呀原来那个家伙不是藏人啊——后来我企图解释我的视而不见结果越描黑~~想来许该被我弄的相当受挫。
    然后三个人就坐在江边上聊天。我大谈我的滇藏功略,顺便把我心心念念的国家地理科考路线米堆跟来古冰川渲染了一遍——我想这给是我们后来伟大辉煌的米堆冰川历险记埋下了伏笔——原本许并不知道那么一个冰川的。


  其实一直以来我的性格就是迷迷糊糊的——临行的时候SOLO教育了我半天。我常常是到了考试也不知道老师姓什么,那些同学四年的男生我看过去个个长的一样,第一次认识朋友会有的时候跟他很HAPPY的聊了大半天忽然冒出来一句“哎你叫什么名字啊”.临行还自以为得意地在群里跟EMMA说当然是带睡衣不带睡裙啦我们可能要睡统铺的,结果SOLO劈头劈脑地来了一句两个小笨蛋睡统铺当然合衣睡啦——我们这才恍然大悟。


  车一直堵了两个多小时,雨下大了之后大家都跑到车上一起聊天。那个外国人是法国来的,叫JAMES,学英语的(法国人学英语-。-|||)问他几岁的时候忽然说了句中文三十一我愣是没懂,还在一边伤心自己的英语水平,才反应过来人家说的中文~~。由于没有进藏证,所以打算在芒康转到巴塘走川藏。
    同行的那只男孩居然也是浙江的。宁波的同是毕业旅行。擅长说冷笑话真是南极企鹅团团长这个民间组织的头头的有力竞争者啊。他的名字因为太难听直接无视掉。
    那一对夫妇是从澳门来的,男的叫阿BEE,女的叫JANE(JANE姐长的好象萧潇啊!)阿BEE擅长说热笑话——基本上每一句都可以讲到你笑的抽筋,尤其旁边还有一个冷笑话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冷热夹攻我跟EMMA笑的肚子疼~~最后我们都严重要求阿BEE不要开口——他一开口我们就想笑。他们本来打算离开家出门五六天,结果一不小心越走越远到了梅里,然后一不小心买了去盐井的票,一不小心进了西藏。他们对滇藏一无所知完全没有概念只在德钦买了一本介绍西藏的书——赫赫,我无敌的功略大全又派上了作用,我给他们看了我手绘的地图,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沿途,每一站经过的垭口海拔,行程如何安全最合理,那里吃的好那里住的好,那里拦车方便,还有班车情况,一路风景点分布。前面的那两个女孩子不住的点头回过头说我睿智——原来她们也是去拉萨的也是功略派。只是她们一路拒人千里,死也不肯说从哪里来——拽什么呀,出来混的驴子就没见过是这样的。后来我问她是不是学生的,她说她读研究所。加上她的闽南口音,呵,原来她们是台湾来的。
    有了阿BEE跟冷笑话王在,大家说说笑笑,整个车厢的气氛好象在开PARTY。我现在基本已经想不起来阿BEE都说了什么,只是一想起他那张脸就觉得很HAPPY,每次他语气古怪地说什么的时候,JANE姐就好象跟管自家小孩一样宽容温和的一起笑——他们还真是绝配。
    我跟EMMA继续当我们的板凳王,跟着车子摇摇欲坠。我继续不客气地靠着“藏人”的椅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每一个转弯都好象要把人甩出去,冷笑话王就死拽着窗玻璃,阿BEE每次都一本正经地说,你把玻璃扯下来司机会让你赔的。
    
    如果不是因为翻车大概我们都不会说话。我们也不会想到可以跟阿BEE JANE姐一路玩到然乌。
    我们也不会想到许就这样跟我们走了一路。


  不知不觉间。我们过了云南境内。到了西藏。毫无征兆的,远处的峡谷里出现一个平台,在阳光下是油菜花那种黄色,几幢房子——汽车拐几个玩,近了。那便是盐井了。
    过一个关卡。冷笑话王一手把JAMES牛仔帽压下去不让给边境警察看见。呵,西藏到了。
    
    盐井是汉语的名字。因为这里出产井盐。这里是在西藏的纳西人的主要聚居地。而且这里纳西人主要信仰天主教。这里出名的还有曲孜卡温泉——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盐井——我只是从心里敬佩当年走出茶马古道跟修建滇藏公路的人,在我看来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伟大壮举。
    这时候妈妈发短信过来说她查了我的国家地理,知道芒康是大香格里拉地区的一部分,她说老妈的心跟你们一起在旅行。呵。
    
    每天德钦只有一班车发往盐井,盐井也只有一班车开往芒康。因为路上堵了两个多小时。我以为又要重蹈中甸的悲剧——我们开始计划着九个人可以包车,可是听说西藏不是云南,在盐井包车是天价。到了盐井才知道那辆去芒康的车一直都在等我们。等了好几个小时了。我跟EMMA分工合作我去拿登山包她去抢位置——这就是两个人旅行的好处。
    那时候开始我天天都把那串铃铛挂在衣服上。拿包的时候许问起来,我说整天YY自己是马,茶马古道上的马。
    后来我们所有的人都抢到了位置——除了许——他光荣地成为了下一任的板凳王=。=
    我那一瓶补水喷雾在拿大包的时候阵亡了。我郁闷死了——西藏那么干的天气没有的补水我会死的呀。我旁边坐的大叔又不停的教我考虑一下援藏——其实原来我是曾经有过这个打算,但是那么猛的太阳一晒再加上他不断的徐徐叨叨我就坏笑着跟他说“不是我不想啊—只是——我实在不想来害西藏人民,西藏够可怜的了”那么一说他就闭嘴了。后来我拿水倒在纸巾上摊开在脸上就清醒多了,还是不断有轻微的耳鸣,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原反映?明显感觉海拔越来越高。虽然阳光还是很明亮,但是森林里的风开始阴冷,空气又薄又冷的事实告诉你,这就是西藏了。
    事实上这4个多小时110KM的路程里,我们从盐井(海拔2600)一下到了芒康(海拔3800)。难怪我这种杂草型的人都有点点感觉了。后来车停了大家的厕所时间。我忽然像金鱼找到水一样的拿着我的20D跟EMMA疯一样的跑下去。我说“我想奔跑”然后就在没有人的公路上开始狂奔起来——我知道刚到高原不要乱动不要乱跑不要剧烈运动——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是有一个念头,就是跑。那是在一个海拔很高的山的垭口,公路白白的,好象积雪一样,我喜欢那里的空气,虽然稀薄,但是很干净清澈,凉凉的。好象不是在人间一样。柏树上都挂着海绵一样的东西——那是海报3500以上的森林才会有的景观——跑了一段,人精神就好起来了,再次回到车上,也开始跟大家有说有笑的。反正有阿BEE在,我跟EMMA总能笑到抽筋。

  路上看见的典型藏族房子
  




  高原彩虹
  




  EMMA拍的路上的景色



  记忆带着明显的色偏。我处理的天空总不会是EMMA那样蓝的透彻。
    刚才看到姚姚博客的签名说,回忆是一种病,而伤感是终身不渝的残疾。——我的照片统统得了绿色忧郁症。刚才试图描述的那种空气让我想起《天下无贼》里的拉卜愣寺。电影里的主题歌唱着那一天,那一天我遇到了你,永远无法抹去,那一天我丢掉了你,好象孩子丢失了心爱的玩具。——那会不会有人像村上小说里的羊男那样疯狂地去找他的羊那样去找你?
  




  光 轻如纸张。光 散落地方。光在掌声渐息中慌忙
  




  后来车在那片白房子边上停下来换轮胎。我们下车去透气。可惜天气昏暗已经拍不到什么景色了。貌似我想写什么。但是语言表述感觉是很苍白的。希望我以后看到这里能记得我想说什么。
    后来上来几个喇嘛。坐在EMMA边上,那股酥油的味道熏的她要崩溃了。EMMA的手有点裂开,我说喇嘛都是要研修医典没准知道怎么医治——后来我们发现我们语言根本没办法沟通嘛。阿BEE拿很多零食给喇嘛吃,他们吃的还蛮开心的。
    
    车上的喇嘛。我们的车还带过一群小学生去上学——他们下午5点开始上课,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几点放学=。=|||
  




  到了芒康县城已经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所谓的芒康县城,川滇藏汇合的重镇,不过是沿着国道的几排店铺罢了。不过还算比较繁华。食物服饰日用品还算齐全,看到一家买化妆品的店,叫——好好化妆。把我跟EMMA笑死。我们打算住下来洗个热水澡吃顿热的就睡下来。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八宿。
    
    我们就这样头靠着头。一起听着耳机里的音乐。从天亮坐车坐到天黑。终于从云南到了西藏。
  




  我们九个人在汽车站下了车。打听了下知道明天正好有一班车一早从芒康去八宿,真是幸运(从中甸发往拉萨的车是隔天一班的)于是就就近住在汽车站的旅馆里。阿BEE夫妇一间,四个女生跟三个男生各一间。我们付钱的时候,服务员带着大家去房间,等我们拿着行李下楼去房间的时候发现那两个台湾女人和冷笑话王与JAMES离奇失踪——而且在我们说好住下来并帮他们把钱付掉的情况下,我们也没他们的号码,这下郁闷了。后来知道因为这里不能洗澡JAMES他们打算去别的地方找房间,于是在说好价格并且定下房间的情况下放我们鸽子了——说都没说一声甚至是再见就一去不复返了。我代表大家严重B4他们的行为。
    那两个台湾女人倒是回来了,我们正打算去吃饭,问她们要一个联系方式方便联络(明天一起上路的)她们对视一眼(这是一个极小的细节)然后她们一个说号码在这里没信号(当然了台湾的卡能有信号吗还死不承认)一个说旅行出来没带手机(谁相信!)出门在外是要有戒心,见过防备别人却没见过她们这样对人处处拒人千里的,又不是非要跟她们上路——我当时就火了甩头就走懒的多说。而且她们还在我们帮他们付掉房钱的前提下自己又去开一个房间——简直不当我们是人么?
    后来那天晚上许跟我跟EMMA睡一个房间,我们还笑着问他怕不怕我们,他尴尬地笑笑说该是我们怕他才是。其实出门在外我们还是相当有戒心的,尤其是去年夏天跟榨菜在阳朔遇到飞贼这件事情之后我出门变的异常防备——我跟EMMA两个人住的时候我都把贵重物品放在不靠窗的那个人的枕头边,门锁上之后用椅子或者矮柜堵上。即使在梅里山庄找不到任何可以堵的东西,我也EMMA拿一个脸盆扣在门背,这样门一开一定发出足够的声音叫醒我们。——谁要是每次旅行都给当地捐一个手机的话她也会变成我这样。但是虽然我们跟许认识还不到24个小时,我跟EMMA都觉得此人完全可以信任,倒不是因为他是个准警察,反正说不出来,我们第一天认识他就愿意完全信任他。好吧,兄弟你跟着我们两个女大王混,我们就当你是自己人了。
    其实说来我蛮幼稚的,我选择相信一个人就完全没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她最后欺骗我,我也不会怪他/她,只会怪我自己的判断力,我愿意为自己的直觉买单——是不是很有江湖儿女的作风啊。王维写过的“相逢义气千杯醉,系马高楼垂柳边”我其实还蛮有乌衣子弟的遗风的。
    
    我们三个人跟阿BEE夫妇一起吃了顿热的(感动啊。。吃到热的,还喝到热汤了。。而且还不是辣的)因为没有地方洗澡(这个我还能忍受,但是一天我不洗头我绝对会抓狂,何况是两天,我在车上就发誓今天不洗头我就把头割下来)我们决定找地方洗头。镇上没两家可以洗头的。这里少的不是水——而是热水。好不容易找到一家,EMMA先洗了。我拉着许陪我到处去找哪里有的买青稞酒——因为我在丽江买了一个美式军用的那种军壶——牛仔的那种,握在手里超拉风,我一定要找点东西灌满它。嘿嘿。EMMA洗完之后就被告之店里所有的热水都没了——我们只好往回头,我实在不想把头割下来,决定用冷水也要洗,这个念头马上被大家遏止了——海拔3800你不是自杀么。好吧。我忍。
    五个人在清冷的大街上走。没有藏民也没有路人。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声音与玩具的《星期天的大街》。


  这就是我们在西藏的第一个晚上。胡乱的聊着天睡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昨天晚上因为睡着没有读的短信——朋友说,你们要走很多艰苦的不寻常的路,才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到的美丽景色。
    恩,是这样的吧。
    
    旅途中一直带在身边的《西藏行知书》上说,不走寻常路,只爱陌生人。
    
  




  (9)
    8。14 芒康(海拔3900)——左贡(3700)——邦达(4300)——怒江沟——八宿(3850) 宿八宿
    
    一清早起来跑去售票大厅买五个人的票。我们彻底无视那两个台湾妞。阿BEE跟JANE姐真是比我还要对人没戒心,昨天晚上毫无戒备地给我300块钱让我一早帮他们买票。我对他们的信任表示感动,但是对他们的江湖经验真是ORZ。
    藏人做事没有时间观念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折腾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买成车票——他们是去拉萨的人优先,藏人优先——一来二去就没位置了。而且据说这里包车巨贵。
    在门口看见准备去巴塘的两只鸽子王。忍不住代表大家谴责了下下。嘿嘿
    最后一个EMMA不晓得在哪里找到一个司机,昨天从八宿过来,因为是返回去的空车,所以一个人收我们130——班车是135。VIVA!我们拿了行李就上车了。我们买了一大袋西藏很流行那种小包子路上当早饭可惜都是冷的。阿BEE跟JANE姐千呼万唤才下楼——没天理他们买到一大袋热包子T。T
    我跟EMMA 叫阿BEE UNCLE B叫JANE姐姐——UNCLE B很愤怒——其实他不过三十过头一点。没办法我们两个小姑娘想装嫩嘛,JANE姐倒是很兴奋说她也要开始管阿BEE叫大叔了。我的理由很充分哪——十四岁以下是正太,不是正太就是大叔了么。EMMA说许当时表情很压抑,貌似被我们旁敲侧击到了——明显他也超过14岁到了华丽的大叔的年龄了。 我们的车
  




  其实把自己裹的像一个小熊一样坐在一辆小小的车里穿越过清晨的风景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那种高原的凛冽跟车里面的温暖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的对比让我很有安全感——我说幸福就是在有安全感之下享受自由。对未知的旅程的期待,公路电影的画面感,在路上的那种充实而内心异常丰盛的质感——我非常之享受。
    我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坐长途汽车,甚至超过旅游的景色——所以我不说我喜欢旅游,我只说我喜欢旅行。这一个“行”字给人多少空间感跟画面感——就好象我喜欢把自己YY成小白马一样,我热爱那种背着行囊行走在路上在别处的感觉。
    我甚至无聊到想坐长途车去一个地方,到了然后再坐回来——坐车的时候你可以自由自在的晒太阳看窗外的风景行人吃零食看书睡觉——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想大脑一片明澈的发呆——多么伟大而美好的事业啊!
    如果哪里都去不了,我也会找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随便找一辆公共汽车,永远是那个位置——最后一排最左靠窗的位置(我已经会厚着脸皮跟别人说——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好么)。任着车子把我带到哪里,然后随机跳下来,随便换一辆,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城市里流浪。如果手里有一罐冰冻的百事的话——那人生就完美了。
    没有哪一个朋友认为我是一个能够坐在办公室里当优雅矜持的OL——似乎我天生就是出来到处走的——那种波西米亚式的流浪——我不晕任何一种交通工具,什么都能吃,哪里都能睡,什么车都坐,能拍,能写,能说,跟什么人都能混的开,厚脸皮加耍无赖,甚至不怎么想家,不容易对人对地方动感情可以走的干脆利落(好吧,最起码我会调节自己的心态,而且我变态了点我居然很享受那种决绝的残忍),胆子大的我自己被自己吓到,而且无数事实让我相信——女人的承受力是超出你想象范围的。很多事情我以为我一定忍受不下来一定捱不过去,可是到了那一点也就那样了。所以我得出结论,我是天生旅行的材料。(除了我体力因为长期的熬夜被搞的很差~~SIGH)
    
    林夕给陈奕迅写过一首《阿怪》。歌词里说。
    我们叫他阿怪/他说的最多的是拜拜/钱赚够了就离开/直到不能够生活他才回来/他常说日子过得太快/还没攀过乌拉山脉/他有他未来我们学不来。
    阿怪在饭让长驻/永远都在准备云游四海/一间房子可能不方便携带/拿不走的他都不会买/他常常说日子过得太快/还没试过住在寒带/他有他未来/我们都学不来学不来
    阿怪他长的好帅/女人一见到他就发呆/可从来没有听过他和某人谈恋爱/也没有打算生个小孩/他常说日子过得太快/还没亲眼见过鬼怪/这就是他未来/我们学不来/我学不来
    我们活在选择的年代/选择电视该看哪一台/选择一个人值不值得爱/选择离不开选择生小孩/我们很努力活得精彩/好让看起来活得精彩/我们自由自在选择著未来/我们选择选择不做阿怪
    他常常说生活不能安排/还说不能按理出牌/他有他未来我们学不来/我学不来学不来/谁学得来
    他说时间好快/还没试过亲身种小麦/阿怪说时间好快/来不及到北极看苔原带/阿怪说时间好快/来不及看一朵花怎么盛开
    他真的真的好奇怪/说没有时间谈个恋爱
    
    相对于男生,女孩子的社会责任感跟家庭责任感要小的多。因此女孩子就有更多的自由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男生有的时候被太多责任的东西束缚住因而往往不是为自己活着,放弃了太多选择和冒险的权力——其实女孩子也可能逃不开这个命运跟责任的枷锁。所以,趁着年轻,我们勇敢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吧。
    很多人是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而等他们意识到又已经太晚。庆幸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我最引以为骄傲的品质就是我足够的执着——还有我骄傲的倔强与一颗健康平衡的心。我一定会坚持我的梦想的。
    想去的地方,想爱的人,想吃的东西,想看的风景,如果不去吃不去努力不去爱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
    长的漂亮不如活的漂亮——如果一个人活的不精彩,只能说明他不够努力。
    
    背起行囊我要去远方。远的可以把过去遗忘。我不需要很确定的方向。我只要这段旅程够长。
    
    我喜欢村上春树一样没有目的性的无聊的生活状态。我厌恶城市的速度和节奏让人没有喘息的罅隙。米兰昆德拉说,慢,La lenteur,慢的乐趣怎么就失传了呢,古时候闲荡的人在哪里去了,民歌小调中游手好闲的骑士英雄在哪里,那些漫游各地磨房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在哪里去了,他们随着乡间小道草原林间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吗。捷克的谚语说来比喻他们甜蜜的悠闲生活——他们凝望仁慈上帝的窗户,凝望仁慈上帝的窗户的人是不会厌倦的。他幸福,在我们的世界里,悠闲化成无所事事,而在我看来,无所事事的人是失落的人,他厌倦,永远爱寻找他所缺少的行动。
    荡,游荡。那是我喜欢的生活状态。那是我热爱的没有速度的,悠闲的,缓慢的生活状态。那是最古朴和最智慧的哲学。速度是出神的形式,这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然而人们记得了生活的速度陷入到永远不能停下来的循环中,却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生活和速度的意义。
    我们一直在赶路,却忘记思考有没有出路。
    
    很多人到了某一个年龄就放弃了生活的理想和追求,终日为了养活自己而蝇营狗苟。在版图上虚度年华却不曾有勇气去踏访这个星球的华丽和神奇。而我的世界很大,我的视野也很大,我怀念朴树愤青时代里的歌,他不要想隔壁老张,活得像条狗,世界很大,总有一天我要一口把它吃掉。
    以前我问S,你是为了故事而活,还是活的时候遇到故事。他回的短信很简短。他说,后者。
    真好,活的时候遇到故事。
    旅行的意义,或者在于我们在旅途中遇到的人遇到的风景都是短暂的。还来不及腐败便已经离开,还来不及互相憎恶就已经在挥手中定义永远。所有的东西就那么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瞬间。
    
    我相信童话相信爱相信奇迹相信永恒。我相信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以前我只是说“我不是不快乐”可是在路上的时候,我明确那种感觉“我是快乐的”。
    
   呃——扯远了。那我们扯回来。
    我们今天的行程是芒康——托乌山(海拔4700)——如美沟——竹卡——澜沧江——东达雪山(海拔5090)——左贡——田绥村——玉曲河——邦达草原——业拉山(海拔4589)——怒江沟(99道拐的怒江大峡谷)——八宿。
    在邦达到八宿这一段,海拔在30KM急升1000多米,非常之刺激。
    生物学家把海拔4500以上称为生命的禁区。而这一路翻越的雪山都是在4500以上的。我非常之喜欢翻越垭口的感觉,西藏每个垭口都有好看的经幡五色风马旗跟玛尼堆,就像每个村子口都有白塔一样。
    
    由于是从滇藏线一路过来海拔慢慢升高,所以我们身体适应性都很好,没有特别明显的高原反映。只是高海拔的地方海拔非常之冷,我们把披肩盖在膝盖上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勉强觉得寒气不那么刺骨了。
    一路上经过的夏季牧场景色非常之美丽。想起书上说滇藏线的风景“九寨沟有的那里全有,九寨沟没的那里也有”果然名不虚传。而汽车在几乎没有车的盘山公路上奔驰的的感觉爽到暴——下山的时候为了省油都是挂挡熄火——幸亏是很熟悉路况的司机。这一段的路况并不是太好,都是比较平坦的土路,但是扬起来的灰非常之大,以至于我们开一段就在路边停车清洗。


  旁边那个红色大肚子的就是我们的司机。
  






  我..头发很乱了




  夏季牧场
  






 藏区小孩




  风雨滇藏路
  




  中午的时候到了川滇藏公路重镇左贡。跟大多数的西藏县城一样,也不过是一条沿着国道的公路边两排店铺罢了。趁着大家点菜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我两天没洗的头冲到一家理发店里——终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大概是处女座的洁癖,我绝对忍受不了油腻的头发跟没有剪的指甲——前者让我狂躁智商严重降低,后者让我觉得我触摸这个世界不真切,反正结果都是让我神经质的坐立不安。
    EMMA一到高原就胃疼。尤其一路都是阴阴的下着雨,西藏这个地方,一出太阳就热死,没有太阳就冻死。寒气一上来,EMMA的胃就更加嚣张。吃饭的时候逼她喝了好碗热汤,终于缓过来一点了。吃饭的时候大家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吃饱喝足下午就在车上沉沉睡去——错过了玉曲河绝美的景色。我只是依稀的记得几次在恍惚中醒来,总是惊叹窗外的景色,然后又残忍地被嗜睡细胞拉回到沉睡森林里。
    是嘛。完全是原生态的大自然,一点车马喧阗都没有,安静极了。再加上海拔高空气稀薄有点轻微的耳鸣——整个世界安静到不忍心说话去破坏。那一路段全是柏油路,深蓝色的一脉线在无尽的草原里蜿蜒,耳机里仍是王菲空灵的声音在唱新房客——4AD迷幻的曲风——一切很好,不缺烦恼——哪里找——哪里找
    出门前失眠了一个月——那种失眠非常之绝望。结果身体被搞的差透了。有一次跟CYX和SOLO去唱K,吃饭的时候去厕所眼前一黑就重重倒下去,靠在墙壁上不停抽搐。后来还是去了西藏了。妈妈每天都短信问我是不是还失眠。
    我发觉旅途真是一个好东西,也许我们的心事都需要时间来医疗,而旅行的一天敌过平淡生活的一年,于是时间的张力被无限的扩张,它用平时里药效的365倍的功力迅速医治好你心里的伤口——大概就是所谓我们走陌生的路听陌生的音乐遇见陌生的人于是那些以为我们会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念念不忘中忘记了。
    于是后来我的头脑里一片空明清澈,偶尔发发一片空白的呆,不仅不再失眠,在车上都可以随意睡去。
    所以西西公主里说,如果你难过的话,到大自然里去吧。
    
    
    到了邦达草原。天完全晴朗,那种晴的让人发指的明亮。天空异常的蓝——蓝的我却不伤心。只是觉得很安详。
    这里号称是瑞士阿尔卑斯的复刻版。一望无际的草原一直蔓延到天边,让人看的心情酣畅淋漓。这里海拔4400,静谧得诡异——真有点生命禁区的味道。
   那种静谧,是可以听到地球自转的声音。
    邦达是川藏南线和北线的交会处,北通昌都,西至林芝、拉萨,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藏东唯一的机场1995年才落成并开放的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航空港――邦达机场就建在开阔的邦达草原,长达5.5公里的跑道堪称世界之最。海拔4300米左右的邦达草原是澜沧江与怒江之间分水岭――他念他翁主脊上的一个宽坦山原盆地,怒江东支玉曲上游河段蜿蜓曲流于其间,两岸广阔的低湿滩地生长着茂密低矮的大篙草草甸植物,绿茵如毡。在湛蓝如洗的碧空下,成群的牛羊悠闲地觅食。在东达山,邦达草原气温可达摄氏零度以下。可是在澜沧江和怒江江畔气温却是20℃左右。一天经历的海拔落差起伏可近2500米。
    
    我们的车停下来透气换轮子。我们跑下车来——我发觉我到了高海拔的地方就会很兴奋,总结来说,大概是人少静谧空气清爽的关系。有点仙境的味道。
    去了一个脏的发指的厕所。然后跟EMMA去买了很多阿尔卑斯糖。我们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分糖给大家吃。结果JANE姐也跑去买了一带袋色彩KAWAI的棉花糖。我说我又想跑怎么办——然后我又很率性的跑了一大段。完全是因为快乐的想奔跑——在这一片草原和阳光里想欢呼想飞起来,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么就奔跑吧。
    我之所以每年夏天都呆在西部——也许是我想让自己的作品更加大气。我喜欢旷野草原大山和一切开阔的视野。虽然是杭州人,但是江南婉约的小情小调实在不对我的胃口。
    我也不喜欢江南的男孩,大部分江南的男孩就跟这里的风景一样局促小架子气。而西部的人就好象是大漠草原上的马,即使是站着不动,心也是在奔驰和飞的。
    
    
    在邦达我们还捡到一个驴子——老伍。在我所有的功略上都说千万不要烂车在邦达这个地方停留,因为此地是最难拦到车的,果然是这个样子,所以看到老伍在旷野上的孤单身影还是蛮同情的。老伍一个人从昌都过来,我们本来想等那两个台湾女孩子他们的车——她们跟两个走川藏的人一起包车车上还有一个空位置。后来左等右等不来,我们就带上了老伍上路了。
    老伍是广州大学的老师,趁着假期出来做苦行驴。其实此人也是我们之所以会真的去米堆的一个关键人物,就等我后面慢慢道来了。他把登山包放在地上,就坐在他的包上。好辛苦。
    车上JANE姐在分棉花糖——许坐在副座,于是每次就负责给司机嘴里塞一颗。大家好象小孩子一样吃糖果,开开心心的。


  过业拉山口的时候景色美的无法形容——于是我们强烈要求司机停下来给我们拍照片。我激动地直接趴在公路上拍云朵。我发誓在西藏我见过我这被子最蓝的天空与最美丽的云朵。






  这张放出来估计会被打.太嚣张了么。




 天空。




  微距在石头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拍它。
  




 路




  业拉山口






  过了山口接下来就是被称为横断山脉第一天险的怒江沟。从海拔4600的山顶一个弯一个弯的下到怒江谷地,据说有99道弯,而且全是180度之字形的回头弯。号称滇藏线的“瓶颈”。
    这条东起大理下关西至拉萨的“命脉”,几乎集中了世界上能有记载的所有公路病害,被称为“公路病害百科全书”,几乎每公里就有一处塌方、流沙、泥石流。而怒江沟,恰好处于金沙江、怒江、澜沧江和雅鲁藏布江地区以及太平洋、印度洋、欧亚三大地球板块的交汇地带,地应力集中,地壳断裂交错,除了塌方、滑坡、泥石流频繁,雪崩等自然灾害也不断侵袭——山洪、泥石流爆发之后,筑在堆积地层上的公路便体无完肤。路况十分糟糕,全是沙石泥土,灰尘满天——我们不得不拉上窗。而且行驶的时候车子非常之震,甚于盐井那条路,真是名副其实的搓衣板。于是偶尔出现的白色的水泥路段都会让我们一阵欢呼——我跟EMMA看见白色的路简直是两眼放光激动异常啊,被车上其他人笑死了。可惜往往只有转弯的那一段才有一小段,真的是一小段的白色啊。真的,哪怕是顶级的高速公路给我们带来的感官的舒适都远远比不起那一点白色水泥路啊。那叫一个爽。
    一路上看到很多武警在修路。真是好同志啊,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说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了。
    
    由于灰尘大。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停下来洗车。有个洗车地方有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叫扎巴,我们分糖给他吃,他摊开脏的深浅不一的手接过嬉笑着——我们在感叹,为什么旁边明明有水,却不给他洗个手跟脸。后来发现很多藏人都是这样,在很多牧区,藏人一辈子就洗三次澡——出生,结婚,去世。哦!我要ORZ了。
    
    经过99道拐拐的我们晕头转向之后我们的车下到了怒江谷地。那个怒江还真是super angry:汹涌澎湃。相比于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算是很温和的性格了,起码怒江给我的印象是,一掉去绝对死无全尸——连尸体在哪都找不到啊。
    江边山壁非常松散,容易发生附石塌方。这是一段极具阳刚气质的景致,沿江的山体都是嶙峋的怪石,没有一丝绿色。江水怒然的咆哮着,好像一头难以驯服的猛龙,在两山之间冲撞着,奔腾着。
    中国国家地理选出来中国最美的峡谷我们一路要经过雅江大峡谷,澜沧江大峡谷,虎跳峡跟怒江大峡谷——除了长江三峡之外的前五名峡谷我们都要一一经过。事实上,与其是说我们欣赏名山大川欣赏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帕隆藏布,不如说我们欣赏的是这几条大江切割出来的峡谷。
    而怒江,与其说是切割山脉,不如干脆说是劈开几座海拔4500以上的雪山,一路奔驰而去。
    
    沿着怒江开了没多久,眼看就到了著名的怒江大桥的时候,看见了一路车堵。我们就那么巧,碰上了泥石流。
    刚才说了这里的山壁十分松散,是整个川藏线上最容易发生塌方的地方——也许注定我们华丽的冒险一波三折,该遇上的也都遇上了。
    山体滑坡我以前也遇到过,在去九寨沟的路上,遇到了严重的泥石流。不敢炸开石头,因为一炸就会引起山崩。一直堵了近七个小时,眼看着涪江一点点升起了雾气——这时候才那么真切地读懂“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开始我们下车去拍照——后来才知道这里是一个兵站。而且因为怒江天险具有十分重要的军事意义,怒江大桥根本是一个军事要塞,严禁拍照。幸好这里的官兵对我们两个小姑娘挺好的,让我们随便用水——这里不但有厕所还可以洗澡上网。看见我在拍照,笑着说我了几句我吐吐舌头也就混过去了,然后他看看我摇摇头没一点想法——我居然在军事要塞还敢抽烟。不过我们十分幸灾乐祸地发现了骆驼的车也堵在其中,OYE。我承认我不厚道。


  怒江大桥边。这里是严禁拍照的。
  




  我们的车,风尘仆仆的。前面就是怒江大桥。有风车风力发电的地方就是驻扎在军事要塞的兵站。
    
    我们的司机因为整天跑这条线,跟官兵关系不错,所以我们的车就开到前面去了,希望过了大桥之后可以见机行事。
    我找不到大部队,跟许两个人走到前面去找车。过大桥的时候本来想正面拍一张super angry的怒江,后来许说瓜田李下最好相机也被拿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展示出他在好为人师发面的天赋,以后的路他可是给我上了一路的课啊。他教了我这个高一就被语文老师评价为有大学中文系大三水平的人瓜田李下这个词的意义。
    许说我抽烟是小太妹的行为。然后他说不过我们都是内心跟外表有很大反差的那类人吧。我想了想说,反正我做人的原则就是敢做敢干咯。
    他喜欢一个人远远离开人群去拍他想拍的景色,很沉默,话不多。眼睛里可以看的出有一颗很野的心。我想这也是一个躯壳里装着不安分灵魂的小孩。飞翔的妄想还没有枯萎。
    只是他的职业会束缚住某些东西。所以我一直打赌说,五年之内他一定辞职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就好象我的那群朋友们从不相信我坐的了办公室。那一小格子方寸又怎么可能囚禁住我在别处的心。
    
  




  怒江大峡谷狭长的天空。忽然想起这句话来。
    世间这样荒芜。寂静深不可测。你不在我身边,我这样的想念你。




  我们的司机决定冒险一次,大家坐上了车冲过去,结果陷在沼泽里面。司机猛的加速试验了好几次都冲不出去——这下好了,出不去也动不了。这个时候许,UNCLE B,老伍都说男的帮司机推车,大家一起努力。我觉得当时他们说这话时候那种果然非常MAN非常之帅——然后把外衣跟腰包脱下来给我们就跳下车了。我跟EMMA跟JANE姐为了不给他们增加负担也下了车走到前面干躁的地方去——可是这是泥石流冲下来的沼泽,就算我们怎么在大块的石头上跳,我们还是双脚都陷到泥浆里去了。EMMA不知道怎么跳出去的,居然鞋子没有阵亡。
    车子终于是被推出来了。UNCLE B虽然平时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的,但是遇到正经的事情非常严肃跟认真。只是一旦化险为夷他又开始嬉嬉哈哈起来。我相信许会是一个好警察的,因为他非常之有行动力与果敢,而且话不多。
    JANE姐直接在一个凹进去的泥水坑里洗鞋子,然后直接跑到车上去整理了。天上的雨湿透了我的头发跟衣服,寒意侵上来——但是我跟EMMA却兴奋异常,大有惟恐天下不乱的意思。小女孩嘛,大家原谅一下。
    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我跟老伍还有许就沿着乱石爬到怒江下面,在汹涌的江边上洗鞋子。我想说的是,这个绝对需要勇气,不小心掉下去估计直接可以被冲到缅甸去——谁要怒江是一条国际大河呢,流到缅甸去之后就改名叫萨尔温江。我一步一步连滚带爬地跑到江边,把鞋子脱下来洗干净。那么近距离地跟这条叫人看着就胆战心惊的怒江亲密接触真让人难忘。真不知道谁惹了到怒江,它居然可以那么愤怒=。=
    
    我们在江边洗完鞋子之后鞋子的合影
  




  那天我穿着一件CK的黑色Tee,穿着Avril风格的工装裤,手上带着满是铆钉的PUNK环。然后就这样跟许两个人蹲在怒江边淋着大雨抽烟聊天。路过的人都说我们两个是疯子。可是我们觉得很享受。
    后来我被冻的不行,拿着我的美式军用酒壶像一个牛仔一样地喝一口青稞酒暖暖身子。老伍笑西西地跑过来说我穿着这样喝酒好酷。
  




 UNCLE B身上的泥点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EMMA沮丧的说,刚才她应该在车上找两个塑料袋裹在鞋子外面的。这个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再前面一片泥浆我们的车又一次陷到泥浆里去。男的继续帮助司机把车推出来。司机非常之感动,口口声声说晚上去他家吃饭,中午他在左贡买了几斤熊肉,我们都很觊觎。
    最后伟大而华丽的铲车终于来了。几经周折,我们终于顺利地开出了怒江大峡谷。
  




  大家本是萍水相逢,现在却是患难之交。奇怪的是相识也不过短短一天半,却好似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司机唱各种各种的藏族小调,虽然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乐与野趣。大家跟着乱和乱唱乱笑,闹成一团。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每个人都超兴奋,发自内心的笑着唱着歌。汗水在背脊上还没有干,风吹过来凉凉的,用湿巾地简单处理了下,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听大家唱歌跟窗外流来流去的风声。天色已经全黑,夜色与寒意包裹下来,EMMA跟我裹着厚厚的披肩,她说我们这样大家在一起真的好快乐,虽然遇到了很多事,但是真的好快乐。
    终于有了信号,给家里打电话,妈妈问长问短,吃的习惯吗住的好吗——我对刚才发生的危险只字不提,只是说,放心吧妈妈,我这样杂草型的哪里都没问题。
    我跟EMMA说,就算掉下悬崖,也要发短信告诉家里“我很好”——然后一边按“发送”一边掉下去。
    司机说我们错过了这里的石头——这里的石头有的像孙悟空有的像八戒,现在天黑了什么都看不到。明天早上我一早免费带你们来——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到了八宿——藏语的意思是勇士山脚下的村庄。海拔3850米.UNCLE B夫妇要了标间,我跟EMMA老伍跟许要了一个四人间。
    吃饭的时候要了西藏的拉萨啤酒。居然能够在菜单上看见“西湖牛肉羹”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吃饭的时候我说不如每个人取一个藏族名字吧,以后我们内部之间就叫藏族名字玩。许说藏族名字都很奇怪的,他遇到过一个叫萝卜顿珠的——我说我们可以开一个公厕,反正大部分藏人男的都叫扎西,女的都叫卓玛,我们在厕所上也不用写男女的了,直接写扎西卓玛好了。我们拉了当地人问“大叔”藏语怎么读(我的藏语大全貌似没一句对的啊)——音译成汉语就叫“吃的满意”我们笑倒一片,决定剩下男生可以叫“睡的满意”。
    吃饭的时候看电视还看到一个他们八宿的党委书记名叫“小红”大家又笑倒一片。
    许来西藏前没有做太多的准备工作,所以并不知道西藏只流通中行农行跟邮政绿卡,家里打过来的钱还没到。他在这里打算取了钱再上路。而这里银行的工作时间又十分诡异——虽然驴子之间三大忌讳就是牵扯到经济问题,但是就凭着我们的直觉或者是我们打算交定这个朋友,我跟EMMA都愿意一路先帮他垫——虽然不到万不得以按他的性格是不肯的。好在后来银行的工作时间诡异,终于没有为难他,还是在八宿顺利取到了钱跟我们一起上路。主要是我们不想跟他分开上路——大家都是共患难过的嘛。
    
    晚上梳洗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乌龙的事情。
    因为许的鞋子是登山鞋,在怒江边上洗的时候完全湿透了不容易干。我在很多户外论坛看来的经验——这个时候在鞋子里放一片卫生巾就很容易吸掉水分,干的比较容易。然后我就给了许一个卫生巾吸水用然后就跟EMMA去梳洗了。给他的时候我还笑西西的说,第一次给男生用这东西哪。结果我先回来,EMMA后面跟一个男生一起走过来,在走廊经过许的时候,漫不经意地问——你卫生巾用了么?许超尴尬,但是硬着头皮回答——用了。这时候已经引得旁人侧目了,谁晓得EMMA又大大咧咧地追问了一句——好用不?然后留下满脸黑线不知道哭好还是笑好的许一个人进屋了。她旁边的男生正在用一种诡异而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许同学……
    
    晚上EMMA跑出去洗头了。电视居然能收到湖南卫视,正在放鹿鼎记。老伍其实一点也不老——在给我们看了证件才知道——才28岁,因为长途旅行变的很黑很沧桑——其实我到了拉萨也没人样了。回到杭州才缓过来。
    那家店是我们一路住过来棉被最脏最不清洁的一家,许有睡袋,我跟EMMA只好拿两张一次性桌布,在床单上垫一张,棉被里垫一张,合衣睡去——半夜我又实在受不了,干脆T掉被子,盖上我的外套跟披肩,就这样睡了一个晚上。


  (10)
    8。15 八宿(海拔3850)——安久拉山(海拔4500)——然乌(海拔3800) 宿然乌
    
    司机既然说免费带我们去看石头,然后又以比较低的价格带我恩去然乌。于是我们继续坐他的车。
    早上在一家很小的川菜馆里吃包子跟稀饭。我跟UNCLE B比赛吃包子的速度,然后趁他不注意把包子全拨在许的盘子里,顺便再感叹下有些人的包子居然越吃越多。不厚道地飘过。
    在镇口换轮胎的时候EMMA去买鞋垫——昨天忘记说了,EMMA跟JANE姐鞋子全湿了之后去镇上买了10块钱又好穿的解放鞋。EMMA一直当它是法宝。我一个人在公路上散步。空气中有阵阵猪的味道。
    司机带我们去看了所谓的孙悟空猪八戒跟火焰山。我们都觉得不怎么样——但是既然司机那么热情大家又不好辜负他,只好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按了几下快门。
    
  这个孙猴子还是蛮像的。
  




  去然乌要再一次经过小镇,许去农行里取钱——结果进去之后过了大半个小时都不见出来——这真是一件肉包子打狗式的英雄史诗——叫人惆怅的事情。司机进去找他,结果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个人都成了肉包子——有去无回。于是大家很惶恐,商量着谁下一个进去——最后我挺身而出进去找他们。原来又只是因为藏人没有时间观念办事效率低下罢了。
    从八宿到然乌全是很好的柏油路。车开的气贯长虹酣畅淋漓。
    我外套的帽子被JANE跟EMMA拿来装零食,没想到我还有这个功能啊。
  
  




  在安久拉山上停车。趴在车窗上的藏族小孩子们。
  






   夏季林场
  




 EMMA跟我






  路上翻越了海拔4500的安久拉山,马上就到了然乌镇。镇口有毛主席语录的大石碑,然后一个牌坊写着“武钢援建”。毛主席说“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
    然乌海拔3800,安静,尤其那时候阳光明媚,大朵大朵的白云,悠然地卷着,从天空一直垂到地平线。叫人满心喜欢。
    然乌湖是整条川滇公路上最美丽的风景——不仅仅因为然乌湖这个著名的高原冰川湖,还因为两大冰川而著名——来古与米堆。尤其因为《中国国家地理》的科学考察,使得这两个美到震撼的冰川一下子名扬天下——我就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然乌。然乌根本是一个刻骨铭心都记得的地方啊。
    
    我们住在然乌湖边的青年旅馆——一排湖边度假村一样的小木屋,计划明天一早包车去来古冰川。
    因为我准备了充分的功略,所以这一路他们基本都听着我的安排。不过这一次UNCLE B跟JANE姐因为在梅里见识过明永冰川,对冰川有些小失望,再加上赶时间,于是他们决定下午逛过然乌湖之后就搭车去波密。老伍说他有一个朋友晚一点赶来跟他汇合,因为是个女孩子,所以我们要了一个三人间跟一个双人间。后来我跟EMMA都觉得老伍的朋友我们没见过,与其跟一个陌生人住一个房间,倒不如跟许住一个房间来的安全许多。
    
    从别的地方找来的然乌青年旅馆的照片。二楼的第一间是我们最开始预定的房间。后来搬到走廊尽头的三人间去了。后面就是然乌湖。非常美丽。
    
  




 结果老伍跟他的朋友下午直接去了米堆。这样一来,今天、晚就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中午UNCLE B跟JANE姐请我们吃饭。吃了热的鸡汤,十分受用。分别的时候他们才告诉我们他们是澳门人。那天中午我们吃了好久,聊了好多。UNCLE B不再颠三倒四的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说一些话,因此气氛变的有些伤感起来。UNCLE B高中在广东读书,因为他了解大陆也了解澳门。他很自豪地告诉我们,他高中的同学个个都很牛,还有的在研究神六。他年轻的时候专业从计算机跳到警察。现在自己跟JANE姐开了旅行社。他从高中开始就很独立没向家里要过钱读书,人生经历非常之丰富充实。他一直叫许不要当警察,他说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理想跟追求。呵。也许是因为澳门社会福利好他们才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才可以更自由地追求他们想要的东西吧。那天聊了很多关于人生和社会的东西,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立场的话题,总能带来很多不一样的理念与思考。也许旅行就是这样,跟不同地方不同经历的人聊天,能让你开阔思维和视野,所有的人都有你值得学习的地方吧。
    下午去了然乌湖边。
    大片的湖水。云朵。黄色绿色的青稞田。牛羊悠闲地在草地上吃草。简直就是那个传说中桃花源。
    忽然想到村上的话。世界尽头,冷酷仙境。
  




 那天下午天气阴沉沉的。拍出来的景色都好灰。
  






  远处就是来古冰川的一角了。
  




  擅长搞怪的大叔阿BEE
  




 EMMA拍路边的水力磨房。
    后面我跟UNCLE B和许走田野里的水路——在小河之间跳来跳去的。后来我的鞋子又湿透了。SIGH
  




  UNCLE B在小溪里捡到一个羊头。他正很卖力地用小刀把羊角取下来。




  EMMA拍的小牦牛。
  




  忽然想到海岩的书名,河流如血。呵
  




 IT‘S TIME TO SAY GOODBYE。拍完我们五个人的合影。阿BEE跟JANE就要回去了。其实大家认识也没几天,但是大概就是旅行中认识一天就好象现实生活认识了一年吧,说实话那个时候真的蛮伤感的。大家互相交换了网络的联系方式,他们就上路去波密了。
    他们一直都说年轻的时候要有追求,离开的时候他们又一次鼓励我努力去做喜欢事情。恩。
    忽然间整片田野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清和失落。
  






  一不小心EMMA也不见了。我们到处找,原来EMMA跑到一座小山上,正在等着这片过雨云飘过去出太阳好拍然乌湖跟远处的雪山。
    
    于是我们也跑到山上去。这是上山的路。第一次在海拔3500的地方爬山。有点喘。不过后来就习惯了。
    
  






  这种荆棘是淡紫色的。很是漂亮。
    终于我们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太阳出来。EMMA胃疼的厉害于是我们就下山了。她打算回青年旅馆,我跟许继续向远处走去一个瀑布那边。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瀑布了。其实是半山腰的一个水管
    走回去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你们也知道我的恶趣味——下雨不打伞,生病不吃药——小时候是觉得麻烦长大后成了习惯。许从那时候开始说我个性倔强的可怕,他带了雨披——出于大男子主义他也只好陪着我淋雨。我规劝了几次也没用,于是两个人淋了一路的雨慢慢走到了小镇上。
    他给我讲他们公安大学里,因为男女比例悬殊,一个班里男生都非常照顾女生。我歪头想了想,我们也很男女比例悬殊啊(工科院校的计算机专业——我们这一届比例是11:1可怕吧)可是也不见得男生那么懂事啊大概是南方的男孩子都不太像男人——我听过最飚悍的一句话是某男跟我说——别以为我会怜香惜玉,因为我也是香也是玉。我无限ORZ
  




  如果有一天你做了坏事,一定不要告诉我,这样我可以永远爱你。
    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罪孽深重,我们就到这里来,谁也不能带走你,即使是要带你去地狱。
    
  




  回到青年旅馆我全身都湿透了。把鞋子换下来洗干净放在门口。换了一双人字拖。EMMA的胃好多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瓜子看电视。我冷的瑟瑟发抖,把毯子裹在身上还是冷。EMMA摸摸我额头,貌似有点发烧了。——海拔3800加上连续两天都把鞋子弄湿了还淋了雨,也算正常。
    许翻出白加黑给我让我吃了黑片睡觉——我一发烧就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用来伪装成正常人的瓶颈什么胡话都会乱说——想也没想就吃了白片——然后在那里叫嚣“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了,晚上我带大家在镇上一间间客栈刷楼刷过去找同伴一起包车去来古”。他们两个比较忧郁的看着我,觉得我这孩子没什么前途了。
    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了于是我就换了一个三人间。下楼的时候楼过楼梯口的那一间,看见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跟一个比我们大一点的姐姐,我只是瞟了一眼,对他们很有好感。
    有一句话说,所有人第一眼就决定了他们之后的关系。我觉得我是一个直觉相当好的人——第一眼看到麦子姐姐跟刘杨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我们一定会有交集。
    在青年旅馆门口遇到一对包车走川藏的情侣,他们说他们两个朋友也想一起去来古,于是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三个人在青年旅馆门口猜拳决定吃饭的方向——反正西藏的小镇就是一条路,不是左就是右。雨是停了,风冷的刺骨,我穿着人字拖加上有点发烧虚的没一点力气包也背不动——厚颜无耻的跟许说你帮我背包吧谢谢。EMMA拉着我满大街去买解放鞋,可惜没买到合适的。镇上的小饭馆价格高的惊人,绝对高出杭州外婆家N个档次——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回到中午的那一家,虽然装修是最好的,但是貌似价格也是最能够接受的真想不通那些破的好象立马就要倒掉的小饭馆怎么那么贵。
    许不好意思坐我们中间——他说这样太嚣张了,呵。吃了点热的东西喝了几楼热汤我算是缓过来了。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开始是一个一个讲笑话,后来什么恶心的笑话哪智力题哪全出来了,本来觉得许很酷不笑的一个家伙,后来发现他很有说书的天分——说的精彩表情也丰富啊。而我是大脑无限短路中,一片空白,只会傻笑跟摇摇晃晃的说胡话。
    隔壁一桌居然点了藏羚羊,我跟EMMA十分愤怒。打算走的时候狠狠鄙视一下他们。虽然我们知道这里是没有真正的藏羚羊的。还是很愤懑他们这样的行为
    吃饭的时候来了几个司机拉生意——只有北京JEEP能淌水穿越冰湖,一辆车坐四个人勉强可以挤下五个人。正好刚才说去来古的那两个人正好也在这里吃饭,那是一个在上海读研的广东男生小吴跟一个在上海工作的苏州女孩小朱。他们本来说跟其他两个人已经口上约好了,但是没有确定——由于然乌镇很小也没什么人,逮到了两个不容易。我们说了一堆好话才让他们确定下来。大家看了车,约了明天早上出发的时间就各自回客栈了。


  上楼的时候看见客栈厨房有好大一个火炉,我跟EMMA就决定把我们的鞋子拿下来放在火边烤。
    回到房间他们勒令我这个病号马上睡觉。可是我坚持我精神那么好且越战越勇,好的差不多了,还很挑衅地撞了下我的床,结果把许放在我头上充电的充电器撞下来,哗啦啦电池散了一地。
    于是这个晚上的活动就很丰富啦——我们反反复复在下楼前念叨着就怕忘记带什么,我们要——烤鞋子,刷牙洗脸,还要拿着牌到火炉边三个人边烤火边打牌边吃瓜子聊天。在那个风声鹤唳的湖边小镇的寒冷的夜晚,能坐在一堆火边聊天想想就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们把鞋子架在火炉边然后去梳洗——所谓提供的热水不过就是一个外表带电的大锅炉烧着热水连着一池直接从然乌湖里泵上来的冰水。许在一边跟他大学兄弟电话,我们两个就在一边捣乱,冲着电话又说他艳遇了又说他跟女生住一间屋子,弄的他很尴尬地在电话里解释。呵,反正我们无聊么。想起以前KING伟曾一脸无奈地跟我和SOLO说——你们两个不要逮着一个就恶搞一个好哇。
    这时候那个吃饭前罩了一眼的男孩跟姐姐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包车去然乌,我跟EMMA对他们都特别有好感,于是我们决定不厚道一次——我们短信给小吴找了个借口说我们另有打算了。
    结果小吴忽然就从天而降了——比较乌龙的是,他们之前因为我们放了鸽子的那两个人——就是那个男孩跟姐姐。哎,真是因果不明的一桩武林公案啊。最后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明天一早跟小吴他们包车去来古。而那个男孩跟姐姐去镇上刷楼找人去了。
  因为忘带了若干东西我们还是集体摸黑着上楼,后来干脆就在楼上下棋了。——说来这个棋——是我跟EMMA临行前特地跑去买的正版大富翁,特地为从杭州到昆明的43个小时准备的,可惜我们只玩了5分钟就兴趣全无(奇怪,小时候明明很喜欢的)。我们抱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决定再给它一次机会——于是就有了那么可爱的一副画面,三个二十多的人像小孩一样趴在床边,认认真真地摆好货币跟机会卡片,像摸像样地开始玩起来。想想许还是很好的,居然曾经那么有童心陪我们玩这个。
    玩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男生来敲门,我们见是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一起下棋吧”,他一愣,于是就坐下来一起开始玩了,这个举动让我跟EMMA认定了他也是一个好人——他叫杨,西安人,跟我和许一样都是83年的,学材料的准大四学生。之所以来西藏的理由很OTL,就是某天跟朋友麻将赢了几百块前,拿着钱一清早路过火车站的时候,心想都说进藏火车票难买但是那么早该没人排队吧。于是就走进去,果然买到了。然后坐了36个小时的火车到拉萨,顺便护送了一个韩国女孩。第二天住进吉日旅馆的时候跟那个上海来的麦子姐姐同住一间屋子,因为自己原本毫无计划,听麦子姐姐说要去然乌看冰川,于是就跟来了——靠,性情中人哪。
    
    最后我们还是忍无可忍地放弃了这副棋子于是决定打牌。我说玩双扣吧我只会这个,在说到双扣的规则的时候,发现我跟EMMA跟许口中的双扣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正争执着规矩——结果一直没说话的杨一脸迷茫猛的暴了一句“请问什么是双扣啊”超冷超冷,说完我跟EMMA就笑趴下了。
    因为杨是西安人,许让他学湘玉说话给我们听,于是大家开始热烈讨论武林外传,讨论每个人的口音,还有那段我跟丸子曾经天天在凌晨三点用最大声音放的“十娘做面汤”的段子。以前我们一群人在一起玩KING,被抓出来的人就要边唱边跳这歌,EMMA曾壮烈地成为这个制度下的第一个牺牲者。
    后来终于定出了一种大家都能接受的玩法,我跟许一组EMMA跟杨一组。我说谁输了谁就去楼下火盆边把我们鞋子拿上来。第一次他们完胜,第二次他们完败,为了逃避惩罚杨BIU的一声就消失了。


 下楼把鞋子拿上来之后我们收拾东西关灯睡觉。EMMA一会就沉沉地睡着了。而我吃了两颗红景天之后我变的异常清醒,不晓得是回光返照还是怎样,于是就跟许乱七八糟地聊天,聊伟大的爱情跟大学生活,发觉这个小孩跟我一样还是想蛮多的人,那时候我的情绪例假还没有光临,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叫嚣着要跟我学习做人要简单。聊着聊着,忽然听到一阵声响。于是我们静听其变,开了灯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户跟门锁,没有异样,也不是风声。于是再次关掉灯聊天睡觉,又听到装干粮的袋子上有声响。许完全失去一个准人民警察的风度像小孩子一样的大叫“——是老鼠”。湖边的完全木头搭起来的小木屋嘛也难怪——他这一叫叫醒了EMMA,EMMA忽然BIU地跳起来“老鼠在我脚上”,然后大家全体神经质了N秒。EMMA被一惊吓吓出了胃痉挛,立马就跑到楼下去吐了。吐完喝了热水情绪安抚下来大家就决定明天再也不在这里住了——而且今天晚上不关灯睡了——许再说这个提议之后尴尬的说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老鼠,一边说着一边用睡袋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过了一会他又想了想跳下床拿了我的烟靠在床上抽烟——他解释说,要用烟熏走可恶的老鼠。然后我就在一屋子灯火辉煌中,看看我左边带着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慢慢进入梦乡的EMMA,又看看我右边刚刚充分展示了一个人民警察脆弱一面的正在床上抽烟的小孩子许,又想想自己还是比较镇定的,一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心满意足的睡去。
    
    
    西藏的天空.总是蓝的让我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开始伤心
  




  (11)
  8。16 然乌(海拔3800)——来古冰川——然乌——波密(海拔2700) 宿 波密干警招待所
   
  那是一辆很飚悍的北京吉普,磨损跟破败的质感太有没有西部片的剧情感。司机完全拿来当陆虎使用——横冲直装的——古代是不是有个词语叫一马轻尘?好吧,我们就那么驶过然乌桥头,顺着然乌通向察隅的泥泞小路沿着然乌湖开过去。
  
  然乌湖号称“西天瑶池”,别人都说是瑞士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冰川和九寨沟的溪水的结合。
  然乌湖面积22平方公里,海拔3850米,上游的来古冰川被称为世界三大冰川之一,是帕隆藏布的源头,湖畔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还有很多原始的藏族村落。西南有岗日嘎布雪山,南有阿扎贡拉冰川,东北方向有伯舒拉岭。站在来古村可以看见六条冰川:美西冰川、雅隆冰川、若骄冰川、东嘎冰川、雄加冰川和牛马冰川,这六条冰川统称为来古冰川
  我们所说的然乌湖其实是两个湖——西面浑浊的是安目湖,东面清澈的是然乌湖。只是我们去的时候是雨季,泥石流把山上的沙石都冲到湖里,所以看起来两个湖都是浑浊的灰白色。据说到了旱季,一个湖将会是灰白色的一个湖将会是蓝绿色的。我在国家地理上见过照片,美丽异常。


  清晨的然乌湖




  司机坚持一清早就出发,因为可以看见风未起时雪山在湖水里的倒影。
  虽然看不见清澈的湖水,但是然乌却是一片静谧,周围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弥漫着轻烟薄雾,高耸而皑皑的雪山,在光线下明晃晃的冰川。绿茵草场上牛羊安逸地吃草。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和蓝的异常的天空——在城市森林里呆久的人大概永远没有办法想象这种安静,那是一种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灵魂的安静,世界尽头的冷酷仙境,原来安静的力量也可以这样排山倒海震撼人心。
  如果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有所谓的仙境,那么我相信它一定就是在然乌——符合每个孩子从小从童话书上获得的关于仙境的经验和幻想。
  
  




  田野与湖面




  去来古村的路异常难走。这几乎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桃源式的仙境,去年9月中国国家地理做了西藏冰川考察之后让来古冰川被旅客所知。于是然乌镇就有些司机开着底盘比较高的吉普带人进去——其实不是路异常难走,应该说根本就没有路。中间几次要涉水——车完全从湖面上开过从冰河上开过,所以去来古的车必须在下午三点前回来,因为水涨起来极有可能漫到胸口,即使是下午三点回来的车,车内进水也会漫到脚踝。司机都是极有经验的,为了避开暗藏在水里的深坑,车子不得不弯来绕去。我一直在欣赏司机大刀阔斧操纵方向盘的舞蹈动作。这是一条没有几个司机敢开的不是路的路。
  国家地理来考察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车能进去“通过冰河的时候,我们只好赤脚脱鞋。走进冰河,不一会脚就由剧痛转为麻木,快上岸时,已几乎失去知觉。”还附了一张极痛苦的表情。“刚开始几步还可以,后来的感觉则是深入骨髓的冷,到达对岸的时候。双脚好象失去了知觉。每当我淌过一条刺骨冷洌的“冰水河”时,我就在想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有力量和勇气淌过它吗?”司机也在说这水里泡五分钟就会残废——他说不信你站个五分钟看看,这话许听了很不爽,说司机是个无趣的人。
  我们开过几条湍急能淹没轮胎的河流。车从湖水中开过的时候溅起巨大的水花,从车窗开出去我们就好象坐船在湖里一样。大家连说刺激——EMMA一向对冰川没兴趣,几乎是被我们拖来的,但是这一路的刺激让她兴奋异常,连说值得。是啊,过山车都没那么刺激哪。我们的车成了冲锋艇,涉水趟溪,一路狂飙,好不刺激!
  




 前面就是冰湖




 溅起来的水花
  






  开出湖面




 这段路让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颠簸——之前的搓衣板的土路实在太小意思了,我们坐在后面上下颠簸的人一路哎哟叫个不停,兴奋异常。车开过了冰湖冰河冰瀑木桥一座驶过的时候极有火车碰撞铁轨声响质感的铁桥之后,开到了一片乱石堆里。那是冰川末梢的痕迹——然后冰川退去,留了这些石头。这里阒寂无人,四周雪山的环绕下一片冰川留下的残迹,完全是一派远古洪荒的景象。
  这是一个能让人想起那两句歌词的地方——等到风景都看透,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远古的洪荒。寒武纪。这三个字从字面上看就有一种哀艳的美感。
  直到伊甸园长出第一颗菩提/我们才学会孤寂……你的小王子跑到哪里/蝴蝶的玫瑰可能依然留在/几亿年前的寒武纪/怕镜花水月终于来不及/去相遇。——王菲《寒武纪》。
  林夕这一套寓言的词都写的极漂亮。印象深的是彼岸花里那一句。
  他来,我对自己说,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当一切灰飞烟灭。享受时间灰烬的缠绵。手指渐渐冰凉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触摸你消逝的容颜。那一场圣战的细节。他们说那么哀艳。他们说那么哀艳。
  浑浊的纪元。交叠轮回的光线。不管在一千年以后的星空下面,是谁被封印的记忆没有苏醒继续蔓延。我们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还是敌人。我们会不会有仇恨的眼神。记得你笑起来嘴角的疤痕。只不过慢慢模糊敌不过时间的掌纹。
  
  这个地方我没有下车拍照片。这是网上看到一个驴子用D70拍的。借来用用


 路上的景色




  快到来古村就跳出几个村民一人收了我们二十的门票。这件事情让我们很愤懑——这就意味着来古村也开始走向了一条商业化的线路,也许过几年,这里就不再是那么静谧——越来越多的侵入者会带着这里的淳朴与安静。也许我们没资格那么说,因为我们也是外来的侵入者。
  
  
  我跟许都很巧的带着同一本书去西藏。拍到这张我们都很兴奋——因为拍到那本书里的一张很酷的西藏小孩发型。




  一直觉得这个人奇怪——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感觉是老太婆——一直说不出来原因,后来才想起来,正常的小孩子头身比例是1:4。她完全有成人的头身比例。
  




 停车下来小孩子就围上来要糖果要本子铅笔有的更直接要钱。其实我绝对不主张那些“爱心泛滥”的城市人不知道用一种什么心态——是让他们有了施舍者的虚荣或者是炫耀自己爱心的资本——不主张给藏族小孩子钱,让他们从小养成了不劳而获的思想,他们就不会通过努力去改变自身的命运。其实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由于国家对藏人的政策久之让藏民形成了一种观念——你给我的是应该的。
  事实上悲哀的是,有的藏民小孩子居然问人要——烟。我忍不住问他们,你们要本子和笔,那你们读书吗。他们好容易听懂嘻嘻笑着说他们不读书也不识字。




  来古村被国家地理称为中国最富有美景的村庄。——它的周围环绕着雪山冰峰,村前有两个冰川的终碛垅阻隔形成的湖泊。村子前面就是青青的草坪和牧场。“在湛蓝的天空下,在村前,一座座雪峰一字排开,它们银光闪烁,仿佛用钻石雕琢出来的金字塔,又像是出鞘的利刃,闪烁着逼人的寒光,在这些雪峰中间,一道道冰川汇合成一道巨大的冰河向来古村的方向蜿蜒而来。冰川末端的湖水中,雪峰的倒影。像是一组银色大理石城堡。”国家地理如是说。
  




  我跟EMMA在冰湖前
  






  冰川脚下




 而来古冰川特别之处就在于,它是一个由若干支冰川汇合而成的树枝状的复合式冰川——它的冰面上分布着几道中碛垅,把冰川分隔成黑白相间平行而下的S型条带,很是壮观。
  在来古村的入口我们第一次看到来古冰川,几乎立刻就被击中了——冰川S型的逶迤地横亘在雪山之间。黑白相间。像暗涌一样表面平和地奔腾流动着。然后用一种很斩钉截铁的方式很决绝地戛然而止,齐唰唰的几十米的一个断面。然后就是一个浑浊的湖泊。国家地理说,一条冰川是用这样的方式结束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以想象。
  见到这样的情景,瞬间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呆掉几秒钟之后,倒吸几口冷气。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兴奋大叫的本能都丧失——似乎一说话,就会从梦境中醒来,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一切。
  一直对冰川没什么兴趣的EMMA轻轻的说,真是值得。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我看着看着冰川,忽然很刹风景的说,真像奶油跟巧克力的雪糕,看着就想吃。许被我弄的无语死了,很OTL的说,为什么女孩子总想到吃呢。可是……真的很像嘛=。=
  
  




 



  我们BH的北京吉普。司机是一个头文字D里JAY的西藏版,他也可以像改装AE86一样把车改装得很BH,他说明年要去参加比赛




 冰川






 其实我不想说这是一个厕所的。里面黄金遍地




 他们的屋顶。






  玛尼堆
  




 我好讨厌来古这个地方噢=。=忍不住让我拍了那么多照片






  在来古村呆了一会。海拔3800的高原,太阳晒在皮肤上,丝毫没有灼热的感觉,清冷而凛冽——你可以看见那些光线在你的皮肤上头发上跳舞,每一个音符按下去的时候都有光影流动般的质感。
  大家分头在村里闲逛。找属于自己镜头里的风景。
  然后司机带我们去冰湖。他说你们可以体验下徒步的感觉——这句话许又觉得很不爽了,他说徒步不是为了徒步而徒步的。
  我们跟着司机翻越那些冰川终碛垅的乱石堆——都是些棱角圆滑的大石头。仍然是远古洪荒的感觉,就好象回到寒武纪。恩。我用的是回到。曾经我的主页就叫寒武纪。
  




  我拿着20D又重又常常停下来拍,落在最后面。许根本不理会司机,自己找路沿着牦牛粪爬石头——充分证明了他是一个暴走狂人。不一会他就成了一个小黑点——他常常说跟我们一起走什么都好,就是我们不肯徒步(我们只是背包没打算户外哪),不然就完美了。那时候我还跟他计划着到了通麦一段我们徒步好了——没想到第二天的经历那么刻骨铭心。这是后话了。
  






  后来EMMA跟着许走的小路到了湖边,朝我挥手过去,大石头倒也罢了,那段细石子的路非常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反正没有路,走出来的就成了路。
  石头不好走。走了半个小时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一直在想我回去还是要走的怎么办。
  






  到了湖边看见冰川的末梢——湖水里还漂浮着蓝幽幽的冰川。纯净的冰川的颜色。近似于透明的蓝。
  




  我们坐在湖边的一块巨石上野餐。后来我干脆仰面躺在石头上——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响。而自然的声音比如风声之类的不比人制造出来的喧哗——反而风声过处更觉得安静了。躺着看见湛蓝湛蓝的天空,蓝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纯净的蓝。有人说,在高原上,只有躺着呼吸的时候,才能与之融为一体——就好象是这样,我闭上眼睛头脑一片空白,没有一丝杂念,明晃晃的——躺在天与地的怀抱里,仿佛我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我没有那么高深的道行,可以达到所谓的“物我两忘”我只是可以暂时什么都不想,仿佛就此可以安静的睡去。原来自然会给我这样强悍结实的安全感。
  大三我的抑郁症慢慢好起来的时候,我常常跟榨菜躺在学校操场中间的草坪上看星空。两个人不说话,耳朵里塞着安静的歌,感觉天一直垂到了地平线。整个人好象浮在宇宙中漂着——fly me to the moon and let me play amont the star。视角不同了思考方式也不同了。那是一种很及至的内心的平和。
  许说,如果我们是通过艰辛徒步几小时翻山越岭看到这样的景象,那种感觉就会不同。那就是徒步的乐趣。
  




  我跟EMMA沿着湖往更深入的地方走,想一直走到冰川的冰面上。许在不远处的一个半岛上,靠着一块大石头悠闲的晒太阳,其实我知道悠闲这个词语用的不对,这是一个可以让人安静得不带一丝浮躁的地方,于是很容易在这里遇见到自己——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静得下来面对自己的内心,与自己对话。通常是我们在工业化的焦虑障碍症里没办法认识自己,因为内心的声音有的时候太过微弱,在城市森林巨大的噪音里,我们往往听不到。
  我们走过去,许让我坐在他刚才做的地方——那仿佛是一个天然的椅子,靠下来靠着另外一个大石头。如果有一天我要改行当个伟大的思想家我可以考虑把我的办公室搬到这里来打坐。呃。
  我们在湖边捡石头——这里的石头五颜六色的,都是流动的冰川从雪山上带下来的。我们挑挑捡捡,不亦乐乎。许捡到一块绿色的——真是绿的很绿啊,我跟EMMA都喜欢的不得了一直觊觎着,可惜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样的颜色的石头——最后许说石头给你们两个人分吧。我跟EMMA很有默契的觉得不能因为石头影响姐妹感情,两个人都不要了。不过从此以后我们养成了到哪里都去捡不同地貌石头的习惯,一路下来,一不小心我捡了满满一袋石头,千辛万苦地背回来。妈妈看到我居然背了那么一堆石头,彻底无语加膜拜。
  




  我们还打算朝前走,司机喊住我们回去。我仿佛已经适应了高原的山地,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喘了。居然走的很快,我没跟着司机走,在大石头上跳来跳去的。许说你不用跟着我走那么高难度的路,我说只是你碰巧在我前面罢了。他说你没体力了我帮你背包吧,我说不用了谢谢我能行的。一些超难走的乱石堆里他伸手拉我们,我也自己跳下去。于是他很无语觉得我是一个彻底不可理喻的人。走到泥路上我一屁股坐到车里累的不能动弹,但还是为自己走的那么快沾沾自喜觉得体力还不错——他摔过来一句你根本在死撑哪,然后摇摇头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这个人,倔强到死。
  其实我不是倔强。我只是不想跟任何人添麻烦,不想拖累任何人。
  从来只有我照顾别人的份,我拒绝别人照顾我——也许我已经不习惯被人照顾。我只是一心想去照顾别人,也许从而产生的被需要感可以安抚我骨子里的自卑。
  




 能够欣赏河流的人一定会被冰川的美所打动与折服。如果河流的美让人意识到做为一个个体的人,随着时光的流逝青春易逝,冰川让人感到时间的一种更宏大的轮回。感到一种跟宏大的终极力量的存在。因此意识到人类整体的命运,由此产生一种类似于宗教体验的美感。
  
  
  回去的路上继续是刺激的在水面上乘风破浪。这时候太阳出来冰雪水涨了,最猛的一次水漫进车里——司机让大家把脚缩起来,我们开着窗,水花泼进来,好象玩急流勇进一样。
  路上看见有一辆吉普越水进来。比较BH的是,车顶的行李架上坐着两个人。我们都叹为观止——原来人还可以坐那里的!
  在乱石堆上看见一辆空车。大抵是自驾的车到了那里发现根本没办法过去。恍然大悟他们弃车之后是怎么进的冰川了——刚才车顶的那两个家伙嘛。
  到了然乌湖边还看见一辆拖拉机,在司机边上各站着两个人,紧紧拉着车斗的栏杆。我们也大大叹为观止了一翻。


  回到然乌镇,一早我们已经把行李寄存吃饭的那家宾馆,貌似叫然乌宾馆,这里24小时热水可以洗澡且价格也跟那个有老鼠惊魂的客栈差不多。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在这里住一晚上,第2天包车去米堆。
  可是我们的行程遇到了分歧,一是我们回到然乌的时候才下午两点,二是这里几乎没人去米堆,三是EMMA对冰川不感兴趣看过了来古就不想去米堆。一时间我们也没有了方向,于是把行李全搬到宾馆门口——三个大包N袋干粮2个小包还有2大瓶水还有一瓶青稞酒——这个OTL吧,就是我在遥远芒康的那一瓶,我们一滴也没碰只是罐满了酒壶,还多了大半瓶。许同学说不好浪费我们就一路带过来了,好在是包车。
  那么庞大的行李堆在了店家门口散乱一堆,比较壮观。我们就坐在这一堆行李旁边——席地而坐坐成一排。三个人疲惫不堪地齐齐托着腮棒子装蘑菇。你要知道一路过来我跟EMMA的蘑菇大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我们现在正在培养许成为下一任蘑菇教掌门——反正三四天下来这位同学要不就是习惯了要不就是已经被我们搞疯了。我们说我们是某山下来踩点的山寨大王难得发现你跟我们一样是坏人,我们就勉为其难收你坐山寨三当家的好了,你要好好工作造福山寨。
  那天大家大概是累过了又相处得熟稔了,放弃了矜持的瓶颈,在那里三个人嘻嘻哈哈的玩。我跟EMMA点烟的时候许都要表示出他坐为三当家对大王们的殷勤,亲历亲为地帮我们点,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我们还发神经怀疑许的身份逼他交出学生证给我们检查,然后看着他以前居然也有不像藏民那么黑的照片嚣张的乱笑成一团。
  我们三个人居然难得在女人都麻烦这件事情上达成惊人的一致——其实我跟EMMA是相当讨厌那些搞不令清的大部分女生的。所以当我遇到SOLO榨菜EMMA的时候才会那么志同道合,我们才会成了那么好的朋友。不过我们也义正词严地告诉许世界上也是有不麻烦且干脆利落的女生滴。
  那天我跟EMMA都带着我们断臂山风格的牛仔帽,打扮的就跟个西部女牛仔似的,往门口那么一坐一站——然后我们又厚脸皮地耍无赖,我们把帽子脱下来放在前面,对着过路行人很大声的喊——“给点钱吧谢谢”真有把路过的一个兵站的长官吓到。——其实这种事情我在杭州是做不出来的,可是我的旅行理念有很根深蒂固的念头——反正这里的人我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于是想干什么惊世骇俗没面子的事情都义无返顾。去阳朔的时候我还发神经半夜拿着记号笔去我讨厌的酒吧门上粗粗地写上“此地恶俗”,还计划凌晨3点大家都睡的时候潜出去在西街的每一间店面上写个“拆”字,后来这个念头被榨菜发现并及时制止了我。
  后来大半天下来我们都没一点生意,只好内部解决,EMMA好不容易找出个两毛钱丢在我帽子里,我又小心地摸出一毛钱当做找头丢在她帽子里。
  记得那天阳光班驳地晒下来,清澈干净。这副画面总让我想到高晓松的《那时花开》里朴树周迅夏雨三个人在北京街头班驳的阳光里弹吉他卖艺的画面——又年轻又清澈又无拘无束的没心没肺的快乐。年轻真好可以肆无忌惮的嚣张——不同的是他们卖艺,我们讨饭。
  
  
  这家店的人比较厚道,知道我们比较迷茫地在门口装浪子,很好心的拿出来一把遮阳伞,立在我们一堆行李边上帮我们把行李遮太阳。不得不说,西藏2点多的太阳就是我们这里正午的阳光——反正着眼处就是白花花的一片。明亮干燥。晒到太阳的地方灼热如火烧,晒不到的地方阴冷凛冽。


 小吴跟小朱吃过饭之后和他们包的越野车上路了。大家挥手作别。其实我们大家很有缘分的,总是不小心在路上不期而遇过不计其数次。最后在拉萨街头第5次遇到之后,小吴拉着我一定要合影,太有缘了么。
  昨天Q上碰到都在遗憾那天去来古怎么没一起拍张合影,后来他传过来我们在拉萨北京路上的那张合影。
  



  最右边是小吴。小朱已经早一步回上海了。大家觉得我的打扮是不是很ORZ呀,米办法,朕被藏民同化了。
  拉萨八廊学对面。


  EMMA说不如我们去米堆,她一个人上路。被我坚决地否定掉了。EMMA不仅仅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之一,而且因为她比我小了整整两岁加上我们性格兴趣都非常相似,我根本把她当我自己亲妹妹。我绝对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即使不去米堆又如何。
  不过说实话不能去米堆我还是有点点——哦,应该说非常之郁闷的。于是我一个人坐在屋檐底下一边伤心一边抽闷烟。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最后大家决定——下午直接拦车去波密。反正已经看过来古了,也不觉得痛彻心扉的遗憾。
  于是我跟EMMA去拦车——拦车明显是女孩子比较容易嘛,所以你说许有多幸福,跟着两个大王又有人聊天说话又有人拦车还价,而且还是两个那么伟大的女性哈哈。我们的计划是——如果有人肯免费带我们的话就兴高采烈的告诉他——我们还有一个。
  我开始去找兵站的车,没想到那个阿兵哥凶我说兵站的车怎么好带旅客。哼,幸亏没告诉他我们还是匪类,吓死他然乌没有班车——这只是一个极小的镇,不过短短几十米。包车的价格可以承受,不过我们必要再去找5个人。不然我们只好等下午5点多经过的那一班去拉萨的班车。或者就是拦过路的私人车。
  我跟EMMA拦到一辆,可以免费带我们,但是只有两个位置。我跟EMMA很忧伤地看了一眼许,咬咬牙说那算了谢谢。看到车子决尘而去的时候,我们那个忧伤啊。要知道在西藏拦个三四个小时拦不到车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是免费的。可是江湖道义我们总不能修下我们的三当家不管吧,不然以后谁投靠我们山寨啊。
  我很沮丧地坐在路边,这时候过去一个长官。我随口说“我想去米堆”,他愣了下“那你去啊”,我说“我没车也没钱包车,那你带我去好么”他尴尬地说“太远了我们活动范围不能超过30KM”我说“555你就忍心看到我千里迢迢地过来去不了米堆么”他也很忧伤,想了半天说“我帮你问问吧”其实他人蛮好的,后来还跑到我们蹲蘑菇的地方来安抚我那颗去不了米堆而忧伤的心。哈哈哈其实我是无聊随口一说么。世界上好人真多啊。
  
  EMMA拍的玛尼堆




  我们一直以为没机会再见到刘杨了——路上萍水相逢而已。出冰川的时候EMMA收到杨的短信问我们在哪里,可惜在来古的几个小时信号全无,等我们发过去了,他大概身在冰川,没有信息回报。
  EMMA去远处辛苦拦车时候,杨从天而降出现在守着一堆行李的我们前面。笑容灿烂的样子。(应杨同学的要求,要塑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效果——好吧,八月的晴天。闪了电)
  然后我们三个人坐成一排在路边继续我们的蹲蘑菇事业,我纠正了他几个蹲蘑菇的技术性动作,然后我说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混吧。杨说好啊。我说真开心又有人上了贼船当我们山寨的四当家了。貌似刘杨开始就说他在西安江湖上人称就是刘老四来着。
  这时候EMMA拦车未果的回来。于是四个人继续修炼蘑菇大法。四个人很流浪感觉地坐在路边,都是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混两混就开始乱说话乱开玩笑了。现在许代表的性别势力终于得到扭转了。杨有一个很漂亮的ZIPPO,可是貌似他不抽烟。EMMA把头发绑成两只小辫子装清纯。我继续YY我是带着马铃的小白马。
  那时候我们正对的马路对面不知道谁放了一把火。杨一把抄起我的那瓶青稞酒,在空气中甩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BIU的一声,瓶子在石头上炸开,酒成了最好的助燃剂,那堆火苗迅速跳起来,烧的好不热闹。鉴定完毕,原来他也是一个手痒的家伙——于是我们一路就看着他在纳木错拿石头砸远处的牦牛,在哲蚌寺拿石头丢前面挡住我们视线的那个抗哈苏的家伙——可怕的是,他每次那么干,许都很欣赏地说,哎他怎么跟我想的一样。OTL~~~弱弱的说,他们怎么想的跟我一样啊B4自己一个。
  那个时候我只是回头很忧伤地看了一眼许,心想,他老说的警匪一家这句话。原来真是真理啊!于是我们都说他是我们山寨安插在公安部的卧底。
  


  早上杨跟麦子姐姐找到两个女孩子一起包车去了来古,现在我们七个人正好可以包一辆车去波密。可是那三个女生一直等都不来,我忍不住说你带着三个女生麻烦不麻烦啊,杨痛苦的说麻烦,我说不如我们四个人跑了算了——还好这小子比较厚道说这样不好吧。呵,要是我们就这样跑了大概也不会认识麦子姐姐了。不过在没有车的情况下,分批走的确是唯一的办法啊。
  有一辆越野车被我们拦了下来,司机到愿意带我们,可是后坐都是行李实在坐不下那么多人。我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坐车顶上的。因为我想起了早上冰川那辆BH的车了嘛=。=结果被大家奇怪的眼神杀死,司机倒只是很镇定说,我的车没有行李架。我一看真是的,就放过可怜的司机跟车了。
  麦子姐姐跟那个两个女孩子千呼万唤才出来。现在我们的行李摊在那里多的足够淹死一头牛。好不容易拦下一趟空车,谈了350块7个人去波密——我们尽力了还价了,我跟EMMA都不是省油的灯,何况还有一个更不省油的杨。可惜那个司机真的很拽啊。
  原本EMMA就是一很能还价的主,再加上我一手的训练——在大理我对那个店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连打亲情牌最后以极低的价格帮她还下一条披肩的之后,她完全找到了还价的新境界——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终于明白丸子SP上做我链接时候的那句话了——丸子说,其实蓝蓝很会撒娇的。吐~~~。后来EMMA逐渐在江湖上成长,终于成为一代高手。反倒是我,在高原上脾气越来越诡异根本懒的多说话,干脆以后都请EMMA出面了。我只是在还不下来价格的时候会说,靠,我又不是日本人,你丫那么宰我干吗。——这句话效果非常好,店主马上正气凛然地表明自己爱国的立场,然后么,价格就谈下来了。不过遇到了杨之后我跟EMMA才发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世外高人那么一说的——总之,我们非常之膜拜他啊。这小子有前途,刑捕头说的,我看好你呦——读者请自己配上动作谢谢。


 大家七手八脚把行李都装上车顶,我们就出发去波密。我发誓,这一段景色是我沿途见过最美的。
  原始森林。雪山。蓝天。白云。林场。灰绿色的帕隆藏布江。草原。这是一个被成为小瑞士的地方。尤其是车子开过原始森林——笔直的一条深蓝色马路,两旁是高大参天的树,荫翳,跟极品飞车里瑞士森林那段塞道的感觉一模一样。
  






  UNCLE B短信跟我们说,去波密的一路风景绝美,千万记得要坐车子左边。
  可惜我坐在右边的副驾驶座上。而且我诡异地发现司机总是停车,朝我右边的山上望望,决定停还是BIU的加速冲过去。我探出头去完全被吓到——原来山上不断有或大或小的石头滚下来——我赶紧把窗子摇上。所以这段路上可以见到很多保护公路的明洞。
  其实想想是非常刺激的,你小时候玩过小霸王么?那一定完过马戏团跟超级玛里奥了——玩跳火圈跟踩乌龟就是这样滴,我们是真人版=。=|||
  




 这是我找来的关于这段的介绍:
  从帕隆藏布江源开始,滇藏(或称川藏)公路将进入大峡谷,并一直沿着帕隆藏布大峡谷下行,经过波密、通麦直至排龙,才翻色季拉山而去。
  江源处的海拔约3800米,达到波密时已经下降到2700米左右,等到了排龙,海拔已经进一步降到了2000米左右。
  帕隆藏布大峡谷是滇藏公路的精华路段之一,从景观特征上讲,可将从江源至排龙的大峡谷分为四段:
  第一段从江源到中坝。此段峡谷非常狭窄,两岸的山十分陡峭巍峨,岩石程浅棕红色或灰黄色,植被主要是杨树和针叶树的混交林,金秋十月,杨树一片金黄,与浅棕红色的岩石、绿色的针叶树、灰绿色的江水交相辉映,景色绚丽。同类型的景观曾经在川藏北线的达马拉峡谷看到过。
  第二段从中坝到波密,峡谷宽了一些,但帕隆藏布却垂直下切得很深,在江两岸经常形成数十米高的峭壁。峡谷两侧雪山林立,茂密的森林从雪线一直延伸到江边。峡谷中偶尔有开阔一点的小平地,坐落着村落和人家。我两次十月中旬从此地经过,没有看到这段峡谷的树木有颜色变黄的迹象,应该是常绿的针叶林。
  第三段为波密到古乡段,这段峡谷相当开阔,河滩很宽,且几乎被雪山包围。著名的岗乡林芝云衫林就在这里(国家地理上所说的最美的森林之一)
  第四段从古乡到排龙,重新恢复为较窄的峡谷。由于海拔较低,峡谷中江边的植被变成了常绿阔叶林,阔叶林以上才是针叶林,植被垂直分布明显。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的飞瀑从两岸注入江中。这段的雪山也出奇的多,包括著名的加拉白垒峰都可以看到(快到排龙时)。
  
  
  EMMA拍的






 一路上我的20D基本都是握在手的——怎么会错过这一路风景啊。看到绝美的景色的时候,我简直就是奋不顾身地捕捉我要的风景——我总是看看车的后镜里后面有没有超车,然后几乎半个身子都在车子外面,猛烈的风把我的头发吹的张牙舞爪的——但是能看到这样的风景我只是喜欢,从心里要开出花来。
  我一直觉得我几乎是把摄影当成我的生命。我视我的相机为宝贝——即使是跳下悬崖也要抱得紧紧的。为了一张照片我可以完全不顾形象跟脏,趴在地上甚至是躺着拍。三毛说我的牙刷跟老公不借人其他都好说,于是我说我的牙刷跟相机不借人其他都好说






  这张是别处找来的,因为我坐右边拍不到,但是想完全传达我的信息就找来一张给大家看看
  




  从哪里到哪里。不过是一场又一场自己跟自己的旅行。还有此起彼伏的告别。
  




  本来以为我们就这样坐了上去波密的车与米堆冰川擦肩而过。本来以为我们没有缘分亲近据说“美到震撼”的米堆。我们都已经死了心奔赴下一个辗转的地点。谁知道这一切会有转折。只因司机的一句话。
  司机用生硬的汉语跟我说,一会路边会看见一个冰川,很多人在哪里拍照。
  那便是米堆了,那便是我惦记了一年的米堆了。
  我清楚地记得司机在路边还有停稳车的时候我就是迫不及待地冲下去。几乎是奔着的到了公路口。那就是米堆了。
  如果说来古冰川是美得惊心动魄的话,那么米堆就不仅仅是美得震撼——简直可以用美得窒息来形容。一时间我真的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感动得想哭。
  






  我好象回到高考时候知道了我的分数或者是刚意识到自己手机又被偷了那样一下子头脑空白手心冒汗。我严重意识到我做错了什么。错过这样的冰川大概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我跟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决定我们要准备中途下车,从公路口徒步进去。《国家地理》上说从川藏公路口徒步进去大概要一天,但是离公路口八公里左右有个米堆村。我们可以在那里借宿一个晚上,明天再徒步上冰川。杨说他会帮我照顾EMMA,明天我们出来之后跟他们在波密汇合。我们的行李他们也可以帮我们带到波密,这样我们徒步会很轻松。
  那时候是下午近六点。。天黑以后肯定不能爬冰川——那么我们如果在八点赶到米堆村就可以了。但是当时我们并不确定米堆村离公路口有多远,而且下午在然乌的长官说米堆没有村子——搞得我们也很迷茫。而且我没有睡袋,但是不管多脏我合衣哪里都可以睡,最多问村民要一些被子之类的御寒。公路口正在造房子,有一排民工睡的简单木棚子,EMMA说宁可你们先在公路口的木棚子里睡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再进山会比较安全。但是她想了想说,蓝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住这样的地方,虽然有许在,但是……太不安全了。
  因为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那时候很摇动。我几乎是一个冲动就要进山了,但是最后实在因为天色已晚等一些客观原因放弃这个念头。我说算了的时候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曾经甚至一度大家都回到了车上我们准备就此去米堆了。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难过——忽然我意识到这是我的不甘心跟野心在作祟。于是我不甘心地跟EMMA说,到了拉萨我把你送上回去的火车,然后我跟家里说一声,我打算在呆一段时间。这样好么?EMMA说没问题的,然后转头跟许说,你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有事。许一脸严肃且很坚定的说,除非我死了。
  这句话让我相当感动,出门在外认识一个可以信任也值得信任的人,真是我的幸运。于是后来遇到那么多惊险的事情有他在我都不害怕了——反正要死也是他先么开玩笑啦。——感觉好武侠小说啊。
  回到车上我一直不能从那种失落里缓过来——弄的旁边不通汉语的司机都开始企图安慰我了。SIGH。老伍跟他的朋友从米堆冰川走出来了,发短信给许说,过了公路口八公里就是米堆村,他们在村民家借宿了一个晚上,第2天找了向导去了冰川,冰川很震撼他们还在冰上走了一个小时。许告诉我这条短信的内容我们又开始各自懊恼了,刚才也许真应该就那么下车就走的。我动了动嘴角想说点什么,但是终于没有说出来一个字。然后他就一句话也不说闷闷不乐了一路。


  一路看到雪山跟冰川我又开始兴奋起来了,把相机伸到窗外去连续按了几十下快门,弄的全车人都开始笑了。
  






  好象一座火山哦=。=






  很极品飞车吧。嘿嘿。都没P过
  






  森林的日落。美得不可方物。我们一车的人要求司机停下来给我们拍照片。我跟EMMA甚至趴在地上拍。满天遍野都是红色的一片。的确壮观。
  这也也不是P的。
  麦子姐姐的胶卷都在行李架上,她急得不行~~~我一转头看见她的NIKON胶片机,原来也是同道中人——色友哪。
  




  夕阳中的某雪山。




  快到波密的时候看见漫山的浓烟,开始还觉得很有意境——车开近了才发现是波密林火,一片山烧着熊熊火焰。旁边停着一队一队的消防车。
  后来才知道波密的林火上了当天的CCTV新闻联播。林芝跟拉萨地区的消防官兵武警物资都大面积出动了。
  泥石流,翻车,森林大火……真是一个都不少啊。该遇上的都遇上了。
  






  山火就在县城眼前烧,可是火烧眉毛了波密的人一点都不慌张——在我的理解里这时候应该弃城逃跑才是。
  




  终于在辗转中,波密到了。波密在藏语里的意思是祖先。
  波密县城非常世俗化,内地化,是西藏境内最无西藏特色的县镇。还有广场。宽阔的马路两旁多为两三层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店铺林立。餐馆酒楼,迪斯科歌舞厅,洗头房按脚店,应有尽有。其它藏区随处可见的寺庙,经幡,玛尼堆及藏式建筑,在此反而难得一见。
  历史上好几百年时间,这里叫波密国,主要民族是门巴族。由噶朗土王统治。独立于藏王或后来的噶厦的管辖之外。其间经历过多次战争。直至清末民初,最后一任波密王白马策翁被杀,藏军占领波密全境,直逼昌都,彻底摧毁了当地的抵抗势力,将其广大土地人口,纳入噶厦的直接统治之下。历经战乱,在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时,波密仅剩八户人家,满目疮痍。至川藏公路修通后。才慢慢得以恢复。所以这里藏族的气息比西藏其他城市都要少很多。
  这里还是全西藏海拔最低氧气最丰富的地方。
  下车时候许还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EMMA说从这天开始他就好象变了一个人一样老一个人呆着不理人。后来他打电话问关于买登山杖的事情,我们知道,不管我们去不去米堆,他都是一定会去的。明天一早,从波密折回去。
  其实我也很想去,但是我没说什么。
  杨跟EMMA已经混得极熟了。反正一路他不停的讲EMMA不停的笑


 UNCLE B推荐了干警招待所。我们开始进去打听房价,觉得比一路过来要贵一点,于是我,EMMA,杨,许,麦子姐姐去刷街找旅馆——发觉这里房间价格高的跟内地大城市似的,完全被吓回来。后来发觉最便宜的还是干警招待所。我们五个人要了一个四人间住下来。巧得很,我们发现不但UNCLE B住这(但我们刚住的那天晚上他们走了)老伍跟他朋友,在芒康跟台湾妞一起包车的两个人都住在这里。对了刚才又在路上遇到小吴了。
  如果是一出戏,倒是人物出场集中,埋下情节的伏笔啊。哈哈。
  
  床不知道怎么分配了,杨嬉皮笑脸地说不要让他跟男生睡不然一定犯错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跟麦子姐姐说我们三个女生挤张床好么。麦子姐姐貌似很为难——她一直不习惯跟人睡的。大家各自收拾行李都没有谁去接这个话茬一直僵持着,后来许很干脆的挺身而出说我们三个人把两张床拼起来睡吧,我跟EMMA都一愣,他说我有睡袋的反正。我还是没绕过来,跟EMMA反映了一会才反映过来。恩也好的,反正我们很相信他。


  许已经决定明天一早折回米堆冰川了。我问EMMA,EMMA说她对冰川跟徒步都没什么兴趣。我说我们不可以分开的,那我也不去,但是终于是不甘心的,我的失望跟郁闷都写在脸上,旁人一看就看出了。我把EMMA当成亲人,所以觉得自己有责任。不可能丢下她的。
  许跟EMMA叫我吃点干粮的时候我乱脾气对许说你管那么多烦死了然后摔门走了,EMMA也很无奈,但是她怕我多想也不敢说什么。其实我们都是为了对方好才会这样,这点我们都清楚的很。
  
  我去楼下洗澡的时候(哦终于可以洗澡了阿门)杨跟我一起下楼,他说明天你跟许一起去好了,我陪EMMA在这里等你们一天。我总觉得拖累别人不是一件好事。断然否决了。杨说没关系的他本来就没计划,遇到什么事就是什么事了。我说你跟那个姐姐一起出来丢下她不好的。杨说那明天一早起来我去帮你们拦车,然后跟麦子说他跟我们一起去米堆了,去哪个网吧呆个一会等麦子上路了我再回去陪EMMA。——真是好人啊!
  其实虽然杨表面嬉皮笑脸的,但是我跟EMMA也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可以信赖的人。凭心而论把EMMA丢给他我还是很放心的。
  
  
  跟EMMA一起洗衣服的时候我们敞开心扉的聊天,于是大家都释然了。因为都知道彼此的立场是站在对方才会彼此都那么坚决。也许我太把她当小孩子处处都想保护她照顾她——EMMA说其实我很独立的,放心吧姐姐。
  真的,EMMA这样朋友,大概就是一辈子的了。
  我们争执吵架绝对不会超过几分钟,也许是星座一样性格相似,我们总能很好的沟通有什么话都说,有什么心结都很快解开。


  回到房间许又拉我出去给上课——人家好为人师么。我们站在走廊的窗口抽烟聊天,就看着波密的林火在眼前烧啊烧啊火光冲天,而波密小镇里的人照样平静生活,真是一种诡异的对比。
  他狠狠地教育了我一翻,把我说的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然后我们计划好了明天一早从波密出发去米堆,我担心我的体力会拖累他,他说他不介意拖累,如果走的慢的话我们也许要在村里住一晚。好吧,那么就决定了。他说不如让EMMA跟杨先上路在前面等我们——最多在拉萨碰头咯。
  
  晚上EMMA收拾出了她那个小包,把所有的食物跟水还有药都装在包里——许来背这些,我背着我沉重的20D。EMMA帮我收拾东西的样子让我很感动,完全为我着想,如果什么东西用的上就毫不犹豫的丢给我。亲爱的EMMA,让我怎么说我有多爱你呢。
  晚上我跟EMMA很开心的躺在被窝里聊天,我们好久没有睡在一起了——上一次还是在我家呢。我们嘻嘻哈哈地闹着说着属于闺蜜的话题。说实话要分开走一段,也许只是一两天,我们还真的舍不得呢。


  (12)
  8。17 波密(海拔2700)——米堆冰川 米堆冰川下的原始森林篝火边过夜
  
  我想我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这一天的经历把我的旅行彻底质变成探险——所以以前的是游记,现在写的是历险记。
  我忽然想起临行前我爸爸说的很智慧的话来,他说你们这是去西天取经,必定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他怎么猜到我从西藏最后买了只转经桶回家呢。
  
  三毛在她的15号作品里这样说:“后来,我有一度变成了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女人,于是我走了,走到沙漠里头去,也不是去找爱情。我想,大概是去寻找一种前世的乡愁吧。”
  于是我就那么固执地要去看米堆冰川。对于冰川雪山我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于是我常常幻想我前世大概是个冰系的魔法师。有一头荧光紫色的头发。
  
  一清早起床把大包寄存在旅馆准备上路。说实话内心忐忑——我非常之担心我的体力。昨天晚上和许一起去找了老伍跟他朋友,他们给我们看了照片让我们热血沸腾,但是他们也说,徒步的强度是相当大的,出了村子根本就没有路,而一路要翻越的山坡非常陡峭,在高原上爬这样的山比较吃力。那个姐姐有好几年徒步的经历,这次为了米堆又有意识的锻炼过——他们出来之后都累得不行,我非常担心我自己——我非常怕成为别人的累赘。
  我们两个人。两个背包里装了水,食物,一些应急的药。两间雨衣。许的睡袋。相机。仅此而已。
  
  EMMA跟刘杨也一早起来送我们。清晨的波密街头就好象内心的大部分小城市,刚刚开始忙碌起来。只是因为波密的那一场林火,使得街上来来往往许多军车,警车,首长的车,物资补给的货车。山上仍然冒着浓烟,貌似烧了整整一晚上。
  我们在一家川菜馆里吃早饭。我发誓那家的包子是我一路吃到那么多包子里最好吃的。
  杨一定要说街口卖菜的那个大婶是然乌宾馆的老板娘,还说一会我们最好能搭到她回去的顺风车去米堆。EMMA跟他打赌,如果不是的话早饭就杨请了。杨想了想就拖着我出去帮他验证,结果一问那人真的不是。杨比较郁闷,坚持说我们刚才看到的跟我们问的不是一个人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请了我们早饭。
  我们又去补充了点水,顺便买了两罐红牛。
  我们站在路口拦车,继续是女孩子的事业,他们叫EMMA干脆伸条腿出去色诱司机算了。我跟EMMA基本是见车都拦,可是清晨的波密几乎没有车去然乌——一般都是中午那些自驾的人才会上路。
  可是我们两个人不管那么多,很卤莽地拦车就问——可以带我们去米堆吗。一般说来,看到两个女孩子上路,是个人只要有位置都不会不带的——然后他就会很惊喜地发现上车的时候一个女生变成了一个男生。
  可惜连个鸟都不去然乌,我们是个车都拦的结果就是,我们拦了一辆又一辆的军车,警长,首长的座驾,物资运送车,现场指挥车……车上的人敢怒又敢言地送我们白眼几枚,或者干脆理也不理绝尘而去。许跟杨看我们的所做所为都比较无语加ORZ,看到我们又乱来的时候都痛苦地转过头去,不忍心看到人间惨剧再一次的发生。
  最后杨找到了昨天带我们带到波密的那个司机,软磨硬泡地还下价来带我们去米堆的公路口,他还很神奇的不知道哪搭讪来一对四川的夫妇,他们去然乌,大家分摊车费。其实那个司机是该便宜嘛——昨天要不是他多嘴让我们看冰川我们怎么会今天折回去,所以,他是有责任滴。
  最后讲定我跟许一人二十块,送到公路口。
  我跟EMMA大大地拥抱了一下,都很不舍且牵挂。我们说,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西藏这种地方半路分开走,且分别跟着一个路上遇到的男生。
  杨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EMMA的——这句话才说了没一会。他忽然自己跟自己说,二十块好便宜啊,我都想去了。——原本他跟麦子的计划是去米堆的,可惜麦子知道去米堆要徒步且十分辛苦最后放弃了。
  他犹豫了那么一会,跟EMMA说我想去米堆了。EMMA说那你去吧我一会跟麦子姐姐上路。于是这小子就刷地消失了跑上楼,几分钟之后他带着他的那只不到40L的jansport背包就上了我们的车稳稳的坐在副座里——他就是那么来的西藏于是他也那么的去了米堆。这句话一语双关——一是说他行李简单轻便的不像话,二是说他来来去去都充分体现了性情中人率性而为的美好传统。
  于是他就那么抛弃了他前几分钟答应好好照顾EMMA的话,放了她华丽的鸽子。把我们送上车的时候,在车就要开的几分钟里,送着送着终于把自己也送上了车。
  EMMA挥一挥手,跟我们三个人告别。再一次见到EMMA的时候却已经是在拉萨的事情了。
  
  出了波密县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堵车。
  昨天晚上任其烧了一个晚上的山,今天一早武警消防车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全面铺灭林火,来来去去的车一律为任让道。于是我们就这样一直堵到了近十一点。非常的郁闷,因为就这意味着我们到了米堆根本来不及一天来回,势必要在藏民家过夜了。又或者——我们匆匆瞥一眼冰川就折回来,我们当然不甘心。
  忽然想起《蝴蝶效应》来了,也许导致我们在米堆冰川历险的主线居然是波密的林火。
  可是蝴蝶效应最后的结局是男主角回到妈妈的肚子里用脐带勒死了自己。
  
  他们说我们干脆电话把EMMA叫出来玩算了。司机下车去前面打探情况,杨跟司机学着叫人“阿布”,藏语的意思是大哥。于是他就跟司机两个人互称阿布,司机笑开了花。可是杨每次叫人阿布给我的感觉都好象是uncle B拿自己不爱吃的零食分给藏民,很有恶搞的成分
  据说这种火是灭不掉的,他们就请了很多当地的村民,拿着刀上山砍树,砍出一个隔离带,火烧完了树自生自灭。
  
  




  这是那些来砍树的村民在用我们车子来登记姓名。奇怪那些村民嘻嘻哈哈的好象在秋游一样=。=
  这次森林大火上了当天CCTV的新闻联播,出动了林芝与拉萨地区许多武警与官员。在现场可以感受到那种火灾的壮观,火就在你眼前烧,一带火光,漫天的浓烟。
  可是没有什么喧闹慌乱,就好象是很多人一起看一场烟火表演。
  
  那时候杨说,如果12点车不走,他决定不去米堆了。
  如果我们注定要去米堆的话,曾经有一千个机会我们会错过,可是我们还是去了。因为十一点半的时候车走了。
  
  以前总是跟朋友笑着说死在西藏也是蛮好的。我不是把西藏过分神化成太形而上的东西,我不指望着它净化我的灵魂升华我的思想改变我的人生观,说实话去趟西藏回来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直觉得是很装B的事情。(装B装到到BEST看了就想抽)西藏就是西藏,哪里都是生活。旅行是一个经历与被经历的体验,只是西藏的赋予了它更多的可能性。
  每一种可能。
  在西安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一个人走路。耳机里反复听着许巍的《故乡》。“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那是你破碎的心,我的心却那么狂野。”恩,你的心那么狂野。
  只是我们都那么孤单。
  
  我们虽说同在世上,却是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互相探触,却无法真正走入彼此的内心——于是注定了人只能以不同的方式孤独地活着。没有答案,或许只有宿命可以解释一切。
  而西藏又是那么清晰地放大了每个人心里那种个体的孤单。因为地广人稀,因为疏空寥廓,因为荒芜与寂静,因为雪山森林的亘古与庞大让我们对比强烈自惭形秽。
  
  哈代说,呼唤者与被呼唤者很少互相答应。此一语道出了多少悲伤。
  看到凉姐姐的签名说,我呼唤那山,山不来,于是我便向那山走去。——于是我们便向那雪山走去。
  
  
  这段路沿着帕隆藏布江一路而行,上个月一辆宁波的自驾车从这里滑入咆哮着的江水,尸骨全无。两对夫妇,他们都有孩子。
  车上那对四川来的夫妇一路被我们蛊惑(我发现我一路简直就是米堆的说客啊),终于说的蠢蠢欲动,跟着我们在米堆的公路口跳下汽车一起徒步去看冰川。
  我很佩服他们这样的率性。有的时候一犹豫,就会错过一大段风景还有生命中那些美好而温暖的事情。苏德说,我说等一等。可是等一等。就连袖子都拉不到了。
  不奢求活的传奇只是希望活的没有遗憾。不甘心三个字最是折磨人。
  




  走在路上看见远处的雪山。忽然想起一本电影的名字《乞力马扎罗的雪》。听起来很是伤感的名字。
  
  离开公路,进入一个峡谷,抬头可以看见高高的绝壁。
  我们沿着米堆冰川的冰川融水成的河水一直朝峡谷里走去。这条水最终汇入汹涌无比的帕隆藏布江。那对夫妇背着65L的大包和帐篷,走的很慢。杨带着耳机很悠闲的走在中间。许到底是暴走狂人,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我很愚蠢地想证明自己的体力不会是累赘。我们一前一后很沉默地走着。
  山谷里阒寂无人,只听得见水声,还有我铃铛跟着我的脚步节奏的晃动。我让许想象一个人一匹马杖剑天涯的意境。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而且还有路可以走,为了节省体力,我基本保持匀速前进,像许说的那样尽量不用膝的力量,呼吸也有意识的调整。走起来并不吃力,走一段停下来一段等他们,还可以趁机把20D拿出来按几下快门
  山壁都是下雨随时可以冲下泥石流的松软岩体,有几段路被瀑布冲断,不过有独木桥可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山路迂回,峰回路转抬头就看见冰川的一瞥,于是疲惫全消,很有信仰的朝前走。
  
  图示一下那段路。这样的山体,这样的江水,这样的森林。一点一点接近桃花源。
  那时候我开始无比的想念沈。后悔没听他的话,他一直推荐的那款手杖——基本上我要上路的那段时间,他天天说来说去一个就是推销那款手杖,还有就是不能平安回来记得把20D留给他。
  许找了一根丢给我。他说这个拐杖是非常讲究的,那一根质量非常的好,基本上它是我的救命恩……杖。很有打狗棒的感觉。
  




  从窄窄的路边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峡谷口走进来,越走越宽,慢慢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座雪山,一道道冰川,一间间木头的屋子,一片片青稞麦。——消失的地平线里描述的香格里拉也是这样,从一个狭长窄小的口子进入,里面别有洞天。
  《桃花源记》里写的是“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我想就是这样了吧。
  
  米堆冰川是《中国国家地理》选出来中国最美丽的冰川之一。位于藏东南的念青唐古拉山与伯舒拉岭的接合部,这里是我国最大季风海洋性冰川的分布区。念青唐古拉山与伯舒拉岭是一系列东南走向的高山,从印度洋吹来的西南季风,能够沿雅鲁藏布江和察隅河谷北上,深入到这一系列高山之中,并带来了大量的降水,于是在一个叫米堆的藏族村庄后的一座海拨6385米的雪峰周围,诞生了一个壮美的精灵———米堆冰川。
  在我国研究冰川的权威机构中国科学院兰州冰川冻土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挂着的正是一幅米堆冰川的大照片。
  因为米堆冰川具备了冰川的各种要素,别人有的它有,别人没有的,它也有。
  它是一条海洋性罕见跃动性冰川,它有冰瀑布和“弧拱”,它的下面有个如诗如画的小村庄。总之它有别样的气质与风采。
  《国家地理》很俏皮地把大陆性冰川比喻成母亲而海洋性冰川称为情人。呵。
  
  米堆冰川被地理学家们称作“世界级冰川奇观”,它有着近800米落差的冰瀑布,此外,它还是一条会“突然跃动”的冰川,这在全世界的冰川中都是非常罕见的。在我国境内的46298条冰川中,只有两条冰川会做这种“特技动作”,一条是米堆冰川。另一条是相距它200公里左右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旁的“神山”南迦巴瓦峰下的则隆弄冰川。
  据记载,1988年7月15日深夜,米堆冰川突然跃动,断裂下来的巨大冰川末端冲入冰湖中,使冰湖里与断裂冰川同样大小体积的湖水狂涌而出,冲溃湖坝,几千立方米的湖水在几分钟内夹杂着泥石流翻滚而下,冲毁了川藏公路上大小桥梁18座及42公里的路基,使这条藏东南唯一的“生命线”中断达半年之久。
  
  我想说的关键词是。米堆冰川并不是一个旅游景点,是一条科考线路。一来它保持了它的纯净,没有多少踏访者的骚扰。二来过了米堆村根本就没有路。在原始森林与乱石堆还有冰川的终碛垅上走。
  好吧。这个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大约徒步了一个半小时,到了米堆村。远远的看见大片整齐的青稞田,旌帆与旗杆,橘色的小木屋三两错落,隐约的人烟,狭长的山谷的尽头可以看见冰川的一角。真正桃花源的感觉——我们有一种误入仙境的错觉,完全隔绝人间喧嚣,时光在这里终极成一根曲线,无限柔软,有直接抵达宇宙洪荒尽头的张力。因此山上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那一刻我很诚恳的相信我们走出山谷的时候人间已经沧海桑田不知今昔何夕了。
  
  过一座木桥穿过河流就到一大片青稞田里,有藏族的小孩迎上来,天真烂漫,笑的异常明亮。这里不比来古已经有外人的入侵风民已不那么淳朴,藏族的小女孩只是很羞涩的朝我笑,腼腆加上语言不沟通,她只是把手上的野花给我,然后跑到远出去采了一大把放在我的手里。
  在田野里遇到几个藏民。他们说这里只是他们夏季的农场,于是他带着我们去米堆村。




  走在去米堆村的路上。杨的背影。形成对比呀。他是背着那么一号书包来的西藏。
  那天天很阴。




  青稞田。江河水。远处的雪山。




 雪山。。




  许站在青稞田里。手上那根拐杖是我的恩公EMMA的书包藤出来给我们装食物和水,这个书包以后还有故事以后写到总之它永远的留在了西藏。




 沿着河走这样的山间小路。一步一步走向冰川。近似于朝圣。
  




  杨跟许在青稞田的一回眸哎呀百媚横生啊。。。不过我觉得杨这个回头很有杀气。




 摘录一段国家地理的文字。简单介绍下米堆冰川在地质学上的特别之处。
  米堆冰川上面的雪峰峰形很独特:雪峰是东西向排列的,像两把圈椅摆在一起,每一把圈椅的椅背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尖峰;右边圈椅上那个尖是最高峰,海拔6385米。圈椅的扶手和椅背上形成一道雪墙,厚厚的积雪有一个齐刷刷的断面,好像随时可能发生雪崩一样。圈椅中间是粒雪盆,冰川就是在那里孕育成长,流淌出来。西面有一个像展翅的大鸟一样的雪峰藏在一座山的后面,你只有走得很近时,才能看到它神秘的身影。
  主冰川由东、西两条支冰川汇合而成。引人注目的是,冰川向下流淌时,经过了一处悬崖,发生了一个跌落,形成一处喷冰涌雪的壮观冰瀑布(我在想“米堆”这个名字是不是对这冰瀑布的形容,当然这个“米堆”壮观多了)。这处冰瀑布从4850米(这也是这里的雪线高度)处的粒雪盆处跌下,落到4100米处,高差750米。
  冰瀑这种景观只有在海洋性冰川上才能出现。因为海洋性的冰川所处地区降水丰富,冰雪的补给丰富且消融得快。因为如果补给不及时,冰瀑就会中断,就会在悬崖的上头形成所谓的“悬冰川”。消融的速度如果比补给慢,冰川就会在崖下堆积起来,直至把悬崖埋没,也形不成冰瀑布。因此在我国内陆降水量低的的雪山、冰川的分布区,由于补给和消融速度慢,不能形成冰瀑布。我在四川康定贡嘎山的海螺沟见过冰瀑布,因为那里也是海洋性冰川的分布区。
  所谓弧拱结构,就是冰面上那些十分明显的黑白相间的横向的一道道伸向前方的圆弧。其实冰川上这种圆弧状的冰间节理,每条冰川都有。因为冰川运动时,像河流一样,都是中间的部分运动速度比两侧快。原因很简单:两边因为与岩岸接触,磨擦力比中间大,因此中间部分运动速度快。所以冰川的末端总是中间突出,像舌状,因此称之为冰舌。
  






  米堆村






  走进了米堆村。那是有几户藏民群居的一片木头搭建起来的房子。房子都是上下两层的,有一个木版一样的梯子可以走上去。楼上是卧室厨房。
  孩子们好奇地趴在屋顶上看着我们。带路的藏民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去。
  






  下面我给大家展示一个典型藏民的家。
  
  柜子 厨房






  灶。
  炕






  其实我是觉得那一抹光线很好看。热水瓶里的是酥油茶。
  




  我们在屋子里坐下来休息喝水吃干粮。大家都对藏族的民俗很有兴趣到处参观并且不停的问这个问那个。
  去米堆没有路,必须请向导。因为国家地理的流行渐渐有人来踏访这里,这个村的规矩就是每天轮流有人做向导带旅行者去冰川。我们跟这家主人谈好一会吃完饭他带我们去冰川脚下,于是我们就行李寄存在他这里——杨的书包,许的睡袋,还有那对夫妇的登山包。说好了晚上如果天色晚了就在他家借宿一宿。
  




 主人在制作酥油茶。






  说实话这里的酥油茶味道还蛮好的,没有很重的难以忍受的酥油味,而且对高原反应有很好的效果。我一连喝了两碗。桌子上的干花就是刚才小女孩送我的:)那个桶装的是炒熟的青稞粉——主人用手抄起一把青稞粉放在那个小碗里,倒上酥油茶,然后和在一起搓哪揉哪,这就是藏民的主食——糌粑了。
  藏人的不清洁我前面已经说过很多了——他还算不错下楼先洗了个手——可是你知道其实那没什么用。大家看到主人把糌粑端过来的时候都有犹豫——不吃的话太不礼貌会伤了他的心的。吃的话又难以吞咽入口——大家都很忧伤地硬着头皮勉强扳一块吃着。许一下扳了好大一块,我立刻用崇敬的眼神仰望他——于是我在他那一大块里扳了些粉末下来放到嘴里——其实凭心而论吃起来蛮香的。




  他在敬糌粑。角落里可以见杨笑的那么欢啊,大概他很爱吃吧。。
  




  许后来说,我看到那张脸 我就想到了他用那手和出来的糌粑 我靠 想来 我真是个好人啊 不忍伤害别人 却勉强了自己 强忍着没有吐 硬是吃下去


  休息停当我们收拾轻装上路——只带了必备的食物水跟相机。四川的那个姐姐说放下大包徒步简直人都要飞起来一样。
  主人拉过他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藏獒一起,我们便朝冰川走去。
  




  我们跟着向导和狗出了村子,一路向冰川的终碛垅走去。穿过村子的荆棘栅栏走过一片青稞田就基本上没有路了,我们要穿越一片原始森林,然后爬过几个乱石堆的山坡到达冰碛湖,沿着冰碛湖爬上冰川的终碛垅就可以一直走到冰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可以交代清楚的过程走起来却异常辛苦,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我的体力一向不太好,来西藏之前的状态又很差,何况又是在高原,只要重力一做功就喘的厉害。开始一段路勉强能跟着许的步子,后来只看见他越走越快,我累的七荤八素的恍惚中觉得他几乎接近光速一般,要不然就是神奇的瞬移大法。杨早上一直走在我后面带着耳机晃晃悠悠,没想到他也是暴走狂人,一发飚挡都挡不住。好在那对四川的夫妇虽然没有负重但是走的还比较谨慎,不会让我太没面子——除了我停下来拍照之外我终于不是最后一个。
  
  出了村子没多久看到一片草甸,开着百色蒲公英和蓝紫色的小花,许说他很喜欢这种颜色的小花。村民们用桩子栓着小牛犊跟小羊,他们旁若无人悠然自得地吃草。可爱到暴。
  




  许一相情愿地要跟小牛合影,小牛够拽一点不卖他的帐不跟配合镜头——于是他强扭着牛头拍下了这张。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了么,强扭过来的牛头……呃
  进林子前要过一条冰河——冰川融水成的溪流,国家地理来的时候是用木头搭在河面上用相机角架撑着过去的。据说溪水冰冷刺骨,也是浸不了十分钟会残废的那种。
  

  许拍的我们从双木桥(嘿嘿有两根木头)上过冰河。这座桥……真是我们心口的痛。
  桥上撑着拐杖走的很扭曲的人是我,后面是那一对夫妇,最后的那个是杨。
  




  走进原始森林我们里遇到一个藏族小孩,于是向导让他带我们去冰川,自己牵着狗回村子里去了。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终于可以摆脱那只可怕的狗了——不过有它一路跟着估计我会走的很快。米堆村的狗是出了名的凶悍,国家地理来科考的时候曾经被五只狗一路狂追,用脚架都抗不住,狼狈不堪T。T
  这个林子非常之有武侠小说的剧情感,而且是黄昏就会有瘴气迷路的那种林子,适合当穆桂英布什么阵法大败辽人的道场。冰川的融水流过林子,耳边尽是淙淙的水声。这里生长着许多异常好看的古树,许叫我拍下来——可惜那个时候我累的连拿相机的力气也没有了。
  放一张许拍的古树。
  




  脚下那不是路是溪流




  每次一抬头看见雪山我就忍不住按快门。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我们正在一点一点接近它。这个过程对我来说有种类似于宗教意义上的神圣——对于大自然,我总有近似于圣徒一样的虔诚去膜拜它,就好象一个神祗。
  我像热爱自己生命那样热爱大自然。
  在城市里呆久了一段时间不出去我开始有一种窒息一样的难受,见到拥挤就想有强烈的破坏欲,于是我想尽一切办法逃跑,呼吸到第一口自由的空气的时候,我的失眠好了狂燥也好了一切一切都好了。呵,任谁都禁锢不住我。许巍的蓝莲花里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孔雀〉里张静初演的姐姐,那么多神经质疯狂的举动。其实只是她有这样的意识,只是时代限制了她的视野,她想找到出口,但是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窒息一样的难受。
  






  穿过林子就是不断的翻越那些夹杂着乱石的冰川的终碛垅。坡不高,但是极陡,爬到顶上要坐下来喘半天。我连话都省着说,把体力节蓄下来走路。
  “碛”,就是冰中砾石泥沙的意思。当一条支冰川像河流的支流汇入主流一样汇入主冰川时,支冰川内侧的一条"侧碛"会与主冰川内侧的一条"侧碛"形成冰川中间的一道由泥沙和石砾组成的"碛"垅,即所谓的"中碛"。冰川带着 "中碛"及混在冰川中的泥沙向下运动,随着海拔高度的降低,温度也越来越高,冰川末端的冰也在不断地融化。当冰川向下运动的速度与冰川融化的速度相等时,冰川的末端就停止在某一个位置上,这样冰川携带的"侧碛"或"中碛"及冰川中的泥沙和岩石就会从冰川上"卸"下来,堆在冰川的末端。如果冰川的末端能稳定在一定的位置,冰川上的泥沙和岩石就会源源不断地"卸"下来,形成一道"垅",因此被称为"终碛垅"。




  其实我为了自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其实那些漂在西藏漂在云南的人看似洒脱背后都是很多没有说出来的故事的。
  
  毕业之后我放弃了很好的工作和很不错的薪水。在几份工作里选择了薪水最少最不稳定的工作——去当摄影助理,从头开始。你们也知道摄影助理很苦,尤其对于一个女孩子。
  家里的压力与周围的压力很大。我也是越走这条路越荒,那种慌与孤立感,说不出来。
  可是因为这是我热爱的工作。因为我还有很多人觉得很可笑的理想。因为我知道自由是要有代价的,所以我选择了这条路,其实我知道刚开始很多人都是有理想的,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于是就笑着告诉后来的人,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坚持到底,我一定能做到的。
  
  我只是不甘于平庸和碌碌无为过一辈子,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想爱的人。如果不去不做不爱,那么今生永远没有机会。


 许一路上很照顾我,帮我拿着沉重20D。这张是他在坡顶拍的。我们在爬坡——那个背着包的人是我,拿着拐杖,很脱力哇。不过可以图示下这个坡有多陡。
  在高原上爬这样的山真让我深深陷入绝望。不过我什么都没说,一来是我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与其抱怨还不如多节省点力气走路是正经。二来大概是我好胜心强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拖累与负担吧。许说我又倔强又不知好歹喜欢死撑。呵,麦兜不是说为了将来我们一直在死撑么?不管是不是死撑,能走到终点就OK。恩,我能行的。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关键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强大的信仰在支撑着。那时候是因为冰川,现在是因为我伟大的光荣与梦想,为了better day,solo在美国我在这里我们都在努力坚持。
  就这样翻越了几次山,每一次我都天真地以为是最后一座,结果一次一次破碎。后来我就用这个办法一直自欺欺人——阿凡提为了让驴子走路就在它挂一个胡萝卜,驴子以为萝卜就在眼前走几步就能吃到,但是一直走萝卜也一直走,最后驴子一不小心就走了很远了。恩。
  不过每个山头许跟小向导都会在山顶等我们,坐下来喝一点水,然后继续。我们拿水给那孩子喝,他很羞涩,推让了几次还是没有接过去。
  
  那对四川夫妇慢慢落后了。许每走一段都会停下来等我,他拿着我的相机,后来连水也帮我拿着(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哇=。=)喝水的时候召唤一声就来了。杨帮我背着书包,用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和蒙太奇手法跟小向导像演电影一样暴走——你看他明明还在这个山头,埋头走两步,他们就跟电影剪接一样出现在了那个山头。看的我心惊胆战目瞪口呆,于是有点忧伤,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许一定也可以彪的那么快的,不小心又当了一次累赘T。T我努力学着他们走路那样——匀速,有节奏,尽量不用膝盖的力气,尽量不停下来。许说干脆我拉着你走吧我们可以走的快一点,爬山的时候他手一提我就乘势跳上去,好象飞一样,果然我们的速度快了很多。
  
  




  终于爬上最后一个终碛垅,朝远处一看——我们终于到了冰湖了由于是雨季,泥石流大量的冲到湖水里,这个湖的颜色非常浑浊。但是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由于这里人迹罕至,看起来有一种远古时代的洪荒的感觉。
  




  看见么?我们就是翻越这样的乱石堆,这样的路可不好走,由于整个终碛垅其实就是冰床上的泥石,所以非常松软毫无结构可言,有些地方踩一脚就开始下陷,要用很快的速度跳着走,有大的石头就非常幸运了,可以在大石头之间跳来跳去,相对比较平稳走的也舒服很多。
  远出那三个小点就是杨跟那对夫妇。看了这张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也有一度比那对夫妇还慢——是我慢,许纯属被拖累的。那一片便是冰碛湖了。
  
  远处眺望冰湖




  这张许在冰川下的背景十分有质感哪。那种对比与震撼。




 后面那些看似是土堆的其实是冰——你看那些切面与隐约的蓝光。
  呃~我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大家见谅。



  我们在冰湖边坐下来休整喝水吃东西补充体力与能量。那是一片比较平整的乱石滩,应该也是湖水涨起来的时候的湖床。有一种异常荒芜的壮烈之美。那是谁好战的阿修罗,在此享受最哀艳的战火。
  




  继续朝冰川的冰舌走去。继续翻山。这是杨背着我的书包在爬乱石堆。一对比显得人十分的渺小。
  




  再来一张对比显得人尤其渺小的。远处是雪山,山顶的是许和向导,杨是半山那只




 站在最后一道终碛垅上看见冰舌。




  其实这段路走的要十分小心,因为岩石仅仅是很表面的一层,我们根本是夏季正融化着的冰上行走,走路的时候可以听见暗河从脚下某一处流过去的闷响。呵,暗涌。有些暗河很深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用拐杖拨开石头就可见很明显的冰体,敲打岩石表面,发出空空的声音。
  开始我对此没有一点警惕性。后来爬上一个山顶,看见许坐在那里笑的很诡异,他说过来你看。我就看到了这些。






 于是我不敢乱走了,基本上都是跟着许的在走,他走的时候会试探下落脚点的松软。
  




  这些看似岩石的东西其实是冰




  站在冰原上






  美得震撼的米堆冰川




  呃~~许在恶搞。那是一条很长很深的冰缝。大家发挥自己想象力……




  一个小冰湖。水很清澈。我们在这里洗脸休整了一下,精神为之一爽。
  




 那个白色一带中的小黑点就是刘杨。他用他光速加蒙太奇手法一下子跑到那么前面去了。看到那一带狭长的白色,我的心完全要炸裂开来。冰川就在咫尺之间,忽然萌生胆怯之意,不敢靠近——难道说这是古人说的近乡情怯?
  都说米堆冰川美的震撼。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一带冰瀑直泻而下。如果不是辛苦跋涉那么一点一点用一种朝圣的方式去靠近它。如果不是陡然间峰回路转在绝望中忽然眼前一亮。瞬息间我就没眼前所见震惊得哑口无言。一切语言都破碎不成为语言,只是那些碎片,如同达利的梦境在弗洛伊德说的潜意识里穿梭。几光年过去了,我们对时间求导细分成空间的轮廓,而那轮廓,刹那之间就是破碎虚空里无尽的留白。
  米堆冰川。我来了。
  
  






 许。




  在累到极限的时候看见冰川就在眼前,仿佛有了回光返照的能量——我们像孩子一样兴奋地奔向冰川。这个比喻真是恰当,我们就是这样又叫又跳,或者干脆趴在冰上与它亲密接触听它的呼吸感受它的所有——有些忘乎所以的疯狂。
  冰川上有些寒意,风吹来隐约有冰雪的气息,我穿上冲锋衣还有凛冽的感觉。踩在冰上有些滑,要很慢的走,可是,可是——我们终于踩到了冰川了啊。
  
  






  有人问登山运动员怎么会对雪山那么痴迷——只是他们无法理解罢了,那种经历千辛万苦的跋涉最后在绝望里陡然眼前一亮看到山顶那一刹那景色的感觉——美得惊心动魄,根本无法用语言用照片可以表达百分之一。于是那种美的诱惑就成了一种信仰。
  我相信那一刹那的景色也许就是美学家苦苦寻找的所谓美的极致吧。
  那些美好的东西总不是那么轻易就得到的,也许就是孔子说的天将大任必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吧,或者那些辛苦的辗转也隶属于这种美的一部分。对于轻易得到的东西,即使再美,我们也不懂得珍惜。
  就好象我们总是在无边的黑暗里辗转于每一个孤单的体会,因此我们才会那么留恋那些生命中美好而温暖的事物。
  
  做了那么大段的铺垫只是为了省略我踏上冰川那一刹那的感觉——因为怎么写都很愚蠢。
  
  我就干脆坐在冰上,或者跪着,衣服迅速的湿了,风一冲过,冷的刺骨。但是我固执觉得和冰川只有那么近的接触,我才能抵达它的全部。我知道我曾经对着一盆花喃喃自语试图跟它沟通的行为吓到过某些人,但是我是真的觉得那些都是有有生命的东西,你要靠的很近很虔诚才会知道它正在向你传递怎样的灵魂。
  我把人分为两种,相信童话的,不相信的。我毫无疑问是第一种。
  相信童话相信爱相信奇迹,因为有人得出结论,我这孩子没救了。
  
  我们找了个冰洞,把红茶放进去,说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名红茶了
  我坐在冰上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碰到了许的DC,结果LCD没办法显示了。我内疚得不行,许反而一直在安慰我让我别介意。他说以后都用你的相机拍好了到时候一起发给我。
  他说,看来真的注定要跟你走一路了。
  虽然那么说我还是很难过且自责。恩。
  
  那一对夫妇因为要今天赶到然乌,催我们折回去。可惜我们三个都是那么野性的人,好不容易到了冰川上哪里愿意那么快回去——我们的野心很大,要一直沿着冰舌走,走到冰塔林。
  我记得那个馊主意是我第一个提出来的——我说不如向导带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还不想走,反正我们走了一遍基本也认得路了,一会我们玩够了自己回去。许和杨也是这个想法,那对夫妇犹豫了一会也答应了。他们想了想叮嘱我们不要贪心,早一点回去,然后互相留了号码——他说你们安全出来记得给我发短信报个平安。
  我们太自信于自己的方向感,忘记了这里原本没路,忘记了迷宫一样的原始森林,忘记了天色不早世界上还有天黑这件事情。
  还有,我直到现在都忘记发短信给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平安了。
  
  分别的时候,我们五个人在冰川上合影,然后我跟许跟杨也照了合影,见证这伟大壮烈激动且毕生难忘的时刻。
  许跟杨还很狂野地脱掉上衣在冰天雪地里照像。寒冷很凛冽像刀子一样——当时大家的情绪空前的HIGH,什么疯狂的举动也属正常。
  (这里我要痛心疾首呼天抢地地B4无鱼,那天睡前他答应帮我刻盘的,结果醒来的时候盘在我的枕头旁边,到了杭州我才发现当时他刻的时候因为空间不够删了我35张照片!!!这里包括我们5个人和3个人的合影子还有许跟杨在雪地上的裸照)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因为走的麻木掉了,过了极点之后对疲惫完全没有感觉还是兴奋过度完全忘记有疲劳这件事情,我们三个人很野心勃勃地朝冰舌深处走去。
  我走的很小心,因为冰上很滑,我只穿着普通的运动鞋,不比登山鞋放水放滑。幸亏有那跟拐杖,不然真不知道我会死几次。
  再走进一点几乎就没有大块平坦的冰可以踩,都是被冰川运动切割出来一道一道狭长的冰脊和冰沟,无数的冰洞,冰河。越朝深处走冰越来越干净,泛着幽幽淡蓝的品色。
  为了赶上他们的步子我尽量走的快一点,于是无数次滑到冰洞里,鞋子一下子湿透——可是走了一会因为热又逐渐干了,然后再一次踩到冰水里完全湿透。你可以想象那个冷么?简直刺激到一个境界。
  
  




  看看这个冰沟水有多深。




  我忽然想到中学地理书上内个~~马里亚纳海沟来




 掉下去会不会很刺激?




 我们就是要一直走到冰瀑下来。路还很长。
  






  各种冰上奇观






   各种冰上奇观






  有泥沙的地方都会形成这样的蜂窝状的洞






  我想说,其实我不冷。。哈哈
  虽然冰川上还是很凛冽的。。






 当我看见整条冰瀑垂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我跪在冰川下许愿。其实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虔诚。
  




 这条很深的冰沟——越是深越可以看到蓝的透彻。我说这就是真正的“近似于透明的深蓝”




  到了冰舌末端路极不好走,基本上我都是在一条一条很深的冰沟上跳跃前进,最后来到一大片视野开阔的雪原。前面有一条很宽的冰河,许想去冰瀑下面看冰塔林,我和杨都不准备再前进了,于是许拿着相机一个人朝前走。
  我跟杨站在雪原上一直目送着许——看着他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只是一个黑点消失在大片大片白茫茫的冰雪之中。
  我们深入冰川内部,寒气从四面八方袭过来,我冷的瑟瑟发抖,再加上一停下来,汗又散发不出去,在背上凉飕飕的,冲锋衣只能挡风却御不了寒。我挽着杨的手臂希望可以暖和一点。冬天的时候我常常走路走到一半就说一个字“冷”然后就那么挽着solo,她就说她好象提了一个橘色的包一样——冬天的时候我常一件橘色的粗毛线大衣。我们一边聊着去过的地方和王小波(好OTL)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许的背影。
  杨说他喜欢安静地呆在家里,王小波是他的精神偶像,中学时代已经把他的书看全了,且看过非常之多的书——这和他最初给我们的印象反差太大,不是说他没有书卷气,而是看起来他是那种特贫特能混的一孩子。后来我一直觉得他双重人格特别明显,不是贬义,是那种活的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是极有想法和原则的人,其实我希望自己也能是这样子。
  其实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自我催眠跟行为艺术罢了。
  有内伤有怎样,别人看不出来就行了。装傻才是王道。
  
  




  后来许消失了,完全没有踪影,也许是距离太遥远,连那个移动的黑点都看不见。一般说来在冰川上是不好大声说话的——怕声音引起雪崩,可是当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是那么遥远的距离他似乎没有听到——于是没有半点回音。当时我头脑一下子就空白了,背脊阵阵发凉,额头却要冒出汗来,非常非常后悔当时没有阻止他继续向前走——这里没有半点信号,根本没办法联系,那些冰河与冰洞十分的深——投块石头进去回音是极沉闷的,如果人掉下去后果难以设想——如果,我是说如果许当时遇到什么不测,除了叫天条不应叫地地不灵之外我想没有其他词语可以形容,那么他可以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几乎一个冲动就跑过去找他了。我们一起喊他的名字,没有回音,还是没有回音。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然后慢慢变大慢慢走近了。杨说你走的慢你先慢慢往回走吧,他等许过来再一起追上我。我仍是不放心,一直看到许走近了才转身回去。
  
  许一直向着冰塔林走去,后面的路越来越艰险——很深的冰沟,很宽的冰河,踩不下脚的冰层。到了最后那些冰非常之纯净,没有泥沙来做摩擦力,而他也没有冰锆跟冰钩,没有办法在那么滑的冰面上行走。终于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看见咫尺天涯的冰塔林却没办法再接近,他索性坐下来号啕大哭了一场,然后转身,回来。
  他说,他哭是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来了不可能接近它了。就算来了,过几年米堆也不再是这个样子了。
  来古都开始收门票了,米堆离那个纯净的世外桃源的与世无争的境界也渐行渐远了。

  贴几张许一个人深入冰川拍的
  




  看到远处的那两个黑点?那就是我跟杨。




  那些黑色的印记都是冰川运动切割出来的痕迹。
  






  沉默贴图。。。






  回去的时候我们没有从原路返回。从冰上横着走走到终碛垅上去——那一片的冰十分松散,从远处看断层就可以看到那些巨大的空洞,好象宇宙黑洞一样深邃不见底,吸去无尽的时间与空间。
  天黑渐渐昏暗起来,只想尽快赶路能够在天黑之前走出去。
  这时候虽然不至于残阳如血,但是千年万年永不湮灭冰川上的风呼啸而过,乱石森森,有一种好莱坞灾难片的画面感。疏空廖廓且寂寞,死气沉沉的寂寞。
  你爱一个人爱到死或者恨到死大可以带他或她来这里。这里适合上演每一场传奇末尾的同归于尽。最后灰飞湮灭。
  
  
  那个时候我已经走的麻木了,不觉得累不觉得喘也不需要停下来休息。只是那段路就是连米堆村民也不走的歪路,一脚踩下去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直陷下去陷下去,要不然就是一脚就滑了,然后无数小石头滚下山坡——如果没有那跟拐杖我真不知道我早死在了哪里。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越了N座乱石堆。我中间没有停下来休息,就是走的很慢。我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是我拖累了他们。我从来都是有些任性有些坏脾气的小孩,但是我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做,我只是低着头大步大步的走。
  那里根本没有路,在一个山坡上杨跟我们分开去找捷径,我就跟着许一直走。杨在一片乱石之海中完全离开了我们的视线。一直在忐忑,不知道这样一直走会不会迷失方向。但是那个时候那个环境你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只是知道要走,一直走,一直不停下来的走。我的思考禁锢在眼前的那一步里。终于在几乎绝望的时候看见了冰湖也看见了杨——一个绿色的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汇合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种劫后余生的意味。
  
  从冰湖走到林子里已经是八点半了——西藏这里大约九点不到的样子开始天黑。
  那时候天色逐渐密密层层的压下来,人已经精辟力尽,饥寒交迫。我们在林子里坐下来野餐。EMMA跟我出发之前把我们身边所有的食物都整理了出来,不外就是一些火腿肠饼干牛肉巧克力之类。
  吃饭的时候许说了他刚才因为无法再向前走而大哭的事情。我说我第一眼看见冰川就在眼前也是这样,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杨说你们都好感性。


 此时夕阳漫天,回头望去。雪山好象烧着了一样。云蒸霞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好象全世界的火燃烧了全世界的冰。且燃烧得内敛而和平。
  




  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停下来野餐而是坚持向前走,或者我们能赶到米堆村甚至是公路口。但是世界上是没有如果这个词的。
  我们陶醉在米堆落日的时候谁都忘记了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天迅速的黑下来,海拔二千多的地方,阳光一消失就跌入冰窖似的冷,何况这本来就是在冰窖。好象衣服四面八方都漏出了洞,冷这个词语就无孔不入的侵蚀进来。
  我们继续朝前走,穿越森林,过冰河,然后找回到村子。许带着头灯走在最前面,他经验丰富的样子,负责探路。杨拿着手电走在后面。剩下的我没有头灯也没有手电,但是我有他们,所以不怕。
  天逐渐黑得和果冻一样冰凉浓稠滑腻,那不是城市,一入夜说万籁具寂毫不夸张,四处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无声无光,只有漫天笼罩下来无边无际的暗。那些深深落入你眼睛里的暗,吞噬掉所有视野和希望的暗。伸手不见五指——是这样的,我跟着许的步子和直觉朝前走,每一步都很小心,这里本没所谓路,只有一些村民偶尔带人进来走出来的痕迹,依稀可以辨认——依稀靠着我们的记忆可以辨认。
  我并不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但是很奇怪那时候我竟然出奇的平静——不仅仅是行为动作表情声音,我是说我心里出奇的平静。当时我只是想着,我们一定要走出去,这是信念。关键是,有他们在,我到哪里也不怕。——这时候我认识许第四天,认识杨不到48个小时。
  
  信任感就是那么微妙的东西。或者说我愿意信任我的直觉。
  也许在武侠小说的江湖里,这就是所谓的生死之交了吧。当一个人把生命也做为信任的筹码,可以在危难的时候毫无戒备的坦诚,这就无需多言了。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我想象中的江湖是这样的。“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承诺与信任,往往重于泰山五岳。


  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手上,身上,无数条被荆棘划出来的伤痕和血线。一不小心拌到了树枝,重重地打在膝上,疼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裤子与鞋子在冰川上透湿,粘粘的,很不好受,而且一遇到风就冷的钻心。只是前面一束光后面一束光让我暂时安心。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客观环境即使不足以让我绝望,仅仅是自己内心的恐惧就足够吞噬我一千次了。
  终于爬过了最后一个山坡,进入一片林子。我们只要顺着溪流一直走,找到早上过来的木桥就可以顺利走回村子。
  山上的路有记忆尚且可以辨认,可是到了林子里我们就毫无章法——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若是一个阵法倒也罢了总有规律可寻,可是在一片茫茫无际让人绝望到死的黑暗里,我们无论怎么走都不得要领。我们沿着溪流走,但是结果都是死路——仿佛鬼打墙一样,刚才明明从这里出去,转来转去又转了回来。
  到了冰河边上,许说不如我们不找桥了直接过去赌一次吧。于是我们脱了鞋子直接踩冰川融水趟过去——真TMD刺激。那些水流湍急且冰冷,踩下去就是一阵剧痛,之后麻木。
  过了冰河仍然找不到回去的路。迂回几次又回到河边,再一次脱鞋子淌水。再一次迷路。走了几次我们彻底失去方向感,根本不知道我们刚才从那里过来要去那里。


  天黑的很彻底。就好象全世界的黑色油漆都泼了过来。一层一层密密地刷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的缝隙都仔细地掩盖起来。那么也是不很确切的。星星总还是有的。就好象一块巨大的幕布陡然剪开若干个口子。促不及防地砸下来几点光线。这绝对没有这黑暗减轻一丝一毫---就好象是欧洲黑暗冰冷的时代里的歌剧院。从最上面泼下来几根微不足道的光线。不过让人更清楚地可以瞥见那些演员脸上悲伤的神色罢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心都凉了。一切努力似乎只是徒劳。我们面面相觑。
  我们身在这迷宫一样的原始森林里,无法看清楚它的纵横。就象我们正出演在命运这场闹剧里,永远无法看清楚它的掌纹——我们如同常常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中一样被这片森林困的死死的,连喘息反驳的机会也得不到。
  
  那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两边临着冰河,隔着一片灌木与荆棘就是林子。我们拿灯一照发现地上有几堆细小的木片——大概这里是村民伐木砍柴的囤积之所。
  三个人一致认为盲目的像无头苍蝇的找路完全没有前途——黑,冷,且有野兽。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就地生一堆火坐下来,等到天亮了再找路出去。火光可以取暖还可以驱散野兽,我们只是比较担心因为是雨季,阴晴莫辨——抬头望一眼天空,这时候云层散开,密密麻麻的一片星空,一带银河划过整个天际,如同米堆冰川那样美得震撼。天气如此之好,应该不会下雨——三个人没有任何异意,这就决定下来在这中国最美丽冰川之一的米堆脚下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我们分头去河边捡大的石头来先垒一个火坑——幸好我们身上有打火机,火种不是问题。
  我们很费力地从河边把那些大石头搬到一起,垒成一个圆圈。许跟杨让我守着这堆石头跟背包,他们带着头灯与手电去远处捡大的树枝来当支架——那些地上的木片非常的小只能用来添,且它们在河边比较潮湿基本上是烧不起来的。于是他们拿着瑞士军刀去荆棘丛生的地方砍一些荆棘过来当柴烧。
  一个人抱着膝坐在黑暗里等待他们回来的时间无比漫长。黑暗恐惧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我发现其实我非常的脆弱。
  好在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真是崇拜死许了,原来生火也是一门学问哪——他指挥我们用长的大的树枝斜的架在一起,下面用木柴铺了一层又一层为了隔绝泥地上的湿气。然后从那堆架着的树枝低下中空的地方,用纸巾点燃了引火,从下面烧起来。
  我们三个人围成一圈把风档住然后开始引火。由于夜晚露重那些柴都有些受潮,我们试了几次,终于这堆篝火熊熊地烧起来了。我们几乎要欢呼以示庆祝了。太伟大了,我们。
  许拿了一根很粗的树枝当拨火棍,要不断的保证氧气充足,一旦氧气烧完火也灭掉了。还要不断地把火挑起来——他们趴在地上对着篝火吹气。生一堆火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们去河边捡了几个平一点的大石头当凳子,围着篝火坐了下来,书包就那么扔在泥地上用来堵住死角挡风。我把鞋子脱下来架在石头上烤,杨也把袜子搁在石头上烤火到后来他想了想把袜子丢进去当柴烧了。
  风向很乱,我们常常要根据风向来调整位置。不然朝着风向坐常常会被黑烟与火熏的泪流满面,而顺着风坐又会冷的面目可憎。火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在冰川脚下冰河边上,又是在西藏这样变态的地方,没有火,真是只有死路一条。寒冷是那么近在咫尺地威胁着我们。
  杨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大半包烟来。大家都莫名的一阵狂喜跟兴奋——那对我们这个注定难熬的荒山之夜来说真是从天而降的宝贝啊。大家都说要仔细数数有几根分配好,等到撑不下去需要提神时候再拿出来用。忽然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这烟昨天晚上我从EMMA那里顺手拿的,路上杨问我要我就放他哪了。都说云南的烟天下闻名,出丽江的时候我们怕滇藏线上物资贫乏,所以各种各样的烟我们挑着买了一些放在身上。这包红梅,市价两块五。真是没想到这会儿把它当宝啊。
  点烟的时候我们直接拿啊树枝从篝火里引了火点,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有了篝火谁还用打火机器哪。
  




  我们都在说,靠,都把来一次西藏传的好象穿越生死一样了不起,经过咱们这一个晚上,充分领悟到原来是个人都能来西藏。
  西藏。原来我们这是在西藏。在世界屋脊,那传说高原反应足以折磨死人那不能乱跑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不能剧烈运动的地方,那被无数人渲染成生命禁区的地方。
  可是看看,我们三个人第一次来西藏,都干了些什么。真的,是个人都能来西藏。
  
  其实那些游记攻略里的大部分人出于炫耀跟标榜自己去西藏有多么了不起,刻意妖魔化西藏。西藏根本没有那么恐怖与艰难。
  天涯上有人说最装B的行为还包括,去过西藏而且还到处向人炫耀,回来后就整天跟人说当他看到西藏的雪山时,心灵是如何如何的纯净,说什么自己灵魂得到了洗礼,简直把自己当成活佛了.
  还是那句话,西藏就是西藏。哪里都是生活。
  
  杨说,如果我们能平安地走出去,我一定要找一个女孩,告诉她我爱她。
  这句话说的很有古希腊式的悲剧美。
  也许此时此刻更能理解生命的无常,忽然有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张悦然写,我站的太久,终于累了。
  
  如果能平安的走出去,我一定好好珍惜我自己,好好珍惜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把每一天都当成是末日来相爱——世事无常,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哪一天会死,哪一天连想好好爱一个人都没有机会了,而我们在争执猜测试探中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在生之年,一定要好好珍惜努力去爱,享受生命的每一天。
  别告诉我什么没有将来的事情,谁又是谁的将来,只要努力去爱抓住一段记忆,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我总跟人说我来自木卫二星球,因为那里重力失衡,人们朝不保夕随时会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死。所以懂得今朝有酒今朝醉活的洒脱。
  我答应你。如果平安的走出去。我一定努力生活。不再游戏人生,不再怀疑爱情。


  篝火逐渐烧的旺了。身上开始温暖起来。听见溪流的淙淙水声。抬头看见银河。想到我们还有食物与水。忽然觉得这一切其实也很美好。
  我一共看过三次银河:高中毕业那年跟朋友去西天目旅行时候坐在宾馆天台的长椅上看了一夜;大二暑假从香格里拉藏民家访出来一抬头看见过一次。这是第三次。同样美得让我失语。
  不过高中的时候,我跟山青常常在夏天拿了雨皮跟我理论上可以看到30W星星的望远镜去野外躺着看星星。我们给星星乱取名字,那颗亮的叫梵高,旁边那颗小的就叫耳朵吧——梵高割下来的那个耳朵。
  当年我跟怀沙写的那个RPG游戏主题就是关于康德的一句话。ORZ自己那么形而上一个。
  康德说,当世界充满罪恶,唯一能够震撼人心的,除了人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还有漫天星空。
  可是我们在城市的天空底下都看不见。


  十一点多的样子。远出闪过一丝亮光——我们反映过来,有人!我跟杨好象TITANIC里的ROSE看见了救生船一样,大声呼喊,恨不得有个哨子。那束光也发现了我们,穿越荆棘从走了过来。原来那是一个巡山的藏人。
  语言不通,我们比画了半天,终于让他明白过来。我们问,你知道回村子的路么?他点点头。我们又问,那你知道带我们上山的那个大叔的家在哪么?他又点点头。我们兴奋极了,于是问,那你可以带我们去吗?
  他蹲在火边,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慢慢的吐出两个让我集体晕倒和愤怒的话:给钱。
  靠!不管汉人藏人,这个时候救人是人道主义是做人的原则问题,他居然跟我们说,给钱。那么多少钱值我们的命呢?见死不救不是利益的问题——是做人良心的问题。
  西藏真在一点点被污染。连米堆这样原始的村落,原本淳朴的人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我们心寒与齿冷。
  我说——你这是见死不救诶。许和杨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大家僵持着。他蹲在那里,居然在帮我们的篝火添柴。
  一方面是因为不齿于他这种行为,另外一方面我们看这一天天气晴好不会下雨——隐隐都觉得没有体验过在冰川脚下靠一堆篝火度过一个晚上的生活太遗憾——真是又刺激又好玩,我们统统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大家沉默了几分钟。许很有大将风度地对他斩钉截铁干脆利落的说了三个字:你走吧。
  那个藏民也不说话,默默地有检了几片柴朝火堆里丢进去。然后站起来走了。
  
  看着他的背景,杨说,刚才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真有冲动揍他。要是在西安我就一砖头拍过去了。
  想了想觉得那个中午在他吃饭的大叔也很不地道——那对夫妇回去了可是我们没有回去,杨的背包还在他家里,他明明知道我们没有回去还在冰川这里,却没有来找我们。没有。
  而且刚才的藏民跟我们说,这山上林子里有狼。
  不要说狼,村子里的藏獒跑出来我们就死定了。那是不咬死人不松口的动物。
  
  
  拿手电的就是那个藏民。刚才我看照片的时候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开始以为无端多出一个人。以为灵异事件吓出一身冷汗啊。
  




  我们都在说,要是自己的妈妈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是个什么情况估计当场会疯掉,吓也吓的个半死。杨又冒出来一句
  我妈妈好象还不知道我在西藏哪。集体OTL~~~忽然就很同情伯母
  我们觉得自己太TM传奇了——人生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说出去似乎都没人会相信都以为我们不过是在吹牛罢了。
  于是我们决定拍下来,以后跟别人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照片为证。
  
  
  我们的篝火。
  



  我们在说,要是现在有个小酒或者能烤点鱼啊野味啊什么的人生就完美了。




  火上架着的是我的鞋子。
  许拿着瑞士军刀钳着豆腐干在火上烤着吃。
  后来水喝完了你知道我们怎么喝水的吗?我们把一罐红牛分着喝完了(保存实力啊)然后拿空罐子去水边接了点冰川的融水,用军刀钳着放在石头上烧,等水烧开了,用湿巾消毒下罐子就那么喝。






  幸亏杨在最后时刻跳上了车。不然两个人肯定捱不了一个晚上。
  不过杨说,如果没有我他们一定不会走的那么慢=A=他是客观的说没有怪我的意思。
  
  



  我们开始再说,撑过3点就没事了。后来说撑过4点一定就没事情了。黎明前是最黑暗最冷的时候,于是我们撑,撑过了5点撑过了6点。终于撑到天亮。
  
  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患难之交。共同经历生死边缘的体验。
  一起度过了这样一个晚上。刻骨铭心。我想我这辈子也会深刻记得这个晚上。
  



  这是一根很NB的柴火。我们从来没检到过那么大的一根。每个人都合影一张。




  云层越来越厚逐渐,我们就看不到星星了。远处冰川上方已经开始闪电。如果下雨火熄灭的话我们必死无疑。
  现在我们一共有两件雨衣,许的睡袋放在那个藏民家里了。我们打算去捡几根粗的树枝撑一个棚子,把雨披架在上面就算下雨也可以挡一挡。最后我们实在刨不出那么深的坑来插树枝就放弃了~~~幸好老天很帮我们,整个晚上没有下雨——其实我们在这里生了堆火对我们上面的云层影响很大——这里因为是原生态所以对这些人为破坏平衡的因素很敏感。至少我们头顶的那一块是晴朗的。
  时间是难熬的——我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计算着。其实整个晚上我们几乎没有做的别的事情,就是不断的吹,不断的拨,不断去远处收集柴火,不断去砍荆棘来烧——我们守着这堆火不让它灭掉,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幸好我带了湿巾不然真的是尘满面鬓如霜了——脸上全是碳灰,感觉嘴里都是粉粉的。
  或者干脆跑到河边洗漱。我可是有洁癖的处女座啊。
  
  大家聊天聊了一个晚上。困了就大口大口的抽烟——在这里一睡觉失去抵抗力极容易着凉,在高原上着凉会变成肺水肿——后果不堪设想。
  乱七八糟的瞎侃~~感情经历,男人女人,大学生活,兄弟,城市,性格观念……不过这一天开始关于女人问题的争执变成了我们之间永恒的论题,后来EMMA加入我的阵营,终于打平。
  哎。我的观点一直都是,什么样的女人就会遇到什么的男人然后发生什么的故事。不可以一干子打死一船人的,世界上也有很多好女孩的。对吧。
  
  杨每过一段时间就拿SONY T7出来录一段记录片。对着镜头喃喃自语的。


  实在撑不住我们就把雨披披在地上盖着我的厚披肩轮流去睡。曾经有一度大家都撑不住了——于是杨把头搁在我的腿上,我把头枕着许的胸口,就这样小憩了片刻。
  这个枕头还蛮舒服滴=。=
  






  快天亮的时候大家几乎都要虚脱了——冷,累,困,饿,渴都到了及至的境界。轮流睡了一会,我足足睡了一个小时。剩下的两个人之间也几乎没有什么对白——都快死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只是默默默默地去捡来柴火,默默地丢在火堆里。不停地吹气,不让火灭掉,成了支撑我们的信念。
  最后火终于颓废下来,怎么点都燃烧不起来,柴火也烧完了。黎明前是最冷的时刻——我不甘心地一次一次尝试企图去点燃它。火一灭掉,寒冷又侵袭上来,无法抵抗。我忽然就很像跳起来大喊一声~~燃烧吧小宇宙。可惜我唯一的能做的就是把我所有的纸巾找出来,一张一张的烧,在微弱的火光里找到一点慰藉。
  逐渐天边开始发白发亮,星星暗了下去。我们满心期待的日照金顶并没有出现——只是一点一点,看着天终于慢慢亮起来,又亮起来。朦胧中我们熄灭了火堆,踢散了石头,在熹微的晨光里,我们隐约辨认了方向,朝米堆村走去。


  (13)
  8。18 米堆——松宗——波密 宿波密干警招待所
  
  三个人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人困体乏,基本接近虚脱的边缘——神智恍惚呆若木鸡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天只是微微开始亮起来,朦胧中大致可以辨识方向。
  我们穿过荆棘丛与灌木,穿过林子,走到河边。男生弹跳力好,找了两块大石头架在河边,轻松跳过去了。我无论如何没这个天赋——他们木着脸面无表情地帮我去找大石头垫脚,河水湍急,石头轻的小的根本立不住,瞬间被冲开了。我知道他们已经累到极限还在到处找大石头搬到河边,感动且难过——无意中又成了累赘,又恨自己没有轻功,又急又委屈又自责,而且我这个人——一旦累过了头就开始神经质,好象非要这样的方法我才能排解似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冲来撞去。尝试了几次都不行,他们走到上游窄一点的地方去搭石头桥。我看着河水,一咬牙说别找了我走过去。于是脱了鞋子淌过去——西藏凌晨六点大约相对于我们东部地区的五点左右。凌晨的冰川雪水,而我的身体又透支得极度虚弱,好了大家想象一下吧——那个通彻心扉的冰凉啊,我感觉我刹那之间都好涅盘了。
  继续向前走,那时候我大脑基本处于空白状态,经不起一点思考的折磨。又过了几次水路,虽然窄,但是鞋子还是不小心湿透了我从来没有对自己那么憎恨跟沮丧过。强烈的挫败感觉吞噬了我。很糟糕。
  眼泪开始狂彪出来。哗拉拉的。止都止不住。
  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小性子。我大脑完全真空,所有的行为都不经控制。我只是奇异地看着眼泪一路彪一路彪。好象看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蹲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我走过去看着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她,张大了嘴巴惊奇地看着她,然后只是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我在虚脱到极点的时候眼泪就会管自己汩汩涌出来。止都止不住。大概是身体自然的反应。它要找一个出口。宣泄。
  
  其实早上的米堆村很美很美。黄色的麦田。童话一样的小木屋。袅袅的炊烟。配上雪山溪流。静谧而安详。
  我想从背包里拿20D,可是我的肢体听不了大脑使唤,努力举了几次手,还是没有控制住它不听话的逃亡。
  
  走到村子里杨跟许上楼拿包。主人请我们喝酥油茶,我不肯上楼,站在楼下吹风——因为我仍然没有控制我乱彪的眼泪,绝对不能给他们看到,不然会误会我是那种吃不来苦的麻烦的小女人,绝对不能。许出来叫我进去,我背对着他坚决说不。他说你别使小性子——这一来我让他看见我那失控的眼泪绝对要被误解了,死都不去。好吧,我就一个人吹了好一阵寒风,他们终于下来了。
  去的时候主人说有摩托车可以把我们带到冰湖,每个人十几块钱。这个时候我们个个都虚脱了想从村子到公路口这段路坐他的摩托车。可是他昨天晚上没来找我们就算了这时候狮子大开口说25块一个人——才几公里的路啊。封杀他
  我们没二话的朝前走,不是因为这两块钱,而是因为不甘心。人品啊。
  
  我走的很慢因为体力也因为不敢靠近他们让他们看到我乱彪的眼泪,我走得远远的。跟在后面。没想到一出了村子就被藏獒追,我是异常害怕这类动物的,吓的人都傻了,杵在那里进退两难。他们一见到狗就转过身很骑士精神跟我说你先走,我二话没说就跟着许大步朝前走,杨在后面赶狗,走几步停下来找块石头丢过去,狗掉头跑几步又很冥顽不灵的继续追上来,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它很执着且锲而不舍。我担心杨的实力转身检石头砸狗,每次杨都面无表情的喝一声,你走你的。于是我就好象希腊神话里走出冥界的琴师的妻子一样为了活过来大步不步的走不回头。
  终于我们顺利且成功地摆脱了它。
  我那跟拐杖昨天晚上当柴火烧了。这时候许又给我找了一根,其实出了村子就有路了,而且很平坦根本不需要拐杖的。我就拿着拐杖当剑使,破坏欲极强的一路杀将过去,杀气腾腾的,都是被狗憋出来的窝囊气。
  
  就这样一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每一次看见路的尽头似乎就是公路口了但是走到前面才发现还有大段的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没有终点走的让人绝望心寒。
  我一直走在最后离他们一百多米,走不快,但是匀速。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们会停下来拉我一把。如此这般。也有开始发彪忽然就超到前面去了,大概脸上是一种恶狠狠的表情,不发一言。
  有的时候太过无法接受的荒谬的事实就会让我有一种叛逆的情节——妈的,跟我斗,那我就死撑到底。大一的时候有一次考800米本来我生理期打算请假,结果那一天考前忽然黑风四起貌似马上就要下一场暴风雨,老师丝毫没有不考的念头——我想,靠不是吧,如果她真的在暴风雨里还叫我们跑,那我就不请假跑给你看。后来我就跑了。大雨淋的视线模糊嘴巴里全是雨水。爽的无语伦比。
  凭良心说,那一段路我真的完全靠着意志力走出来的。意志力支撑着我走,一直走,我一定要走出去。除了走,你没有第二种解决的办法。


  走到公路口。许坐在石头上涅盘状进入休眠状态。杨有气无力的坐在公路边妄图拦车,我走过去说我就要挂了,他面色惨淡的挣扎着说你缺乏锻炼。看着大家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忽然有一种在公路正中间打坐的冲动。
  从昨天十二点从公路口开始徒步算起,今天八点到的公路口,一种二十个小时左右,除了在在藏民家的一个小时,在火堆边九个小时,剩下十个小时我们都在走。好吧,徒步了十个小时,且很多在走乱石堆跟冰面。没有吃过一顿热的。在冰川脚上露宿一个晚上,且没有睡。一清早还淌水过冰河。冷。饿。渴。困。加上精神紧张——人是基本废了,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别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求求你让我睡吧,现在我哪里都可以睡着,走路都走的睡过去了。
  高中我有一同桌总结的很是精辟——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想吃的时候不能吃想喝的时候不能喝想拉的时候不能拉想睡的时候不能睡——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哇。
  我跟杨坐在路边拦车。之所以我刚才用了妄图这个词语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车。本来在西藏拦几个小时的车没有结果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清早对于没有时间观念的藏民来说是不太可能有车经过的;波密的森林大火中断了来往的交通;由于然乌与波密的路好走且近,一般自驾的人都下午才行动。好吧综合以上原因不谈,那天真的好象见鬼了一样,虽说车少,也总不能一辆车都没有吧,总之见鬼了。
  
  也是有车的——从波密到然乌,跟我们反方向。
  那一段我大脑一片混沌——在混沌中我跑到国道上坐在石基上,我想我是疯了,一有车开过无数尘土飞扬得让窒息,可是飚悍的我居然能就那么灰头土脸的抱着膝盖睡过去——想想很是后怕我只要一个后仰,下面就是华丽的帕隆藏布江。
  曾经有一辆越野车在我眼前开过,我也成功地拦截下来,车主也同意免费带我去波密了,可是车上只有一个空位置。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坐上去。可是当时我脑子里只知道我不能丢下他们两个人不管。
  杨马上就骂我了——你还指望有哪辆车能一次坐的下我们三个哪,当然能走一个先走一个,到了波密再汇合。
  
  于是我继续回去蹲我的瞌睡蘑菇。朦胧中我看见一辆车从眼前开过,我怀疑这是梦境,梦里面我跳了起来冲到马路中间成功地把它拦了下来。揉揉眼睛——发现我正站在马路中间,面前站了一架拖拉机。
  我半睡半醒之间拦下了一辆拖拉机。谢谢。


  杨跟许都走了过来,我说拖拉机咱们走不走。走,当然走。只要比脚快的咱们都走。
  说好了三个人十块钱到波密。这个时候我们整整拦了四个小时的车。
  我们欢天喜地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车斗的两边可以坐人,坐着一个藏族大叔跟他的几个孩子,大的大概十七八岁,小的十二三岁,已经开始佩刀。
  杨直接靠着车斗坐在中间,我跟许各坐一边。拖拉机开起来一点都不慢,而且我们坐在车斗里大有敞篷车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眼前的景色是川藏公路上最美的,又是平整的柏油路,阳光明媚,暖风微熏,头发发扬,伸开手指可以感觉到那些风汩汩地从指间流走,公路在我们的视野里迅速后退。许跟杨笑的很灿烂,不知道是笑我们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还是觉得拖拉机坐起来真TMD拉风。我们睡意全无兴奋异常只想大叫大声唱歌——这一路的奇遇的细节填补了我们关于流浪的种种幻想。包括种种关于年少轻狂快意生平意气风发等等的关键词。媲美任何一部好来坞青春题材的公路电影——公路笔直蜿蜒没有尽头,我们在路上,我们眺望远方。


  后来我也干脆坐在车斗里跟杨排排坐,许拿睡袋给我垫——不用了,虽然藏人的车斗脏的发指,但是我这一身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们跟那些藏民聊天——他们从昌都过来,已经出来了十几天了,一路做拖拉机到拉萨,赶八月二十三的雪顿节,藏民最重要的节日。
  于是我们三个开始讨论干脆我们也坐拖拉机去拉萨算了。因为拖拉机坐起来真的很爽。
  藏族的小孩子十三岁开始佩刀,十三岁的小孩,已经学会抽烟了。笑起来很羞涩,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在这个兵站停了快半个小时。中间杨跟许爬上我们的座驾拍的照片。身后是那些藏民。杨叼根烟的样子要多拽有多拽,
  许下去买了一大瓶可乐跟烟,直接递了根给我,藏民看到汉人女孩抽烟很是好奇。可是我当时实在是累到死也不管那么多了。
  






  出了这个兵站没多久那群藏民下车去换另外一辆,当时我们不觉得有蹊跷,还觉得车一下子空了许多。于是我跟许干脆就躺在车斗里睡觉了。
  很灿烂浓密的阳光铺洒在我们的脸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耳机里塞着歌,就这样睡去。阳光空气和自由,还有什么比享受这些更幸福呢?
  



 看到这张朋友说,天哪,好丑。大学老师看到说你真的没人样了=。=憔悴嘛




  我跟许睡在拖拉机里






  觉得年轻真好。可以疯 可以闹 可以惊世骇俗 可以离经叛道 可以狂放不羁 可以快意恩仇 可以不顾及世俗眼光我行我素 可以不考虑假如没有明天 可以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以放肆 可以嚣张
  嚣张是我的美德谢谢。
  
  如果生在古代我一定要做一个刺客。史记里我最爱的那一章节,刺客列传。李白的《侠客行》是那么说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多么的坦荡磊落恣意不羁。要不然就是那些魏晋人物,名士风流,率性而为。
  如果生在现代,那么我就要在年轻的时候到处走,在别处在路上。
  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想爱的人。三毛说橄榄树的歌词那一句是齐豫改的,如果流浪远方是为了橄榄树,那还不如去死。
  所以我没有太多的理由,我和EMMA在丽江互寄了卡片回家,只一句话:我们要天天开心天天吃。
  可惜出了丽江我们就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了T。T
  




  睡到自然醒。四周安静极了,蓝的透彻的天,绵绵软软的云朵,好象童话一样。杨在问司机——你拉萨去吗?去的话我们跟你一起到拉萨吧。
  司机说拉萨不去我只去松宗。我们问哪里是松宗,司机说这里就是松宗,说着就停了车。我们问那波密在哪,司机指着远出那一片房子说那就是波密。
  一想不对啊,这里景色跟昨天一点也不像(这趟路杨可是来回走了四五遍啊)而且波密不是大火来着么?这里安安静静根本没有着火的痕迹哪。问一问路边的人,不问不知道,一问真的被吓到,这里距离波密还有42KM。多么华丽的数字啊!一般人正常徒步大约是5到6KM。而按照我们那天的体力,42KM的路起码要走十个小时。何况我们没水没粮没村没店。
  我们尝试着跟司机妥协,司机就是咬定了死理不去就是不去。我们冒上火来——明明说好的带到波密,居然半路就把我们放下一点信用都没有,再一想到冰川的那个巡山的藏人,心都寒了。
  而且杨说,在我们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整条路上没见到第2辆车。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微言大义说的自己都要被打动了司机还是无动于衷,不去,就是不去。
  靠。那我们自己走。许那个动作很帅——抽出钱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轻蔑地丢在地上且竖了中指表示鄙视。
  然后我们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自己朝前走去。


  等到我们走到前面那片小房子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不是波密,这里才是松宗。又被他骗了一次。
  西藏有很多全国各地援建的村镇。林芝地区大多都是广西广东援建的,屋顶红红绿绿的——照例是沿着公路建了两排房子。这个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看到停在路边的任何一种交通工具就冲上去问不去波密。答案是除非包车——价格自然把我们吓回来,咬咬牙继续朝前走。
  出了松宗我们真的是没水没粮前没村后没店,虽然风景绝美——可是风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想想再要走十个小时,我几乎眼前一黑立马就想晕过去了。何况现在是下午2点多——我可不想连续两个晚上都通宵露营,必挂无疑。
  许一直说我不知好歹的死撑,他说勇敢地承认自己不行也是一种勇气——好吧,这个时候我无比勇敢地承认,我肯定支撑不下来十个小时。顿了一顿,我说,如果有车位置不够我就先走了在波密等你们——不是我不仗义,而是我不想拖累你们。他们很欣慰我能有这样的认识。
  许一个人走在前面,大步流星。我跟杨不死心的跟在后面,见到修车铺里的拖拉机都会上前问波密去不去。太阳像岩浆一样溶解下来,笔直的没有尽头的公路,我逐渐跟不上他们的步子,力不从心的做垂死挣扎。偶尔过去的几辆越野车根本不理我——我几乎是一种飞蛾扑火的动作双臂张开去拦车了——其实对于我来说,拦不到车,跟死没什么区别。
  甚至,我看见田野里有辆运沙子的车我就不知死活地冲上去。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杨说你离我们五十米远吧装成跟我们不认识,不然真的没有肯停下来带你。没有车会有那么多空位置,也没有哪个车敢带两个男生上路。
  我点点头,离他们远远的,不停的绝望的回头,希望奇迹发生。


  杨在我们绝望的公路上




  穿越过一片青稞田野,我们走进一个山林。这时候我一个回头看见远处有几个小黑点,近了,又近了。我义无返顾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拦了下来,那是几辆自行车。我说,大哥求你带我到波密吧,我快死了。
  他们四辆车,三辆从哈尔滨一辆从成都,一起骑往拉萨——于是我们两拨人各自感叹下对方阵营这一路的不平凡
  然后言归正传,他们忧伤的告诉我他们的车架放了行李且只能承重60斤。我的瞳人一下就暗淡了,同样忧伤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想了想,把他们所有的水壶的水都倒出来给我们——他们一路都喝山泉,只要前面找到水源就一定没问题。然后他们又取出几个陕西大饼给我们当干粮——有了食物跟水起码我们不会死了。我们千恩万谢,旅途中的人与人的距离因为没有利益与世俗冲突往往变的很容易被拉近,少了很多防备,多了很多真诚。萍水相逢的人的那些温暖就好象是暗海中的陡然看见的流星,刹那划过天空,然后你埋头继续走属于你的路。
  所以有的时候相信,像我们走这样线路的背包不会有什么坏人,都是心里有梦的孩子。
  
  他们告诉我们拦车的手势——双手竖大拇,这个代表扎西得勒,藏族司机会停下来的。
  你们不要三个人走在一起,远远看过去,我们都以为是三个藏民。没有汉族司机敢停下来带三个藏民上路的,他们太凶悍了。


 继续走了不知道多久,对于这件事情我已经完全概念模糊视线迷离,只是觉得我临界生理崩溃的边缘。不过我同时很信仰女人忍耐力是无限的,再难忍受的事情到了必须忍受的时候,她还是就那么过来了。
  刚才田野里的那辆沙石的车从我们身边开过,开入路边一片树从里——现在只要是车我们都会眼前一亮激发出身体无限能量,我们追着走了进去。
  车主同意免费带我们顺路的10KM,幸福的快要炸开——10KM就10KM吧,走一步是一步了。
  而且传说中抗大箱我们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了。人生多么完整呀。
  
  在路边等着车主装满沙石。我打开水瓶喝水,许递给我可乐,他说你要喝甜的水补充一下能量。我感激的笑笑。
  又一辆车从身边开过,我冲动地跑去拦,它只是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没有停下来。我沮丧的往回走,杨忽然半开玩笑的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一路都拦不到车么?
  其实这句话没有什么,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做了一根导火索。
  累到极至我的神经质也发挥到了极至,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刹那之间,累,委屈,绝望,辛苦瞬间爆发出来,我当时深深深深被一句不相干的话刺痛了自尊。我猛的转过头看杨,杨喜皮笑脸的说嘿嘿我是坏人吧。我愣愣的站着,三五秒钟之后眼泪决堤,我很钻牛角尖的觉得我是累赘我招人嫌弃那我就有骨气一点硬一点管自己走了吧,死也要自己一个人死在路上。
  虽然我是处女座的,但是我受月相狮子控制比较多,性格刚烈又火暴,从来吃软不吃硬。
  我哭的支离破碎的不回头朝前管自己走,走上一个山顶的大转弯。杨跟许追上来说了很多好话好不容易我被安抚下来,他们说那咱们就回去等着黄沙车吧我点点头。他们转身朝车走去,我一个人在后面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哪根神经又搭错了,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身自己走向波密。
  杨一转身发现我没有跟着走回去而是一个人继续冥顽不灵的管自己走了,这一下火了,狮子座的流星雨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换了一个人似的,把东西一丢就朝我走来,一边走一边开骂。
  你这就太没意思了。你走你走——咱们一起出来,你这一走出了什么事我们跟谁去交代。
  非常有气势。一向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人一旦动了真格爆发力是惊人的。我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好象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走到我面前口气也没那么严厉了。跟我说,回去。
  其实我这人一直蛮有分寸的,对不熟悉的人狐狸尾巴藏的很好,以至于一般不熟悉的人都觉得我还蛮温柔的一小姑娘。虽然认识他们两时间不久,但是也许同甘苦共患难,感觉好象认识了很多年。我只有对多年认识的老友才敢那么放肆。
  他一发火我也清醒过来了,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太不给人台阶下,于是就乖乖跟着他走回去了。
  许后来说我那天的举动简直就是一哭二闹但是没地方上吊。
  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事实上我只是累到极点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止都止不住,再苦再累我都能忍耐,但是如果同伴之间的一点点那样的话我真的很难忍受。
  杨说他读大学以来第一次那么激动。看来我真是有荣幸啊
  


  其实每次累到极点的时候我只是想找一个肩膀痛哭一场,然后就可以继续精神抖擞。什么样的累与苦我都没有问题,我说能坚持就一定能。
  舒婷《神女峰》里说,与其在山顶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我想对于我来说找一个爱人也许就为了在我坚持不下的时候,有个肩膀能让我哭的像个孩子。然后everything go on and on。


  那是一辆黄沙车,极高,极脏。在他们的帮助下我跳上了车。平平一车厢的沙石,我们就坐在那些石头上面,没有任何可以抓可以拉的地方,也没有任何栏杆。风把沙土都扬起来,直接打在我们面颊上,我的两行眼泪被风干,和着沙石,黑黑的两道。许坐在身边不理我也没任何表情,这让我非常难过和后悔刚才的举动,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发现我已经很在乎他们了,大概是一种依赖。MOMOKO说,你害怕一个人大概只是害怕它不喜欢你,因为在乎才变的患得患失,不敢接近。我发现我有点害怕他们。
  我呆呆的坐在车上无心看风景或者享受颠簸,这个时候我也恢复了理智,有些尴尬——尴尬不知道一会怎么面对他们。


  下了车是一片景色绝美的秋季林场。仿佛韩剧里面美丽得不真实的画面。蓝的明亮的天空和云朵,金黄色的田野,让我想起小王子里面的小狐狸——小狐狸说,当你驯养了我,你金黄色的头发会让我想起风吹过麦田的颜色。小狐狸说的驯养,就是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建立起信任。从此对它来说这一切都开始变的有意义。田野中孤立的茂盛的大树就好象《野蛮女友》里他们最后互相丢下时间桶的地方。那是一个云淡风轻的时刻,一切变的不真实,因为想起电影的那个忧伤的画面,我忽然变的有点忧伤起来。时间桶可以抵达的未知的将来,可是我却看不清楚。
  
  驯养就是建立关系,从完全陌生的两人,渐渐地相识,相知。
  狐狸不要小王子一开始就和它说话,因为那样会把它吓跑。而是每一天都出现在同样的地方,每一天近一点,再近一点。
  它会装作对他毫不在意,但是偷偷地用眼角观察他。
  他最好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到来,这样,那个时间就变成了每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那样,狐狸每天都会因为那个时间的渐渐临近而感到无比的期待和快乐。
  小王子驯养了狐狸
  为什么要相互驯养?
  小王子总有一天会回到他的星球。
  那为什么要相互驯养?不是只会让两个人难过?
  我要花很多时间向你解释麦田的颜色。你知道,狐狸是不吃面包的,所以麦子对它毫无意义。但是,小王子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如果它被小王子驯养了,那么,每次看到金黄色的麦田,它就会想起小王子,就会喜欢上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那个时候,不管小王子已经到了哪一个星球。麦田的颜色永远都属于狐狸。
  从这时起,小王子才终于明白了,他的玫瑰花就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只有她驯养了他,也只有他驯养了她。
  从此以后玫瑰花对于小王子将不再是千万朵玫瑰之一,小王子对于玫瑰花,也不再是无数的人之一,他们对于彼此都将是独一无二的。
  在浩瀚的星海中如果有一朵你爱的玫瑰花,那么当你每一次抬头仰望天空时,都会微笑,从此你就拥有了整片星空。
  如果你爱的人生活在这个星球的角落,那么每次当你想起那个地方,胸口就会感觉到温暖。
  
  王菲唱,访客们都是路过,为何主人你要难过。
  
  
  让我想到小王子童话的秋季林场




  我一下车就奔过去拍照。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下台阶=。=
  杨给我了一个台阶,他说许受伤来你过来看看。原来是沙石吹到了他的眼睛里,这时候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杨跑过去拦车。我就给许滴眼药水,他很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失手没有滴好,手足无措的低着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大家都是疲惫到了极限,或者互相宽容一下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杨招呼我过去,我木着脸走过去,他说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啊。我很不好意思,张了张口,眼泪粘着嘴唇,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刚才的眼泪带走了体内大量的缄,好象跑了1500米那么累。风干的泪水把皮肤弄的很干,涩涩的,很难受。
  杨对那辆摩托车说你把这个小姑娘带到波密去吧,我们还吃得消,她肯定受不了了。
  于是我跳上车,跟他们挥挥手,说好在波密行李寄存的地方等他们。
  摩托车带着我一路呼啸而去,转过头,看到杨和许一点点变成公路尽头的两个小黑点。心情复杂。
  
  坐摩托车很有追风的感觉。我一直迷恋的速度感,头发跟指间流过的风,追着夕阳,心情也HIGH起来。大段大段的麦田,林场,森林,配合风驰电掣的速度,好象极品飞车真人版的质感。这和坐汽车不同,你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的风从你身体的轮廓线上穿梭,气息和阳光打在每一村皮肤上,切割出许多棱角,伸出手去试图捕纵,却留不下一拖一抹。我想起圣经的那一章。圣经上说,那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圣经上还说,爱如捕风。注定是我们抓不到又留不下来的感觉。
  
  我一直有一个梦境,有一天骑着扫把在城市上空光速飞行。《小王子》的作者是一个飞行员,他一生都在飞翔的体会里沉溺不可自拨。
  他的另外两本书,一本叫《风沙星辰》,一本叫《午夜飞行》。
  那一款娇兰的香水,为了纪念他,名字就叫做,午夜飞行。
  那些又寂寞又美好的感觉。
  
  你知道我迷恋着的速度的感觉。那是一种我对于被束缚被禁锢对于不自由所能做的力所能及的抗议与挑战。
  
  
  我常常会在午夜下了公车开始没来由的奔跑.只是忽然想跑.我想大概没有必要给自己硬生生安插一个理由.很早以前听林忆莲唱,午夜在无人的街头狂奔.那时心里就在想.真是好
  我近似于固执地迷恋那些有一个一个破碎而有速度感的镜头从不同角度组装起来的奔跑的画面.或者那些冗长的长镜头,从一个逼仄的仰角开始不厌其烦讲述一个寂寞的人用一种热烈的姿势奔跑,奔跑,奔跑.
  或者是<疾走罗拉>或者是<肖申克的救赎>或者是<梦旅人>或者是<情牵一线>或者是<将爱>或者是<爱有天意>或者是<我的爱>的MV里,或者是<我的父亲母亲>又或者是我自己拍过的那些画面.那些速度和光影的变化和奋不顾身的疯狂总是很轻易地把我感动...那种很自我的从容.大概就是一种释放吧.
  我迷恋一切速度.在公路上飞驰的车和窗外的抽象成光的线条的风景.激烈的鼓点.吉他的狂扫,狂风暴雨,要么就是另外一个极端,温和平静的一切一切...我憎恨不痛不痒的暧昧.憎恨欲说还休的态度,憎恨枯燥闷热的中间态,憎恨夹缝里的生存....敢爱敢恨是一种美德.
  






  林场



  到了波密已经是傍晚十分。摩托车放下我在干警招待所门口,我问多少钱,他说不要钱,然后就踩动发动机消失在了街头。
  去拿了行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然后就直奔向浴室。洗完澡才觉得活过来了。脸被晒的黑的泛红,都开始蜕皮了T。T不仅没有人样哪,简直都不像是生物了
  洗完澡在理东西的时候听到许的声音,他在问掌柜有没看到过我。
  原来我走了之后他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遇上一辆摩托车带了他们两个人一段,后来到了波密,因为森林大火到处都是警察不得以车先带了许一个人回波密,然后杨从火灾现场一个人走回来。
  终于我们都一波三折且平平安安地到了波密。
  
  
  以下是采访笔录:
  
  小蓝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啊。详细的说说
  
  杨 :摩托~
  
  小蓝:一辆还是两辆
  
  杨 :你坐的那个摩托 ...是当时是在拖拉机和那个男人争执的时候 旁观那个人的摩托
  后来咱们又见到他 我说 你帮忙把那女的带走 我跟他商量好 才叫你过去的
  然后
  我和许 不知道走了多久以后
  碰到一个车 他陪我们等了一会 遇到他朋友 一前一后把我们又往前送了一段
  带我的那个车到家了
  于是我和许坐了一个车 又往前走...等看到山火的时候 大概离县城就剩下4~5KM的样子
  他不能带两个人 因为怕被罚款
  我执意让许先走
  我自己再走
  
  小蓝:你一个人走了4KM???
  
  杨:跑
  
  小蓝:阿西。。。好猛啊
  
  杨:难道你没发现天亮了以后 我的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小蓝:回光反照。。
  
  杨 :我从和你们上了车 就没怎么睡过觉
  
  小蓝:感觉好象你服用兴奋机一样
  
  杨:当时失误了~
  如果我们一直等那个拉沙子的车话...可以早到波密
  因为我们坐摩托的时候碰到了
  超过我们...
  后来我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很亏 。
  
  小蓝:你真就那么跑到波密的么 ,汗。。。
  
  杨 :走了十几分钟又碰到一个摩托 我就回来了
  
  让我们为伟大的杨和许鼓掌
  
  洗完澡换了条紫色大摆裙披了一条尼泊尔披肩。仿佛要利用这样强烈的对比来告诉自己活在人间。于是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等找车去八一的的他们。裙摆浩浩荡荡地拖了一地。黄昏一点一点染上来,看着喧嚣的西藏小城,一切都似乎与我无关的热闹,有一种超越画面之外的安静——那画面里便是滚滚红尘了。一直觉得这个滚字用的很好,有一种热腾腾的质感,黄昏的烟火气,恍惚中迷离了视线。
  他们踩着黄昏的雾气走过来。下午所有去八一的班车都开走了,大约5个多小时的车程,已近黄昏,没有车会在这个时候出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包越野车上路了。刚才电话联系上了EMMA,她已经到了八一,我们一心想尽早赶上她。
  他们两个人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找车。未果。
  最后杨跑过来说他联系到一辆车,从波密空车晚上返回八一,八点半来接我们。于是我们兴奋不已,给EMMA电话过去让她帮我们定好房间,我们深夜就能跟她汇合。
  于是我们费力地把大包抗到波密镇口的一家临夏面馆里吃晚饭。许说一直以为我们终于遇到几个好心的藏人帮我们带到了波密,到了才知道他们都是从甘肃来的,这家就是他们家开的。
  许问我吃什么,我看着墙上的菜单没想好,许忽然转过头很不耐烦的说你要吃什么,我被吓的跳起来说你干吗那么凶。他愣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在乎了。
  很辣很辣的牛肉面,忘记掉跟伙计说我不吃辣。也许是高原水的沸点不是100度的关系,面软软的,很难吃。因为下午的小性子,我很不好意思说我来请你们吧,他们笑了笑最后没让我请。
  
  八点半快要到了,我们坐在黄昏的路边吃棒冰。风凉凉的吹在身很舒服,有江南秋天的感觉。波密沿着318国道是一个向下倾的坡度,黄昏的雾霭中整个波密在我们眼前一览无余。忙碌着该忙碌的,上演着该上演的。
  这里买的到红河,跄跄的味道,正如同solo说的粗糙而温暖的秋天的理解。站在波密的最后一个黄昏里,我忽然无比思念起千里之外的江南来。
  在街口电话亭给家里电话。一切都好,担心,勿念。
  
  车终于没有来,杨电话给司机,其实是因为他们接到了一笔生意,又嫌我们人少,于是反悔了。可恶的是司机说实话倒也罢了,一口咬定没有答应过我们要带我们去吧一。典型的藏人式的不守信用
  被藏人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可恶的是一天之内三次被藏人耍,那就是一件不平常的事情了。
  摆事实讲道理这种初中生写八股文用的手段对藏人没有任何作用,那些是用来约束懂得人情世故有道德准则的人的。
  
  回去路上三个人出了脏话都都没有说别的话,重新回到干警招待所开了房间,仍然是前两天我们5个人住的那间。电话EMMA我们今天是到不了了把房间退掉吧。
  困顿与疲惫深深折磨着我们三个人,他们跑出去确认明天一早的班车情况。严肃与沉默的神态表情让我觉得有点陌生。我木头木脑着一头倒在床上,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再也没有起来过,昏昏沉沉地一直就那么睡到了第二天的天亮。


为了大家更方便的阅读此篇·西游记·
我来继续更新~

(14)
8。19 波密(海拔2700)——通麦天险——色季拉山口(海拔4728米)——鲁朗(海拔3150米)—林芝(海拔2900)八一(海拔3150米)——工布江达(海拔3350)——米拉山口(海拔5013米)——墨竹工卡——达孜——拉萨(海拔3650米); 宿拉萨 越野车俱乐部

这一天都在赶路中度过。基本上所有走川滇藏的人都是用两天来完成这一天的行程的,可是我们因为身心疲惫也因为想快点追上EMMA,一天之内就赶到了拉萨。早上我们还睡眼惺忪的在波密街头拦车,晚上我们三个人就在布达拉宫门口讨论那块纪念碑到底是老毛还是老江提的字了。
这一路上有国家地理选出来的中国最美丽的山南迦巴瓦,通麦天险,林芝的巴松错,还有通向墨脱的唯一的路,易贡国家地质公园,鲁朗的林海,美丽的尼洋河、拉萨河。还有最著名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
本身这一段我们就穿行在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世界第三的大峡谷帕隆藏布江大峡谷在大拐弯的地方汇入了雅鲁藏布江。这是世界上最长,最深的峡谷——峡谷在长达504。6公里的漫长里程中,平均深度达到2268米,最深的竟然达到6009,真是难以想象的世界奇观。

早上起来就去赶从波密到八一的班车,一辆依维客。千呼万唤的等到了车,买了水跟难忘的波密包子上了车,结果司机开进一个小院子里,非要等人满了再开。本来也无可厚非,可是西藏人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一等两等等了快一两个小时才走。装上来一群运货的,把车厢过道堵的严严实实,幸亏我跟许和杨坐第一排,里面的人非要爬过高高的编制袋才能进去——纵然是这样,我们入座也是要手足并用翻山越岭似的跳进去,不容易啊。
最后连前排驾驶座都横竖或站或坐了满了人,真是壮观。
但是,但是有一种拥簇的感觉。很温暖。
同样是坐在许的右边,同样是拥挤的车,同样是下雨寒冷潮湿的天气,同样是滇藏线并列的两大天险,不同的是那一天我们从云南最后一个地点出发,这一天我们将到底终点拉萨。
许的相机奇迹般的好了,我的愧疚感稍微平息了点。
车里又在放《遇上你是我的缘》。这歌在西藏地区播放频率可以拿来跟中原地区播放《两只蝴蝶》那样。一路听来都麻木了。
天开始下雨,穿行在这世界第一大峡谷里,冷的刺骨。我照样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厚披肩摊在我们的膝头挡寒气,耳机里塞着音乐,混混沉沉地睡去。


雅江大峡谷。


通麦大桥


下着雨。湿辘辘的一切。江面上烟雾弥漫。
桥头树立了一块碑,上书“无限忠于毛主席的川藏运输线上十英雄永垂不朽”,是为了纪念川藏线上十英雄。1967年8月29日,拉月发生了轰动全国的大塌方,当时一山突然崩倒,撞击公路对面山体,被撞山体也大面积反撞崩倒,两山总崩塌土石方约为2500万立方米,地形面貌为之骤变,河流为之改道。恰有军车队路过,造成十名解放军指战员蒙难。


过了大桥就到了传说中西藏几大天险之一的通麦天险。又名“通麦坟场”,每年的雨季都冲毁公路,雨季结束后又提高路基重修,年年如此,造成川藏路每年都要断路好几个月。
沿着帕隆藏布江峡谷西行的几十公里路段,是中国最典型的泥石流区,道路凶险,山体滑坡,路面下陷,飞石砸落无所不在,数十公里路面全都是临时措施,推石填土,修修补补,能过则过,所有道路规则在这里都完全行不通。
那边有一个提示牌。上面几乎例举了所有可能发上的危险,这就是让人胆寒的川藏线102段。路边还有泥石流留下的痕迹,告诉我们这里曾经出现过的危险。有些地方仅仅能让一辆车通过。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很难想象在这样一条重要的战略要道上,还有这样难走的路。路面到处是坑洼,有些地方只能让一辆车通过。
这个102道班地段最为凶险,根据路边的介绍牌,102大型滑坡自1991年以来经常造成断道,长的170天,短的也有50天。据说,由于通麦天险,天险以东的川藏线由川、滇两省补给,以西则由青藏线补给。

关于通麦天险,网上有人描述得非常地好:“因为有通麦,成都至拉萨的班车绕道几千公里北走甘肃青海;因为有通麦,内地游客在川西流连犹豫,圣地拉萨关山阻隔遥不可及;因为有通麦,从拉萨过来的游侠在鲁朗镇徘徊张望,交响音诗般美丽的雪山森林湖泊,心目中的‘瑞士’画卷就近在咫尺,却再难东进一步。”

通麦的地理地质特点实在是太特殊,因此国家将这片地方定为易贡国家地质公园,规划区内包括了雅鲁藏布大峡谷、帕隆藏布大峡谷、许木古冰川遗迹和古乡沟泥石流、102滑坡群、拉月大塌方、培龙沟泥石流等地质地貌景观及地质灾害遗迹景观。


这是仅仅容许一辆车经过的地方我们的车与一辆大卡车擦肩而过。坐在车上的我们实在看的胆战心寒,都说藏族司机开车十分的野,果然名不虚传。
102道班上来来往往许多军车,或者是他们习惯了吧,在天险如履平地,把车开的飞快。
滑坡的遗迹入眼皆是,前面不远的转弯处是最大的那一个,仿佛整座山被剥光了,寸草不生,泥土、石块、死的树桩,松松垮垮搅和在一起,自山顶向下,流淌成巨大而陡峭的斜坡。这石头怪物骑在路边护墙上,无赖地睥睨着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时不时扔下点零零碎碎。我们屏息静气,胆战心惊,好象大声一点真能惊醒什么似的。过了这斜坡不远,我们刚刚舒过一口气来,正要大肆品评一番呢,前面堵车了。
原来前面有车相撞了


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因为在车上没办法拍到全景。我们只是叫司机放慢速度让我们一睹真颜。

奔腾咆哮的江水
雅江大峡谷至今无人能过,一个欧米茄的大弯,劈开七千公尺以上的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峰。气势壮观。

帕隆藏布江和易贡藏布江在这里迎头撞上,转向西南奔雅鲁藏布大拐弯去了,过了桥有两个路口,西南林芝,西北易贡。
好多人知道易贡是因为两千年的那次巨大的山体滑坡,滑坡堵塞了易贡湖,两个月后洪水暴发,一路横扫下去,冲毁路桥无数,连通麦大桥也被淹到水下。
我们左拐向西南的林芝,路极窄,左右都是悬崖,站岗一样直上直下,右边壁立的山崖触手可及,左边崖下江水咆哮。南迦巴瓦峰,藏语意为"直刺蓝天的战矛",主峰高7782米,是国家地理选出来中国最美丽的山。可惜一年里只有很少的几天可以看见它躲在云雾背后的样子。我们在雨季经过,自然没有这个运气。


徒步去墨脱唯一的路。墨脱在藏语的意思是莲花。这也是全国唯一一个不通公路的县了,徒步进去要四天出来四天。


桥上。


桥下滚滚的江水。
这几张是许下车拍的。我的鞋在冰川湿透了换了双拖鞋又冷又寒我就没下车。


走过了大桥,这就是通向墨脱的路。潮湿,阴冷,路旁长着羊齿类的植物,似乎那是一个秘境。这里是门巴族的领地——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就在这里转世。门巴族的女人喜欢下蛊毒人——这门手艺传女不传男,她们喜欢在过路人的酒里下药,可怕的是她们给你下蛊不是因为你人品不好,相反,越是俊美的越是人品好的她越是来毒你——她希望她的孩子将来也如你这般。

西藏这边的牲口拽的很,全都放在公路上来养——即使是在通麦天险也不例外。由于路极窄,我们的司机一不小心撞上了一群牛——他已经很努力避开了,牛也很努力。可是有生之年终于免不了狭路相逢,只听到一声钝响,很低沉很厚重的钝钝的声音,车撞上了一头牛屁股。车没有飞出去,牛也没有飞出去,牛还转过头看看我们。眼神很无辜。
杨说他睡的迷迷忽忽的,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牛跟他隔着车皮亲密接触,他还没有反映过来怎么回事儿,就看见他右手边的牛掉沟里了。
有人配合司机的心情大喊一声,牛没事。司机好象有了安全感,一踩油门,加速扬长而去。

那一路我基本都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度过。去冰川对身体消耗太大,怎么睡都不够我们的车追上了那几个骑车动哈尔滨去拉萨的人。在睡梦中经过国家地理上盛赞的开满杜鹃花的色季拉山口,又经过鲁郎林海——我没有拍,那一张别人的来说明一下。


一觉醒来,所有的阴霾已经散去,阳光异常灿烂,景色完全炯异。杨说已经过了林芝,就要到八一了。


八一是个好地方,我跟它还颇有渊源呢。话说当年我跟榨菜在阳朔的时候在路中间被一群无礼的老男人们拉住喝酒,他们非要猜我从哪里来的,我说浙江,他们说不像(我在阳朔骑了几天车又去徒步漓江变的很黑)。然后他们就七嘴八舌地开始猜我是哪里来的,后来我给他们弄的烦了就说我是西藏八一来的,那时候八一这个地名还是那天不知道哪里看来的呢,没想到我这话一说他们倒相信了,一个人还若有所思的说八一啊好地方我去过,我吓的垭口无言,只好承认自己是八一来的。
所以八一我这次一定要来看看的。


关于八一镇。我懒的介绍,从网上找了一段,不熟悉的人看看便是
在福建、广东两省的大力援助下,“八一镇”从过去十几户人家的“小石头城”,变成今天常住人口超过4万多人,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新兴城市,许多人还亲切地夸它为“西藏小深圳”、“西藏小厦门”。这座“年轻”的城市,给初来乍到的人印象最深的是,市内独特的现代化建筑和优美的城市环境。
广东路、福建路、深圳大道、中山大道、韶关大道等道路纵横交错,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提供极大的方便,在宽敞舒坦的柏油路上,红色的出租车、小巴士和摩托车自由地驰骋着,街道两旁种植的树木整齐地排着长队,绿色的电话停鳞次栉比,宾馆、茶庄、公园、餐饮店、网吧、超市如雨后春笋般兴起,“奇正”藏药、“易贡茶叶”等当地产品的广告不时进入眼帘。
广东文化会展中心、林芝文化艺术中心、妇幼保健所等现代化建筑拔地而起,高耸城市中央,有的象美国纽约的白宫一样呈半椭圆状,有的象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似的呈扇形状。用“小桥流水”形容深圳广场不为过分,拱桥下绿水轻波荡漾,周围是旅游、休闲的娱乐城。城里的雕塑犹如装饰品一样点缀着八一镇,赐予其不同的内涵。八一花园的“忠魂赤胆”的雕塑,由一名身穿工布民族服的藏民和一名身着军服的解放军组成,象征着当年军民团结抗敌的真实写照,八一镇与解放军有着不解之缘,就连城市的名字也是因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时,解放军在这里建起这座新兴城市而得其名的。随着改革开放,国家对西藏实施特殊政策,内地许多省市向西藏提供无私的援助,位于城东的广东广场上盛开的“团结花”,就代表着内地援藏省区对西藏人民的深情厚谊,同时象征着汉藏民族的团结和友爱。


   


总之八一跟内地的所有中小城市差不多的。非常现代化。似乎跟丽江也没有区别——好玩的是,八一的车站没有挂车站的牌子,而是写着几个硕大的字——丽江大酒店。
我们在八一的车站下了车,这个时候EMMA已经从八一出发赶往拉萨了。许问我们住不住?大家的意见很一致,尽快找车去拉萨。
八一的车站有许多发往拉萨的车,我们坐上一辆衣维科,把东西一丢就跟许去吃东西。杨懒的动,就在车上帮我们看行李。
在车站对面的小店吃了陕西的饺子跟面,速度慢的可以,不过终于是热的了T。T
去厕所的时候我见女厕太脏就跑到男厕去把门反锁了,也算是八一的特别回忆。=。=|||
给杨带了干粮与水,回到车上,我们就继续一路向西,奔向拉萨。

出了八一之后的景色与之前看到的大相径庭。
一路过来经过的都是号称小瑞士的林芝地区,雪山峡谷麦田,郁郁葱葱的森林。出了八一就进入拉萨平原。光突突的山,淡黄的高山草甸,稀薄的植被,符合大部分人印象中西藏的景色,静谧,荒芜。却有大朵大朵异常好看的云垂在蓝的发亮的天空中,明惶惶的,刺痛你的视觉神经。天与地是那么的广袤无边,人愈发显得渺小,在这里自然而然地抛弃了个体的喜怒伤感,那些就变的如同毫末一般微不足道。风沙星辰,在自然的合掌之中你忘记了所有。
高原的风猛烈的吹过来,把相机伸出去的时候,阳光与风拍打着你张不开眼睛,所看的地方都明亮的如同天堂一般圣洁。人的力量在无际的荒原变的那么力不从心。嘴唇很干燥,说不出任何话,耳机开的很响,偶尔拔掉耳塞就听见风声呼啸。那些自然的声音仿佛天籁,我伸出手去感受风声的挣扎——如同在城市深夜回家的高架桥上我习惯地伸出手去抓住风的感觉。


一路美丽的尼羊河,藏语的意思就是“绿色的水”
果然绿的清澈明亮。一路逶迤过来,陪伴我们寂寞的旅途。
出门之前的MSN签名就是:cause it's a long long journey,till i find my way home to you.


我们的车,正是下午暴虐的光线。从这趟车上开始出现很多好玩的同类。有一个我喜欢类型的女孩子,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墨脱,她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哪里。
那些不安分的人,辞职或者不顾一切的出来旅行,也许因为在旅行中才能找到片刻安静的感觉。那是因为只有倾听到属于自己内心的声音,我们才体验到生存在这个星球上的意义。
我曾经跟别人罗列自己这辈子的计划与安排,说了好大的一堆,对方说,等一等,好象你没有把结婚生子考虑进去。
似乎。那也不很需要。

我的人生,工作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那只是获得自由保障的一种代价,所以我不可以毫无感情色彩去做任何事情,只要能换来我想要的自由。
至于结婚生子这种事情,也许是累赘,也许是我逃避责任。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喜欢有任何束缚。
也许爱上某个人也是一种束缚,那会让你失去自己。我飞蛾扑火一样的爱情,认真而强烈,只会让我不属于我自己。
有的时候要强套上宿命论的理论,我也只能认命。

唯一对我来说,只有对父母的责任。我爱他们胜于一切。即使我是那么顽劣不驯的任性的一个小孩。


这两张不是我拍的。网上找来的。这是秋天才有的景色。桦树林。


尼羊河风光

EMMA在尼羊河也有一段奇遇。放几张EMMA拍的——她那时候光线好,拍出来效果也好,且她细细的欣赏了尼羊河,不像我们只是路过,透过车窗匆匆按了快门。


大家注意看画面中这个人。他也将在今天的游记中出场。他是EMMA跟我们分开这段时间里遇到的——阿迪
这一段我会写一个蕃外篇来记述。


米拉山口。过了山口风开始凛冽,暴虐的光线下却阴冷刺骨。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呵。拉萨近了


秋天的米拉山口,这张是一个网友的。


拉萨河日落。天涯旅行版上最著名的帖子里提到的:小婵遇到了同样欣赏拉萨河日落的RICKY,义无返顾地跟着他到处流浪。
RICKY对小婵说,开开心心的出来玩,然后回到父母身边好好工作,等赚到钱,再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世界真得很大,不能错过。
恩。说到我心里去了
所以说那些热爱旅行的人看起来气质就跟一般人不一样,因为他们的心是在天上的。现实生活中他们也许眼神游离没有焦点,只是因为他们的心不在这里。生活在别处。

美得惊心动魄的拉萨河日落,漫天红霞一点点散落在拉萨河错落的沙洲上。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过了工布江达过了墨竹工卡,过了达孜草原,319国道越来越规范,大城市的气息开始弥漫上来——无论是道路的设施还是路旁的小店。EMMA短信过来说她下午已经抵达了拉萨,麦子姐姐因为事先定了房间住进了吉日,她跟路上认识的一个一起玩了好几天的男孩一起住在另外一个旅馆,一切都好。传说中拉萨因为青藏铁路开通而房间异常紧张,在中甸认识的罗桑桑丹给了我们一个号码,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联系他的朋友,住在拉萨越野车俱乐部。
此时已是晚上10点,天终于黑的彻底下来。远处开始出现城市的灯火阑珊,一点点,近了,甚至可以看见灯火辉煌的布达拉宫在远出招摇。是了,拉萨到了。
一直以为那么辛苦周折地走滇藏,遇见过泥石流翻车林火徒步被困在冰川等等等等能碰到的我们都碰到了,我以为我看到布达拉宫的时候一定会激动的哭出来。在云南的时候我跟EMMA一直想象这个画面,我们会多么激动到泪流满面。
可是没有,看见灯火流离的拉萨,看见传说中的布达拉,我平静异常。
我们终于到了拉萨。甚至我跟EMMA不是一起到的。


看到校庆之后大家都在BLOG上写自己的大学回忆录,我MS除了提纲真的什么都写不出来。hayashi写的那么血肉丰满的,看着自己大一时候那个诡异的出场就在屏幕前笑趴了。我尝试了好几次,只写出诸如大一结束时候发给怀沙看的那种写了好几百字最后一句是“好吧我的大学开始了”完全把他看晕过去的废话。大概真的跟hayashi说的那样我的大学人际关系复杂生活混乱——连一条主线都理不出来吧。好吧,放弃这个计划。
在硬盘里找出大一时候的照片。纪念一下。呵


多嫩一孩子啊。拿着我的小情人sony p10在自拍,穿着睡衣哪。那时候500W象素的DC刚出来,居然要4400,现在都可以买只差点的单反了=。=|||

忽然想到一句话,任何偶然都是必然。呵。似乎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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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MMAの番外篇
8。17——8。19 波密——八一——林芝——拉萨

下面我代表EMMA来补叙EMMA跟我们分开之后这一路的行程。不然很多细节以后也是要交代的。照片是我从EMMA拍的照片里代为选择的。
EMMA本来也写了个游记的开头,才写到大理。后来看我写的那么HIGH,完全就懒的写了T。T所以这段我来帮她写。
我只是一路听EMMA断断续续的说了大概,刚才又跟她通了一个电话问了几个细节。赫赫,用第三人称来叙事咯(好有写小说的感觉=。=|||)

请接上第十小节之后阅读
话说EMMA在路口送走了我们三个人。回到房间跟麦子说,他们都去了米堆,我们一起上路吧。于是她们决定朝西走直接去八一。
两个人在波密街头吃了早饭,背着沉沉的行李站在路口拦车。由于波密罕见的森林大火,过路的都是些军车警车物资救援车,根本拦不到任何可以上路的车。uncle B夫妇前一天晚上已经出发去八一,想包车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在从然乌到波密的车上uncle B给我们发过一条短信说他到波密的路上认识一群骑自行车去拉萨的,晚上一群人一起吃饭,都是很好玩的人很热闹也很开心。还说他从波密去八一的时候在通麦大桥遇上堵车,在桥头堵了好久。


波密街头。忽然想起来梵文波罗密的意思是“到彼岸去”。

正在EMMA与麦子在街头踯躅无措的时候,遇到两个骑自行车的人。互相询问了一下,都是去拉萨且今天原定计划是准备到八一的。他们说,你们在这个路口是拦不到车的,去前面一个路口等吧。EMMA于是就说,你们反正有车的,不如帮我们把行李驮到前面去吧。——那个65L的大包实在是重,简直是旅途中不可能承受之重。
那两个人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四个人以前朝前走去。聊天聊起来说他们原本计划是骑车去拉萨的,现在因为赶时间打算包车过去了,正好他们跟朋友包了一辆车,打算去前面那个路口等。EMMA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说——那,不如带上我们一起去吧。
那个男孩子叫阿迪。广东人,壮族。虽然是八三年的,经历却异常传奇,大学学的是舞蹈,做过警察(又是个警察- -|||)去加拿大做过街舞教练,现在跟几个朋友开环球旅行俱乐部,是中国排名十几一个登山队的成员,是玩户外的高手。在沪沽湖开了自己的客栈,还打算在来古开客栈。抬拳道黑带,刚认了个师傅正在学咏春。这一次从丽江买了车骑车去拉萨,然后准备去爬珠峰的神秘山谷寻找红宝石。一路向南,经过尼泊尔去印度——他打算好好研究印度人用笛子驱蛇的秘籍。
他穿着也相当的诡异,脖子上还挂着他一路上亲手杀的一头土狼的牙齿=。=|||


这就是阿迪


走到一半,才十点多的光景,阿迪说要去吃午饭。EMMA跟麦子也跟着吃了(EMMA貌似吃的是第三顿饭啊。 。)


他们吃的炮仗面。好大一碗。


他们乘坐的车,正把阿迪他们的自行车放到车顶。
他们一起上路的是阿迪,阿迪的同伴小毛,EMMA,麦子,还有阿迪的朋友,北京的一对情侣老王跟小王,一对相差十几对的忘年之恋。小王是个厉害的角色,雷厉风行的一席话把司机讲的哑口无言。真是女中豪杰。


骑着车拉风的阿迪。


两点半的光景到了通麦大桥边,大桥仍然如UNCLE B前一晚那样被封锁。人一个一个走过去。他们就这样一直堵着,一直堵到了九点半。最后通车的时候他们是第三辆放行的车。
出发前EMMA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我们,没想到他们在通麦大桥边堵了那么久——那天一直到深夜才吃上东西。EMMA充分体验到了红军长征时候粮食的可贵——我那高中同桌说的吧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想吃的时候不能吃,饥饿感的透彻体验我们充分有理由相信EMMA将来一定是一个珍惜粮食的好孩子。


在被封锁的通麦大桥前的EMMA


遇到的喇嘛


麦子。她很帅的


大桥边的河滩


他们遇到一个传奇人物。
50岁的戚聿法是一名普通的农民,他的理想是自费骑车走遍我国的各个城市。5月13日,他踏上了梦想之旅。23日,他将再次踏上旅途,到各地去宣传2008年北京奥运、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


他盖满邮戳的旗子


汹涌的雅鲁藏布江,显得有些渺小的吊桥


典型的藏组妇女的打扮


桥边的瀑布。


大家都是一个一个走过桥去的。


通麦天险哪——这可不是儿戏。
终于九点半通车,深夜走过通麦天险,路上遇到前面的车相撞.12点半到的八一,凌晨1点多吃的晚饭,匆促之间在八一镇草草住下。


翌日,阿迪EMMA麦子跟小毛决定去林芝看看,路人说才8KM远,于是EMMA说你们反正有车,不如带我们过去吧。说好了小毛骑车带麦子,阿迪骑车带EMMA——阿迪说去的时候他带EMMA,回来的时候EMMA带他,EMMA打定主意回来的时候可以耍无赖,于是就先答应着了。
小毛的车出了问题,EMMA与阿迪先一步上路。
沿途是风景绝美的尼羊河。淡绿色的水,沙滩上满是白如雪般的鹅卵石,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样子。在我理解的尼羊河,是有一些天生忧郁的气质的,信徒朝圣的步履扣响的节奏在河床边不止息,绿的水绿的好象某种难以言喻的眼神。
于是他们下了公路,与尼羊河水亲密接触。


路的小牛犊。


阿迪和他的自行车。


阿迪完全不像是个中国人嘛=。=(丸子你再敢说我是藏人你看看人家再说

呃,我想说的是,这里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小毛跟麦子修好了车,以为阿迪跟EMMA已经到了林芝,于是奋起直追,快到的时候一个电话过去才知道早就超上了他们,EMMA跟阿迪于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向林芝骑去。


随便组合了一下~~~阿迪骑车的样子。他一边骑车一边唱歌,EMMA偷偷拿DV录下来,正后悔没有录进去前面的那段呢,阿迪忽然说,恩我唱的真好听我要再唱一遍。呵。在DV里我欣赏到了阿迪的歌声,果然很好听。呵。


山坡羊。

四个人到了林芝。整个下午都是在尼羊河的一个湖边度过的。四个人甚至大杀风景的开始玩杀人游戏。呵


这个手势代表 鄙视你


EMMA跟阿迪。


淡绿色的河水。跟一路上遭到泥石流袭击的灰白色的河水不同,这是清澈的仿佛一个忧郁女子眼神的绿色。


后面那个就是麦子。


虽然水不深,但是很湍急。EMMA跟阿迪受不了诱惑还是下了水,麦子拉也拉不住——直到整条裤子都湿透了,幸亏那时候太阳暴虐而温暖,他们就坐在河边的鹅卵石上,直到太阳把全身的衣服都烤干。


这张很有摇滚封面的感觉哪


阿迪送给EMMA的花


这张阿迪很像漫画人物——很美少女战士的姿势诶=。=


阿迪早先也有如意算盘,他满以为去时的路都是下坡,回来的路就是上坡,他带EMMA这笔生意十分合算,没想到那段路是一个一个坡连绵不绝的——来来回回都一样。EMMA带了阿迪一小段,被小毛搞突袭揣了车一脚,膝盖利马受伤了——于是她有充分完美的借口耍赖,悲惨的阿迪只好乖乖的把EMMA带回了八一。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毛看着隔壁桌点了盘回锅肉忽然冒出来一句“我想吃肉”。EMMA自告奋勇地跑到隔壁桌去讨饭——她跑到那一桌笑咪咪地说“我朋友想吃肉,给点肉吧谢谢”,隔壁那一桌一愣,还是很爽快的拿了盘子拨给EMMA,一位姐姐把大部分肉都拨了过来一边还说着“多拿点多拿点”——于是小毛顺利地吃到了肉,阿迪也瞠目结舌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厚脸皮的角色,不由得深感佩服,再三叹息啊。

EMMA发短信给UNCLE B的时候被阿迪不小心瞥见——原来他们就是阿B之前说的那群很有意思的骑车到拉萨的人。晚上大部队都骑车到了八一。阿迪的师傅——一个咏春拳很厉害的MM胃疼已经两天吃不进东西了,于是他们晚上在医院陪着她,一直到两点多才回去休息。


就是这个MM。我们在拉萨一起住过。后面的是阿迪师伯——她BF。

第二天众人向拉萨进发。


群羊狂奔。

下午六点多终于到了拉萨。麦子因为有朋友帮她联系好住进了吉日旅馆。EMMA与阿迪随便找了家旅馆“小鑫鑫”暂时安顿下来。


(16)
夜游拉萨

西藏
一块石头独占苍穹
没有黑夜可以是我沉睡——
没有黎明可以让我醒来……
——海子

背景音乐里放了郑钧的<回到拉萨>

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宫
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在雪山之颠把我的魂唤醒
爬过了唐古拉山遇见了雪莲花/牵着我的手儿我们回到了她的家
你根本不用担心太多的问题/她会教你如何找到你自己
雪山尽头/美丽的喇嘛庙/没完没了的姑娘/她没完没了的笑/雪山尽头/美丽的喇嘛庙/没完没了的唱/我们没完没了的跳
拉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萨/感觉是我的家/拉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萨/我美丽的雪莲花
纯净的天空中有着一颗纯净的心/不必为明天愁也不必为今天忧/来吧来吧我们一起回拉萨/回到我们阔别已经很久的家

郑钧说,回到拉萨的灵感来自於一个我极为要好的朋友。这首歌是为了纪念我生命中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的一段欢乐时光。我的哥儿们说“真应该为这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写首歌”,当时我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我想像中的西藏,不知为什么,我从小就热衷於那些与生命神秘有关的东西。这可能与我的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亲身经历有关,於是我写了这首歌,后来为拍音乐录影带到拉萨后,我发现那个地方的 确非常令人迷恋。

而那时候我耳机里一直放着的,是朱哲琴的《拉萨谣》

喝过的美酒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青稞酒忘不了青稞酒忘不了
穿过的衣衫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氆氇忘不了氆氇忘不了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穿过的衣衫依呀都忘记了
只有氆氇忘不了
经过的辉煌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酥油灯忘不了酥油灯忘不了
听过的歌谣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阿姐鼓的鼓声忘不了鼓声忘不了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呀拉所来依拉来拉依萨
听过的歌谣都依呀忘记了
只有阿姐鼓声忘不了

走过的路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依来呀回家的路忘不了回家的路忘不了
去过的地方依呀都忘记了嗯哎都忘记了
只有拉萨忘不了拉萨忘不了
拉萨拉呀拉依萨
拉萨拉呀拉依萨
拉萨拉萨去过的地方都忘记了
只有拉萨忘不了


我喜欢这句话,拉萨拉萨去过的地方都忘记了,只有拉萨忘不了
我想我忘记不了拉萨。

回到拉萨,回到我们阔别已久的家。
我想郑钧歌里对于拉萨的乡愁,是一种对于自由和平快乐的乌托邦的乡愁。
总是说列农单纯天真,他只是终其一生在维系他关于那个什么都没有却只有爱和平跟自由的乌托邦的空想。
来吧。我们一起回拉萨。没日没夜笑不必为今天愁也不必为明天忧。


晚上10点车到了拉萨。拉萨入夜,灯火辉煌。
杨提议说,不如我们先在车站附近找一个小旅馆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再搬到北京东路上青年旅馆吧。他当初下了火车也是陪一个韩国女孩儿四处找房子最后在车站附近暂时安顿下来的——貌似还能将就,价格也便宜。

拉萨基本上分为东西两个区,西边以北京东路为坐标,基本上都是背包跟旅行者出没的地盘。东边则是拉萨人自己生活娱乐的地盘。北京东路上的八朗学,吉日,东措,亚是背包客云集的四大青年旅馆。

这里是世界各地背包客与徒步者的摄影天堂。这里是整个雪域高原上最大最繁华设施最完备的城市,是通向西藏每一处的交通中心,是旅行者停顿休整的中转地。还有无数逃避现实抗拒社会的人用各种各种的借口理由飘在拉萨,一日复一日的在日光城里享受异常明媚的阳光,发呆,或者什么也不做——因此产生了“藏飘族”跟“晒太阳公社”这两个诡异的民间组织。
街上每天可以邂逅无数的艺术家,辞掉工作的理想主义者,学生,手里人手一本longly planet的老外,雄心勃勃走墨脱穿阿里爬雪山的户外狂人,拿着长枪短炮的视觉崇拜者……他们带着他们的故事上路,走到这里,然后收获新的故事。
我喜欢观察街上行人的眼神,那满是时光的划痕与命运的伏笔。
在大昭寺的广场上席地一坐,在北京东路的随便某个小酒吧里进去,任何两个陌生人都可以毫无顾及的交谈,彼此交换自己的故事,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喜欢拉萨这个城市。因为它是一个城市职能极其模糊暧昧的地方。不谈它在藏传佛教里那些显赫的政治经济宗教地位,它因为没有跟内地大多数城市一样以数字作为衡量的野心,因此它仿佛架空在时代之外,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只有现在,或者说它太过于冗长而辉煌的过去凝固了时间的指针,每一刻是现在——正如拉萨那项永恒的伟大的晒太阳的事业。——有人说,拉萨的时间是消失在阳光里的;在我看来,是阳光溶入在拉萨消逝的时光里。人在拉萨,就会对时光和年华失去概念。
慢悠悠的,一晃神,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了,而拉萨,似乎还沉睡在松赞干布的梦境里,再一晃神,仓央嘉措悠悠的说,在那众人之中,莫露我两真情,你若心中有意,便用眉眼传递。
呵,十分钟,年华老去。

我想,西藏是每一个热爱自由跟大自然的人的一桩明媚心事,是他们胸口永远的朱砂痣。

这个城市因着大量步履匆匆的旅行者而染着厚重的过客气息。于是便不是那么循规蹈矩,不是那么的顽固不化,不是那么的病态和功利。不是那么的思维定式,你要跳出来思考这个问题,不按常理出牌是这里的常理。
因为过客与过客,彼此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利益冲突。或者说人在旅途中与在现实中是不一样的吧,在旅途中可以招摇你那些理想主义的不朽坚持,没有血泠泠的现实社会去提醒你世故,你大可以放肆可以随心所欲的释放可以任性可以真实。其实哪一个你是真实的,或者没人知道。总之没有柴米油盐的折磨,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在加洲旅馆,在卡萨布蓝卡的街头酒馆,或者在拉萨,你可以交很多很多朋友,也许比你在大城市里住上半年认识的也多,因为旅行者之间距离很近很容易混熟,没有太多的顾虑没有太多的戒心没有太多的心怀鬼胎的红男绿女。大家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利益的驱使,也许仅仅只是找个人说说话,喝杯酒,仅此而已。
甚至不需要留下姓名跟联系方式。

很诚恳,很原始——而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太多的技巧与招数,很疲惫。
看到过那么个故事,两个陌生男女人想约一路旅行,新疆——阿里——拉萨——墨脱——川藏——成都,他们的感情也随着环境的变化一路起伏,恶劣的墨脱,阿里他们“如胶似漆”,上了川藏,临近成都,越靠近现实社会,他们的感觉越远,从可以“同床共眠”到“牵手都尴尬”。
离现实越近,属于那一套的顾虑就越多,人间的距离似乎就越远。

我跟EMMA一直都沉迷于人与人之间这样的氛围——本来我们就是朋友圈里公认的对人最没有戒心的那两只。我向来是那种只会做事不会做人的人,与其说旅行里让人丢开世故的想法不如说我根本压根就没学会。于是我们出了西藏久久都没缓过来,以至于在西安的时候EMMA跟人问路,问着问着忽然来一句“不如你骑车带我逛一圈”,我在街上看到好玩的同类人也会上前直接打招呼——榨菜最早就是那么认识来的。
最离谱的一次是校庆的时候回学校,去soul分院拿校友礼品,那个派礼品的男生黑黑的,脸又长又窄,普通话不标准说的结结巴巴又不停的比画,我忽然脱口而出“请问你是藏人吗”(我们学校收西藏学生的)。此言一出四下安静,我被hayashi他们一把拉开陪笑跟他解释半天。


当然拉萨也有那些散落各处的旅行团,赶着青藏铁路而进来窥探的。无趣的只是人云亦云到西藏走马观花的。装B装到BEST回去以后到处说自己的灵魂得到多么的升华在雪山边内心多么纯净的。把去西藏当成时尚和潮流的且回去为了歌功颂德刻意妖魔化西藏的。来了几天西藏就大放厥词贩卖宗教文化的——不能抱着淡定的态度,无知的炫耀只是对西藏的亵渎。
那些人并不是在我以上的讨论范围之内。

今天看到一段话说的很好:
西藏是很多人的乌托邦,如果你把他当成天堂那他一定是人间,如果你把他当成人间那他一定是天堂。
走过的人,记录下来都是西藏的美好的,都是美丽真挚的感情,其实,他们有些话不愿意告诉你:即使在这里也是一样,越是险境越是见人性,人性的东西不会改变,冷漠的都市人不会在这里就变得大彻大悟起来,我们原本就不那么高尚。驴子如今也早变了味道,到处是以炫娆自己为目的的家伙,互相比拼着到过哪到过哪,这和斗富者是一个心态。出来走,为的就是那分自由的感觉,遇见的人路过的事,我们心怀感激,因为我们经历过,经历过还有什么遗憾呢?风景都是被人发现的,也都是被人玷污的。

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又回到拉萨,在街头某个不知名小巷子里迷路了。忽然出现一个背着登山包穿的很专业的人问我去哪,我说我要去八朗学,于是他带着我穿越无数个垃圾堆去八朗学,走着走着我说怎么还没到啊,他说还远着呢……后来我就醒了。


继续扯回来,呃。
我们三个人去找了家旅馆,看了房间,又贵又不满意——铁路开通了拉萨就开始拽了嘛。房间里面是一张大床加了一张小床,杨就比较不愿意了。后来我们找了找发现这一带都这样,还不如去布达拉宫附近呢,明天搬也方便一点。
罗桑桑丹给的号码我们拨过去,越野车俱乐部在跟北京东路垂直的一条大街上。还有空余的床位,于是我们这就过去。
大概我们这一路苦行自虐上了瘾。两个男生一致决定不打车,走过去。
我张大了嘴巴听到了这个决定人都傻了——我们这可是在城东啊,要靠两条腿走到城西去?而且我可是穿着人字拖啊,走路走的长了不舒服不说还冷,还有就是——我后面一个65L的大包,20KG,前面一个小一点的背包。你丫当我是铁打的啊。
可是他们似乎做好了决定。我动摇不得,也懒的提了,省点力气走路算了。似乎他们也没注意到我那么惨,而且他们那时候跟通了青藏铁路之后的拉萨一样拽,我觉得说话都有点不够底气了(谁要敌我势力不平均类)
凉姐姐说她一直觉得江浙男孩骨子里才是真正的男人,因为全国所有地方的男人只有江浙这里才真正做到承认女性的地位。很尊重女性很绅士。
虽然一直不喜欢江浙的男孩,但是不得不承认后句话很有道理。

那就走吧。穿着拖鞋背着大包。还要赶上他们两个人的速度。人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啊——虽然是在车上睡了一天,但是前一天前前一天高强度的运动还是让我身体疲惫不堪。我走的不行了就把包丢给了杨,不然我怀疑走到了我也要挂了。
只是觉得走过了一个路口又是一个路口,刷完了一条街又是一条,其实我一直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城市就喜欢靠暴走的方式来与之亲密接触,可以看到许多观光时候不到的城市的真实面目,一个人大街小巷漫无目的的走。但是今晚在拉萨,似乎太被动了一点。但是拉萨的夜景很美丽,繁华的街道,完备的城市设施,照样是喧闹的十字路口,闪烁的霓虹灯,各种品牌的专卖店,修葺的很整齐的楼房,温州商贸城跟杭州小笼包店会让我尖叫,银行保险公司各种政府部门的高楼都漂亮高大。拉萨产的雪花啤酒的横幅到处都是。看着看着我都产生想来拉萨工作的欲望了——这里每天工作六个小时,非常享受。
大半夜的三个风尘仆仆的青年用这样一种暴走的方式从拉萨的城东汽车站走到了城西。走进越野车俱乐部,一看房间心都凉了,多么破且脏的三张床啊,我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合衣睡觉了。
安顿下来大家决定去吃饭,我手机在冰川就没有电了,昨天晚上在波密没有接线版也一直没充,这时候就匆匆抓了我的充电器就出门了。
那一天三个人都不大对,杨沉默话少爱理不理,许情绪化且狂躁,我说话硬声硬气偶尔带刺。
走到一家川菜馆要了面跟孜然牛肉——拉萨的东西没有小兵吓我们的说连一盘炒饭都有18块。拉萨没有因为铁路开通而涨价格,原来内地的100块在这里的购买力就是56块,看了看物价,跟杭州差不多。
手机拿到店里充电,一开机短信爆出来N条。整整三天跟外界失去联系了大家都急了。沈说他还以为我被狼吃了,我大致跟他说了冰川奇遇,他说嘿嘿我叫你带登山杖了吧——这小子怎么没去做推销员啊。
一开机就给月华了电话,他第2天要去瑞典读书——也算是一个叫哥的人,虽然我一会认一会反悔。
吃饭的时候EMMA发短信过来说在附近的一家酒吧,跟UNCLE B夫妇在一起。
于是吃完了饭我们三个人打车过去。

走了酒吧看见了EMMA,UNCLE B JANE姐,还有一个穿成飞行员那样打扮其他的男生。EMMA说他是路上遇到的阿迪。
再一次见到EMMA,有一种劫后余生见到亲人的感动,大大的拥抱,我说EMMA你把手机里我写丸子唱的月光翻出来给我听吧。握着手机紧紧地贴着耳朵听到熟悉的声音与旋律,我忽然很想哭。
五个人喝着酒聊天,我们跟EMMA互相说了别后的情况。阿迪给我们说他的传奇经历,给我们看他胸口的自己杀的狼的牙齿,说他去西藏的计划。巧得很阿迪的一个好朋友真是我朋友EMO一年前在束河打义工认识的女孩,这一次我去束河找那女孩自己开的客栈可惜没找到。阿迪有句话印象很深,他说要不了一年,全国各地都会有他开的客栈的。
UNCLE B夫妇决定明天离开西藏,从黄牛哪里买了火车票去西安。EMMA问了黄牛的号码(以后派了大用啊)。因为杨是西安人,所以他们问了他很多关于西安的问题,吃住游玩方方面面。
那个晚上很开心。临走的时候JANE姐才说今天是她生日。UNCLE B指了指桌上的红酒,还来不及打开,于是就留给我们了。
阿迪说,他今年的生日也是在旅途中跟一大群路上认识的人一起度过的,也异常开心。
我想起来杨说22号就是他生日了。

酒吧打烊的时候我们在门口分别。UNCLE B跟JANE姐都是非常好的人,再次重逢再次到别还是有些伤感。阿迪骑着自行车,EMMA往后座上一跳,两个人就消失了。我们约好了明天一早起来在布达拉宫前见面——去北京东路找房间,然后去逛拉萨。我跟EMMA都很很兴奋。
剩了我们三个,互相看看,很有默契的决定走路回去,夜游拉萨。
走到北京东路上,我记得杨手一挥说,这就是拉萨最热闹更繁华的路了——看到那些无数次出现在背包客游记跟功略里的名字——八朗学,亚宾馆,冈拉梅朵,念,矮房子,吉日,东措,DUNYA……就开始兴奋不已。北京东路是典型的藏式建筑,却修葺得整齐统一,甚是漂亮。
路过网吧的时候我们跑进去上了两个小时的网。加了许跟杨的Q——记得开始我要加杨的时候他莫名其妙的跟我说他不用的,然后就看着他上了,许问他要号码他说这个不是他的,但是还是给了一串数字。我这下就火了,说什么也不肯加他了。我是一个被身边的人宠惯了的家伙,哪里受得了别人轻慢。
在幼儿园群里遇到了亲爱的们,大家像见鬼一样地见到我上线,胡乱聊了一会。为了跟柠视频搞的我一直处于死机瘫痪状态=。=|||我还翻出来我拍的EMMA贞子一样的照片吓许。
我把签名改成,我在拉萨,无聊到暴,想我的短信我谢谢。旅途的疲劳加上没有得洗澡,感觉很糟糕。

三个人凌晨三点出来继续漫无目的刷街。拉萨凌晨的时候安静极了,风凉凉的,从布达拉宫前的广场哗啦啦的吹到我们脸上。我只是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子,低头朝前走。
大学的时候常常这样,通宵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跟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乱逛。习惯了那种时候风吹进嘴里苦涩的感觉也习惯了偶尔抬头看见天空云霭的层次。
那时候也是跟两个男生,深夜两点走着走着就走到山上,随时都可以召唤出梅超风的荒山上,感觉特别好。(今天看他BLOG提这件事了就想到了)

因为从滇藏线上来,丝毫没有高原反应。
走到一排全是ONLY之类牌子的街前,因为这里的店牌一律都是用中文写一遍店名,再用藏文写一遍。杨说,我纳闷着中文可以翻译成藏语,怎么连jack jones之类的英文都可以翻译成藏语呢。众人遂研究一遍。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经过布达拉宫广场。虽然不是灯火通明,但是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红宫白宫。那一会布达拉宫的门票虽然是100,但是根本买不到票子,从黄牛手里的手续费是200。300的票,仅仅只能在极为有限的几个房间里匆匆而过,不许有导游讲解,不许朝过一个小时——它会盖时间戳。我们以为非常不值得。
夜晚的布达拉宫平静。安详。只有少数几个房间里隐约有灯光,他们非说是小喇嘛在上网。我们三个人脑袋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罪恶的邪念——算了吧你别看布达拉四下里没一个人,里面机关重重到处是红外线,而且这里公认的是中国最难逃票的地方。不想死的话……算了。
过了一会,许说,人家都说布达拉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黄金了。大家沉默。有人说“那我们拿一条门口石狮子上的哈达带回去炫耀吧……”大家继续沉默。又有人说“谁敢把门口的垃圾桶端回去——这可是布达拉宫前的垃圾桶啊,沾了佛光的多不一样……”笑趴。
我们又在布达拉广场前看见五星红旗。深夜露重,国旗依然高挂。在北京读大学的许不由得很是义愤填膺——北京的国旗不但每天一升一降,而且每一天的旗都是新的,不用第2次,且天天有人站岗……拉萨真是亵渎国旗啊,不晓得几年才一换。这话还没说话,他就很思维跳跃的说——我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人在广场上角拍布达拉宫,却没有一个人把国旗拍进去呢。不可能大家那么统一地P掉吧。
后来发现我拍的也没有国旗,因为其实不需要那么退后就可以把整个布达拉宫拍全了。


杨拍的凌晨三点半的布达拉宫

走在清冷无人的广场上。我忽然很想大喊一声。拉萨我来了。
终于没有喊出来——因为许忽然来了一句,如果在天安门广场上拿着可乐瓶一定有警察立马冲上来把你扑到,因为自焚事件太敏感了,警察以为你拿的是汽油。于是我傻忽忽的跟了一句,那拿着杯子呢——他瞪了我一眼。在布达拉广场上估计你拿一水缸都没人理你的。
广场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纪念碑。上面写着庆祝西藏和平解放——我眼睛好一看就看出来了,落款比较小,只隐约有个泽字,于是我们在猜到底是老江还是老毛。我说是江——于是大家走近去看,甚至问了守在下面的阿兵哥,貌似他也很迷茫。后来借着转身的灯光看见。呵,是老江。到处喜欢题字哪。

无聊的乱逛深夜的广场。四下里疏密有致的路灯,青石板的广场,广场两边的柳树——我说哦原来西北也有柳树,这话招来两个男孩子的一致鄙视——西北还就是杨树柳树多了。真是没见识的丫头——人家明明以为柳树长在西湖边才得体嘛=。=
海阔天空的乱聊,关于大学,关于毕业,关于生活,说着神经兮兮和不着边际的胡话,一边聊一边离开了广场继续在午夜清冷的大街游荡。
比较神奇的是,许一边说着没头脑要检到钱之类的话一边居然在路边的行道树上检到了一根漫画里那种一圈一圈的彩色棒棒糖。他说了句BH无比的话,十年时候我们靠这个来相认吧——可惜我跟杨都很不给面子谁也不肯接过去。三个人就诡异无比地端着一根硕大的彩色棒棒糖一路走着。最后杨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起棒棒糖飞了出去,飞出一个华丽的弧度,碎了一地。
靠,十年之后我们没东西相认了。

回到旅馆已经凌晨四点,昧着良心把小二叫醒开门。
梳洗回来许已经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连被子都没盖。我也是一沾床就没了知觉,挣扎着想起来给他盖上被子无奈抵挡不住睡魔侵袭,身体完全不受大脑使唤嘛。
恍惚中看见杨BIU地坐起来,悉悉梭梭一串动作后听到他说我流鼻血了。印象里一个晚上听他起来了好几次。早上起来看见满地半干的血迹,惨不忍睹。他于是就这样一路喷鼻血回了西安——那段时间里我们总是跟他说,今天你流了吗?或者暧昧兮兮的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流血的日子。或者问,你今天量大不?


他第一次的血。惨的很。看者落泪闻者伤心哪


(17)
8。20 拉萨一日。宿拉萨八廊学。

早上被EMMA的短信闹起来,十点的样子。拉萨不辜负日光城的美誉果然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艰辛的滇藏线走完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抑或是拉萨大城市的气息陡然砸下来让我非常不适应,似乎踏上拉萨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结束了,不会再有了。至少我心态跟在梅里寒冷的清晨等待去西藏的车那一刻很不同了,这让我看即将到来的日子有一种过期罐头一样的局促感。
其实我很想趁他们没醒来的时候就自己背着包包不辞而别。这样我可以保证整个故事的完整性。至于拉萨以及以后,那是另外一个篇章了。另外我承认我是一直被周围人宠坏的小孩——有一些事情多多少少损伤到了我的骄傲。
不过一来即使是在走滇藏拦车的时候我也很坚定我不会丢下他们。二来我握着EMMA的手机不小心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们都醒了。三来其实我也很舍不得跟他们分别。

EMMA说她在八廊学,因为要每个人凭着身份证登记,所以让我们赶快过去,还有床位的。
三个人坐了公车到了八廊学——传说中的八廊学哪。
虽然是背包客云集的地方,但是却是藏式旅馆——总台的藏族老大妈比较BH又凶猛,非常让人吃不消。我跟EMMA低声商量自己的事情,她也要恶狠狠的说“你们不要这样,我们不喜欢”靠。关你P事啊,你爱喜欢不喜欢。反正这一路被藏人欺负惨了,我对他们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三十五一个床位,我跟EMMA2楼的一间,阿迪跟许和杨3楼的一间。今天一天自由活动。
八廊的楼梯非常之陡,很古怪。房间小小的比较简陋,不过还算干净,地板跟墙壁都是油漆的,两张床倒有雪白床单,一张木头桌子,一台小小的电视机。窗台倒是很大,我跳上去整个人坐着,适合一边吹风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写日记或者看书。再就是八廊学著名的长廊了——放着绿色的木头长椅,天南地北的旅行者可以在这里交流,非常地道。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外国的MM穿着吊带背心赤脚坐在椅子上写卡片,很有型。喜欢。
杨后来叫我去看国庆期间CCTV的《纪事》,那一期专题是《云上的日子》,关于拉萨铁路开通以后的变化。其中有一个镜头拍到了我们住的时候八廊学的阳台,杨一眼看到他白色的Tee。片子里拍到的日本MM那时还朝着杨笑,那时候看到有人在拍摄,只是没想到是CCTV的。
本来想截张图上来,可惜格盘之后那段节目没了。


八廊学的大堂。背着包的是许。

在房间里把我的大包摊开来整理。跟EMMA好好的聊了别后发生的故事,一些不方便大庭广众说和写的心情。然后阿迪过来叫EMMA陪他骑车去逛街买东西,我想着洗澡换衣服洗衣服,于是让他们先下楼过一回去找他们一起吃饭。EMMA跟我说好今天等一会一起租自行车去好好逛一遍拉萨,以弥补我们在大理的遗憾——想想沐浴着拉萨的阳光和风自由自在地骑着自行车的感觉会有多爽。你不知道又能跟EMMA混在一起我有多么的开心。
换了七分的速干裤跟黑色的背心,外面裹了一件大披肩,用夹子把额前的刘海全梳上去。哇。整个人都清爽了。
杨发短信问我在哪里一起下楼去对面的饭馆吃饭。(我就记得这家隔壁的店叫胖姐了忘记这家店名了)
我们三个人点了几个菜(我怎么记得杨还叫了一碗醪糟汤圆),后来EMMA跟阿迪也过来了一下又飘走了。菜的味道还不错,话说西藏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川菜——不是正宗的菜系的川菜,而是泛指四川人烧的菜。
吃了饭杨要去找他朋友。于是我跟许就沿着北京东路一直走,从吉日边上的小巷子里穿过去,就到了大名鼎鼎的八角街了。

八角街又叫八廓街——其实真正的名字是帕廓街,藏语的意思是中转。八角街是围绕在大昭寺周围一整片旧式有浓郁藏族生活气息的街区。沿着大昭寺顺时针转一圈是小转,沿着八角街是中转,沿着拉萨是大转。
“八角街里曲径通幽,宫夏套着石屋,回楼傍着古寺,四处经幡飘扬,桑烟荡漾。那是公元7世纪建成大昭寺的时候,人们围绕着它建起来房子供松赞干布与大臣妃嫔居住,后来又出现了僧人的僧舍,贵族的楼宇,小寺庙,各种货铺,商铺,手工艺作坊,这里成了一个包罗万象无所不有的拉萨的一个社会缩影,是西藏商品物资的集散地,是西藏民族文化的百科全书。”——《西藏行知书》上如是说。
其中还有六世达赖喇嘛与玛吉阿米幽会的黄房子。这是我一定要去拜访的地方。

如今的八角街到处是贩卖着各种各种手工艺品的地方——藏饰,玛瑙,天珠,藏纸灯,藏银,绿松石,耳环,手镯,挂件,藏刀,各种乐器,牛铃,民族服饰,哈达,披肩,尼泊尔的特产,唐卡……让你眼花缭乱,还有甜茶馆,小资情调的酒吧,书店,珠宝古玩店,藏药店……街上世界各地的旅行者,藏族小贩,拿着转经桶穿着传统服饰的藏人,顺时针磕长头的信徒,在大昭寺广场上晒太阳公社慵懒的成员。悠闲的四处发呆的流浪沟……说是西藏的百科全书真是一点都不以为过哪。
那一副热闹的浮世绘影。扑面而来的热腾腾的生活气息——那是一座生活着的古老城市。历经千年依然不止息。


许的手。八角街的墙。那些都是手指的纹路。


我跟许漫无目的乱逛。偶尔斗斗嘴。阳光猛烈而炽热,让人睁不开眼睛。抬头可以见到异常好看的蓝天跟滚着的云朵。我发誓,那是我见过最蓝最明亮的天空。
我说,你看我不爽的话。咱们就此分道扬彪,我走这边,你走那边。
许漫不经心的说,你个白痴,这条街是圆的,等一下我们又碰到了。



他说这根柱子是他让我拍我才注意到的。


刻着六字真言的石头


那唯一的黄房子就是曾经六世达赖与心上人幽会的地方。


那个是用少女腿骨做的号。不是少女的吹起来声音不清脆。


走累了我们会随便在哪个角落里一坐。有时候旁边还挤个藏族的老婆婆。好心的店主会问,这里很脏你们要不进来坐。
我们那时候约好,上了火车互删号码,永远不联系。
我想想大概是那个时候太阳把我们都晒傻掉了。大家胡话连篇的——哎呀我又不姓胡的我说的话怎么又是胡话呢。不过还蛮开心的一路疯疯癫癫地玩过去。


大昭寺。


大昭寺广场。
后来EMMA来短信了于是我跟许就坐在大昭寺广场上等EMMA。
这个时候我们的蘑菇大法已经练习到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地坐下来,何况是被信徒的长头磕出来的那么光滑干净的青石板。——我们就靠着花坛的栏杆顶着烈日那么一坐,无赖且十足十的小痞子,我甚至大声喊给点钱吧谢谢。许悄悄跟我说,你有没有发觉路人都在看我们,回头率百分百。我还真没注意,仔细一看真还是百分百的回头率啊,不但游客看我们,藏人也斜斜的瞥我们,围观倒不至于,但是眼神分明都是异样的。许郁闷的说,我一个人就没人看我,一跟你蹲一起大家都看我们。我这下乐了越加人来疯,还拿出相机给他那副样子拍了好几张,他彻底无语。(照片太丑化他了要是贴出来我会被他千里追杀的)我们简直就是两个疯子在广场上玩行为艺术。
大概是因为那天我穿的真的比较奇怪吧。


我们是这个角度蹲蘑菇的。其实我特别喜欢逗这样一本正经的人玩,看他们又好气又无奈的表情是我的一大乐趣。把他们最终搞得疯掉跟我同流合污是我的终极理想。其实我觉得许是很有潜力的。

后来EMMA就那么出现了。很诡异的。就那么出现在人海中,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停止胡闹,蹲在地上抬头看看EMMA,比较戏剧性。


她手里摇一个转经桶。藏族的人大多数不识字,于是他们把经书放在转经桶里,顺时针转一次就等于自己念了一遍经。
头巾的扎法是阿迪教的,很好看,我也想学。

EMMA拎了一大袋的东西,转经桶,衣服,各种挂件,手环,刀——这些都是阿迪刚才逛街的成果。因为大昭寺广场不能骑车,阿迪停车去了。阿迪的出现也吓了我们一跳,全身的挂件,手上带了至少有七八串,还有老大一个象牙的手环,白花花的,不要太拉风。满手的戒指——还有一手带了好几枚。总之再配上他那个打扮,太诡异了。难怪一直有人用英语问他where are you from,怎么看都不像中国人嘛。他的气质很国际。呵,我觉得他好象路飞,要做海贼王的男人。

其实我也常常被误会,榨菜说我看起来——总之不像是汉人。以前在大理的时候买东西遇到一个彝族的大叔,他问,你是那国人?我说我是中国人。他说哦,顿了顿说,不像。又问——你是那族人?我说汉族啊。他说哦,又顿了顿说,不像。难怪我在阳朔街头说自己是杭州人没人信说是八一人倒有人相信了。也许我是那种在大城市里照样很敢穿的人——我只要是块布都能当披肩穿出去招摇,一向波西米亚惯了。在兰州在西安穿着尼泊尔的衣服首饰都被拦下来问我是不是藏人。西安城墙下的三轮车问我坐不坐,我摇摇头走开,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切,藏人!”我可郁闷了。还有一次在回民街买东西的时候,刚走近,老板就说,等等,让我猜猜你是哪国人——你是东南亚来的吧。我学着一口京片子说我操你丫没看出我是杭州人。笑死。在雪顿节上遇到几个欧洲人问我where are you from,我说of cos China。皮肤没晒那么黑前人还有猜我是日韩来的,我就郁闷了我哪点不像中国人不像汉人了。
今天又遇到一个女孩子,我穿着很普通的Tee,她跟我说这件衣服不属于你。她说我比较适合上次见面时候穿的藏民装T。T

后来我们四个人开始刷街,阿迪跟EMMA继续大刀阔斧地采购。买转经桶买饰物讨价还价的不亦乐乎。我跟许都是没什么购物欲的人——我是因为这东西家里一抽屉了老妈不让我再买而且我也逐渐养成了带不走的东西很少买的习惯,而且这里的东西搞不好都是made in 义乌。许都是很不屑的看着这些东西,唯一说的好的一挂骷髅项链,他说每一枚的表情都是不同的。我随手买了挂手链,自己带不上去让许帮忙带一下,他居然摇摇头说了两声罪过罪过才动手。呵,不去做和尚真是浪费了,哦,入乡随俗该说去做喇嘛。
八角街的藏民这两年收敛了许多,可是还是相当的蛮横。有个老大妈非要说她的假货是真品,被EMMA说穿后重重推了她一把(MD动我的妞你还想不想混了啊)还有一个也是非要说她的红珊瑚是真的,EMMA到处问已经懂得鉴别真的假的,跟她说了几句,那大妈忽然恶狠狠的说,真的你卖的起吗?那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说谎嘛。
真正好的东西也是有的,不过不是摆在台面上的,都被他们私藏好放起来。阿迪跟EMMA各看种一把藏刀,十分精致,老板开了天价,最后阿迪两把500买了下来,送了EMMA一把。


阿迪说要我们去找好烟,后来他找了一种,白色的娇子,有一种淡淡的茉莉茶的味道。后来我们发现阿迪喜欢那种闻起来好的烟。于是我们就人手一根,一间一间地逛过来。


典型的康巴汉子


前面个白头巾的就是阿迪


这个面具是木头做的。有一种非常类似的,是拿人的头盖骨做的。我跟EMMA的手同时放上去问老板这是什么,老板说头盖骨,我跟EMMA触电一样的把手缩回来,尖叫N秒,许跟阿迪完全被吓到


磕长头


玛吉阿米楼下贴着〈天堂隔壁〉的海报。这是我做的书的装帧设计。封面是在打铁关拍的。

EMMA在一家小摊上发现了正宗的红珊瑚与绿松石,跟老板展开了长期的拉锔战。半个小时之后我跟许跟阿迪实在受不了纷纷做鸟兽散。我跟许实在逛不动了就躲在不远处房子门口的台阶上避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胡话。虎视耽耽的受着面前经过的路人,好把EMMA拦下来。过了很久很久EMMA短信过来问我们在哪,问她那你在哪——回答是“原地”好OTL。于是我跟许刚走到EMMA身边,阿迪就一手提了一大袋东西急急的冲过来,一指脖子上挂着的老大一个望远镜说“快走吧,我连这个都买了,再不走我要破产了!”大笑好一阵。EMMA也是有战果的,很便宜的价格买下了两串红珊瑚的手链,还有几颗绿松石,这里真的石头都是按克算的。老板还说要请EMMA吃饭。


四个人在八角街串来串去,不知道顺时针逆时针都了多少遍。我跟EMMA在一家叫“古修哪书店”里买了大堆的卡片,真的很贵=。=|||不过我蛮喜欢这家书店的。


我们时而被人流冲散,时而又会在汹涌的人潮中把目光呆滞的同伴检回来。
后来阿迪在一小摊上看中一把弓,华丽得不行,老板死咬着500不松口,于是他就派我跟许去前面看看有没别的弓。朝前走了几步,撞到一个外国男生,他转过来——天啊长的好象《越狱》里的男主角,大白天的把我电晕了好几秒,可惜一转眼不见了
还真的发现一把弓,完全符合阿迪的审美与需要,简单,班驳着铁锈红。阿迪开心得不行,说要随身带着一路打猎一路杀到印度去。许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这个怎么可以真的用来打猎啊,一点没实用性的东西。


这张是在羊湖拍的。就是阿迪手里的那把弓箭。买的时候配了三四支箭。的确很是拉风啊。
我顺便看中了一把藏刀,据说是主人自己佩带的。非常威风,设计蛮简单的符合我的审美,藏银的倒鞘上手工镂花,还有一圈老虎皮毛,略略开过刃,系在腰上很有剑的感觉,真正是仗剑走江湖了。我喜欢死了。死砍活砍我跟EMMA阿迪轮番轰炸最后150成交。

许要被我们三只折磨的不耐烦死了。我把我的藏刀往他脖子上一隔说拿命来,他忽然眼睛一亮把脖子凑过来说你砍哪,非常神勇,吓的我只好乖乖把刀收起来了。


那个摊子正对着大昭寺后面


老板送了EMMA一罐酸奶,连罐子与勺子都送了。这是他们的合影。


我妈妈的同事刘叔叔在西藏那曲地区做援藏干部。我一到西藏就按照妈妈的意思联系了他,他正好在拉萨,晚上约好了一起晚饭。于是阿迪去藏缘阁找他朋友,EMMA去他们原来的旅馆拿行李,许回八廊学。我跟EMMA走了一段,然后自己走回去。
换了一条裙子,抱着膝盖坐在大大的窗台上,傍晚的风凉飕飕的,看着楼下北京东路的熙攘,穿行着的各色人等,点一根烟,什么都不想,很是享受。
EMMA遇到一个很好的三轮车司机帮她把沉沉背包都提了上来,她兴奋地给我看昨天住的那个旅馆的掌柜送她的戒指——EMMA在西藏运气好的出奇,无论男男女女总是有人送这个那个给她。小姑娘又漂亮嘴又甜嘛。嘿嘿。

我跟EMMA都很喜欢拉萨街头招手既停的三轮车,坐在里面一边可以零距离的欣赏那些看不厌的拉萨街景,一边可以享受清风拂面的微熏感觉。
三毛说她小时候写《我的理想》之类的作文,写“我有一天长大了,希望做一个夏天卖冰棒,冬天卖烤红薯的街头小贩,因为这种职业不但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又可以大街小巷的游走玩耍……”
我很BT地拿过来类比。

在拉百酒店门口等到了刘叔叔,他看到我的装扮愣了一下说哎你怎么彻底融入这里了。我忙着解释,不是不是除了手上这串链子我连披肩带裙子都是杭州买的。
说实话在拉萨看到这样的酒店还是很感慨的,跟内地的大酒店没什么区别,只是每个包厢都按照西藏著名的雪山来命名。我们那一间貌似是希夏邦马峰——现代都市物质文明的东西居然让流浪半个月住过最贵的地方不过40块一晚上的我们忽然有一种促不及防的感觉。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一直问自己,对于我的流浪情结和野心,我到底是一种过客心态——因为是旅行因着一种猎奇心态所以能承受下来那些脱离现代文明社会的苦;还是一种执着的追随内心的声音的坚持。关键点就在于,我对于抛弃便捷而舒服的文明社会的物质要求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能够身体力行的做到。因为你知道很多人——很多人说着这些的时候不过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我很讨厌到处攀比自己去过哪里的那些伪驴们,在今天的中国似乎背包是一种时尚,就好象忽然间很多人冒出来说自己是同性恋一样把它当作是一种另类的标志与时尚,事实上这只是他们自我标榜的一种手段罢了。真正背包客的精神是低调的,旅行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就跟呼吸吃饭一样自然而必需,而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并不是满身的名牌冲锋衣裤就表达你比那些参加旅行团的游客高明多少,还是那句话,没有淡定的心态只是对风景的亵渎。
所以我少年时代很热爱三毛,她放弃一切文明社会的物质保证,跟着荷西跑到撒哈拉大沙漠里,因为她第一眼看到国家地理杂志上的撒哈拉仿佛找到了属于她前生的乡愁。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到的,那些叫嚣着我们生活在别处的小资愤青们一离开水离开电甚至是网络就逃之夭夭,你要知道十几天的旅行不能代表什么。三毛在沙漠的时候对着照片里她穿着华丽的皮裘刚看完《弄臣》站在歌剧院前笑语盈盈的样子也会落泪,但是那种巨大的勇气不是随便说说就有的。
三毛称那些在敦皇研究院奉献青春的女孩们为漠里的“苦水玫瑰”。很多时候,我还不确定我有没有太强大的内心和勇气去支撑。

拉萨居然也能吃到江南的小菜,还有省高院的副院长做陪,这让我们两个小姑娘非常有面子。一桌子的杭州人,在跨越千山万水之外拉萨,忽然横生感慨。
忽然就理解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是个什么概念了。
桌子前放了五六个杯子,呵,青稞酒跟正宗的酸奶真是狂赞啊!!!他们还找了藏族的女孩子一一唱祝酒歌敬酒,那歌声真是高耸入云声如裂帛绕梁三日,我跟EMMA都听傻了。藏人请酒的礼仪也非常有趣,添三次酒,每次喝一小口满上,第三次一饮而尽,不会喝酒的,拿手指轻轻沾一点,在空中弹三下。她们给我们唱的歌是“美丽姑娘卓玛拉~”她们居然也唱了那首遇到你是我的缘真的比较流行啊
说起藏人,叔叔们说,国家的政策让藏人养成了那么一种习惯,只觉得得到是应该的,从来没有想过付出。
也许远在那曲的牧区,人们会淳朴一些吧。

阿迪的朋友帮着联系了明天一早去纳木错的车电话给我们,但是阿迪停机了一直联系不上,发消息给许,原来他们三个晚上跟阿迪的两个香港妹妹一起吃火锅,现在许正陪着阿迪逛街买裤子呢。于是我们约好了八廊学门口等。

八廊学楼下就是“念”民间音乐酒吧,老板王啸,音乐人(汗一个说,刀郎以前是他乐队的键盘手),在大理的时候CT推荐他给我们,给了号码,说起来也是拉萨还比较好玩的人了。我跟EMMA仿佛都不大有兴趣去找老板,于是点了东西就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写卡片。
写给某人的那张很拽,只干净的四个大字“我在拉萨”,非常有效果。
酒吧设计的很棒,木头的桌椅,昏黄的藏纸灯透着温暖的光线,有一点属于西藏的独特的脏脏的古旧质感,流出来的好听的音乐,去前台翻大本的CD本,挑出来一张英伦电子的放,忧伤而温暖,略带一点点电子乐的凛冽,配合气温与皮肤的体会,刚刚好。
其实我是一个相当喜欢酒吧的人,我仅仅说的是这样的木头桌椅带着浓厚欧洲小酒馆意味的酒吧,带着些旅行者和过客的气息,放着代表老板品位的好听的音乐,通常那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墙壁上贴着各种照片或者海报,各地收集来的图腾,灯光明暗得刚刚好,有些烟雾氤氲的质感。音箱要足够好,冰块要足够多,可以把手足捕获得冰冰凉。偶然有一两支乐队的现场,或者是拿着吉他唱knock on the heaven's door的男人,气氛很好的样子。常常有一些有意思的人把这里当据点,偶尔有摄影展或者是他们个人的作品展览,仿佛一个沙龙。——将来我老了我也要在拉萨开一家,每天晚上我就放着我喜欢的音乐,裹着大披肩坐在角落里收获旅行者的故事。门口要写着,老板不喜欢的人请慎入内。

许跟杨一起进来的时候我正咬着笔杆给家里写卡片“爸爸妈妈我在拉萨——”许就仿着一封家书的歌词接上去“一切挺好的~”想了想,也只能那么下笔了。杨今天貌似又狂喷鼻血了可怜的孩子哪。
不一会阿迪也跑进来了,五个人开始玩数数,中招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阿迪是一个狠角色,我也是一不太省油的灯,后来发现一直貌似忠厚的许也属于闷骚型的,想出来的点子非常不厚道——呃,总之大家玩的很HIGH。现在隔着这许多日子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开心。阿迪想出来的叫一个人拿着一个碗装着很抓狂的样子在店里乱跑一边跑一边说“我的**哪里去了?”;杨表演了中了冲锋枪N秒狂抽搐后立扑;许被迫跑到马路上拦下一辆三轮车,不能说任何话的情况下围着车顺时针绕N圈;我被罚绕着店里跑一圈用不同的姿势抱那六根柱子,EMMA被罚跑到门口大喊三声我喜欢男人,仿佛还有某个男生也被罚到在大街上喊我喜欢男人来着。杨还被罚过跑到马路对面的店里一句话不能说在桌上拿起筷子就跑回来……店里的人被我们骚扰得要死,以至于隔壁桌的一个GG跑过来请大家喝酒。反正我们恶搞的主意层出不穷,笑得胃都要抽筋了。
印象深的还有那一天阿迪教给我们的纲领性教条——东西只要掉在地上五分钟以内都是可以吃的。

回八廊学整理东西第2天去纳木错。洗完澡之后我跟EMMA跑到楼上男生房间里找阿迪聊天,他说要介绍他两个香港妹妹给我们认识。我们不知道哪里找到一根蜡烛,灭了灯,点着蜡烛聊天。我一直在把玩阿迪那一支超级无敌霹雳的神弓——每次拉弦的时候都会最后弹到自己,疼的泪花乱彪。我还把它套在许的脖子上闹着玩,他大概觉得我疯的没救了=。=|||阿迪说起他的行程安排,打算过了雪顿节之后坐车到定日,然后徒步数日去珠峰,去神秘山谷寻找红宝石。我跟许都极有兴趣想跟着一块去。EMMA因为要赶着开学准备一早回去,我们之前已经说好——杨跟EMMA早一步去西安,他让他朋友买好回杭州的车票,我跟许则留在西藏多呆几日。
正说着,杨鼻子里塞着棉花走了进来,一听到这个话题二话没说就表示要跟着去珠峰。EMMA彻底无语,这已经不知道是杨第几次放她鸽子了,不过从杨一系列行为我们都清楚他是一个非常性情化率性而为的人,所以他的忽然改变主意也确实在我们意料之中了。
去珠峰要边境证,我一早就办好了,于是他们开始盘算着哪里可以办一个出来。
后来见到了阿迪的两个香港妹妹,Carroll跟Malinda,在拉萨呆了一个月了,穿的比较时尚,貌似很活泼的样子。明天一早我EMMA许跟她们两个人一起上路去纳木错,因为阿迪朋友谈下来非常便宜的包车位置不够,于是委屈杨自己找车跟我们在湖边汇合了。

下楼回房间继续整理东西,整理出那一盒——那一盒大富翁来。我跟EMMA都说死也不想带着它上路了,于是我们把它塞在桌子的抽屉里,想了想很恶搞地找了张纸条,写上“surperise”,然后YY下一个住进这个房间的人一拉抽屉就得到了那么一分“惊喜”礼物脸上该有多么有趣的表情啊。

躺着床上开着灯睡,我们一边聊着属于我们两个的私房话——我跟EMMA是真的可以无所不谈的好姐妹了。
因为一些事情,她有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只是想快点离开高原。幸而这一路我已经比较信任EMMA的独立,心里想虽然没有杨陪着她,只要我把她送上火车,完全放心她自己回到杭州。于是我们开始串词如何跟家里自圆其说——两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赞成我们分开回来的了。又想想杨放了EMMA几次鸽子又有的时候在我面前异常的拽,两个穷极无聊的女人就在穷极无聊中打算跟他开个玩笑,呃,为生活寻找娱乐么。
一不小心又聊到凌晨两点多,开始觉得饿了,短信楼上三只一起下去吃消夜,貌似两只都睡着了,还有一只许同学挣扎着回了我们四个字“吃你个头”。在绝望中我们发现了一杯泡面——那是从杭州到昆明的火车上剩下的,出于珍惜粮食的教条主义我们一直没舍得丢,带着它穿越了整条滇藏线。这时我们对看一眼,都是眼睛一亮,充分理解了珍惜粮食善有善报的人间公理。


(18)
8。21 拉萨(海拔3600)——羊八井(海拔4300)——纳木错(海拔4700) 宿纳木错扎西半岛帐篷

一早被服务员叫醒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昨天阿迪让EMMA帮着他朋友定了个房间,结果他们来了没有住那个预定的房间,店里也没有通知我们,于是那房间一晚上就空着。EMMA很郁闷地被迫付掉了房费——总之我们对八廊学彻底没什么好印象了。
收拾好了东西到楼下退了房,这里退房间可以送一条哈达,只是我们都忘记拿了。
我们去对面的小饭馆买了鸡蛋包子当早饭,顺便采购了去纳木错干粮和水。许跟两个香港MM也下楼了,大家一起坐在大堂里百无聊赖地等着9点可以寄存我们的登山包。
杨一早出门打听办边境证的情况,这会没了踪影。我们还是忍不住跟杨开了那个小小的玩笑。嘿嘿。

等了N久,终于等到了车。一辆十座的金杯。一群诡异的福建人。
开出拉萨的时候经过“和平解放西藏”与“川藏公路”的纪念碑。看到一辆车牌是“浙A”的车,我跟EMMA激动的热泪盈眶,千里之外,家乡这个词语变的厚重起来——不管在哪里,我最热爱的地方永远是杭州,只是因为它是我的家乡。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我为何对你一往情深。呵,许巍唱的。

从拉萨向北走,海拔逐渐升高,慢慢驶向那曲草原。没有任何参照系笔直的青藏公路一往无前。淡黄色的草原,远处清晰可见的一脉雪山此起彼伏,遍地吃草的牦牛,云很低,低的好象就在公路尽头。静得仿佛油画一样,拿一块抹布都可以悉数抖落到你一闭眼的梦境里。




中午到了羊八井温泉,海拔4300米,南北两侧的山峰均在海拔5500~6000米以上。这里的山峰发育着现代冰川,藏布曲河流经地热田,这里是西藏第一个地热开发实验田是我国目前已探明的最大的高温地热湿蒸汽田。除了普通的温泉外,这里还拥有全国温泉最高的水泉,以及罕见的爆炸泉和间歇温泉。地热田终年从地下向上翻涌着炽热的泉水,涓涓泉水汇聚而成的热水河和热水湖周围,尽被温泉散发的一股股蒸腾的雾气所包围。


在车上远远的看见平地云雾氤氲袅绕,配合着一望无垠的高寒草原和皑皑雪山,大漠风烟滚滚一般。


这里的温泉水含大量硫化氢,对多种慢性疾病都有治疗作用。这里有一个供人们沐浴的露天游泳池,据说由于水温太高可达92°C,池里的水都是先经过两个露天水池的降温才能使用的。
一起包车的一拨福建游客要去泡温泉。我们倒是没有兴趣,司机停了车,于是我们就在附近逛逛消磨时间。真麻烦=。=
这里的温泉造成游泳池的样子,真让人兴味索然。
对于温泉我的兴趣倒真是不大,只是隐约想起《大明宫词》里小太平揭开昆仑奴面具第一次见到薛绍的时候,她用“如同温泉水一样的面容”去形容这个干净温和的男子。

温泉旁边有很多藏民提着篮子在卖鸡蛋——羊八井温泉煮的蛋哪。我对这样如同温泉一样热烈的推销视而不见,只木然地说一句“那还不是一样叫鸡蛋——”面无表情地走开去。
还有很多卖着各种藏饰的小摊,好象南美洲的女巫市场一样。这里的藏民比八角街上的纯朴得多,EMMA手镯上的石掉了一片,拿到小摊上修补,藏民说修好了不要钱。还有藏民提醒我在八角街上千万要把包正着背,那里小偷极多。EMMA左挑右选又买了一堆东西,她又发挥她天才的社交能力,跟藏民们打成一片。最终的结果是又有人送她若干小玩意,同时她也把她脖子上的项链送给了那个人。我想那串韩国风格的项链死也没想到它的归宿竟然在西藏那曲草原一个名叫羊八井的地方。
值得一提是这里的厕所,一块钱一次比别的地方足足贵了一倍,后来我跟EMMA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块钱包含了用温泉水洗水的贵宾级待遇。

在温泉边遇到了麦子,她在吉日的留言板上贴了纸条征集去纳木错的驴子,结果征集到一大巴的人,现在也是为了迁就那些想泡温泉的人而停车,她郁闷得不行。
我跟着许去远出看地热池,结果他一直朝着远处走,走着走着就消失在一片氤氲之中。好象童话世界里失踪的稻草人。


转过头可以看见这样的云朵。雪山。







远处的红点是EMMA。我发现走丢了许就回头去找EMMA,然后我们在图里那个粉红色的帐篷里吃沙锅。
那是一家买尼泊尔披肩跟特产的店,老板是一个祖籍浙江但是从来没有回去过的四川人,气度不凡,于是我们一直推想他非等闲之辈,通常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都隐居在塞外大漠开一家茶燎酒肆。最典型就是《东邪写毒》里张国荣演的欧阳锋。那部电影有一个很好听的英文译名,ash of the time,时间的灰烬。
店里还有一个说话又泼辣又生动有趣的女孩儿,藏族人,在北京民族大学读中文。说话特别有意思。台阶上坐着几个蒙着面纱的尼泊尔姑娘。
点了沙锅电话召唤许回来一起午饭。清淡而鲜美,让人更加怀念起江南。老板倒了酥油茶给我们喝,味道好极了,我连喝了两杯。
此时清风佛面,阳光明媚而清澈,我跟EMMA聊着天,许竟然在旁边的日光浴中开始小憩(他一定要说是昨天半夜被我们短信骚扰要去吃消夜闹的)。粉红色的纱帐,我跟EMMA都戏称为芙蓉帐,笑许睡觉还真挑地方。



店门口有只羊头。白骨森森的。




一路向北。我们向着纳木错朝圣。
这是一条很想下车来一路狂奔的路。只是想跑。永不止息的跑。











那白色的一条就是青藏铁路了。




雪山。白云。蓝天。草原。星星点点的牦牛与羊群。





隐约可见的青藏铁路



路上藏民洒的印有经文的彩色纸片






雪山。

不知不觉在车上沉沉地睡去。我们本来想在当雄下次买一个生日蛋糕晚上替杨过生日,结果在沉睡森林中我们经过了当雄。





怀沙以前住的房间楼下有只狗。身体是白的头是黑的,我们叫它面具狗——那么按照这个逻辑,这头牛被我们称呼为脸谱牛。





念青唐古拉山。海拔4630米。
在藏传佛教里三大圣湖里,玛旁雍错依偎神山冈仁波齐,而纳木错依偎神山念青唐古拉。
它是青藏高原主要山脉之一,雅鲁藏布江与怒江分水岭。“念青”藏语意为“次于”,即此山脉次于唐古拉山脉。
饭局上刘叔叔抱歉他不能送我们去纳木错,没想到EMMA很豪迈地说“没事我们骑车去”听闻席间众人为之色变。我拉拉EMMA说虽然骑车逃票方便但是在高寒的当雄草原上太荒谬了,要翻越念青唐古拉山呢。结果阿迪听说此事,严肃地说连我都没力气骑山翻越这山口。



纳木错门票80,我们三个人凭借学生证半价(还有两张是过期的嘿嘿)。我们都很遗憾该早点醒过来,在离山门N远的地方就开始徒步,那一定逃票顺利,可惜。
进了山门没多久,看见杨跟两个女孩站在路中间,我以为他脸上的表情是看到我们很惊喜,于是很开心地朝他挥挥手,他也一挥手,然后车子刷地就过去了。我还很兴奋地跟车上的那一群说杨也到了一会咱们就能汇合了。


天空中盘旋大鹰






以上两张EMMA。我们分工负责左右车窗外的景色。




车转一个弯,视野里出现一抹深蓝。纳木错。与神耳语的地方。
我不想找太多形容词来修饰描述。如果是你,眼前忽然出现了这样的景色,你会怎样?




纳木错很有国家公园的气势。公路修的极好。海拔4700的地方,连一般的藏民到了这样都会有反映不同的高原反应。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仿佛空气里都有这样的意味,四周安静极了,不似有生命的痕迹。















一点点。一点点接近它。



终于到了大本营。扎西半岛。



晚上睡在湖边这样的帐篷里。


下了车莫名其妙被那群福建人安排好住在一个豪华的帐篷客栈里——价格很贵且按人头算——即使四个人睡一间房间也按四个人算。我们五个人忽然反应了过来,于是我跟许被派去去半岛上找传说中的帐篷旅馆。找到一片藏民的帐篷,一个大的帐篷六人住,说啊说啊把价格说到20块一个人。然后回来退掉了房间(本来以为藏民会很难缠,没想到异常容易地就退掉了,大有一拳打空了的寂寞啊)把大堆东西搬到帐篷里的时候忽然杀出来一群中年大叔抢了我们的房间,我气不过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最后说“你们也是有子女的啊你忍心看到他们如果在外面没地方住么?”大叔们铁石心肠,我等义愤填膺,藏族小妹被我的咄咄逼人吓到一回头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这个汉族女侠。幸好另外还有最后一个六人帐篷——我们还不至于露宿荒郊。再度鄙视那群大叔——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中年委琐男的。









EMMA拍的那个豪华的帐篷旅馆


在信号极度微弱的情况下打了无数个电话终于找到了杨。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一路的旅途十分颠沛流离:先是一早上奔波于城东城西两边的车站终于找到了班车去当雄,当雄到纳木错是没有班车的,杨跟两个女孩子一起,他帮着她们把车钱从100说到60还逃过了纳木错巨额的门票,可惜从山门到湖边是一个long long journy,于是他们绝望而无助地拦车,这时候杨忽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没错,那就是我们。他无比惊喜的朝我们挥手,以为我们处于阶级情谊会停下来带他一程,没想到我们也只是惊喜地朝他挥挥就BIU地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我真的以为他有车后一步就到嘛=。=|||我错了我忏悔我去墙角画圆圈)杨最后拦下了一辆普桑把两个女孩子先送走了,在他面临着要付三个人的车钱的时候,他顺利地拦到了一辆大巴逃到车上,终于一波三折很坎坷地到了湖边。虽然很曲折辛苦,但是倒也几乎没怎么花钱。他沉重愤怒地谴责我们没有国际主义精神的行为~~好吧我们错了我们对不住你5555

大家吃了干粮,杨跟许用一段钢丝跟自己的锁锁了帐篷。大家朝湖边走去。
因为海拔高,这里本地几乎没有原著民。倒有很多帐篷,藏人买水买食物开客栈开饭馆,甚至还有帐篷派出所。到处都是或横或站的狗。叫嚣声此起彼伏。



前一个旅馆里的半岛地图。那是一个经典的弧线。
《天脉传奇》里面那个守护舍利的僧侣家族就世世代代在湖边修行。
半岛位于湖的东侧,象是湖岸伸入湖中的一只拳头,远远望去,它是个小山包,由于山包中间明显裂开,人们说它是个睡佛,短的一段是脑袋,长的一段是身子,腿侧伸入湖中隐而不见。其实,这是个由石灰岩构成的约10平方公里的半岛。由天湖水侵蚀,形成了独特的喀斯特地貌,有石林、石柱、溶洞、天生桥等自然奇观,景色瑰丽,形态万千。
几百年来,无数人虔诚地来到纳木错,不为游览,只为转经。羊年转湖,马年转山,猴年转森林是佛的旨意。纳木错是身、语、意之圣地。如果能绕湖而行,便能得到渊博的知识和无量功德,并舍去恶习及痛苦,最后获得正果。为此,吉祥法轮将转身之圣地冈底斯定为马年,转语之圣地纳木错列为羊年,转意之圣地杂日山定为猴年。每逢羊年的萨葛达瓦节期间(藏历4-5月),这时纳木错附近的恰催寺、扎西多切寺、谷穹寺和多加寺会变得香火缭绕、热闹异常,转经人群像一条流动的河,滔滔不息。由于湖面太大,湖边地形复杂,转一圈常要20-30天,最壮的小伙子也得跑10天,所以大家都用转扎西半岛来代替。据说,围着扎西半岛转7圈就等于转湖一周。
在纳木错扎西岛上的山洞岩壁上有很多的古代壁画,其年代不详。主要以当时生活方式为内容,画有牦牛、鹿、马、羊、狼、豹、人物和动植物,描绘了狩猎、放牧、骑射、战斗、舞蹈等。岩画有着古朴的艺术风格,画面栩栩如生,内容丰富多彩,让人叹为观止。通过观看这些岩画我们能看到当时的游牧经济文化和西藏的宗教文化的发展过程。
扎西半岛上还有扎西寺。可惜我们没有找到。每年都有虔诚的教徒不辞辛劳来这里进香,向念青唐古拉神山和纳木错圣湖顶礼膜拜。



这里遗留着多个教派高僧大圣迹,有许多灵石异木。在这里,不光可以饱览湖光山色,一种神秘的恬静气息也如影相伴。
在藏传佛教信徒的眼里,羊年转纳木错并朝拜念青唐古拉神,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因为天湖东岸的半岛扎西朵(吉祥岛)是佛主释迦牟尼“身”之圣地,有三千神佛会聚在此;天湖主神多吉贡扎玛是佛主释迦牟尼“语”之化身,她又是念青唐古拉神的王后,而藏历羊年,是念青唐古拉山神和多吉贡扎玛共同的本命年。这一年转湖朝山,会得到极大的加持。绕湖完整地转一圈,不包括探奇观景,大约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在转纳木错时,有一种检验诚意并预示未来吉凶的仪式,朝圣者来到佛主“身”之圣地吉祥岛,在这里煨桑祷告之后,便将一条表达自己心愿的洁白哈达抛入湖水中,如若哈达立即沉没,即证明你是清白诚信,神佛完全接纳了你的意愿;如果哈达漂在水面,或者要沉不沉,说明你心地乏善或有不愉快的事等着你。有些游人到此,得知有此一说,也想试试,但总左顾右盼,待近旁没有熟人,才扔条哈达下去,紧张地观看着哈达的沉浮与否。  ——《中国国家地理》




湖畔有两根兀立的石柱,高约30米,间距约8米,一根浑然一体,一根有一人宽的空缝,有人说这是阴阳的象征,也有人称其是纳木湖的门神。
上面挂满了经幡五色风马旗。那是一个笼罩着圣洁光辉的地方。

杨满是信心地想把价格还下来大家可以去湖边骑马,可是那个牵马的藏民顽固的很。
我们自己慢慢走到湖边。那个时候的心情近似于虔诚。那是一种内心极度安静的体验。也许我们缺乏理解宗教的信仰,但那一刻,伟大不朽的大自然就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我们是信徒。触摸纳木错与念青唐古拉之间在俯仰之间的温暖。

麦子姐姐与EMMA



CROLLE与MALINDA。




不远处有一只藏獒,杨拿起石头就砸过去。许说,嘿,他居然跟我想的一样




纳木错,与神耳语的地方。
齐秦唱,高原上的湖泊,是躺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
那是一颗深蓝色的眼泪。坚守不弃的泪水化为圣湖依偎念青唐古拉。没有来世,何谓永恒。
他们彼此穿行在各自的生命里,千年万年。不离不弃。那些无尽的时光平静如水一样的流淌过去,天空深蓝色,白云苍白色。念青唐古拉的雪从来没有融化过,那仿佛冰雪一样凛冽的忧伤,纳木错的笑容在时间的罅隙里摇摇晃晃,恍惚的寂寞的神情泅渡着流年的暗海。
谁是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命中的转轮,谁是无尽的轮回里那只可以战胜那永恒的刻度的手。如果那一切可以静止,一定是这样的时刻。世间千年,如我一瞬。
在纳木错与念青唐古拉之间。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有人说到了纳木错终于明白为什么它如同大海一样是深蓝色的。因为那是一颗情人的眼泪。
呃。不好意思我又回到当年华丽而忧伤无比的文风了。OYE~我当年是华丽女王~~OTL
那再变本加厉来一句。GJM幻城的一句话,当年曾经很是喜欢。如果拿来刻意渲染传说里神山圣湖不朽的伟大的爱情。
“我匍匐了一千年,微笑着焚烧了一千年,只为等待与你灰飞烟灭的重逢,因为你的快乐,是我生命里全部的信仰”


纳木错,蒙古叫腾格里海,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天湖”世界海拔最高的湖,远离现代文明的污染,保持着千年万年亘古的永恒。
有人说纳木错的天象也是有脾气的,当你快乐时,它会增加你的幸福,当你悲苦时,它会给你安慰。到了纳木错,你会丧失游山玩水的心境,你所能做的,只是放松和冥想。


纳木错专集

纳木错全称是“纳木错秋莫多吉贡扎玛”。在藏民的心目中它是全藏的守护神。


我跟许,杨走在去湖边的路上。EMMA摄(如果是EMMA拍的我照片下面注名“[EMMA]”。后期均为我。下同。)







信徒朝圣用的哈达




忽然想到的一个词语“海枯石烂”



[EMMA] 磕长头的信徒




[EMMA]这张她自己处理过的




[EMMA]小羊的特写。纯洁干净的不像是人间的羊。你看它的眼神多么出世。



看到这样的圣湖。那样的颜色。纯粹的寂静,寂静的可以听到忽然的声音——忽然在这里是名词,非如此抽象的概念难以表述。除了震撼人心找不到别的形容。我仿佛听见时空黑洞尽头的远古有一种声音在召唤。那种声音穿越我的躯体,直指人心,震的胸口都开始疼。就好象我在见到米堆冰川的时候激动尚且能够用眼泪去宣泄,在面对圣湖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周围的存在,人,声音,他们的悲喜。
好象《红楼梦》演到最后,宝玉的那个背影,大笑着逐渐远去,猩红袍子一点点被漫天飞雪所淹没,那一僧一道挟着他高歌而去“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逝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那白茫茫一片,真是干净。
三毛说小时读到这一节,恍恍惚惚,人便痴了,很多年后恍然那便是“境界”。
想起郑钧说的,那一年终南山下了大雪,漫天飞扬的大雪,把一切爱恨都湮灭的干干净净。
纳木错是一个把一切都湮灭得干干净净的地方。纵然是眼角眉梢,都淡定平静得露不出一丝马脚。

[EMMA]我开始拖了鞋下水
到了西藏皮肤干的很。我的嘴唇龟裂的惨不忍睹。EMMA到了纳木错上嘴唇也开始裂——她问“我的上嘴唇是不是很糟糕”我说“恩”她说“有多糟糕”我说“就跟我的下嘴唇一样罢”她脱口而出“那么恶心啊”我立刻说“你这叫什么话”我们说把我们的嘴唇拼起来能凑出一个世界上最恶心的嘴唇。


于是我就干了一件很痴的事情。受不了纳木错的诱惑。我不顾众人的劝说呵斥,义无返顾地就投入它的怀抱里。拉都拉不住的。孙燕姿最打动我的一句歌词,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其实后来回想起来,我当时真的有点奋不顾身。
大抵说是性情中人,我也算是率性而为得毫无章法了。
一直到湖水漫到腰,才反应过来觉得冰冷刺骨,那是海拔4718米,念青唐古拉的雪水融化而成的纳木错。此时是傍晚六点多,虽然还有不甚刺眼强弩之末的阳光,但是不止息的大风极凛冽,空气里渗入骨髓的寒意一波一波侵袭着我。海拔4500就已经是生物学上生命的禁区了——下了纳木错车的游客倒有一半在驻地对抗着严重的高原反应,我倒不知深浅地跑到湖边来这般放肆。我甚至还跪在冰湖里膜拜神山圣湖——我觉得那是一种仪式,当时我真有一种使命,那不是信仰,那就是一种在此情此景下的本能。
杨说,海拔4700,我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居然跳湖里去,他当时的唯一反应就是——我在自杀。
果然没有给他料错。从此之后我就落下了病根,当晚就低烧,咳嗽得惊天动地病的死去活来,从纳木错病到了日喀则,被他们强行拖去医院——在高原一感冒极容易得肺水肿,真的会挂掉的——又一直咳到了西安,回杭州过了大半个月才逐渐好起来。许说幸亏我们走的早——我再不下高原估计真的就要肺水肿了。
后来在西安的时候,杨说在西藏的时候他没敢说,当时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娃要死在西藏了。哎说的也是,我居然没死成,真TMD郁闷。

后来EMMA说,幸亏我当时没有遇到藏民,因为纳木错是不让任何人下水的,藏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圣湖。没准抓住了放藏獒咬死。
玛旁雍错不是说可以洗去一身罪孽么?原来纳木错是不让人碰的。我倒洗来了一身罪过。




麦子姐姐跟我说,你什么都别管别顾及了,赶快把裤子脱下来,趁着还有一点点阳光,把裤子晒得干一点。我从包里找出块厚披肩盖在身上,把裤子脱下来摊平在石头摊上晾。阳光很微弱,近似于零温暖的热量。
我就坐着动弹不得,一边跟麦子聊天,聊了蛮多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麦子冷的抓狂回营地去找抓绒衣。我实在忍无可忍也不管裤子干不干了,穿了就走。我可不想枯坐在这里错过纳木错的落日夕阳。



[EMMA]我跟麦子就是最右边坐在湖边的两只。



彼岸的念青唐古拉是第十一届亚运会圣火采集地。



EMMA在纳木错边






许和杨蹲在地上拍照呢



冷的我穿上厚毛衣了。



麦子






杨跟EMMA拦了一辆摩托车玩。后来我才知道杨卖了摩托来西藏滴=。=|||我一向很崇拜他。




这张很有电影画面感。好似逃向天涯海角。
那个骑车的小孩调戏EMMA让他骑他的车,杨问那他骑多少钱,那藏民说五块,结果到了一定要收十块,杨懒的跟他扯淡就给了钱——我们再一次被藏人耍了,不厚道啊不厚道。
还车的时候他还想抱EMMA。MD活的不耐烦了。



就是这个不讲信用的藏族大哥了。不过他送了我一个高原打火机。因为高原上的气压跟海拔低的地方不同,所以平原上的打火机在高原上打不起来,而在拉萨的打火机到了海拔4700的地方又不灵了。他就送了我一只高高原打火机。




以上两张EMMA拍的。




这个洗衣服的藏族女孩,她要走了EMMA的耳环。她只是很羞涩地看着EMMA,看得EMMA不好意思了缴械投降送了她。


湖边的玛尼堆。



EMMA自己的玛尼堆。这两张也是EMMA拍的

看到过一段话:
水是流年。石头是记忆。
也曾在别处堆过石头。可能是为许愿。也可能,是为埋葬。但我想这许是最后一次吧。因为我已经看清楚,回忆是这样一种东西,你不可能期盼它像石头那样永远被挽留,也不可能期盼它像流水那样轻易的消失。所以把他们堆在石头里,让圣湖的水帮我淘洗它,发生过的终不会被抹去,但经历时间的净化,最后会变成一种轻盈。

许在湖边像孩子一样认真专心地堆玛尼堆




许的玛尼堆



这时候夕阳一点点的染上来了,我们目睹了纳木错惊心动魄的落日。多少人在纳木错过夜为的就是欣赏纳木错最壮观的日落与日出。





我们一直沿着半岛的轮廓线走,翻越几个小小的坡,海拔太高,走两步轻微有点喘。




这样的时候。忽然想听一些人的声音。
只是想听。没有别的任何意义。



许在湖里检到的树枝。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植物,不知道从哪里来。坚硬如化石。雪白如玉。我拿了一根当转经桶,一路转回去,现在在我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他当时一直在念叨,这根树枝怎么那么白。我一时调皮给他坳了那么个造型,不过我觉得他当时的眼神很到位。










如果住在这里。远离浮华与喧嚣,只听潮涨潮落,会不会灵台空明,大彻大悟?这是一个完全让人安静得下来的地方,在这里人们有足够的勇气的可以面对自己。就好象桃花岛上的黄药师那样“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
我一直觉得如果不入世又怎么说出世,现代人追求的安静只是一种对于城市森林的逃避,对于选择的逃避。所以说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得意忘形本来说的就是一个褒义词,所谓得到了意而忘记了形,就好象张无忌学太极的时候张三丰一直让他忘记剑招,招式拘泥了剑意,只要领会了真意,任何形都是一样的。
入世与出世的概念就好象是“单纯”与“简单”的概念,单纯是为经历世事的质朴,因为没有见识到复杂的原生态,而简单是一个反扑归真的过程,经历了各种复杂之后看穿本质最后选择的一种处世哲学。我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但我是一个简单的人。






看到这样的神山圣湖让人想到关于永恒的话题
天地人从来是并列的。但是天地都可以千万年不朽永恒,而人却只能活短短的几十年。原是因为天和地顺应自然,顺应“道”。而人总是有太多想法太多争斗太多自己搞出来的花样太多的抗争,于是人自己消耗了自己。
麦兜里面校长上课叫全班小动物跟着念“算了吧,别搞了,别搞那么多花样了”一语道破了人类的愚蠢。海龟问“校长,不想算了的话怎么办?”校长说“不想算,也得算”
道家说的要顺其自然。无为。而我一直拿来当座右铭的那句话是老子说的,惟不争,天下莫与能之争。这句话精秒无比。
我说过,长大后还有一颗童心的人才是值得爱的人。不争不搞那么多花样可以保持一颗年轻的心,凡是卷入勾心斗角与揣测中的心,三两下就心力交瘁,一下子老了。
纳木错与念青唐古拉,就那么无为,不争,于是千年万年不变并将抵达永恒。于是,天下莫与能之争。


[EMMA]

天色不早大家打算回到营地。我EMMA与麦子打算原路返回,许与杨执意要绕着岛半周走回去。于是我们就分道扬镳,还扬言比赛谁先回到营地。





那满是哈达。







走到营地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EMMA的胃疼的厉害——她自从到了西藏都一直顽强地在与胃痛做斗争,到后来杨说看她再不下高原都要撑不住了。纳木错海拔高,一入了夜,便是每一阵风都冷的生生透到骨髓里去似的,还以为到了北极的苔原带。挣扎着摸黑找到了我们的帐篷却发现门被许用铁丝与锁锁住了,我跟EMMA顿时陷入到冷与黑的无尽的绝望中去,在纳木错边信号微弱的要像婴儿那样去呵护,杨跟许不晓得流落在扎西半岛某一处没有人的荒蛮之所,根本联系不到。我们甚至没有别的任何奢望,只是希望有个地方避避风,EMMA可以拿一件衣服取暖,我们可以找一点吃的东西裹腹——我们所有的能量都拿去跟寒冷做斗争了。我把我能翻出来的所有可以取暖的东西都盖在EMMA身上了,她还是冷的发抖。
刚才经过一块牌子,上面写,转扎西半岛需要N个小时。我们看着心都凉了。冰冰凉的。
而且下午的疯狂行为让我这时候开始体味到苦果,我手脚冰凉,一摸额头开始发烧了。我们躲进一家帐篷的饭馆,吃不是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EMMA需要一个有热水的地方泡一杯胃药。一走进去避风就好象是在深海里漂浮遇到了船——尽管那是一个四面漏风的小舢板。不看菜单还好看了更勾起对于温饱的渴望,恩,是这样的,一盘炒饭是15块,那是最便宜的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为了一盘炒饭这样委曲求全地讨价还价,说尽了好话,装傻装嫩装可爱,最后说到10块一盘。在四面漏风的帐篷里我跟EMMA蜷缩在衣服里大大感叹人生境遇如此奇妙,我们会落到那么落魄的田地。
我跑到柜台前买火腿肠,买了两根火腿肠(就是那种超市里一捆买五块钱的最烂的)然后可怜地眼泪汪汪看着老板吧再给一根吧谢谢。她看看我,十分不忍心,已经锁上了的柜子想了想再丢了一根给我。我跟EMMA都十分兴奋,我们有肉吃了。那两盆饭我们吃的干干净净,还把火腿肠埋到饭里希望热一点——大勺大勺往嘴里送的时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幸福的像一个孩子。
小孩子总是容易满足,有一颗糖果就可以快乐半天。那种干净明亮纯粹的快乐。
忽然收到了杨跟许的电话——他们找回来了——我跟EMMA兴奋地冲出去奔回我们的帐篷,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叫他们的名字。跑着跑着我就被身边经过的一个人一把拽回头——你怎么长眼睛的,我都看见你们了。看着他们笑笑的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温暖。
他们跟我们分开之后沿着半岛的轮廓线一直走,遇到了CAROLLE与MALINDA,她们两个人正生了一堆火,把能找到的东西都朝火里丢进去,于是他们四个人结伴摸黑找了回来。


放几张许拍的:


六个人一起走进刚才那家饭馆,又再要了四份饭。每个人都饥肠辘辘的,对待来之不易的粮食珍惜无比,只要是一粒米都让我们瞳孔放大开心莫名——杨把EMMA盘子里剩下的所有吃的干干净净,许吃完的盘子更是免洗了不但没有一颗残留还光洁如新。我仍是老习惯一发烧就开始精神变得回光返照一样好满口胡说八道大笑不止,但似乎那天每个人都是这样。兴奋异常,大声说大声笑的。
杨说明天是他生日于是他就请了大家这顿难忘的晚餐。回到帐篷,找了暖和的衣服穿上还是全身发抖,寒意是从身体里面涌出来的。他们勒令我赶快睡觉,我很任性——大概是不想错过纳木错那么美好的夜晚吧,而且过了12点就是杨的生日嘛,总要撑到唱完生日歌再去睡吧。于是我跟EMMA把床上的厚呢毯上裹在身上,裹成两只小熊。
跑去上厕所最是刺激,营地四周漆黑一片,到处是散步这着的狗与牛羊,风声鹤唳的,我唯恐不小心踩到潜伏在暗夜里的狗尾巴那就绝对死的很难看——四面八方每个角落里似乎都有犬吠此起彼伏互相唱和。我跟着许穿越营地去找厕所,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好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一抬头可以见到漫天星空——哇的喊出来一声,忽然觉得只要有星空可以看,整个世界真是美好。
我们的帐篷门口扎了几个橙色的专业登山帐篷,他们是北航的研究生,大学时代的同学们趁着假期一起出来玩,颇有几个好玩的人物,说话特别逗,一问才晓得是同行——学计算机的。于是我们热烈的开始聊天。EMMA比较听话乖乖在帐篷里休息,我桀骜任性根本不停劝裹着块大毯子就带着烧在门口连比带画地跟他们聊得很HIGH。许骂了我几句觉得我实在顽固可憎自说自画很是恼火,我也烦透了他一路总是针对我的说教,于是两个人互不理睬。


他们的帐篷



我在门口跟那群人用他们的三脚架跟我的20D在研究如何拍出漫天的星空与银河,嘻嘻哈哈的捣鼓了一阵,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之后,最后30秒暴光用B门,漫长时间的等待终于拍到了那么一张BH的杰作。
那时候一群年轻人在纳木错灿烂的星空底下聊天开玩笑一起抬头看漫天的星空,那气氛十分美好。



可以清晰地看到银河的星云。想象一下当时的漫天星空。密密麻麻的一片。
小王子说,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看见我在遥远的孤寂星球上朝你微笑。
进帐篷的时候看见EMMA仍是虚弱地坐在床上,许坐在床边跟他说话当我是空气一样不理不睬,我一进来他就走出去了。我撇撇嘴,拽什么啊。EMMA说你还是休息吧他们说你脸都浮肿了,我不以为然。EMMA说其实人家多少关心你啊,他刚才在跟我说想把你打晕了让你睡觉去。
有一点小感动,于是后来他们给我药的时候我乖乖的全吃了下去了。其实许是一个很好的人,有的时候明明是好意,却总是硬声硬气甚至故意说的很扭曲。于是后来我开始习惯他每天很凶的喝一句,你药吃了没。后来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明明是好意却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他说总比你们江浙的男生好,话说的天花乱坠的,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这让我想起萧峰这类的男人,其实西北的男孩子还是蛮温柔的,那种很沉默的温柔。

后来我们六个人关起帐篷的门,在中间点了灯,CAROLLE的IPOD接着小音箱放着很温暖的英文歌,慢慢的节奏,身体可以跟着轻轻晃动,整个帐篷就好象一个灯光昏暗的小酒吧,气氛好得不忍心说话去破坏。觉得音乐刚刚好,光线也刚刚好,人也刚刚好,只是有一些不真实,美好的不真实。
12点到了,我们关了灯,开始唱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杨。很温馨。我们只是笑着唱歌,在圣湖纳木错之边的小小的帐篷里面,虽然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但隔绝着黑暗与寒冷。


我们的帐篷。第二天早上拍的,比较凌乱,两个男生最外面两张床当门神:)


外面北航的那一群轮流进我们的帐篷换衣服,后来索性我们灭了灯,认识不认识十来号人沿着床排排坐,集体玩杀人,微微有那么点诡异的气氛,杀了两盘外面就有人喊一起去湖边篝火去吧,于是大队人马齐齐带着头灯手电,我跟EMMA两个病号外加杨裹着床上的毯子,月黑风高的走向湖边。
好浪漫,在灿烂的可以看见银河的星空下,有一群人在纳木错边点篝火。
还没有点上火,大家就围在一起唱生日歌。沙滩上原来有几个法国人,也一起围过来唱歌,末了还发挥了一曲法语版本的生日快乐。大家问杨开不开心——如果是我大概会幸福死,有一种拥簇的温暖。

风很大,听得见圣湖潮水拍岸的巨响,如同天籁。此外一片寂静,悄无声息。远处营地上几点星火,然后就是无止尽的黑暗,天地一色的黑暗,暗到深处忽然明亮的黑暗。
大家围成一个圈,紧紧靠在一起挡住风。有人拿出一大袋的干枯老树根,浇上汽油,打火机一点,火开始顺着汽油迅速蔓延,慢慢燃烧起来。我跟EMMA与杨因为有毯子被拉到风口用毯子挡住风,马上就被黑烟熏的泪流满面。篝火还是很温暖的,噗扑的燃烧着,偶然听见树枝断裂的轻响。透着火光看大家的脸,染上淡淡一层的橘黄色,好看异常。
大家挨个自我介绍来自哪里,虽然我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五湖四海的各色人等,因着各种理由来到西藏,然后在这样一个夜晚围着圣湖边的一堆篝火聊天,也许又可以归入缘分的说法里。萍水相逢的缘。陪伴着走过一段华丽的旅途的缘。无论长短,我们总是会在人生之旅里遇到很多人,每个阶段遇到不同的陪伴,然后逐渐走远,然后遇到新的陪伴,而那些交会时候的光芒却照亮了黯淡时光里的孤寂。
谁是谁的旅途,我只要,你记住。
我们开始围着篝火大声唱歌。唱各种各样的歌。纳西族的女孩唱他们民族的小调,我唱hey jude,那个北京的女孩子唱《在那东山顶上》,仍是六世达赖为他心爱的玛吉阿米写的句子: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如果不曾相知,人们都不会受着相思的熬煎。
那一个美丽的纳木错的星空底下,我们围在一起点着篝火唱歌聊天,我们只是如此简单的围在一起。然后树根烧完了篝火灭了大家散场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EMMA胃疼的难受,杨把自己的毯子也给她裹上细心整理好。
回到帐篷再次被大家勒令睡觉,我也不多说话默默铺好床吃了许给的药再把所有的衣服压到被子上让它足够暖和,然后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天亮,心心念念着纳木错的日出。
似乎我去西藏是因为放不下一段感情。似乎走很多陌生的路听很多陌生的歌认识很多陌生的人那些本来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念念不忘中忘记了。
似乎那时候我脾气古怪我任性固执我乖戾桀骜。似乎那时候的我不像我。
很多东西当时走的匆忙没时间仔细咀嚼消化。回过头看的时候似乎都不是这样。
回忆是一个温暖的回溯。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很多以前察觉不到的东西。
看着一张照片,似乎能够想象到当时空气里的凛冽气味与当时的心情。呵。
是我领悟力太差还是大自然表述力太含蓄


(19-21)

8。22 纳木错——拉萨 宿藏缘阁

天还没有亮就被营地的喧哗生生吵醒。此起彼伏的吆喝着“起来看日出吧”——迷糊中依稀记得杨起来出去了,挣扎着张开眼睛发现他好好地躺在床上,难道这是一个后现代的梦?
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一推开门还是被一口寒风呛的不止息的咳嗽。咬咬牙冲了出去——MD朕在冰川脚下还不是凌晨脱了鞋子过冰河来着?可是……海拔4700的纳木错的清晨真是冷的骇人听闻啊。
在门口与北航露宿帐篷的那一群互道了早安。于是跟杨,许EMMA四个人朝湖边走。地是湿的,这才知道早上杨果然出门过——看着下雨又躲回来了。
EMMA去很遥远的厕所,为了不错过日出,我们三个人先走一步。

纳木错的日出日落是整个圣湖的精华所在。出发前无数的功略都尊尊教导我们,去纳木错一定要在湖边住一晚欣赏日出的壮观景色——昨天看了华丽的日落,果然明艳不可方物,颠倒不已。
曾经看过一个发生在剑桥的爱情故事,它说不可以错过的是晨昏,不可错过的是爱人。

可惜到了湖边乌云滚滚,随便按了几下快门,却发现效果异常好,很有水墨的效果。
中国的水墨画是得意而忘形的,而藏民所信奉的佛法也是得意而忘形的。




我听见你等我的召唤穿透千年。那声音刺痛寂寞不再遥远。
任时间蜿蜒曲折变成海岸线。你在我耳边追述沉睡的誓言。
时空里残破的铁衣写下了永远。那信仰雕刻在南方闪烁的群星间
又是谁守护绝望的悬崖。
我回来泅渡着时间的沧海。展览那黑暗的宣言。
等着我 最后如何回到你身边。

呵,这几句是我以前写给YOYO的歌词。觉得很配这副画。


而王菲唱的,天黑,彼岸没有灯塔,紧握着火把,他来,我对自己说,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是的。我曾经很爱他。




加了红色的滤光片效果,如果天气晴好,看的见日出,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有多爱你——就像全世界的草坪开出了全世界的花/就像抱着小熊在春天里打滚/直到整个森林的老虎都融化成了奶油/直到整个沙滩空无一人。
后来整个沙滩果真空无一人。

十年前跟ABBEY在电话里各自在手边的中国地图任意点一处——结果我们默契惊人的同时点到了同一个地点。纳木错
十年后我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发现这里有着刺痛眼睛的蓝。


我走到昨天下水的那个地方,匆忙中丢了我的镜头盖,我仍是奢望会找到,可是一昼夜的潮涨潮落,早就不知道踪影了。
一直在找我的镜头盖,跟丢了许和杨。天开始下雨,湖边的寒气侵体,冷的毫无天理。远远看着许的红色雨衣跟杨的绿色冲锋衣在遥远的山头闪烁,终于支撑不到他们走近,慌乱无措地朝营地走回去。
雨下的那么大。全身都淋透了。



我就一点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公路尽头




清晨的营地。
EMMA登上了山顶——原本那是观赏日出的最好地点,不过她下来直摇头。我抬头看看那山再看看乌云滚滚的天空怯怯地说不如我们回帐篷吧。EMMA猛点头,我们计算着找点热的东西暖暖胃,都要冻成冰条了。
许不听EMMA的忠告还是不死心的爬上了山。


很诡异的事情,开始下冰雹了。
好吧我们没有等到日出,倒等到一场冰雹。
这海拔4700米的高寒荒原。真的是无奇不有啊。




华丽牦牛甲



这个角度看过去好象联体牛。
我真佩服自己,我们居然顶风冒雪地在冰雹中拍牦牛——不过它们真的太美型了,忍不住啊。

杨早上一直很萎靡,一回帐篷就睡的昏死过去。冷的颠三倒四的清晨,一大早就起来等日出,一晚上的风声鹤唳让他完全没睡好,我只是隐约感觉有一只狗一直守着我们——杨说,那狗叫了一夜 时而觉得很近就在帐篷外~ 用嘴顶他的包。原来又是一个惊魂之夜,感谢许的白加黑,让我在懵懂中度过了一个平安之夜。

我跟EMMA顶风冒雪的去找饭馆——哪怕是碗热水也聊胜于无哪。找到不远的一家小饭馆要了两碗面,捧着热汤的时候居然有点感动。忽然想起林夕的歌词里说,像一碗热汤的关怀。这个比喻真的漂亮。
EMMA跟我打算一回拉萨就去买个水壶,发觉这时候要有一个水壶暖手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透过饭馆玻璃看出去的营地。



那么大的冰雹砸下来。声音凄厉。风声咆哮怒吼。带上门的那一刹那很有感觉——一切声音静止了,那种叫做安全感的非物质财产一下子变的那么充实。那种很“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感觉。
小店里的藏民又送我了我一个打火机,仿佛满口袋的打火机了。
隔壁那桌还请我们吃西瓜——你不觉得很诡异吗?虽然是8月,却是在极苦寒的纳木错,海拔4700,我们居然吃着西瓜——而窗外是暴风雪。



那群福建人的领队电话过来一会下车的地方等,我们班师回朝。于是顶着冰雹冲回帐篷召唤他们。杨仍沉沉的睡着,我们的车仍不肯带他一程,因为跟门外那群北航的人聊的不错,他一会打算跟着他们的车回拉萨。
冰雹越下越大砸在头上甚至有点生疼的感觉了,我们护着脑袋,冲到车上去——貌似很长的一段路,我们一脚深一脚浅,在泥泞之上弹跳,满脸的雪。真TMD太酷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看见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开始有暴风雪的感觉了。




那些来时的路还是有稀薄的黄色植被,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漫天的冰天雪地,苍茫一片。






《红楼》最后,宝玉与一僧一道飘然而去。白茫茫一片大地多么干净。


六年八月廿二。我们到纳木错的第二天。下了一场漫天大雪。把一切爱恨都湮灭得干干净净。




EMMA在雪地里。



我在想,在这里奔跑该有那么爽。没有拘束没有羁绊。只有跑。一味的跑。没有终点奔向未知的跑。

在车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副景象。阳光灿烂,天气晴朗的让你不相信曾经经历过一切一切。




路上遇到一大群的牛浩浩荡荡地朝我们冲过来——那个气势庞大场面震撼类——最后一声巨响他们碰的一声装上了EMMA身边的那块车皮。她唯一的感觉就是“震”撼。




这张我看起来笑的好尴尬。
一路我都在跟EMMA讨论如何跟各自家人说我们打算分开回杭州的事情,最后的打算就是——瞒,于是我们又在练习对白圆谎。
妈妈不知道到哪跟经敏感了发短信过来问“你是不是想跟EMMA分开回来”我们两做贼心虚同时一惊。
我妈妈是一个很钻牛角尖的人,我跟她说让她放心我们很好,有一大群人一起走的。这样包车方便一点。妈妈说“好啊你终于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一路包车还骗家里坐班车”我彻底无语=。=
还有上一次我跟妈妈说我们遇到了一个警察一起上路很安全,妈妈非要说我骗人世界上哪里那么多警察(上次去丽江的时候一起包车去梅里的有一个警察)可是……可是人家许真的是个警察科班的嘛。

下午2点多到了拉萨。车把我们丢在了八廊学,杨跟着后面一班车还没有到拉萨,阿迪说今天带我们去住他朋友无鱼开的家庭旅馆,于是我们三个人取了大包一字排开坐在八廊学门口过道里目光无神的发呆。好象那会儿在然乌时候的阵形——早上在纳木错还是冷的几不欲生,这会又在正午的拉萨的阳光的曝晒下偃旗息鼓了。
不知道呆了多久,阿迪跟无鱼骑着摩托车彪到了眼前要带我们去无鱼开的藏缘阁,因为我们很团结的执意要等杨没有跟着去,只是留了地址一会说自己找过去。
后来遇到了阿迪的朋友老王跟小王(就是那一对让EMMA定了房没住的)他们带我们去买很便宜的尼泊尔披肩跟丝巾,EMMA左挑右选得不亦乐乎,我似乎失去了原来对披肩的狂热木着表情无动于衷。许在门口逗一头很大的藏狗。拉萨的狗很懂得享受生活,趴在阳光底下懒懒的,似乎人类的生活也本该如此。

貌似杨坐的那辆车因为费用问题跟司机起了一点争执,于是迟迟没有到。无奈之下我们三个人走进背包客餐吧先吃午饭。据说背包客是藏驴心目中五大酒吧(玛吉阿米,DUNYA,背包客,旅行者,岗拉梅朵,貌似除了旅行者我都去过,还有念跟矮房子和NAGA)之一,几年前两个北京的年轻人陆非和王勇一到拉萨就疯狂地爱上这里,用旅费开了这几小酒吧,这里是驴子的聚居地和打听各种的消息动向的据点,据说老板是那种一开心就请人喝酒的主儿,这里也是拉萨少数几个招收义工的地方。
我们进去大包小包就占了半个店,店里的人很热心的帮我们查信息。放着安静的音乐,气氛蛮好的。如果有一天我也放下一切来拉萨当藏漂一族,我想我会每天睡到中午自然醒,穿着拖鞋裹一条披肩晒着拉萨的阳光坐在门口的藤椅子上看一个下午的书。


这里的人的表情总是慵懒的,淡定的,天塌下来也与他们无关的。一本书一罐拉萨啤酒一包烟就可以消磨掉一个冗长的下午。不是因为他们耐得住寂寞,而是拉萨本就是美丽在寂寞里的日子。这是我很想要的心境
回到城市我又开始浮躁起来(哎——因为这个被骂了,似乎内因外因家里的压力我是变的有点急于求成我要努力调整啊)。
时光你是永远追不上的,除非你压根就忘记时间的存在。

没有点传说中的藏式牛肉饼,只喝了清淡的粥。。吃饭的时候遇到跟阿迪一起骑车到拉萨来的小毛跟干皮,他们到了拉萨就把车子买给了车行,接下来享受他们拉萨的慵懒时光。


吃完饭还是没有等带杨,于是我们先走一步打车去了无鱼的藏缘阁。
藏缘阁的位置很偏,在拉萨河边的仙足岛。老板无鱼(我老是因为庄子的子非鱼那句话把他叫成非鱼,后来知道他因为叫水清,水清无鱼,所以叫无鱼)租下来一个别墅排屋住宅区里的一间开了那么一个家庭式的旅馆。
从门口走进去还有很长的路,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一间门口挂着个羊头的,那便是了。
昨天一起包车去纳木错的那一群福建人也住在这里。OMG。我不喜欢他们。就算我地域歧视好了,我很讨厌闽南话口音并且长的好象温开水泡烂掉的开洋那样的大叔。开洋是一种晒成干的小虾。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一看见他们的娘娘腔就让我有想扁人的欲望。让我想起宫里某某公公。
我从来没有标榜自己为人厚道过,我跟桃子以前总是在角落里偷笑着说我们处女座O型的都是极其善良而不厚道的人。我总有层出不穷的创意去恶搞周围——不过好在还有分寸。比如每次看着抱着易碎品的人,总想绊他们看看后果,幸好每次都能强制压抑住,只好在脑袋里YY。大概说处女座的人闷骚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是没有坏心眼躲在墙角里YY并且笑到抽搐的那一群。出发点也不过是好玩而已。


放两张藏缘阁的照片。








这个是老板无鱼



一进去就看见阿迪那把大弓。哗的一声我们的行李又堆了一地。
里面有一个房间四张床空了两张,没有床的就在客厅打地铺。里面那间房间沿着四壁放了四张典型的藏式床塌,我们一看房间里另外那两只是福建大叔(其实人家也才30多)于是一致要求晚上集体在客厅打地铺,地铺20块一个人怎么也比跟福建大叔睡一房间来的舒坦。
正收拾着东西,杨晃晃悠悠走进来了。四当家来了我们的山寨又好开张营业打家劫舍了。
我说不如我们现在去买菜吧我晚上做给大家吃,大家对视了一眼很委婉的说,不如我们还是出去吃吧。哎,没眼光的人你们会后悔的。


我们又来到八角街。听羊八井的藏民老妈妈的话,我把包反过来放在胸口背。
EMMA想去买藏药,我翻看我的无敌攻略找藏药店,四个人杀来杀去的找藏药店。穿过藏族人自己的市场,一样的忙碌而熙熙攘攘,其实与其说藏人被汉化不如说他们被现代化。这是趋势而不应该强加给什么被污染了圣地之类的帽子。
杨大概是早上一折腾人困马乏,许又没有什么兴致逛街的,我跟EMMA又想去买衣服——感觉有男生在场感觉好扭捏,拖累他们又十分过意不去。一时也只好内疚着——我们住的仙足岛实在太远了回去实在太麻烦。
这地方果然小偷多,一会杨就亲眼看到有个小偷明目张胆地拿了一老外的钱包。

我无聊在他们背后晒他们影子玩,忽然觉得很不对劲,仔细一想脸都白了,原来杨是没有影子的。我呆在哪里动弹不得,杨忽然转过来头对我说,你别跟任何人说知道吗。我麻木的点点头。

说来今天还是杨的生日——我一直盘算着怎么好好庆祝一下——生活缺乏娱乐嘛。呵呵。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帮他在高原上过一个开心而难忘的生日。于是偷偷跟EMMA商量了一下,就转过身对许说——你过来,杨你不要过来。然后悄悄地让许配合下把杨引开……就带去网吧好了,我跟EMMA去订一个生日蛋糕,一会发你消息咱们帮他过一个生日吧。
在八角街跟许和杨神色平常地告别,约好八点一起吃晚饭。

他们一走我们就开始行动起来,先是到处找预定蛋糕的地方,在北京路跟丹杰林路上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亚宾馆对面有一家小小的蛋糕西饼屋名字叫“江南蛋糕店”笑死我了。他们做出来的蛋糕实在有够难看,大红大绿艳俗的让人发指,不过好在他们答应一个小时内可以交货,想想在西藏这个地方也只好将就了——表花的小师傅说那些大绿大红是为了迎合西藏人的口味,不做成没人要啊,我帮你们做的好看点吧。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离去。
然后我们又去挑吃东西的地方,矮房子是朋友推荐的,有很好的音乐还曾经是十一达赖父亲的家。还有就是冈拉梅朵了。
冈拉梅朵。
看了菜单跟环境,最后我们选择了冈拉梅朵——那个传说中盛产拉萨情绪的地方。
“冈拉梅朵”是藏语,意为雪莲花。这家酒吧是一位在藏工作的汉族美术家开办的。里面到处是在拉萨的艺术家画的油画。这是我最喜欢的拉萨酒吧。有着很好听的音乐,很温暖的气氛,那种泛黄的蓝调,旧的好象从老大衣的领子里翻出来的折痕。音乐都是那些欧美大师做的很概念的世界音乐,题材都来自于印度尼泊尔跟西藏。下午的时候透过窗子有很干净明亮的阳光,而晚上一推开门仿佛就推开了另外一个世界,仿佛门上的风铃一响,时光被拉的松软柔韧,直到看不见痕迹。

冈拉梅朵是西藏的一朵花、一幅画、一首歌、一间酒吧、一个女人的名字;冈拉梅朵是流传了半个多世纪前的一段凄美动人、寻找与错过的爱情故事。呵。这是电影《冈拉梅朵》的宣传语。

阿迪短信过来要我们一起过去他朋友那边吃饭。我们说杨要生日,阿迪说那他们过来吧,我跟EMMA觉得人太多了且不熟,于是就作罢了。
后来我们丹杰林路上的大药房挑藏药。妈妈说你什么都不懂别买了,EMMA倒是给家里人买这个买那个买了好多。晚饭的时候药店里端上来好大一脸盆的包子——那可是汉人的包子哪,没有藏包子一股子酥油味,又白又亮的,我一看眼睛都绿了,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阿迪还是一个人来了,带着我们去隔壁的户外店挑登山鞋——后来逛户外店成了我们逛街的传统项目,丹杰林那一条路上有好几家,山鹰太阳风乐高等等等等,EMMA说哎呀越玩越专业了~~她又说以后回杭州要走户外路线了~~又说,什么玩成专业就不好玩了。
要等蛋糕店做完蛋糕,阿迪在那边不停地在叫饿,我忽然想起刚才药店的那个包子来。阿迪忍无可忍说你说我都想吃了,怎么办。我愣了一下,说,好吧我帮你去要一个好不?
于是我厚着脸皮地冲进药店,死盯着那盆包子,弱弱的说,我想要两个包子谢谢。店员全傻掉了,过了三五秒钟,那个貌似经理的人说两个够了么?我很干脆地说够了。于是他叫人用袋子装了给我。我说给你钱吧,他说我们自己做的包子不用了——真是个好人啊。
阿笛目瞪口呆地看着拿着包子的我,连说终于找到比他还要厚脸皮的人了——EMMA在八一帮小毛去隔壁桌要肉的时候他已经败给了EMMA,不想我又刷新记录了。
我们三个人心满意足的分吃着包子在北京路上晃悠,因为这个包子的不劳而获性让我非常之有流浪的感觉。假使我们身无分文,就这样随意的流浪,这样的落魄却能给我一种轻松和自由的况味。比如接下来在街头看见一个推着车的帅哥手里拿着他车坏掉的踏脚,我也毫无顾忌的上面拍拍他肩膀~嘿,这个做什么的啊把人家着实吓了一跳。没有什么禁忌与顾及,我通常出来旅行就变得放肆——我常常想,反正以后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于是率性而为不拘礼法任何胡来。
恩!做人就要爱恨分明.我就要活的理直气壮肆意不羁.快意恩仇.坦荡洒脱.因为生命不在长,只在好。

我们三个人去了冈拉梅朵,阿迪把他两个香港妹妹也叫过来了,甚至阿迪还叫了小毛跟干皮,一大桌子的人。
我跟EMMA计划着一会先通知他们过来,等杨落了座,短信暗号另外一只,然后那只就端着点着蜡烛的蛋糕进来给他一个惊喜。
于是我就跑去西饼店拿蛋糕=。=他们刚才明明说8点前一定好的嘛,结果去的时候还没有裱花,我只好站在沿街的店里等——这时候我忽然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马上就转过身去,可是太迟了,就感觉到我肩上重重被拍了一下,杨说“你在这干吗呢”。我顿时懊恼不已,完全语塞了——哎呀精心准备那么久功亏一篑啊,居然那么巧被赶去冈拉梅朵的他们一头撞见。
我怪许怎么刚才不告诉杨那是他眼花直接把杨拉走,许说谁要你那么醒目的大喇喇站在那里,OTL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杨说不如他自己捧了蛋糕进去,给EMMA一个惊喜吧。
果然很惊喜,EMMA肯定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


杨23岁生日快乐。蛋糕上有头小猪。杨,许,我,阿迪都是83年的小猪。


最左边的手是干皮的,然后依次是小毛,CAROLLE 跟MALINDA


许。右边一角红衣服是EMMA的


杨在许愿。旁边那只是阿迪。


那两只香港美女住在八廊学,认领了一个排骨小弟,可惜那个排骨小弟自从认识了一个攀枝花美女就开始变了。香港姐姐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她们叫杨他的接电话来刺激排骨小弟。那小弟貌似是杨的同乡,杨叫他一起过来玩,可是他过来之后那两只香港美女都跟他一起消失了。


我们一伙人用手机玩数字,输掉的人来大冒险。那次玩的比较HIGH。老板娘非常仇恨我们骚扰客人扰乱治安,每次的眼神放过来好象飞镖一样狠毒。
干皮跟小毛是跳街舞的。输掉了直接开跳,跳MJ的滑步,还玩最猛的breaking,看得周围几座目瞪口呆的,连连安可。我们很严肃的说下次看要收钱的——后来我们果真在他跳完之后拿个帽子四处谢场,收到硬币一枚,价值一块,可喜可贺。
阿迪带着两副墨镜跑到柜台然后蹲着问别人“你看的见我吗?”——我们预计着对方说完“看的见”之后让阿迪再问一句“我美吗?”没想到对方是一个BH的人,直接搪过来一句“看不见”然后PIA地比画着了阿迪两个虚拟的耳光。他一脸错愕的回来,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强人,众人也佩服不已。
这个主意是许出的,天算不如人算,下一个竟然轮到阿迪主罚许,阿迪大笑三声说——你也去给我做一遍。
我大冒险的题目是去隔壁的外国那一桌用英语问他们对我的第一印象,那不是小菜一碟么,他们说了几个外交辞令的赞美词,然后说——你看起来自上海(感动啊居然一没说我是藏民二没有否定我国籍)我说是啊很接近上海的一个城市,他们说是宁波吗(哇宁波他们也知道)我说也非常接近宁波。呵呵。貌似就是没说我是杭州来的。
EMMA真的那一天晚上最倒霉的人,被体罚两次骚首弄姿也罢了,还要最后挑逗地问大家“我美吗”实在太有暴笑的喜感,尤其是还要在一张长沙发上摆性感的睡姿。哈哈。最后一个节目大家散场,走到街上,EMMA必须跟着一个行人,摆僵尸跳的POSE,悄然跟着那人后面跳着紧随1分钟。那个人终于发现了EMMA的古怪行径,越走越快,EMMA于是就在拉萨最热闹的北京路上众目睽睽之下跟着她僵尸跳。后来那个人进了小巷子,EMMA也跳着跟过去。那个人一回头吓的撒腿就跑了。


付钱的时候EMMA小有不开心的事。这个就不提了。
我们五个人挤了一辆车回藏缘阁。阿迪的那个学咏春的师傅MM也住那里。我们都打算打地铺到天亮——第2天是传说中西藏最盛大的节日雪顿节,我们计划着第2天去哲蚌寺看晒大佛。无鱼说,我们凌晨三点钟得出发——那还睡P啊,大家打打牌聊聊天就打发掉了。
洗了澡下楼上了一会网,跟群里亲爱的们很HAPPY地聊了一会。真爱他们。么么
从纳木错回来我已经属于病入膏肓的那一群,咳嗽得惊天地泣鬼神听着落泪闻者伤心。反正大家都很同情且忧伤地看着我,大家从那时侯起杨就在心里埋下来“这娃要挂在西藏”想法的伏笔来。
我跟EMMA拿了明信片坐在最里面的沙发里写,顺手点了根烟,齐刷刷的感觉到四周好几把眼神飞刀飞过来。EMMA一句话还没骂完,许就夺过来放到自己嘴边抽了,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许看我没有顶撞并且认错态度良好比较欣慰,他用下巴指指他的抓绒衣命令道,穿上。我乖乖的听他的话把衣服穿上,心里很温暖。

无鱼大叔(后来才知道他82年的吓一跳怎么看都是大叔风范么)一人送了我们一条哈达明年用。明天雪顿节是全藏族最重要的节日——我们一路上看到无数信徒几个月前就从家里赶到拉萨哲蚌寺看晒镇藏之宝珍珠唐卡,甚至磕长头一路朝拜而来。今年又是释伽牟尼诞生2500年,所以异常盛大,连十一世班禅都将出席。
无鱼说大家准备好零钱一路布施——曾经有个老外不知道这规矩从山脚走到了山顶足足掏了几千块。他又告戒我们,在西藏,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
藏传佛教有的时候真的很神奇。生命与轮回的奥秘,无法言说的莫测。推荐一本很传奇的书《西藏的生死之书》
据我说知的,凡是用相机拍过藏北无人墙的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不是遇到车祸就是死了。无鱼也说很多例子——他私自去看天葬的朋友们整整一年运气差到底了,无人幸免。他是一个藏传佛教的俗家弟子,家里还供着他师傅活佛的照片。他详细地讲述了他几次看关于天葬的体会——最后还是那句话,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
这一番说的大家都凉搜搜的。我的原则就是,不管我的信仰如何,尊重别人的信仰这是起码的人品。


阿迪整个晚上都在教EMMA跟许玩一种据说白人都会的纸牌玩法。杨对这个非常有兴趣,可是他一学完了就倒头睡去,我看着他们玩了N回最后鉴定完毕自己实在没有赌神方面的智商遂放弃。躺在沙发上假寐了一个小时,实际睡着也不过15分钟,这时候阿迪跟无鱼说,我们好出发了。


8。23 拉萨——哲蚌寺——拉萨 宿藏缘阁

这一天的经历毕生难忘的。刺激非常。
三点钟预约好的出租车准时在仙足岛门口载我们去哲蚌寺。外面下着大雨,我们一直担心着如果一会没有停还有没有机会看到雪顿节的盛典——晒大佛。我想了想往包里塞了雨披,后来才发觉那真是救命的东西啊。
凌晨的拉萨似乎空气与黑暗一起都被冻住了,我们打着伞冲到门口去。雨水拖拖沓沓的,弄得人湿辘辘粘答答的,生着病又瞌睡懵懂的。感觉很糟糕。出门的时候我都很有冲动准备留下睡觉了,但是雪顿节毕竟是全藏族最盛大的节日不忍错过,于是梦游一样地跟着大家飘出去了。很意外且惊喜地发现住在小小藏缘阁的竟然还有一群杭州的老乡。
我们五个人挤了一辆车到了八廊学,然后阿迪跟着MALINDA他们的车大家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哲蚌寺脚下。凌晨时候的拉萨在雨水路灯的折射掩映下有一种橘黄的暖暖的调子,就好象一到冬天我走路的时候手里握着的那个橘子的颜色。
有人说我这个习惯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或者很文艺腔地说那是寂寞的另一种表达。其实我做很多事情根本没理由。也许只是因为我喜欢那种颜色。








我那时候冻得困得如同行尸走肉。EMMA拿她随身的小相机拍的这几张。


藏语中,“雪”意为“酸奶”,“顿”意为“宴会”,故雪顿节的字面意思即酸奶节。公元15世纪,藏传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规定僧人们每年从藏历的6月初到7月末都要在寺内闭关修行,不得外出,以免踏死孵化不久的幼虫,触犯佛教“戒杀生”的戒律。因此,僧人们整个夏天都要在寺庙“坐夏”。直到藏历6月30日,方才解禁。各大寺僧人纷纷走出寺外,施主们也带上酸奶等前去慰问。
藏历六月三十日“雪顿节”当天,哲蚌寺会举行盛大的展佛活动,因此也称为“哲蚌雪顿”。而五世达赖在雪顿节期间,又增加了在布达拉宫表演藏戏的内容,故又称“布达拉宫雪顿”。罗布林卡建成后,藏戏表演移至罗布林卡进行,被称为“罗布林卡雪顿”。延续至今,雪顿节早已成为西藏鼎盛繁荣、全民皆乐的最盛大节日。
先是以哲蚌寺为中心,清晨展览巨幅佛像唐卡,接着举行藏戏会演,实为僧俗同乐的乐节日。

哲蚌寺,藏语意为“堆米寺”或“积米寺”,藏文全称意为“吉祥积米十方尊胜州”,始建于公元1416年,依山而建,宛如镶嵌在半山腰中的一座山城,规模宏伟,是西藏极其古老的一座圣寺。座落在拉萨西郊十公里外的格培乌孜山南坡的山坳里,海拔3800米。是格鲁派(俗称黄教)宗师宗喀巴之著名弟子绛央曲结·扎西班丹创建的,为中国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之首。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寺庙。

查雪顿节资料的时候查到网上这样一段话“晒佛的日子不会在报纸上登广告,这事已经搞了千百年,当地的人都知道。知道的就知道了,不知道的就不会知道。即使知道了晒佛的日子,也不表明你就有缘份,和我一起问路的几个同事,其中有俩人,一个在晒佛的前一天,接到家里的长途电话,说他的父亲病危,他只好当天乘飞机回去了。另一人则连夜闹肚子,直闹得浑身虚脱,在黎明前送到医院去了。在西藏这样的地方,有些事你不能不相信。这种事你也许会觉得不过是偶然,但如果你是在一个海拔四千米的地区,一个人人都信神的地区,又是一年一次的盛事,你也许就会相信一切都有神在安排了。”

我想我相信那是有神在安排。

车到了售票处,山门口拥蔟着很多人。我们之所以起那么早就是为了逃票跟占据有利地形看晒大佛——可是到了才发现即使是那么早哲蚌寺也已经开始卖门票了。我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无鱼,他很肯定的说不要门票的,让我们跟着他走:动作快不要声张不要喧哗不要引起喇嘛注意也不要跟丢了。
之说我有说过,逃票搭车蹭饭是我们的纲领——对于逃票这点,我们的原则就是要买门票的地方不进去即使进去也不买门票。记得在束河37度2的楼顶跟小兵上谈起逃票——我说我打算去拉萨街头的店里盘一头小辫子穿上藏袍去混藏民。小兵说你们想装喇嘛那就在丽江先把头剃光了,走一个滇藏线到了拉萨成色刚刚好,要是在拉萨新剃了颜色太新,没人相信喇嘛要怀疑的。真是高瞻远嘱见识过人啊。
而我那本华丽的逃票攻略上说,面对进山门口的右边大约很远的地方你绕山进去,翻过一座山脊梁,就可以看到一个垃圾堆,翻上垃圾堆后一条公路就在眼前,顺着公路一直走,就可以进入哲蚌寺。——一路上所有翻看我攻略大全的人都嘲笑这个爬垃圾堆的BT行为。
于是我EMMA杨许阿迪CAROLLE与MALINDA还有阿迪的朋友JOHN就跟着无鱼朝售票处的反方向下山。在与公路交叉的小店里我们买了很多张大饼跟水,这是又冷又困又饿又累的我们唯一能找到的可以果腹的东西了。无鱼告戒我们几个几个要分开走,不要靠的太近,要保持距离。好吧,我们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天上下着雨。湿辘辘的柏油路看上去亮得发光。我们走的很快很沉默。无鱼带领我们拐了一条泥路走进一片森林里,拐了拐看到站着的一片人,连我们15个人,无鱼要带领我们逃票——在大雨中翻越两座海拔近4000的没有路的山,而且不许开手电不许开头灯不能发出一丝光也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我们要躲喇嘛的嘛=。=|||
我下意识的问,哲蚌寺门票多少——回答是50。我顿时语塞,为了50块钱冒生命危险值得么?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鱼让一直走的最慢的CAROLLE跟MALINDA走到最前面去,他当领队就带着大家一拨一拨分批出发。我、EMMA、杨、许、阿迪走在最后一拨,阿迪说我们是第九突击小分队并且光荣地成了我们大家的队长。为什么是第九?我不知道——这哪里是突击小分队,明明是第九逃票小分队——是拉萨的823特大逃票事件中最BH的一股势力。
我记得那个时候收到岛的短信,凌晨四点我迅速地回他短信让他很意外,他说拉萨现在正是最黑最冷的时候哪你怎么醒着。我回答,在爬山呢。说来话长以后详谈。于是就听从吩咐关了手机——怕铃声忽然叫嚣就会被喇嘛发现嘛。岛一定被我“在爬山”几个字吓到晕过去。
真是罗曼蒂克,下着雨的深夜,一群人无声无息地在拉萨没有星的星空下翻山跃岭。张信哲的歌里唱,我为你翻山跃岭,光芒胜过夜晚繁星。

我的包里放着水跟20D,很沉。出来之前想了半天要不要拿我的相机——出来前跟沈说要是我有一个小白就好了(长焦镜头俗称炮筒)沈说你要是带着将来一定想扔的。真是至理名言,我现在连机身想扔的冲动都有,简直是累赘么,那么重。但是最后还是被一个摄影师的责任感所打动,雪顿节晒大佛——怎么能不按两下快门呢。
许说我体力那么烂背着这包上山会死人的不分由说就拿过去帮我背。阿迪也帮着EMMA背包。他们是好人,鉴定完毕。
我跟EMMA走在他们中间,五个人跟前面的一拨一拨人隔了好久才出发。



回过头去看到的圣城拉萨。光影勾勒出的轮廓。随着我们的海拔一点一点升高。灯火阑珊——那是谁为谁彻夜点的火,燃烧棱角分明的黑暗。
      


开始一段路还算好走,只是有些森林沆瀣的雾气,潮湿而泥泞。走了一会走到一道围墙边上,无鱼指挥大家依次翻过去——翻过去就是哲蚌寺的后山了。墙不高,但是满是青苔很不好着手。我的臂力一向不大好,撑是撑不住的,幸那墙是石头与土垒起来的,还有脚踩的地方。我非常狼狈地连滚带爬地上了墙,土墙上的泥被雨水一冲都成了泥浆,一大片大片地抹在衣服上,不过那时候也顾不了这许多,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前面的人伸手来接我,但是反而弄的我很紧张,结果擦在荆棘上,痛不欲生。
终于所有的人都顺利地翻过了墙,无鱼又下达命令,现在一个男生带一个女生走。他顿了顿说,当然我就带四个女生了吧。他假公济私的行为让大家心领神会地偷偷低笑。于是一行人马开始穿越荆棘丛生荒草遍野碎石成堆的山路——噢,那并不是山路,因为那根本就没有路。
我跟许并肩走着。眼不能视物,真正体会到伸手不见五指是个什么境界。无鱼千叮万嘱不能开手电与头灯,那是致命的。开始的那种懊悔现在正逐渐转化成一种兴奋莫名的刺激,一早的混沌睡意被驱散得了无痕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我忽然想到一直追着看的《越狱》,就是那种又有组织性又有纪律性的大逃亡。我压低了声音问EMMA如果早知道你会选择买票么?EMMA说当然不了。不是因为钱,即使付了钱我们也要来来体验一次——这种亲身经历的逃亡充分满足了我们不安分的灵魂。我们都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顽裂小孩——我讨厌满口假惺惺的仁义道德礼法规则,人生就是一场游戏,玩的HIGH最重要。

觉得旅行的方式分很多种,最无趣的莫过于参加旅行团,走马观花地到处去买门票的景点,被导游像猴子一样拉到东拉到西,坐飞机住酒店,到指点的商店买旅行纪念品。下车拍照上车睡觉,去了哪里印象全无美在哪里说不上来。
稍微好一点的是那种“旅游”,在携程芒果之类的地方看了功略订了机票,或一群朋友或几个人,住酒店看风景晚上泡酒吧白天买门票去主流景点奢侈FB享受美食,期待艳遇标榜小资情调,那是都市中产小资有了假期典型的旅游方式,享乐第一,称之为旅游。我并不是觉得旅游不好,只是每个人追求的不同价值观不同而已。
或者是自驾,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一来非常不自由(一车或者几车人捆到底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很难妥协),二来做为旅行的个体这样的旅行方式会让你与风景与路上的人产生些许隔阂,我不是提倡苦行,只是这个跟摄影一个道理,只有你放下架子与被摄对象尽可能的接近你探知到它灵魂本质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我也不喜欢那种所谓的是摄影团,他们完全喧宾夺主颠倒了主次关系,并不细心体会旅行本身,而是一车人拉到一个拍摄最佳位置,长枪短炮拉出来一顿狂扫之后奔赴下一个地点。摄影完全是一种负担累赘了,除了回去跟别人炫耀标榜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意义。
或者是所谓的“驴子”炫耀装备与去过的地方。标榜自己与旅行团的人有多么不同,其实一味浮躁地去寻求那种旅行意义之外的东西也只是一种叶公好龙的行为,真正的旅行者是很低调的。在欧美旅行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罢了,就跟人需要喝水呼吸一样自然。
真正玩户外跟探险的人我是很敬佩的。那些骑自行车或者徒步的,他们用自己对于大自然的热爱去丈量地球的野心是我顶礼膜拜的。
我喜欢的旅行方式就是简单的背包出来。做足功课就上路。或者像杨一样甚至不用做功课,卖了摩托,赢够车票钱就走了。旅行是一件很私人化的事情,我不喜欢跟很多人一起上路更不会跟一个车队或者什么有领队的俱乐部出发。旅行就是行走,可以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可以释放可以感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长大。风景并不是重要的,过程中遇到的人和事才是意义本身。那就是一个江湖。
也许是我有一个关于流浪的梦想,也许是我有嗜自由如命的天性。我只是知道这个世界很精彩,我要努力去看。不同的风景因为跟什么人或者是玩法的不一样才有了深刻性。
就像很多年以后我回忆起那一年在拉萨的雪顿节,也许深刻的不是珍珠唐卡的壮观,而仅仅是这一个刺激的过程。


又翻越了一座墙。明显感觉墙体比较凹陷,大家都说以前爬墙的人真是积德啊方便后来的人。EMMA落地的时候哎呀叫了一声,马上有人说——MD叫的那么不专业。
无鱼又命令大家改变阵型,三个三个一组,一拨一拨间隔着一段时间出发。这样目标比较小,不容易引起风吹草动导致喇嘛的注意。
阿迪说,我们第九突击小队的。五个人一起走。
阿迪还说,我们第九突击小分队的都是精英。于是我们着群精英等待大家一拨拨的远去了,这才动身。我们直接受命于我们的队长阿迪大人,无鱼对我们来说比较没地位。
阿迪很有魄力,颇有人格魅力跟领袖风范。他是户外高手,是挑战珠峰来的。登山队的经验让他驾驭我们第九突击小分队甚有章法——我们不仅仅有阿迪许跟杨这样的BH的队员,还是一只很有组织性纪律性的……逃票组织。
我们的阵形是这样的:许最前面当先锋,我跟EMMA两个女生走中间,另外两个男生走最后。

爬山的过程异常艰难,整个人匍匐前进的,着手处都是一些草根,瓦砾,碎石跟雨水和在一起的泥泞。因为没有光看不见,从质感判断,相信我们抓了好几次牛粪了。现在脏根本不是我们考虑之列事情,努力地在这海拔近4000米的山上向山爬,躲避喇嘛的绝命大追踪赶在天亮之前到达山顶才是我们唯一关心的事情。我们完全做到了不修边幅与不拘小节的极致。
我们不时回头看夜色中的拉萨。那一片灯火阑珊。
我的体力比之前好多了,已经完全适应了在高原的徒步,看来之前地狱般的磨练是效果显著的。或者是当时的情景紧张,完全激发出了我内在的无限潜力——人到了危急时刻大抵都有这样本能的反映。总之我似乎没有累,只是爬得急了有些喘。声音也是我们的大敌,我尽量的压着喉咙。
我能轻松地在大石之间弹跳,三下两下很猛地靠着草根干净利落的上窜下跳,没有落后——眼看不成为大家的负担这让我一下轻松了很多。
我们逐渐追上了前面的几拨人——有些地方是天险需要一个一个小心的过,阿迪总能另辟蹊径,带领我们第九分队顺利突围。再危险的地方,他们拉我一把,也就轻松过去了。
阿迪总是强调,我们第九突击小分队都是精英。我会弱弱地跟一句,是这次823特大逃票事件中的主力。
阿迪对我们进行军事化管理——我觉得他就好象一个顽童一样玩的很HIGH。大家也好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配合得很HIGH。为了躲避喇嘛,所有人严格遵守“不行动的时候就蹲下”这个纲领。

“不行动的时候就蹲下”这几乎是一个行动暗号。我们纪律严明组织有力天下无敌。

爬山爬的有点热起来了——虽然天空中还漂着雨,我很想把袖子卷起来,但是想想我在米堆因为把袖子卷起来被荆棘弄的一身的划痕与血迹,我就忍住了。我回忆里的许总是在教训我的样子,写到这里就想起他严肃的跟我说,你要吸取教训,把袖子放下来。

爬过了一个山头,穿过一片乱石谷地。已经能看到远处山头的亮光,不时巡山的喇嘛打下来一束一束移动的光柱——我们猫着身子走的小心翼翼。不行动的时候我们就蹲着躲在大石头的后面。
走到一处小断壁悬崖,阿迪很利落的爬到一半下来摇摇头说女生肯定上不去男生也只有受过训练的才跳的过去。后来他带着我们绕到后面去,我们抓着草根,前面有男生拉着,终于爬了上去。
雨越来越大,开始上去的那一小拨人集体蹲在阴影里,把冲锋衣的帽子翻起来,虽然气氛形式紧张但是大家玩得投入兴奋,不知道谁找出了一包烟,众人眼睛都开始放光,于是围成一个圈子开始抽烟,烟驱散疲惫增长士气。大家压低了嗓音围着说话,有人说我们爬到前面山头的灯光处就成功了,另外一个人说,哎,你说我们万一千辛万苦地爬到哪里——发现是售票处怎么办?因为不好笑出声音来大家只好压抑着偷偷的笑,几乎要笑到抽搐。

无鱼很恼火地冲上来说你们居然点烟,星星点点的万一被喇嘛看到了怎么办=。=|||好吧,那就按灭了烟头继续爬山。
山越发陡了,好几个地方都要贴在石头上一点点挪动着过去,手上身上即使是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很深的刺就那么钉在大腿的肉里,好了不渲染了留给你们无限的遐想空间吧。
还要在小心谨慎的基础上努力赶路,时间比较紧迫,如果天光大亮那就功亏一篑了。可是石头山越往深处就是大块大块孤零零的巨石,称之为小悬崖也不为过——我忽然很明白在路上有人跟我们说的不走寻常路的四字真言“胆大心细”了,大抵如此。额头出了密密的一层汗,手心也是湿的,如果是大白天你一定会看见我的表情是对狰狞二字多么贴切的注释。
后来去西安,一开始无数人跟我渲染华山天下险。我一个人在夜色里走华山,路过下山的人都对我竖大拇指。可是,可是你要知道曾经沧海难为水这个道理啊。难怪杨跟我说,华山都安全成马了。
我们第九小分队是那么军事化演习的——我们先集体躲在一块背着光的巨石后面以静制动,阿迪会说——许你去前面探路,确定安全以及路线之后,大家一个一个猫着腰BIU地瞬移到下一个巨石后面——不行动的时候就蹲下。好象打野战一样,夜色就是我们最好的迷彩服。我在想,我们要生在那个年代,一定是游击站的中流砥柱级的人物——啊,谁要我们第九突击小队都是精英啊。

就这样走到一个峡谷,往上爬就是光亮处,已经可以听见远处人声鼎沸的余音袅袅,可以揣摩出那上面信徒云集的盛况,仰头看见有貌似喇嘛模样的人来回走动巡逻并且伴随着扫下来的光柱,不时有呵斥的声音让我们做贼心虚——一时间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无鱼处于安全其见带领大家迂回作战,打算深入峡谷从腹地辗转,绕很大一个圈子翻上另一座山头进入晒大佛的观景台。阿迪跟我们按兵不动,目光不屑地看着大队人马朝着远处迂回,撇撇嘴说眼看终点近在咫尺——他们也太小心了。阿迪说我们第九小分队的跟他走,我们都是精英,不走寻常路。
我们五个人围在一起,阿迪说——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光,你看我们躲在那些突出巨石后面,上面是看不见我们的,可是声音——我们可以听到上面人的对白,上面的人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明白?
我们五个人分工明确:阿迪背着EMMA的包,许背着我的包,杨背着阿迪的包。阿迪是先锋,发挥他户外运动的天才负责探路,然后无声无息的打手势给我们暗号,我们根据他的暗号前进。杨是通信兵,负责接受信号,带领大家跟随阿迪。许从原来的先锋变成了后卫负责断后。
我一个头闷着头偷偷的笑得喘不过气,阿迪说你笑什么,我说你没觉得所有武侠片——最后那个无比英勇慷慨的大侠一脸悲壮大义凛然地说着“你们先走我来断后!”,通常最后那个人都是回不来的么。

有了严格的组织与纪律,大家效率很高。我们都化身为德古拉伯爵N世潜伏在夜幕里,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格培乌孜山上。那时候雨已经很大了,浇在脸上模糊一片。山石很滑,拉不住手,我们几乎都是借着力在几块石头之间跳跃不敢踩石——雨水是山体滑坡的最主要原因,因此我们不敢踩实,踩的重了就听见无数细小的石头滑下悬崖,那些悉悉梭梭的声音听了就让人胆寒。
爬一块大石头的时候我一脚踩了空——结果就是,我整个人挂在悬崖上,只是紧紧的抓住一把坚韧的草根,我感觉自己身体慢慢朝下滑,越滑越快,控制不了的下滑,但是根本踩不到任何东西,我哑着嗓子说“我不行了快救我”不敢喊的响声音是我们的大忌。那次真的有被吓到,我脑一片空白,背上全是冷汗,我想我一世英明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么,我叫出来的声音都纠结了“快救我我拉不住了”。明显感觉后面一股力量把我努力托了上去,是EMMA,然后我就被阿迪一把拉上去。EMMA奋不顾身的来救我,那反作用的力量让她脚下一滑自己掉了下去,幸亏被杨拉了上来。

其实我觉得跟我们一起走的那三个男生都很伟大,很隐忍也很绅士,非常有骑士精神。他们帮我们背包,开路,危难的时候救命,遇险的时候一个一个拉过去。反正那个时候我跟EMMA因为感激也因为依赖觉得他们头上的光环异常眩目,于是就盲目地开始崇拜与景仰,虽然嘴上不说。


不得不说,阿迪真是一个探路天才。我们跟着他转眼就到了山口——那一边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这一边是鸦雀无声屏声静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无鱼那一拨人我们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偶然的偶然会看见遥远的下面某一块巨石后面有移动着的人影——阿迪说正如我们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下面有人,所以上面也看不出我们,我们要保持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要压低了。
最后的一段路,眼看翻过去就是人群跟火光了——那火光像一条龙一样逶迤。我说千万不要翻过去真的到了售票处那就糗大了。
这时候全身都是伤,酸疼无比,开始大家很有目标的朝一个方向疯狂努力,完全忘记累跟痛,这个时候大家看着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终点,却小心翼翼不敢靠近。我们忽然变的很冷静,看着不远处的火光,静静的在黎明前的空气里喘气。天边已经开始露出鱼肚白,有点银灰色的质感。向下看看,如果是在白天上来,我恐怕走两步就要歇一回,在半山就要躺下。黑暗可说是一种精神力量,它掩盖具体的事实,让人在幻觉中征服了许多他在事实中无法征服的东西。

阿迪仔细研究了半天沉吟了很久——我先去探路。杨你注意接受我的信号。如果我被抓了,你们再想办法。
我们四个人就匍匐在一块巨石下面等着阿迪,大气也不敢出。黑暗的等待无比漫长。好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上面传来大声呵斥的声音,仿佛申辩的那个人好象阿迪。我们四个人交换一个眼神——完了,阿迪被抓了。
我们正在想如何另谋出路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时候阿迪回来了,他顿足说我在那里打了半天手势你们怎么没反映的?杨抓抓头说太黑了看不清楚。我们跟着阿迪慢慢挪动到了山崖边上,全部蛰伏在一个凹进去的山洞里小心呆着,头顶上有几块巨石的小坡。阿迪指着哪里一字一顿的说:现在,我们。一个一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混进藏民里去。
他说这话的语气。神态。我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许跟杨一个一个先过去了。轮到我了,我心里紧张得要死,深呼吸一口,脸上挤出一个无所事事满不在乎的表情。晃晃悠悠地走进人群——我想着万一被抓了,就说我晃到石头后面去方面。
那时候天已经灰亮了的。朦胧而又苍白。无数的穿着节日盛装的信徒从山路上涌来,灯火通明,哈达,转经桶,风马旗,好象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然而这一切在我眼睛里都是流动的虚影,我只是在人海中寻觅我的同伴——在水色的天空里,看见许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坐着,一副平静而若无其事的神色。杨站在山路的的另一侧,不说话,脸上看不出悲喜,神色木然的站着。
一刹那天光大亮,那一刹那的感觉,好象前世今生。我又看到他们了。

阿迪跟EMMA也顺利地混了进来。大家拥抱。仿佛历经过一场劫难之后我们灰飞烟灭的重逢。
就好象是圣战的幸存者,TITANIC最后的生还者……我们满身的伤满身的泥泞,只是在那个下着大雨的清晨里,在汹涌的人群里,默默的找到对方,用力的拥抱一下。
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随着藏民人流朝前走去。漫山遍野的人群,满坑满谷的人群,所见之处都是人。山坡上站人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们只能侧着身子从人群里小心地挤过去。路非常之滑,走在朝圣的路上我摔了无数跤,那个狼狈不堪啊。最后好不容易找一个地方很小很小的泥地,还算平坦,五个人勉强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路上到处都有正在燃烧的桑叶,它的烟雾很好地创造了一种虔诚的气氛。可是那种辛辣的味道让我们呛的眼泪直流。整个山谷里少说也聚集了数万人,因为下雨,可以望的见的地方全是一顶一顶的伞,花花绿绿的十分壮观。到处都是人,在这里你会充分领悟到“立足之地”四个字的真正内涵。可是,似乎立足之地都是那么的珍贵啊。我们又在感慨幸亏我们凌晨三点就起来了——你说后来的人可以站哪里啊。
雨下很大,爬山的过程中我们已经被淋的湿透,就连冲锋衣也挡不住。我们穿上了雨衣。事实上雨衣真正的作用并不是挡雨——是为了挡风。那是一种入侵性的寒,雨水是它的帮凶,我顿时就有那种想断然大喝一声“燃烧吧小宇宙”的力量企图冲破命运的枷锁哈哈哈。冷,那是真的冷。
不知道谁想起许背上我的包里还有上山时候买的面饼,孩子一般的集体兴奋——饼又硬又冷又干巴巴的,在大雨里,我们就和着雨水一口一口地蹲在地上吃着。并没有自怨自艾,只是觉得有东西果腹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啊。

以前看到有一句话说"如今我在这个庞大粗暴的城市异常艰难地回忆着西藏"看着这句话我眼泪也要滚下来了。尤其是我把毛衣一直拉到盖住了半张脸的时候我开始努力想象拉萨暴虐的阳光。想象我可以穿的很随意就那么朝路边一坐闭着眼睛晒太阳。很多人热爱西藏并不是因为那个地方的风景,而是因为在那里你可以过一种你梦想中自由的生活。
在大城市里用各种奇怪的规则跟潜规则去束缚一个嗜自由如命的人是残忍的,这种残忍还附带着许多不理解,而更残忍的就是被一些叶公好龙附庸风雅者的自以为是的理解——我特别害怕那些装B的人跟我用一种很暧昧的口吻说“我想——我们是同类”因为我现在不想那么尖锐不想得罪人我总是尴尬地笑笑,我讨厌跟他们说着旅行说着艺术说着摄影说着自由。因为他们只是喜欢装成喜欢的样子罢了因为现在流行那个调调——好吧,那说话请说大白话好吧,别跟我开文艺腔谢谢,我怕的。有个人跟我说你的思想受西方后现在哲学影响很深然后管自己说了一大堆,其实我很想跟他说那些所谓的西方后现在哲学我一本也没看过。还有那些作到极点矫柔造的“女子”(她们就喜欢那么称呼自己),跟我说我们灵魂上是相通的,因为我们为了爱一直行走行走为了寻求灵魂的救赎旅行的意义——OMG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要是我跟她是同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悲伤欲绝的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说自己喜欢旅行摄影写字音乐电影,我只敢说我喜欢出去玩喜欢拍照片喜欢听歌看片子。一个人活的简单自然就很完美了,何必装腔作势自寻烦恼?
我发觉着这个城市还真的很庞大粗暴。做作的人多的那么恶劣,这件事情只有一种积极的后果就是让我更坚定了我把人生当游戏的态度,看见一个无趣装B的人我恶搞一个。
于是我更加开始怀念那些在路上的日子。 你不知道放弃礼法束缚放肆个性放纵自由有多么快乐。嚣张与低调无关——我可以嚣张得很低调——才华是用来挥霍的,生命是被用来浪费在路上的,嚣张是我的美德。谢谢。



山坡上支着一个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铁架子,那就是用来晒佛的。
22日晚上,释迦牟尼绣像便被众僧人先行送到了位于寺庙后山的展佛台,因为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喇嘛们在绣像上覆盖了一层蓝白条纹的防雨膜。



桑烟。远处庞大浩瀚的哲蚌寺。 满山满谷的人。
这是早上7点半。拉萨的日出一般在七点到八点左右。



黎明中的拉萨。

我的胃在这个时候宣布罢工——疼到抽搐,也许是累也许是饿也许是山上寒得太过戾气。我也顾不得脏了,直接坐在泥泞不堪满是雨水的石头上,直不起身子来。疼是一阵一阵抽上来的,我几乎整个人杵在原地,动弹不得。这一次我是被疼生生逼出了眼泪——瓢波的雨水顺着我雨衣的的帽子和着眼泪流进我的嘴里。咸咸的,很涩。
EMMA去厕所,阿迪跟杨也一起朝上爬找更好的地形。我站不起来也不想动——让我就那么涅磐吧谢谢。真TMD难受——之前在纳木错的自杀行为让我一直病着,然后一个晚上没睡,爬了两座海拔近4000的山,被大雨淋透了,又吃不上热的东西……这些不过证明了我的胃抛弃我也并不是很不人道主义。EMMA后来说了一个小细节让我很感动,她说她问许继续跟他们一起朝上走么,许在我身后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指我,于是留着一直守着我。这孩子真有江湖道义,有前途啊。



这时候我好多了基本上站了起来。然后我们一起继续爬找到了大部队。

拉萨海拔那么高,没有阳光的地方本来就很冷,清晨更是冷的好象冰窖。更致命的是我们几个人全身连雨披带冲锋衣都被淋得透湿,这下就刺激了——没有风还能勉强忍受,山间流来流去的风就好象飞来飞去的刀子一样在我们的皮肤上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冷的心都痛了。
阿迪四处寻觅,最后从买哈达的小贩手里以5倍的高价买了一包烟。OTL我们崇拜你。我们仿佛看见了光明温暖和希望——那真正是救命的东西啊。




我们围成一个圈儿,把烟头对成一点。拥簇着取暖。绿色的是杨,黑色的是EMMA,橙色的是阿迪,蓝色的是我,红色的是许。
你也看出来了我们色彩斑斓——于是为了御寒,我们五个人围成一个圈,玩那个低幼的蹲蘑菇游戏——EMMA说“黑蘑菇蹲,黑蘑菇蹲,黑蘑菇蹲完黄蘑菇蹲”于是黄蘑菇阿迪就开始蹲一边念着“黄蘑菇蹲,黄蘑菇蹲,黄蘑菇蹲完红蘑菇蹲”于是就轮到了许——如此反复,训练人的反应力更重要的就是靠这一点点运动来暖和自己。












8点24分。大家的表情。




周围的藏民们



人开始慢慢聚集起来。事实上我们都很担心,晒佛会不会因为下雨而取消,甚至我们都已经在说再过多久还是雨天我们就撤,但是多少还是不甘心的。
那个时候很想高唱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

我们五个人正好玩《西游记》——正好是唐僧师徒五个。我们西天取经历经千险万难的。
反正我一路YY自己是白龙马的。



周围有人开始漫天撒写着经文的纸片。降落在阿迪帽子的那种。



山谷中间的小房子就是大活佛坐的地方。他一会在那里面为信徒摩顶。


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不仅仅是水泄不通根本是会产生一种让人窒息的视觉感。阿迪感叹说——相信不相信这里全世界每个国家中国每个民族的人都有?我环顾一下四周异常坚定地点点头。
杨站在旁边一个大石头上,忽然大叫“刘德华来了”我们问他干什么,他说他想制造骚动,看看大家什么个反应。可爱死了。

雨越来越大,甚至都张不开眼睛。似乎晒佛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我们有一种信念支撑着我们一直等。
旁边的藏族老大妈用一种很奇怪口音的普通话跟我们交流,说了很多关于他们宗教的事情。EMMA一直拿着DV全程记录。(貌似现在还在带子里没导出来~不如交给我吧我来做后期剪辑吧)。人越来越多不得已我们被挤到站在山路上一块很小的隆起上面,摇摇欲坠。阿迪指着站在我们上面一块小石头说——杨掉下来了,大家一看,笑成一团,幸好没什么事情。人挤得要命推推搡搡的,泥土被雨水冲的滑的异常,经过哲蚌寺一役,顿时我们都觉得自己的轻工长进了一个数量级。


前面一直有一个拿着哈苏的家伙,仗着自己器材先进家伙庞大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挡在我们视野正中,我们敢怒不敢言十分郁闷,忽然之间就看见不断有小石头朝他砸去——原来又是杨,他很孩子气地拣了一堆小石头源源不断地朝那个穿的异常鲜艳的冲锋衣的家伙砸去——我一面隐隐觉得这样做不好一面又觉得杨这小子可爱到暴真够有种的。哎呀我不厚道——但是但是他是做出了我们心里YY了无数次的事嘛,够放肆够快意恩仇的。

忽然响起了法号声音,哲蚌寺僧人开始念诵“平安经”祈祷展佛顺利,天下苍生平安幸福免灾祸。颂经由哲蚌寺3位高僧——活佛拖美、铁棒喇嘛阿旺顿丹和领经师旦巴隆多主持,身后跟着学经班的30多名高徒。诵经时,拖美活佛不时将藏红花等名贵藏药制成的“圣水”从“彭姆巴”(精美铜壶,顶端插孔雀羽毛)中倒向“吹彭姆”(用于盛“圣水”的铜盆),据说也是祈福之意。他们的颂经声通过一个大喇叭向山上山下发布,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数里之外清晰可闻。

等待了流星划过几光年那么久,终于看见一队穿着深红色喇嘛袍的喇嘛拥簇着一个华盖缓缓地穿越人流慢慢上山。人群开始骚动——大活佛来了。仪仗所经过之处藏人们纷纷抛过去哈达——千条万条白色的丝帛在山谷里绽开,纷乱如雪,配和着响彻云霄的法号,山谷里弥漫着的桑烟,壮观无比。一时间云开雾散,雨也戛然而止——那种虔诚与圣洁的气氛从云霄投射下来,笼罩着山谷与远处的圣城。让人不得不笃信那种信仰的力量——置身在这样数万人拥簇着等待某一时刻的大场面之中,你周围的藏民都是数月前不远万里从各个地方磕长头转山转水转佛塔朝圣而来。忽然想起朱哲琴唱的,没有阴影的月亮。没有阴影的树,没有阴影的家园,没有阴影的路,雨神拥抱初洗如婴的身体,我被你诱惑而来。没有阴影的惹刹,没有阴影的幡,没有阴影的祈祷,没有阴影的灯,风神亲吻流年辗转的身体,我被你感召而来。

风神亲吻流年辗转。我被你感召而来。
为了那摇不断地虔诚,为了那搅不散的梦境。


一直等到十点的光景,一队喇嘛合抱着一卷雪白的唐卡走到架子底下,仿佛一脉逶迤的长龙,陪伴着一路无数的哈达,沿途的藏民纷纷跪下来顶礼膜拜,响彻山谷的法号与经文。五色风马旗在山顶飘动,山峦在逐渐散去的雾气中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桑烟袅袅之中。卷成长龙的佛像安放在展佛台上,喇嘛开始焚香诵经,如雷声鸣动。
展佛台上的喇嘛也站成一列,头带着黄色法师帽的活佛。非常之有气势。
他们纷纷从上面抛下来一团一团长长的绳子。配和着绳子抛下来,无数信徒朝展佛台上抛去哈达,一会展佛台上积起了一层雪一般的白色。


下面的喇嘛接住了绳子,把唐卡系在上面,僧人乐师登上突起的岩石之巅,举起金光闪闪的法号和唢呐,吹出宽宏的乐曲。在庄严的“平安经”声中,站在展佛台顶部的僧人们向上徐徐拉动金色帘幕,色彩艳丽的佛像从下至上一点点地显露出来。低沉、浑厚、庄严的法号一声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人群中爆发出的阵阵欢呼声,仿若等待了千年,长40米、宽37米的佛祖释迦牟尼像唐卡,在金色的阳光下,在拉萨西郊根培吾孜山南坡的露台上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用彩色丝绸织成的巨大的释迦牟尼像,辉煌无比。
佛像呈现的那一刹那,人群是一片静默,在瞬间被震撼得鸦雀无声。说不清是因为艺术的力量还是信仰的张力。或者宗教从来就是艺术最好的庇佑者。
我相信那一刹那,无论你有否有信仰,都被会那种圣洁的光辉所笼罩。就会被感动。
人们不断地涌上去,朝佛像献哈达、钱币,朝大活佛所在的地方涌去。僧人们沿着佛像的边缘站着,把佛像的边翻起来,让人们用头去拱,用手去摸。许多人拱过摸过,还呆若木鸡地站在佛像旁不动,双掌合拢,微闭双目,念念有词。或一群,或一个,形成了一组充满神性的雕塑。后面的人群又不安地往前涌,把这些已如了愿的雕塑冲走了。赞美的声音响成一片,佛光把周围的人们映衬得鲜明无比。
那时阳光已完全统治了山谷,天空中不时飞过一些秃鹫,本来是黑色的凶鸟。抚摸过佛像的人们四散在山谷中,或席地而坐,饮酒弹琴,或闻歌起舞,或闭目诵经。喇嘛们则四外游走,看朝佛的人们新奇生动之处。整个山谷尤如古代的大地,处于人神同乐的场景中。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山很陡,不断不断有异常汹涌的人流反方向涌来——那些都是信徒拟着从这里绕到唐卡边上膜拜的。我把相机放进书包的一抬眼的时间里,人海洪流就把我们冲散。EMMA跟阿迪杨成功走下山路去,而那么那么恐怖的人流涌上来,我跟许再无下山的可能。


不得以我们两个人只好跟着人流上山,计划从山顶翻越过去,从早上上山的路下山——那条路事实上也就是根本没有路。我穿着雨衣异常臃肿,只好抓着些草根树藤之类的放底重心朝下走,甚至干脆就是整个滑着下去的——用许的话来说他看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因为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着下去的。手上身上又都是荆棘的划痕。如果没有许帮我背着包拉着我的话我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奇形怪状——许不幸的为了救我膝盖撞伤了。好吧,我勇敢的承认,我是累赘。
翻了一座小山头,从边上一条捷径抄到正路上来。因为人过多过于密集手机信号很弱,无论EMMA阿迪或者是杨,我们都联系不到。就这样走到了哲蚌寺里。

我进了一个神殿。为我的父母祈求平安健康。
长明灯。酥油茶。烟熏色。顺时针流动的信徒。磕长头。我触摸那些被黑暗剥蚀的时光。在喧闹中听到寂静的声音。
在神殿里,人们的关心全在神位上。艺术珍品、不朽的壁画默默无闻隐身于黑暗中,无人注意。看着角落里那些寂寞的神器,壁画,雕刻,贝叶经。忽然想起Jay唱,祭祀神殿征战弓箭,那是谁的从前。
那又是谁的从前。

Jay继续唱,我只喜欢在人潮中你只属於我的那画面。经过苏美女神身边。我以女神之名许愿。
那么经过佛像前的时候,我可以不可以以佛之名许愿。我的思念没有泛滥成底格里斯河,它只是像纳木错那样,都说高原的湖泊是躺在地球表面的眼泪。
可是悲哀的说,我竟然想不起来我思念着谁。


一路上我发现许最大的乐趣就是说我笨——这个真的让我很恼火。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很笨。他皱皱眉头说你笨完了。于是我很忧伤地想,靠,这辈子真还没有一个人那么长久持续地认为我笨——说什么不好啊说我笨?

看见许多人在寺里喝酸奶——忽然想起来雪顿节的意思就是酸奶节。于是着磨着下山之后找点酸奶喝。

EMMA跟杨和阿迪三个人从正路下了山。他们很幸运的走到了活佛面前,被活佛摩顶——EMMA很幸运的还被他敲了三下。于是后来真的就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事情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真的是很忿忿不平陷入极度的郁闷当中,早知道当初我跳也从正路上跳下去……难道我究竟是一个没有佛缘的人?还是在纳木错所犯下罪孽太深?


佛主保佑,我们终于在无数个电话不通之后联系上了。于是我们朝着拉萨走去——我想说的是,我们真的就是这样走到拉萨的。
许刚才因为我膝盖受了伤。到了平地他还一直帮我背着包,一瘸一拐的在前面走。我十分于心不忍说我自己来背吧,他装的很酷很不屑的表情说,你太笨了你自己一背包就要出事的。然后继续一瘸一拐的朝前走。
我说你都受伤了,他说——装的,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瘸子罢了。


823特大逃票事件之后的现场。第九突击小分队劫后余生的合影。现在个个看起来好象个鬼~~憔悴难看的要命~大家原谅~我们不是故意出来影响市容滴


走到公路上我们很想打车,可是照片里你也见识到雪顿节的盛况了——好吧。11路是我们最可靠的朋友。我们走。
基本上是从纳木错之夜到这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而这个早晨所经历的一切又太折腾,我想说的是,狗急了也会跳墙,我们被极度的疲劳困顿折磨到了极点也开始放肆的疯起来。


于是。在汹涌的人潮中。在无数藏人与旅行者的拉萨哲蚌寺街头,我们第九突击小队的五个人用一模一样的步子排成笔直一行。队长阿迪喊“一二一”于是我们起步走,步子整齐划一。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开人群,非常彪悍非常拉风且拽的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走。
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BLOG的自我介绍我写,爱恨分明.我就要活的理直气壮肆意不羁.快意恩仇.坦荡洒脱.因为生命不在长,只在好。
大概是因为年轻。没有什么放不开的的。套用老毛的话来说就是,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

其实我在想,会不会有傻一点的路人看着我们走,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傻忽忽地跟在后面走……最后跟了好大一串?可惜没遇到那么富有创造力的路人甲乙丙丁。

阿迪接着喊——“一、二、三、四”可惜我们没人响应他,他一拳打了一个空十分惶恐——你们怎么不配合?好嘛好嘛再来一次——“一、二、三、四”稀稀拉拉的,我说个半句杨说个半句EMMA喊了一个开头。不行不行,再来过……


后来我们玩得起劲了,都乱着来——我们一排人同时用右手搭着前面人的肩膀,同时用左手点一根烟,继续起步走。要不然就是一排人点了烟,装成很拽的黑社会老大的样子,集体在路中间坐成一排——拦车。呃。
可惜除了EMMA我们都黑衣服,要是一色全黑那这个造型凹的就有够BH了。

一边走一边拦车。拦了很久找到一辆小巴,挤到拉萨市区,带我们经过几个路口到了拉萨市区,离八廊学十分遥远。大家依旧走着,老实话说我身体真的很吃不消——纳木错的感冒跟一早淋雨的胃疼叠加起来是有够受的。我很倔强的说我行的我能一直走回去的结果招致一场“做人要自量”的劈头劈脑的教育,恩,我觉得,许好为人师的形象基本在我脑袋里是三年五载改变不了了。
最后又走了一大段路。转了一个弯,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怕事死都不肯带我们五个人。于是我跟EMMA与阿迪先走一步,在八廊学等杨与许。
车上的电台节目热烈地讲述着雪顿节——拉萨的雪顿节是他们最重要的节日,仿佛我们的春节一样。那个女主播声音非常时尚,根本听不出这是拉萨的电台节目,呵。

在八廊学把我们放下,阿迪回了藏缘阁,下午要去接他的好朋友MADY。
站在北京路的炽热的阳光下面我已经回忆不起来早上的那种凛冽与寒冷。在西藏的日子你常常会觉得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让人招架不过来,地点的瞬移与人物事件的刷新频率让我们应接不暇——也许就是旅途中的一天是平凡琐碎生活的一年这个道理吧,于是那些日子变的密度十分大,也因此生命变的非常粘稠。
我常常在梦里梦到的那个画面——就是那个时候我跟EMMA坐在八廊学的门口把外套披在肩膀上等着杨与许。似乎无比强烈的日光圣城的阳光可以蒸发掉我早上因着淋雨的水气,那种我们江南梅雨季节之后常常用来晒掉书籍衣服里面的水分的行为,我想,晒一晒,我就不会腐烂了。

在拉萨街头遇到骆驼一行人。他们明天离开拉萨。忽然觉得上一次见面那是在几亿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他们的车走滇藏线,于是很庆幸,为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

我们四个人去八廊学对面的肥姐饭馆吃饭。开始坐在门口,浓密厚实的阳光让我一个激灵。我是那么那么怀念拉萨蓝的狰狞的天空和密密泼下来的阳光。
呵,以前看到DAN拍过一组糖水片,题目叫《不喜欢阳光的女孩》当时我看了这组片子就很像抽那个女孩,搞的自己那么颓废干吗,阳光是那么美丽的东西啊。
吃饭的时候两个性别的阵营明显,开始为着浙江跟西北争执得很厉害,都夸自己家乡好么美女多小吃好历史沉淀深厚怎么怎么,再互相贬低对方的怎么怎么不好——后来又为着男女问题——两个男生一味的说女孩子没好的怎么怎么,我跟EMMA都火了,说着说着就气不打从一处来。 EMMA说她再也不跟杨说话了,许也弱弱地说那他也不跟我说话了。好嘛不说就不说。

于是我们就管自己穿过马路,杨跟许跟着说了些许好话,EMMA是真的有被气到,我也一直看这件事情不很爽,只是一路男女不平衡我也没爆发过。
最终男生妥协道歉。此后我们再也没人敢提起这个话题。
本来就是,男男女女也分三六九等,什么样的女人遇到什么样的男人发生什么故事。那些甘当有钱人情妇的女人没什么好哭述第三者云云的只是怪她当初贪慕虚荣。那些说着女人没个好东西的男人最好先审视下自己接触的都是什么女人。


在中国银行里取了2000准备接下来去后藏逛一圈。西藏只有中行跟农行,出来的时候拿了妈咪的卡,柜台取不来,行长陪着我去ATM里取了钱——通常拉萨的ATM里没那么多钱的。
在路上又遇到一起包车去来古小吴他们,他们光荣地当选西藏之我最有缘的人。

四个人又很庸懒地去逛八角街。杨在EMMA推荐买绿松石的摊子上买天珠跟绿松石,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甄选跟还价之后有两个结果,一是许一不小心在这个过程中睡着了——老板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神奇的人逛街逛的会睡着(也不想想我们这两天是何等的累啊)二是我跟EMMA集体ORZ杨的磨洋工。他讨价还价的本领天下第一举世无双,整个现场包你看的瞠目结舌顶礼膜拜。西藏本来是没什么真的天珠的,杨的那一颗老板神神秘秘从箱子里捣鼓了半天找出来,用放大镜可以看到里面的血丝清晰。他竟然从从六百多还到一百多。杨还在隔壁摊子上买了一个法器,非常华丽动人,居然他还到20,叫我怎么不崇拜你啊。这孩子不是一般的有前途。此后他就非常得意,走到有卖天珠的摊子前就拉着老板给他估价,几乎所有人估的保本价都是在他买的价格之上许多,为此他更加兴奋投入地一家一家问过来,乐此不疲。他发来的近照上又看到这颗华丽的天珠,好亲切啊。
杨说他逛街买东西的兴趣一点不比女人低,早知道就被我跟EMMA拉来当妇女之友了么。三个人逛街逛的很HIGH,只是我有点体力不支,许更加是边走边睡,看的我们于心不忍。提议到大昭寺门口的德克士喝东西,好让许趴着睡的舒服一点。结果德克士没去许倒醒了。我们又在八角街转了好几个圈,杨的收获丰盛——他一直想找一个真实的牛铃,马铃太普通了,可是老板一开价格就是上百的,他坚持不懈意志坚定地四下搜罗,我们也不遗余力地帮着地毯式样的搜索。杨说找不到咱们就去后藏的路上跑到哪个农村里直接从牛身上顺个下来——他的原意就是提回去让人觉得他是自己顺来的。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给他以20块的价格买到了一只原版的破旧牛铃。大喜而归。
路上他又顺便用低价买了两颗狼牙。经过阿迪的鉴定那确实是狼牙。

跟阿迪在日高户外店汇合。因为是阿迪朋友价格低的欢欣鼓舞,大家进去狂采购。我买了一双登山鞋,一件抓绒衣,EMMA买了速干裤跟抓绒衣,许买了很华丽的一件冲锋衣,阿迪买了一双600的登山鞋跟冲锋衣,我还买了若干快挂。EMMA说以后要在城市改变风格走户外路线,又说,哎呀我们越玩越专业了——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背包,一不小心就越玩越户外了,这真是大势所驱形式所迫民心所向啊。
在店里见到阿迪的朋友MADY,很可爱的女孩,看起来像是活在自己的梦和感觉里的人,因此封闭得很好,不怎么擅长跟人交流,但是很友善,笑起来很腼腆,我颇有好感。
杨一直坐在门口帮我们看东西。神情慵懒。他总是会在很热闹的时候忽然沉默下来。一直觉得他比较人格分裂,似乎有一个自己的世界,有的时候那扇门是开的,有的时候忽然就关了起来。谁知道呢,我们表露出来的往往不是真相。
有一个女孩子走过,他说好象他来拉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韩国女孩。顿了一顿他说,当初后悔没跟她一起走。我说你没她号码?他摇摇头说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又过了很久,我在隔壁店里买快挂的时候,忽然他大叫一声“EMMA看住东西”跳起来像一阵风一样的狂奔而去。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时候我在想莫非哪个贼那么胆大包天光天化日抢我们东西?
后来杨短信过来说,他又看见了那个韩国女孩走过去,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她,他深感不能错过,就是就飞奔着去追了。
好吧。多么浪漫的情节啊。某天黄昏的拉萨街头。一个男生飞奔着去追一个女孩。


我跟许EMMA阿迪去吉日找麦子讨论明天去日喀则的事情。觉得吉日气氛很好,起码比八廊学好多了,于是决定搬过来——杨的计划是,拉萨几大青年旅馆我们一家一家住过来吧。
麦子囤积了这里找不到的寿百年,她一个室友还有没有滤嘴的骆驼——我记得母牛做EMMA的LINK的介绍说“专给我提供骆驼烟的美女”呵。那个室友给我们形象地描述了她在拉萨生活久了之后外型彻底同化成一个藏人,进出寺庙都不用给钱的事迹。我觉得她长的很像洪晃那本《无穷动》四个女人中的一只,有点风尘的味道。
五个人研究了地图路线之后考虑到大家的身体状况,决定在拉萨多呆一天休整再出发——我可以晃悠着享受拉萨的阳光了。拉萨的味道,不是放下心来晃悠是体会不到那个懒字的精髓的。

杨发短信来说他成功地约到韩国MM,两个人在法国餐厅NAGA共进晚餐——你们谁都不许来打扰。
五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那,我们晚餐除了去NAGA还有别的选择么?阿迪说的更绝——不如我们就在他隔壁桌吃,吃的时候当然是我们传统节目猜数字了——输得大冒险,玩什么呢……我们的传统是骚扰别人啊……当然就是隔壁桌了,咱们到时候装成和他不认识往死里骚扰他们吧。大家无不拍手赞成。我们就是砸场子去滴。
可惜到了NAGA里里外外没有座位了,大家很是不甘心,于是一个一个,装成跟杨不认识的样子,进去从他们面前绕了一圈。我尽量压抑我灿烂的笑容,装得漫不经心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一圈。大家站在门口笑的肚子疼弯不起腰来。但是还觉得不尽行没玩够本——于是我们跑到路边的玻璃窗前对着杨做各种夸张的鬼脸挤眉弄眼,怎么happy怎么来。很漫画的,我明显感到杨头上三道黑线外加一滴汗。他很尴尬地看看我们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停分散韩国女孩的注意力不让她朝我们这里看,我们站在外面笑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一路上我们还在说,杨跟那女孩说话肢体语言那么丰富,他们交流该不会是用手语的吧。因为阿迪总是感叹杨的英语那么诡异,不晓得两个人会谈成什么样子。


我们在一家川菜馆点菜。许,EMMA跟阿迪在等菜的时候相继倒下。我跟麦子比较无聊,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在许的手上画了一个万字——一边画一边在研究,这个万字我们方向画错的话不是法什么功就是纳粹的符号了。
吃饭的时候进来几个吹拉弹唱的藏人,麦子说着“敏度”把他们打发走了。她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给了钱一边唱歌的时候一边用藏语骂你。其实我一直对藏民印象欠佳,大家彼此彼此。


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在许手上画的万字。嘘,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本来想在脸上画乌龟的=。=|||怕警察叔叔醒来打人。
吃完饭走人的时候因为看到许已经睡的摇摇欲坠还在帮我们提东西,我只是走过去说我来帮你拿东西吧,被他很凶的赶开。真的很凶。我吓的一个晚上没敢跟他说话。

在吉日门口遇到杨与韩国MM,许的感冒药与雨披被杨这小子借花献佛送给了韩国美女。我跟她说a ni o se o,她十分惊喜问我也会说韩语么,我说我只会说几句——都是看韩剧学来的。于是我们开始用英语讨论浪漫满屋跟宋惠乔。韩国MM很勇猛,打算骑马去尼泊尔。杨知道我们后天才去后藏十分开心,于是他跟韩国美女又多了一天相处。
打车回去的时候我们都在跟杨说明天见明天见晚上你别回来了。
可是杨晚上还是回来了,神清气爽地溜达进我跟EMMA的房间,拿起EMMA的手机对着手机上贴着的一只小熊说“兔子今儿笑了”然后继续沉浸在他的幸福感里晃悠着出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我跟EMMA,觉得这小子今天乐得飘飘然了。
于是整个晚上我们都在拿韩国MM逗杨。这小子还要申辩说他只是当她朋友跟我们都一样的。谁信啊。

那天许跟杨打地铺。我EMMA阿迪和MADI睡里面的四张床。这里交通不方便更加坚定了一早搬到吉日的决心。
无鱼被我好说歹说20块刻我三张盘,我两张CF里2G的照片被他刻重了几个文件夹,空间不够的地方他没经过我同意随便删了几十张,其中有最珍贵的我们三个人在冰川上的合影以及杨与许在冰川上的上身裸照。盘是第2天一早放在我床头的。一句话,我恨伤心哪。

那个晚上在藏缘阁遇到一个诡异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飘进我房间的,整理东西的时候随便地在我跟我聊天,聊了大半个晚上,从旅行扯到佛教,于是一直在探讨出家与皈依的区别。他看我的照片。看我的买的藏刀,然后教我如何分辨好的藏刀,他拿了一把真正的藏人的好刀给我看,用手指一弹,那刀刃嗡的作响,果然寒光逼人。据说可以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拿一块丝帛从山面缓缓抛下,经过刀刃就割成两片。真正好的藏刀看的不是外表而是刀刃用的钢,他笑我那把只是用来割肉的。
其实我想说,他的感觉跟气质太TMD像一个人了。连major都是一样的。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工作(那岂不是跟某人研究方向都一样?想想要是我肯毕业做本专业的话本来六月我有一个微软实习生的机会的,sigh~~)。真的很像,我都看呆了。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跑过来跟我说昨天他告诉我错了关于出家跟皈依的概念,于是又扯了一会乱七八糟的,离开的时候他一直帮我把东西提到小区外面送上车。可惜我没有问他名字也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
后来我又见过他两次,在大昭寺广场,那是我离开拉萨的前一天。迎面遇到,他朝我笑跟我说他明天就回北京了。随便说了几句,他要去邮局我要去大昭寺,于是就互道再见。走远了才想起来又忘记问他名字跟联系方式了。后来我一个人在八角街的小摊子上挑东西的时候他又从我身边走过,说了一句你挑耳环哪,又急急地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去了,那时候我呆呆地应了句,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不过沈跟我说过。很多故事都是没有然后的。


仔细想起来。那天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半睡半醒的时候杨问我们要了身份证去吉日定房间。他之所以一大早起床的原因是,他约了韩国MM去罗布林卡看藏戏。
起来之后坐在庭院里的藤条椅子里看书。早晨的阳光像是烘培精良的咖啡,醇香无比。大有偷得浮生半日的况味。
后来我们等不及阿迪跟MEIDY醒来就背着包离开了藏缘阁,打车去了吉日。


吉日很干净。我们四个人住了一间,四张床摆放成一个菱形的样子。雪白的床单跟免费洗衣的服务都让我们很是赏心悦目。
还有吉日著名的留言板,可以在上面发布各种信息的tips。







我们住的是走廊尽头拐角的那一间。

电视机里在演一部怪诞无聊的台湾偶像剧。三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过了很久很久才想到把东西整理出来,因为过了正常收衣服的时间,我们只好自己洗。
问麦子借了肥皂EMMA出去买了刷子,洗掉了像小山一样的衣服。晒在走廊里。
跟EMMA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写日记聊天吃东西。晒着暖暖的阳光。让人眩目的光线,让我在杭州阴冷的秋天里写这些字的时候无比的伤感。
旅行的确是医疗内伤的最好方式。时间空间一转移,面目全非。被丢掉的被遗忘的。被划得满是痕迹的。灰尘布满的眉头心头。刹那间不过是轻描淡写罢了。
那些好时光。时间被太阳晒的极其松软。

杨回来说藏戏一点也看不懂。我们问他今天的约会结果如何,是不是连兔子尾巴都笑了。他无限郁闷的说韩国MM跟一个以色列男孩一起玩了。我跟EMMA说加油加油谁跟你做对不是砸我们的场子么~~
藏戏以前看过一次,看不懂,穿得花花绿绿的,乐器面具,唯一印象就是比较搞笑了。

下午自由活动。我跟EMMA总结出来的旅行的最好方式就是,两个人一起上路,分头活动。原可以有无限可能。何况我们都希望有一段自己跟自己独自呆着的时间。
很多时候我不喜欢说话。我定义的好朋友是那种即使在一起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也不觉得尴尬的朋友。因为在他们面前你可以完全放松。读书的时候很怕别人非要跟我一起回市区。对于大部分人,这就意味我要失去一个小时带着耳机对着窗外发呆的机会。跟丸子去市区的时候我们就各自带着耳机,也许没有一句对白,可是觉得很自在很舒服。我痛恨没话找话,很累。

出了吉日我们去找酸奶喝——怎么说也是雪顿节么。这里要狂赞一下西藏的牦牛酸奶,又厚又纯,我们两个人蹲在墙角喝完一杯,很有默契地对视几秒,又再去买了一杯。
坐了三轮车穿过浮华的拉萨街头。各种各样的声音和各种各样的人流。EMMA说她最喜欢这样的交通工具,我点点头。观察是我人生的一大乐趣。
呵,想起《moments in peking》里的红玉对姚思安的那副对子。闲人观伶伶观人。
生活总是处于观察与被观察之中的。
大抵说,人不八卦枉少年。哈哈哈。这句话后来把杨愣了一个。
读了四年的理工科,我总是习惯性的从逻辑性角度来分析偶然的路人甲乙丙丁,只是本能的习惯性分析。思维缜密的推断,其实那事情本身我也并不关心。

布达拉宫现在为了限制游客,仅仅只有几个房间可以参观,每人时间一个小时,没有讲解。门票100,但是基本上你能买到的都是从黄牛手里,300。而且这里是全国最难逃票的地方——总之那么一来我们对于参观布达拉宫兴味索然。
我对于它最感兴趣的地方在于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土木建筑——建筑是世界上少数几个让我持续保持兴趣的事情之一。高考为了我对于自己能读浙大建筑系的自信放弃了去考上戏导演系——可惜分数不尽如人意最后阴差阳错地读了计算机。
自己读不了建筑,那么将来嫁一个读建筑的吧——这也算我小小人生理想之一。呵。

那毕竟是西藏的标志。我跟EMMA于是打算在门口拍下它的全貌——来个到此一游照。
好吧。2006年8月24号。EMMA小蓝到布达拉宫一游。




我在布达拉宫前。
六世达赖喇嘛曾经站在这个位置对着布达拉宫对他的师傅五世班禅与天空撕声力竭地喊,我把你给我受戒的袈裟还给你,请让我做一个普通的人吧。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EMMA



我眼睛里的EMMA。













布达拉广场。那个中间的小黑点就是我。遇到一个老奶奶请我帮她拍照她说我看上一眼就像摄影师。。真神奇,她居然预言到我现在的职业。



广场前的五星红旗。


之后EMMA去了邮局把她的藏刀寄回家。我去了西藏博物馆。


我的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就参观当地的博物馆。
西藏博物馆。西安博物馆和故宫博物馆是中国最好的博物馆。
一个感觉。很受震撼。来西藏可以不去布达拉宫但是不可以错过西藏博物馆。

陈丹燕写过关于博物馆厚厚的一本书。里面反复出现的一句话就是“仿佛被击中了”。还有。“我看见从前最美丽的脸”
跟着不同的导演一个人穿梭在每个展厅里。怡然自得的感觉。
不仅仅是文化。还有那些文明。贝叶经里夹藏着的那些过往。时间有无数个切片,那些文物保留了它的切片,于是历史就越完整跟脉络清晰。
我总是百看不厌。

在德克士吃了点东西,我只是对大喇喇在大昭寺门口的西式快餐十分好奇罢了。不显得突兀,只是价格贵出内地一些罢了。之后跑遍北京中路找运动水壶。买了一只苹果绿的,吸取教训,从此之后可以早餐店冲一大壶热水暖水,还可以省掉一大比买矿泉水的开销。
大昭寺广场上与EMMA汇合,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听着广场边的小摊用很响的喇叭放着“遇到你是我的缘”,我们一口断定这就是藏族版的《两只蝴蝶》。在藏漂一族之中,每天去大昭寺门口晒太阳是必修的功课,没有为什么,这只是一件简单的事——跟设计上的简约风格一样,所谓的简单的意义就是顺其自然——在西藏,你最好不要问太多为什么,很多事情原本是没有原因的,只是本能。就好象信徒朝圣,信仰只是一种本能,跟呼吸一样必需而自然。
我跑到藏族的甜茶馆里去买藏包子,有一股浓浓的酥油味道。就好象印度的咖喱味道,那是深深刻进藏族人血液的味道。
藏族人的大把生活都是消磨在甜茶馆里的,他们是一个天生没有时间观念的民族,常常那么一坐,时光就在不知觉中流走了。那是英国殖民者在西藏留下的下午茶的习惯,味道类似于奶茶,非常好喝。三毛钱一小杯,也有用暖壶一壶一壶的。聊天。交流信息——甜茶馆一直扮演着信息集散中心的角色,里面几乎是清一色的藏人。据说衡量是不是一个资深的藏漂的标准之一就是泡不泡当地人的甜茶馆了。
我怀揣着几个包子晃悠到广场上找EMMA,新冒出来的阿迪看见我手里的包子眼睛一亮,于是我又被编派着又去买了一大袋——这东西吃多了就有点受不了酥油的油腻,有点想吐的感觉。

逃票功略上说逃大昭寺最好是在黄昏日暮的时候,混在藏民堆里正大光明目不斜视地混进去。我跟EMMA阿迪三个人穿的太跳了,混了几次都被无情且残忍地一把抓出来T。T
阿迪说他有导游证,话音没落就被门口的喇嘛挡回来——那你有什么什么表格证明你带队来的么?三个人很气馁地坐在门口,阿迪跟我们看导游证上的照片,一个很清秀的雪白皮肤的男生,实在无法跟眼前这个看起来诡异的打扮的人混淆在一起。




大昭寺门口磕长头的信徒们。
他们的虔诚。他们的忘我。在此起彼伏的起落中抵达信仰的彼岸。
他们就重复着这一个动作,仿佛已经在大昭寺前朝拜了千年之久。










磕长头,首先取立正姿势,口中念念有词,多为诵六字真言,读作"啊嘛呢叭咪哞",是印度佛教密宗的"真宝言"(似汉地佛教徒常诵的"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念六字真言,一边双手合十,高举过头,然后行一步;双手继续合十,移至面前,再行一步;双手合十移至胸前,迈第三步时,双手自胸前移开,与地面平行前身,掌心朝下俯地,膝盖先着地,后全身俯地,额头轻叩地面。再站起,重新开始。在此过程中,口与手并用,六字真言诵念之声连续不断。




EMMA在大昭寺门口。



很BH的,阿迪在大昭寺门口遇到他初中时候的体育老师。

我们陪阿迪的老师夫妇去挑正宗的红珊瑚与绿松石。在那家店里消磨了好一阵,杨发短信问我们在哪里,我们说不如一会大昭寺门口等吧。
等我们赶到大昭寺门口没有见到杨。他说他以为我们进了寺等他,于是他就旁若无人正大光明的走了进去,没有喇嘛问他买票,他也一直以为买票的地方在里面,于是就那么神奇地一直走到了最里面。在大殿门口又看到一群人在排队,于是他又跟着排队,就这样顺利地再一次混到了金殿里,膜拜了释伽牟尼的金身等身佛像。
当他说完他的逃票经历的时候我们都目瞪口呆。
也许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我们都因为心里有逃票这一念,在走过检票的地方心里有鬼,有一些不自然。
大昭寺逃票又一次失败。我们纷纷做鸟兽散。EMMA与阿迪麦子去了光明甜茶馆,我去我心心念念的玛吉阿米。

之前提了很多次的六世达赖与玛吉阿米的故事。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是西藏历史上唯一一个不是藏族的达赖。公元1683年生于藏南门隅地区宇松。门巴族。17世纪西藏政教合一的体制使得达赖不仅仅是整个藏族地区的宗教领袖更是政治意义上最有权力的王者。五世达赖死了之后十几年秘不发丧,直到仓央嘉措十岁的时候才举行了坐床大典。在此之前,仓央嘉措生活在民间,虽然家中世代信奉宁玛派佛教,但这派教规并不禁止僧徒娶妻生子。而达赖所属的格鲁派佛教则严禁僧侣结婚成家。对于这种清规戒律,仓央嘉措难以接受。十年后为西藏政教斗争殃及,被清廷废黜,解送北上,道经青海今青海湖时一个风雪夜失踪。不知所终。后半生周游印度、尼泊尔、康藏、甘、青、蒙古等处。曾当过乞丐,送过尸体,生活极为艰苦但是最为人传唱的却是他对爱情的追求和留下的情诗。他的诗歌被译成了几十种文字在世界各地流传。

在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在拉萨的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仓央嘉措不喜欢被人当神佛一样供养在布达拉宫里,每天从早到晚没完没了的诵经礼佛使他非常厌烦,他就穿上俗人的衣服戴上长长的假发,化名唐桑旺布,溜到拉萨八角街或布达拉宫下的雪村,找男朋女友玩耍,享受世俗生活的欢乐。
他喜欢的女人据说叫做玛吉阿米,是位比月亮还要美丽的女子.玛吉阿米在藏语的意思是美丽纯洁的未嫁娘的意思。据说八廓街的黄房子正是诗中这位少女居家之地,或说是微服出行的仓央嘉措以少年宕桑汪波的名义与情人幽会之处。玛吉阿米做为六世达赖最爱的女人曾被人拉到山上被十几个男人强奸,并告诉六世她已不纯洁了,要他放弃这个女人,他说,她是世上最洁净的女子,外界带不给她污垢。
因为他的离经叛道,布达拉宫里并没有他的灵塔。他也许不是伟大的佛,但是不妨碍他成为一个至情至性的伟大诗人跟伟大学者。他的情诗并不仅仅只是说着男女,他把很多对佛法的理解都隐含在里面。他死的时候写了一句诗“天际洁白的仙鹤啊/请借双翅给我吧/不到远处去飞/只到理塘就回”后来他果然就转世在理塘。


他说。
在看得见的地方,我眼睛和你在一起;在看不见的地方,我的心和你在一起。
还有那句最著名的:如果不相见,就不会相恋。如果不相知,就不会相思。

朱哲琴唱的《六世达赖喇嘛情歌》里说
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黄昏去会情人/黎明大雪飞扬/莫说瞒与不瞒/脚印已留雪上
住在布达拉宫我是持明仓央嘉措/住在山下拉萨我是浪子宕桑旺波/喇嘛仓央嘉措别怪他风流浪荡/他所追寻的和我们没有两样

别怪他风流浪荡,他要追寻的跟我没什么两样。

而当年他跟玛吉阿米幽会的八角街上唯一的黄房子,现在被头脑的商人开发,成了一个餐吧。我不去评价这个餐吧本身,我只是想去那个黄房子里坐一会,感怀一下当年的那个故事。
过了几百年还是让人唏嘘不已的曾经。也只有这样的爱情可以雕镂时光,成其不朽。




活佛至尊日波益西仁波切。非常年轻俊美,也许就是为什么他能把仓央嘉措唱的那么感人吧。

以前看幸福大街的主唱吴虹飞的BLOG里写“我想见至尊日波益西仁波切呢,不知道怎么找到他。现在还在犹豫,去西藏是坐火车,还是坐飞机的好。我真的是瞻前顾后.我问他,他也不理我,说他最讨厌的是西藏文化。
我喜欢至尊日波益西仁波切”
笑死。




那是帕廓街逼仄的小巷,蓝天好象一块丝绒布一样盖下来的小巷。整条巷子里响彻着信徒的足音,好象青石板那么硬,。那时候的仓央嘉措与玛吉阿米就相会在这一幢黄房子里。那是一个风雪夜。他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清晨的时候总有信徒们一路亲吻过去。

而那时候他写的诗
“茶要喝浓的,直到淡而无味
酒要喝醉的,直到永远都不能醒来
爱一个人要深爱的,直到下辈子还愿意继续爱他”

我不知道仓央嘉措是不是也在这幢黄房子狭长的走廊上走过。那个时候他是拉萨一个不快乐的少年,宗教与达赖的身份粉碎着囚禁着他热爱自由的天性。那些无比冗长与黑暗的夜晚,他只是一个人走在布达拉宫华丽而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人听着自己空旷的足音,就好象帕廓街上青石板上那些信徒的足音那样坚硬。他是不是也像现在拉萨街头的少年,身上有散不去的酥油茶的味道?
他是在哪里遇到了玛吉阿米?他们第一次的遇见是怎样的电光火石?而那个纯洁得好象月亮一样皎洁的女孩子又用一种怎样的力量在无边的暗海里驱散了属于浪子宕桑旺波的狰狞着的寂寞呢?
住在布达拉宫我是持明仓央嘉措/住在山下拉萨我是浪子宕桑旺波

就好象是翡冷翠的那个诗人,但丁。九岁的时候在他家的教堂里遇到过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贝得丽采,并且爱上了她。也许太寂寞的时候,他就在昏黄的教堂烛光里爱上什么人吧。
最后但丁流芳的地方,他成了意大利最伟大的诗人,他使用的语言成为意大利国家的语言,他写出了十三世纪最美丽的诗歌,他诗歌里的人,是在翡冷翠见到过,并且爱上的女子,现在人们也跟着他,叫她贝德丽采。

最后仓央嘉措成了西藏最伟大的诗人。他写出了全西藏最美丽的诗歌。他诗歌里的人,他深刻爱着的女子,现在人们也跟着他,叫她玛吉阿米。
她的真名并不叫玛吉阿米。那是纯洁的姑娘的意思。只是在仓央嘉措心里,她永远是世间最纯洁的女子。



从玛吉阿米二楼望出去的拉萨帕廓街。那些风蚀的石头房子。四百年前的仓央嘉措是不是也从这个窗口向外望去,那些石头的触感是真实的。但总是可以感觉到时间像洪水那样哗哗的流淌过去。
一转身,西藏黑暗的17世纪已经过去。布达宫已经开始对外发放门票供人参观。十世班禅有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只是信徒依然用着同一个姿势顺时针朝拜着释伽牟尼的等身金像,转经桶,风马旗……那些都没有变。




他们留下的痕迹。哪怕是指纹。如今也已经灰飞烟灭。
“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如今总有他的诗歌被人传唱,弥漫在这小小的黄房子里。这是这家餐吧的主题歌。那些歌声听起有一些空灵的。那是阴郁的拉萨的17世纪的天空,那个少年脸上有着明亮的笑,打碎了宗教勾结着邪恶的权力斗争的黑暗。那笑容在四百年后变得有些恍惚,在玛里阿米的黄昏里摇摇欲坠。
他的热烈的。明亮的。甚至有些霸道的爱情。于是雕刻在了这个千年来藏族人心里最圣洁的城市的掌纹里,成了某一种不朽的图腾。



这时候窗外下了一阵大雨。我在想,那个时候,是不是玛吉阿米也这样点着一盏灯守侯着她世间最美的情郎?
是谁为谁彻夜点的火。可以在四百年之后依然有刺痛黑暗直指人心的张力。

后来他的玛吉阿米死了。又是一个政治斗争无辜的牺牲品。从此之后他很少笑了,布达拉宫黑暗的长廊里继续响彻着仓央嘉措空洞而寂寞的足音。他在余下的日子里回忆着玛吉阿米,他把她写进他的每一首诗歌里去。正如但丁在贝德丽采死去之后为了排解,用了几十年完成了《神曲》。把她升华成一个女神。然而玛吉阿米没有被仓央嘉措渲染成女神,他只是一遍又一遍陷入到无尽的回忆里。难道你不知道,回忆是最温柔的囚禁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但丁遇见贝德丽采的那座桥叫做。叹息桥。


玛吉阿米餐吧里面的样子。

想起那个句子。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而那个写出“生活在别处”的少年兰波写过这样的句子
可是我不再哭了。晨光如此可哀。
整个太阳都苦,整个月亮都坏。
辛辣的爱使我充满罪的晨昏。

愿我龙骨断裂。愿我葬身大海。
LEONADO在《心之全蚀》里演的兰波,同样也是仓央嘉措那样才华横溢的不羁少年。只不过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看着投影在玻璃窗子上的灯火。一不小心,就被影象里浓重的孤独伤害。那些影象,不过是我敏感的神经里对四百年前的一场幻觉。

去西藏之前在看《玛吉阿米的留言薄》这本书。现在不知道被我丢在哪个角落里了。于是我也拿过来这里太过著名的留言本子,留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话。
落款的时候写了MSN。结果就有一个人有一天加了我的MSN。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那是我在玛吉阿米留言的翻拍。




在玛吉阿米的本子里夹着那么一页纸。我就带回来了。



最后引用麦子姐姐的话:玛吉阿米的东西非常贵且难吃,如果不是迷恋六世达赖的故事就别去冒险了。如果真的要去请点一杯胡萝卜汁就足够了。——因为那是雪顿节嘛,我斗胆子要了一杯酸奶,果然后悔得场子都青了。
后来麦子跟我说,玛吉阿米盛产着全拉萨最难喝的酸奶——你点子真准。


EMMA一直发短信叫我过去甜茶馆。她跟阿迪麦子在那里“藏式”地消磨时间。可是等雨停了我打算去的时候EMMA说甜茶馆打佯了,她跟阿迪去吉日打听第2天包车去日喀则的事情了。于是我匆匆赶去吉日。






我发觉我已经能在八角街里怎么迂回曲折的走能可以找到回吉日的最短路径。拉萨街头的烟店可以买到全世界各地的烟。挑来挑去还是找了白万,一到吉日EMMA就兴奋地跳上来给我她淘到的BLACK SWEETS,一种黑色的,抽起来很甜的烟,后来大家都喜欢,再去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包了。
在吉日楼下的旅行社咨询走日喀则——江孜——羊湖环线的包车情况,于是就是发生了一件异常诡异的事情。

话说两年前EMMA买了只两百多的ADIDAS的背包,我们出门除了那只65L的大包之后还带了一只小的方便短途旅行,于是EMMA就把那只旧包带了出来。那只包去冰川的时候腾出来给我跟许装水跟食物,在森林里生火的时候就在瞎灯黑火中被我们丢在泥地里——总之你可以想象那只包是一只比较旧比较破的背包了?后来在拉萨街头被一个藏人一眼看中,直译出400买下。EMMA愣了一会说“卖!当然卖!”于是便成交了。想不到这只ADIDAS的包居然在青春枯萎的尾巴上怒放了一把,释放出强大的魅力吸引了藏族的财主~这件事情证明了被大活佛摩顶是一件很灵验的事情,于是我顿足不已。
那只背包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西藏。

后来谈好跟三个青岛姐姐合包一辆金杯,算下来价格还合算。于是她们提出来见个面。我EMMA跟阿迪跟那三个青岛姐姐就在吉日中间的喜马拉雅餐吧碰头了,一起喝西藏的甜茶,随便的聊聊。虽然算不上什么投缘,好在还彼此都觉得比较顺眼。最后决定我,EMMA,杨,许,麦子,阿迪跟她们一共9个人明天一起出发。
EMMA跟其中的一个女孩子与麦子去交定金。不知道去了多久,忽然来了一个电话说另外找了一家,三个女人一台戏把价格压下来一千多,于是大家集体欢欣鼓舞——知道出门在外女生的厉害了吧,拦车砍价蹭饭,哪一项不是我们女人的强项捏。

我跟阿迪去丹杰林路找EMMA一起吃饭的路上迎面遇到刚跟韩国MM约会回来的杨。杨正沉浸在某种快乐的情绪里,非常慷慨地陪我们一起去吃饭。陪EMMA麦子签好了协议书付掉了定金,我们去了杨昨天跟韩国MM吃饭的NAGA。
还没有点菜EMMA就跟阿迪跑到对面的户外店里去买包,一番挑选之后EMMA用那卖掉包的四百块钱欢天喜地地抱回来一只45L功能完全式样美型的登山包。总之,对于这件诡异的事情,我们都比较无语。
杨去对面的户外店溜了一圈也收获不斐,跟那个收钱的小妹聊的异常火热,回来一边落座一边遗憾刚才忘记问名字了。我们继续对他的泡妞速度表示无语。




我们点了一个金枪鱼的PIZZA,我跟麦子要了尼泊尔的咖喱套餐,我实在不很习惯他们的酱,尤其一坨又黄又稀的让人产生不太好的联系……麦子姐姐点的MASALA TEA味道很不错。EMMA要的奶昔居然是咸的=A=|||还有巧克力蛋糕之类的小西点。氛围不错,音乐也很好。
记得阿迪说是不是一个真正的DANCER就看他听到任何节奏的音乐能不能正确的摆动身体跟头部了。
大家聊天聊的很开心,我跟麦子姐姐说杭州的美食跟酒吧,阿迪说他跟JOHN的旅行经历,杨问阿迪有过几个女人,阿迪说sex不能说明什么,真正的feeling迸发才是最美好的时刻……桌上有一包雪茄,味道怪怪的,或者是我不习惯。

呵。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无时无刻都可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无声息地抹掉,认识的人就好象风一样,穿越躯干而去。
即使是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终于也会像风一样呼啸着离去,终于没有痕迹。我们总是在一次一次假装坚强之后变成真正的坚强的。
想忘掉的事情总能忘记。反而是那些不想忘记的事,我们常常一不小心就忘记了。



阿迪给杨上课,他说他过去做过平面模特——这课叫如何坳造型。那我就临时征用当一下摄影师好了。有几张还蛮有感觉的。







麦子姐姐也来坳一个!




一队人马杀回吉日。
今天我跟EMMA杨还有许四个人一间。这下比较HIGH,大家打打闹闹兼收拾背包明天上路。EMMA不晓得怎么空头套白狼骗了杨一只手环。杨今天下午逛八角街血拼战果丰富——他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昨天在藏缘阁那个男生给我演示寒光如铁的宝刀。这样一来大家身边就有了无数把大大小小的藏刀,我们就拿着家伙在房间里打打杀杀的。一不小心就玩到了半夜。只差点没有枕头大战了。
接下去有三天的短途旅行,从达赖管辖的前藏地区去班禅管辖的后藏地区。去西藏第2大城市日喀则和红河谷江孜。路过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的羊卓雍错。
回来之后的远计划是,EMMA跟杨去西安,然后回杭州。我跟许去格尔木,然后去敦皇走丝路去兰州。
许说——我想去珠峰。我一听心就凉了,哎呀你学杨这小子放鸽子的本领啊。于是我发挥我倔强的伟大天分说那我一个人从格尔木去敦皇太荒凉,那我去西宁吧。一边说一边还跑到麦子姐姐房间里抓了本《青海行知书》在研究。许大概认定了我在赌气说那他还是去格尔木好了,我点点头说那我还是去西宁。我觉得我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何必因为我拖累别人的行程,于是我态度肯定意志坚决绝无松口的余地。EMMA问我你真的那么不想跟他一起走么?这时候听到他电话他一个西宁的同学在问那里好不好玩了,自己也觉得有点固执过头自尊心过分于是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了。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自己整天端着自己自尊心高高不肯放下的顽固举动。杨说我那几天有点自以为是的感觉——大抵表面自负的人内心都自卑,要靠着拒绝别人的可笑行为来逃避被人拒绝,以为这样子就能挽回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

后来我的情绪有点低落。一想到要结束旅行了就很烦躁。出来旅行一直很开心是因为我可以逃避很多事情,一想到这一切的结束就意味着我要去面对那些东西——我本以为旅行的思维跳出来想问题能想出个结果来,可是似乎那些问题依旧顽固如初,百无头绪。我在房间里惊天动地地咳嗽了一场就甩门出去吐了。然后也没想到进去,就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团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我试图静下来去触碰那些问题,可惜毫无章法。我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可是我真的缺乏面队的勇气。
王菲唱,到底什么是出路,我概念模糊。

后来许拿了药叫杨出来拿给我。很感激在西藏遇到的这群朋友,很温暖的感觉。于是我就乖乖进去了。
杨说了N多话之后忽然就毫无征兆地睡着了,弄得剩下的人很是惶恐。我跟EMMA靠在床上聊天,我们两个人总是能够把心里最直接的想法很坦诚地告诉对方,我很喜欢有这样的朋友,因为永远不会因为误会而隔阂。即使是刚才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让对方不舒服了我们也会事后开诚布公地说出原因。在我大学里最好的三个同性朋友里面,SOLO跟我的观念兴趣审美品位最一致最容易互相理解,榨菜跟我性格最是互补绝无争吵的可能,而EMMA是跟我性格最想象的一个,在兴趣方面我们大方向一致,至于流派风格的差别,正是我们希望存在的。
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许又不错过任何时机地给我上了一课,他躺在床上抽烟,听到我剧烈的咳嗽的时候慢悠悠的说,我那么做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咳嗽了就不可以抽烟不可以乱来不可以穿衣服把胸口的拉链豁开——你看二手烟都让你咳嗽成这样了,这一课教育你做人不能逞强。然后他灭掉烟头转身睡了。
灯一直开到了天亮。


(22)
8。25 拉萨(海拔3648)——羊卓雍错(海拔4441)——日喀则(海拔3800) 宿日喀则

村上《太阳以西 国境以南》里说,农夫受到了夕阳的催眠,于是一直朝西边走,一直走。
我想我们也受到了西藏的催眠。于是一直朝西走。直到日喀则。
日喀则对于我们的意义还在于,它是古老的茶马古道的终点。某种意义上的完整性。

一清早将醒未醒之时阿迪就背着他那把弓箭剧烈地敲开了门。朦胧之中就听到阿迪推着杨一面说,MEIDI要去纳木错了你快起来去送她。
那么说是因为前天下午在户外店大家第一次见到MEIDI的时候,杨对她颇有好感,因为她长得像杨放在钱包里的某位美女妹妹。之后杨一直嚷嚷着今天早上要起来送MEIDI上去纳木错的车。
阿迪曾让MEIDI从广东带了一对对讲机过来,于是我们总是能看到阿迪走着走着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对讲机说“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那场面十分有喜感。这一会阿迪便一边对着对讲机追踪着MEIDI一边死拖活拉地拽杨起床。“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你~再不送她你们就没机会见面了~”阿迪的唐僧攻势让杨忍无可忍,BIU地跳起来“我去送她!”然后衣服也不穿光着膀子走出门去,阿迪说你不穿衣服么——拉萨的清晨是很冷的。杨很英雄气概地说“这样才特别能够被记住”然后就飘出去了。
这一切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闭着眼睛听来的。戏剧性的对白让我在杨甩门出去几秒钟之后唰的就睁开眼睛,呃,诡异的清晨啊。

阿迪的目的地是珠峰,甚至是尼泊尔印度,所以日喀则不在他的计划之列。他只是一起走到羊卓雍错,然后打算去我大肆渲染的那个可以看到人前世今生的阿姆拉错。麦子的计划是走到江孜然后去亚东。于是他们合出一份的钱。
阿迪在房间里到处游荡,在每一张床天大呼小叫的拖我们起床。我现在还记得他背着弓箭精神奕奕地在那个清晨里的样子。呃,还是觉得很有喜感。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在挣扎与痛苦中起床,整理东西,存掉了我们巨硕的包。然后集体在楼下的“泰山”吃早饭——狂赞那家的包子,真可以媲美新丰的喉口馒头啊。麦子跟阿迪还用纸杯泡速溶咖啡喝,神仙一样的享受。去对面的小店买了足够三天的干粮,有一种红豆味道的大白兔奶糖,第一次居然在拉萨的小卖部里找到,非常幸福感——你知道,世界上我最喜欢吃的无非就是抹茶跟红豆味道的一切。OTL,让抹茶跟红豆来的更猛烈些吧!

人到齐之后大家出发。这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很乌龙的事情——EMMA很惊慌失措的说她手机找不到了,大家上上下下的帮她到处找,房间里,饭馆里,小店里……最后手机在她的口袋里。

满满地坐了一辆金杯。由于阿迪是公认的很能讲,所以被安排在副座上,光荣地担任起陪司机聊天的伟大任务——真的是,有阿迪的旅途大抵是不会寂寞的。我跟EMMA和杨坐在了最后的一排。
这段路沿着拉萨河一路而去。非常有气势。很有FAYE《新房客》MV里的那一段好的发指的公路的感觉。路边的白桦开始慢慢转黄,拉萨河的河水,沙洲,明亮而刺眼的光线……这一切让我们心情很HIGH。真是一段绝色公路,大有艳遇西藏的触感。

用UNCLE BEE留的黄牛的电话,EMMA跟杨定了29号离开西藏火车的票。跟着杨兄弟,EMMA毅然抛弃了FB作风,定了坐票,挑战极限坐36个小时的火车(后来才知道,连座位都是一种奢侈啊)

过了曲水大桥。向左走是山南与机场,向右走就是浪卡子。从这里开始我们沿着雅鲁藏布江河谷进入了喜马拉雅山麓。这两个名字让人肃然起敬。


雅鲁藏布江河谷。
雅鲁藏布江,西藏的母亲河。在古代藏文中称央恰布藏布,意为从最高顶峰上流下来的水。藏语里藏布的意思是大江,所以叫雅鲁藏布才是正确的叫法。






看我的嘴唇!看我的嘴唇!很疼的呀,烂到肉里面去了,天杀的紫外线!出了西藏第一天就好转了,到了甘肃就基本没事了。难道就是所谓的病去如抽丝?


EMMA



队长说,我们第九突击分队的一起合影。蹲着的是阿迪,最左边的是EMMA,中间的是杨,右边的是许。
山青说这张大家表情都很卡通啊。



我想我会记得你们。
本来旅行不仅仅是看去了哪里,而是跟什么人一起玩。似乎是偶然,但是又是很自然的,一个一个遇到你们,一起疯一起闹,让这个关于流浪的故事异常精彩放肆而嚣张。我想,换了任何其中的一个人,也许就很不同了吧。这一场华丽的冒险,如果没了你们,该有多么不同。
就好象S说的,我们没有权利去选择故事,我们只是被故事所选择。
恩。遇到你们真好。很诚恳的说。




曲水大桥从前是拉萨过雅鲁藏布江的必经之路,前些年中印交恶,印度人曾试图炸毁这座桥,几次都未成功,可见大桥防卫之严。  



我最开始爱上摄影的理由不过是我喜欢拍各种各样天空的样子。单纯喜欢而已,就那么简单。
张艾嘉的《心动》里的那个细节倒让我很感动,临上飞机前他给她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张卡片和一堆照片。卡片上写着,这些是我想你的日子。那些照片上是一天又一天的天空。清晨的,黄昏的。晴朗的,阴郁的。每一张后面都写着日期。某年某月某日。

不过后来我看到安妮宝贝说“当一个女子抬头仰望天空时 她并不是在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这句话让我抽搐了一下,顿时觉得竞争南极企鹅团团长的职位谁都不是她的对手哇。
有的话本没有错,说出来,就是错。因为一说出来就矫情了。这个道理就好象很多好男人不会把我爱你三个人挂在嘴边一样。

后面是一大段一大段冗长的盘山公路。我们的司机让我们很担心,他的言行充分展示了古人“便宜没好货”这句话的智慧。因为……我们发现他根本不认路嘛(虽然是藏族人却是个青海的)。开始问他从拉萨到羊湖要多久,他说两三个小时(这还比较正常)后来在曲水大桥边问他,他又说要七八个小时了(难道我们南辕北辙?)开始好几次停车问路,我们集体脑袋上一滴汗。后来居然直接问我们路了!简直让我满脸黑线啊。
好在西藏交通来之不易,基本上方向对了就一条路。路倒是很好的,全柏油,深蓝色的一条蜿蜒而去。酣畅淋漓。

不知道我们后排的三只谁说了句,我们来唱歌吧。于是我,EMMA,杨坐在最后开始放肆地大声唱歌。就是好象小孩子春游那般无忧无虑地大声唱歌,十分happy。关于这个,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花儿的《四季歌》“厕所里有人在歌唱,那歌声十分的爽朗”呃,我不厚道。
我们唱王菲(原来杨也是一只超级菲迷,握手握手,菲是我唯一的偶像啊)讨论林夕的歌词。唱低幼的儿歌。唱动漫的主题歌。讨论动画片。唱能想起来哪怕是一句的随便什么歌。想不起歌词就随便找另外一首从想起来的地方接着唱下去。不管忘词,不管走调,大不了自己做曲瞎编。然后笑乱成一团。
我每次都很喜欢听EMMA唱《自恋狂》,自恋无罪自恋到死每次唱的都很HIGH。我就是喜欢年少轻狂就是喜欢肆无忌惮就是喜欢骄傲跋扈。MD。你管。

后来我们说我们要去日喀则。杨就很应景地唱韩红的《家乡》。“我的家乡在日喀则,哪里有条美丽的河……”后来我们又把想的起来的关于西藏的歌唱了一遍。北京的金山哪,青藏高原哪,回到拉萨哪。(昨天去唱K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点了首《翻身农奴把歌唱》,唱的陈锋都哭丧着脸哀求我切掉了)

那一段盘山公路让我想起很多很多天以前我跟EMMA从中甸到德钦的路。那时候我们刚刚进入以山的险峻著称的横断山脉,现在我们进入了以海拔高著称的喜马拉雅山脉。随着逼近后藏地区,海拔也不段的升高。放眼看去似乎全世界只有我们一辆车,稀薄的空气,安静极了的耳膜。在山脉里迂回缠绕中忽然让人觉得广袤天地之间这辆车有那么的渺小,生命是很渺小而脆弱的,所以我一直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我很害怕去考虑三天以后的事情,大概世事无常,也许就没有明天了。

唱累了我们就吃,吃累了就睡。不知道怎么给杨想出来的,他就直接睡在两排座位之间的地上——EMMA靠着我横躺在后排座位上,我把腿抬起来搁在前一排垒起来的行李上,腾出杨睡的空间。其实到了这个时候,穿着冲锋衣,我们哪里不敢坐,哪里不敢躺哪,阿迪说连掉在地上五分钟之内的东西都一定要检起来吃的。总之我们非常的风尘仆仆,非常的江湖侠客——冲锋衣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脏脏的布满了各种尘土的痕迹看起来就又要多假有多假了对吧。
一觉醒来,杨说睡在地上非常舒服。并且建议大家可以尝试一下。

对于很多事情,在西藏我就敢,到了大城市我就不敢。
大城市总有一种让人放不开的无形束缚力。什么跟什么,似乎都一种坚不可摧的规则,并有一种声音说,这是你挣脱不来的。即使是那种旁人的眼光也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暗器,那种原始的勇气标榜过了就成了一种SB行为了。
于是桀骜变成了一种眼神里隐藏着的光芒。表面你只是个乖乖牌。
只有在同类面前你才释放得出来,你也才愿意释放出来,在大多数人面前不是因为放不开,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说得太多。你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解释就是争辩。
只有那眼睛里的一闪而过的那一点点桀骜。那是我们互相识别的图腾。


在车上醒来一睁开眼睛看到我们正在海拔5030的岗巴拉山口。一抹深蓝色的羊卓雍错就那么陡然一览无余地在我们眼前出现了。虽然到了这个时候理当有审美疲劳,尤其又是在去过纳木错之后,可是,可是,当看到羊湖的时候我们都陷入到倒吸一口气头脑短暂空白的境界里。
我呆了几秒钟之后本能去大包里拿我的相机,可是车没有停下来,这个转弯看见羊湖了刚要按快门下一个转弯就错过了,我急得带着哭腔让司机等一等,车上几个人都笑了。
海拔5030的岗巴拉山口。欣赏羊湖的最佳地点。一般的旅行团都只是把客人带到这里,不做近距离的接触,就与它擦肩而过了。当然我们不会满足这样只是远远的看她一眼。



那半山腰的一脉深蓝色的就是公路。


我在GOOGLE MAP上截的卫星地图。深蓝色的那一片就是羊湖。


羊卓雍错,简称羊湖。在藏语的意思里是天鹅湖的意思。是西藏的三大圣湖之一。
传说,喇嘛教徒问释迦牟尼:‘我们要拿什么来供奉你?’释迦牟尼说:‘西藏只有水是圣洁的,就拿水来供奉我吧!
当年英兵入侵的时候,深深被这个湖吸引了。









一泓秋水,安静的没有人间烟火气。我没有见过那么平静深邃的湖水。


我们的车沿着盘山公路朝湖边开去。你知道在藏族最受欢迎的娱乐是什么吗?——台球。你不仅仅可以在多简陋多破的西藏小镇街头看到,甚至在海拔5000的山口,其他什么都没有,赫然放着几张台球桌。于是我在想,到底是谁没事跑那么高来打台球?
我们所有人都无限OTL



到了湖边。那里有一个小帐篷,一条渔船。这是不远万里而来的四川人,藏族人并不吃鱼。
远处有个藏族的村子。





羊湖给我的感觉与纳木错完全不一样。说不出来,总是觉得羊湖是一个葬身的好地方,而纳木错边我愿意终老。也许它静,静的有点让我匪夷所思。




阿迪与EMMA

这张是EMMA拍的



阿迪拍的EMMA



会当弯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杨的眼神很犀利啊




远处有个水电站



远处在下雨。那片云底下。

放两张EMMA拍的


小红房子好象童话世界


杨和许在湖边帮她检到的小牛角。她像宝贝一样收着。阿迪说抛光打磨会变的很华丽。

杨跟许站在小破船上。


中午本来打算吃干粮。后来受不了热菜的诱惑去帐篷里点菜吃。鱼是点不起的80块一条。
队长阿迪说,他马上就要跟我们分别了,这一顿他来请我们第九突击小队的成员吃饭。
他这话一说气氛就变得伤感起来了。这是我们第九突击小队最后一次集体行动。我想,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吧。虽然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总是后会有期的,但是很多东西,要刻意地去保留,就没有必要。
我们在途中遇到,很开心的在一起玩,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现实生活里面。很多年以后想起,恩,会微笑着想起那段日子,心里默默地挂念着。这样的感觉就很美好了。
都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江湖的基本法则本就是一个忘字。


阿迪说,刚才路上他想了一支曲子,做为我们第九突击小分队的队歌。词想了一半,还没有想完,以后慢慢把歌写出来。他说,我唱给你们听,你们要用心听,这样才能记住。
于是他开始唱,唱的很慢,很认真。我记得歌词前面大概是这样的“走,一直走,不停留……”大致说我们要一直朝前走,忘记掉伤和痛,才能一直走近我们的梦想,才能冲破一切阻挡。蛮励志的,也蛮符合我们流浪的游侠精神的。
不知道是因为旋律太伤感还是他唱的太动容。又或者是周围太安静。那个时候我觉得空气里弥漫着浓的化不开的伤感。他说,那我再唱一遍。听的我喉咙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哽住一样。幸好他没再唱下去,不然没准儿一会我眼泪都要彪出来了。

这里菜的味道很不错,盘子也很大,大家抢来抢去吃的很是开心。



从吃饭的帐篷里看出去的羊湖。

吃好饭大家坐着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homovsexiou上面来。其实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好讨论的,因为存在即合理,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了。大三的时候学《人工智能》,听到那个老师第一节课说图灵是“同性恋患者”我后来就懒的听他上课了,觉得他不够宽容世界观狭隘,不配教我。但看着那几个青岛姐姐不接受的样子我就从佛罗伊德的理论开始搬了一堆试图说服她们。许听不下去跑到外面去了。阿迪的理论又是一套一套的——阿迪跟杨两个再正常不过的异性恋在那里猛开玩笑——杨一拍桌子说,阿迪我跟你舌吻你敢吗?阿迪愣了一下,又一拍桌子说,那你敢去泡到许吗?于是两个人都摇摇头说估计不太可能,许这个人好象没什么感情的。一边的我跟EMMA早笑的要趴下了。


放两张EMMA拍的





这时候太阳出来了。四处金碧辉煌。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


杨跟许坐在船头很悠闲的晒太阳。
我觉得这张的秆子很有《东邪西毒》的感觉。

我跟EMMA也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四个人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享受西藏完美的日光。那时候真希望时间就那么静止了。只有自然。物我两忘。
《Big fish》里面说,你不知道静止的时间一旦动起来,速度之快,你根本拉也拉不住。


好看的诡异了的云朵。


这张许一个人在船头守望的照片颇有意境。


后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了车。阿迪没有上车,他打算整个下午呆在湖边享受阳光空气和水。然后一个人去山南。看拉姆拉错。那个据说可以看到人前世今生的湖。每一届的班禅达赖的金瓶掣签之前都要到这里来确认自己的转世。
我们上了车,阿迪一一跟我们说再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我一直记得那个画面——我们坐在车里,阿迪在羊湖热烈的光线下笑的异常灿烂,眼神和笑容里有一点伤感。他朝着我们,敬了一个礼。
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然后那个笑容。就在我们脑海里定格了。


第九突击小分队。当我们混在一起的时候。


告别了阿迪,旅途还在继续。
离开羊湖的时候,站在山顶,忍不住冒着寒风下车再次回首望一眼她。


蜿蜒的公路


我们头顶是晴天。湖面过雨云底下是雨天。那边山顶正下着雪——一山有四季,十路不共天。


看的清楚么,远处的山顶在飘雪。


很有越野车广告的嫌疑。


下面两张是EMMA拍的。


整个下午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飞驰的公路带我们逃离阴霾。醒来的时候阳光异常灿烂,焦灼而滚烫的,口舌沙哑而干燥。发现车到了曲水镇上,这下郁闷了。
从拉萨到日喀则有两条路,刚好构成一个环线——从拉萨到羊湖到江孜到日喀则一条老路,现在又新建了一条新路直接从拉萨到日喀则。我们本打算今天晚上到达江孜,明天到日喀则。可是醒来的时候居然在曲水=。=|||
他们跟我说原来江孜到羊湖的路坏了,我们不得不绕回远路,从新路去日喀则。明天再去江孜。OTL

在曲水的时候EMMA跳下去上厕所,回来之后一脸扭曲——在西藏往往是,野外的天然厕所要远去收了费的厕所干净几千倍。EMMA很悲愤地说这是她一路经过最惨烈的厕所。
在睡梦中的时候我仿佛不咳嗽——人一是醒着的就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别说撼山了,撼岳家军都轻易啊。大家深深被震撼,逼我不管如何,到了日喀则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医生。言辞激烈。我只好乖乖的点头。麦子姐姐拿了西洋参给我泡在水壶里。——其实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一到了高原感冒可是大忌,基本上都会衍发为肺水肿。如果不及时下高原的话,那就有生命危险。所以说杨后来说,当时他真的觉得我快死了,一定会死在高原上的。

过了曲水,景色变的很悲凉。到处是红色黑色的山,寸草不生,沿着雅鲁藏布江一直走,一片荒芜。太阳开始变的不讨人喜欢,仿佛回到了后羿的年代,那个十个太阳同时灼烧的光景,我拿着水直接沾了纸巾朝脸上泼,还是觉得难受无比。我们开始悲天悯人,西藏如此贫瘠荒凉的土地。许说其实西藏再怎么样还算有水了,只要有水,总还是能生存下去的。他说西北才是真正的苦,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西北连水也没有。他说的我们很沉重——国家对西藏的政策是很好的,可是西北的政策却没有特殊,那些陕甘宁的农民的生活,我们还真是无法想象。
国家对西藏的政策非常之好,好到无法想象,全国1/3的兵力都在西藏,那几个青岛的姐姐还傻忽忽地问——西藏都没有收过路费么?那是因为国家给西藏建立了那么好的公路却都是免费的。这让我想到云南,贫苦而逼仄的生活环境,却到处是“贷款修路,收费还钱”。如果不是亲身到了那些地方,也许真的无法想象。在大城市里歌舞升平,周折于各种儿女情长,那种咖啡杯里的风波,站在这里你会觉得那些都是多么苍白,在人类生存的底线你会痛恨自己目光短浅不知疾苦。你会感受到生命的张力,生存的艰难,大自然的巨大的摧毁力量。
我想我为什么要出来旅行,也许我希望自己可以看到更多的,于是就会把自己放的更低,有一个健康的平和的心态回到我的生活里。我希望的作品更大气,我希望我的胸襟更宽广,我希望我的视野更大,我希望我自己是一个知足而平衡的人。


司机的状态比较让我们担心。他前一天不知道干了什么,开着开着就睡着了。我们不得不开一段时间就停下来让他休息一会。后来他开始拉肚子。开一段停一段找地方解决。我们集体无语。没办法上了贼船了。
也不知道就这样开了多久。忽然来到一片广阔的河谷。密密的黄昏压上来,豁然开朗起来


长河落日圆。极目远眺,似乎有断肠人在天涯的意境。
古龙说,人在哪里,天涯就在哪里。

因为不仅仅是遥远。那些人和事。似乎已如前生的回忆一样隔阂而隐约。


停下车在河边休息。这是傍晚7点。有些阿里无人区的味道,土林。黄土,颇有古格王国废墟的感觉。


杨和那几个青岛的姐姐还有我大谈摇滚还有文学,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几个姐姐,大家都对杨侧目,他的阅读量十分惊人,评论亦见得他颇有思想。他说是因为他生长在一个科学家的大院里,成长的过程所造成。
杨很自豪地说,我是科学家的儿子。我也很自豪地跟上一句,我也是科学家的女儿。


跟麦子姐一路聊旧上海聊的很投机。关于那个浮华的年代,那时候知识分子的品行和尊严,还有陈丹燕,上海的咖啡馆……后来索性坐到她旁边去,聊了一路。

车忽然停了下来。许拉开车门说,下来。
拿着相机下车,可惜错过了美丽的晚霞和云朵。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的。


没有尽头的路。仿佛时间一样将我们流放向未知。


紫霞说她的心上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会穿着金甲战衣踩着五色祥云去娶她


路边一个希望小学。青岛的姐姐们有备而来,带了铅笔跟本子分给小朋友们。


诡异的牛粪墙。藏民把牛粪放在墙上晒干了当燃料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带它去赶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毫无征兆地。日喀则到了。


日喀则就是那么迎接我们的——在群羊飞奔的街头。我们一点一点接近这座西藏第二大城市。
日喀则,藏语称“喜噶次”,意为“如意庄园”, 已有500多年历史。它位于雅鲁藏布江及其支流年楚河汇合处的河谷中,平均海拔3850米。是迄今为止中国海拔最高的一座城市。公元1447年一世达赖根敦朱巴在日喀则兴建扎什伦布寺,日喀则渐兴,发展成为后藏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的中心。

拉萨是达赖的驻地,布达拉宫是达赖的皇宫。日喀则是班禅的驻地,扎什伦布寺是班禅的皇宫。
达赖与班禅的宗教地位是一致的,都是藏传佛教最高的领袖。历代的达赖与班禅通常都是互为师徒关系。只是由于达赖所在的前藏地区的拉萨是整个西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所以在政治上达赖的地位要高出班禅许多了。

我们先是大街小巷找攻略推荐的客栈。才不过8点的光景,在西藏还是黄昏,日喀则安静极了,满大街只有少数的几个当地人。店铺大抵都是半关着门——如果不是城市建筑与规划颇有城市风格,甚至没有波密那么热闹繁华。你可以感觉到海拔已经很高——海拔这种东西原来真的感觉出来的,离天那么近,空气那么清冷。转念想到这是在喜马拉雅山脚下,想到这是中国海拔最高的城市,于是就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来,看着天与地一点一点被那种让人耳鸣的沉静一点一点的覆盖下来。
在暝色中路过扎什伦布寺。跟布达拉宫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没费多少周折就找了第一家攻略上推荐的刚坚果园招待所,攻略上说这里25块一个床位,可是车一停我们都傻掉了,好一座金碧辉煌的宾馆呀。我被派去问价格,果然很匹配它华丽的外表。我EMMA麦子跟许还有杨轮流上阵终于没有把价格还下来。那几个姐姐对价格倒是不在乎——事实上那个价格在杭州真的很低了。只是不符合我们的传统么。
好吧。上车换地方。司机说凡是看到“刚坚”字样的就是十世班禅的集团。
西藏刚坚有限总公司,它是西藏第一家由寺庙喇嘛经营的企业。刚坚公司是十世班禅生前在一九八七年创办的,公司的宗旨是“以寺养寺”及为社会福利事业多作善事。公司下设地毯厂、家具厂、绘画组、金银加工厂以及饭店、客运、商店等若干个子公司。——真是BH啊。班禅也下海。


找丹增宾馆是一件艰巨的事情。基本上没人听过这家宾馆,可是却是网友严重推荐的。我们几乎找遍了日喀则所有的路,问了无数的人,最后基本上都打算回去住刚坚了,终于给我们找到了。
那是一条十分冷僻的小路。进了院子倒觉得还蛮那么一回事儿的。进进出出一些老外,这里算是日喀则驴子的据点。仔细看还是两颗星的。
可惜老板娘那叫一个BH啊。生猛无比。拽的要命,怎么样价格都还不下来。我们要了一个五人间。杨跟许玩心比较重,他们说他们睡在车上算了,EMMA也跟着起哄,说要睡在车上——倒不是价格的问题,就单纯觉得好玩。EMMA说付了钱她也想住车里。体验一下——你不知道我们自虐成瘾了么。我说你们都睡车那我也睡好了,EMMA一个头绑敲回来——你都病成什么样子了啊。于是我跟EMMA麦子姐姐搬了行李进了房间。那三个青岛的姐姐住在四楼的一个三人间。其实我们十分不情愿杨跟许两个人睡车,这样五人间空下来两张床,那个司机一直在我们放里滞留,貌似很想住进来的样子。
老板娘非常恼火我们在他院子里停了车不住店的行为,坚决不肯,除非我们把车停到大街上去。大家僵持着。麦子姐姐比较不爽,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我跟EMMA顿时觉得两边难做人,干脆出门找医院去了。由于这个地方很偏僻日喀则原本在边陲之地就非常冷清,我们想拖个男生一道去。看着他们跟司机老板娘激烈的斗争着,叫了几声都没听见。算了,我们管自己走到大街上,打了车去120急救中心。



路上我跟EMMA说,如果我真的检查出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可以不可以帮我瞒着他们?我不想破坏大家的旅行。EMMA很严肃的说我说,姐姐,你跟我吵架甚至打架都没关系,但是这件事情不能乱来的。我一定要逼着你。你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口气不容我再反驳。我很感动。能有这样一个好妹妹。我把她当亲妹妹她也把我当起姐姐。我们之间有过的争吵只不过都是站在对方的立场着想。
谁能想象,我们那时候真正认识还不到一年。虽然之前互相听说过鼎鼎大名的对方N久了。谁说女人之间没有惺惺相惜成为莫逆这种事情。有的时候想想很是奇妙。
写这段话的时候我刚短信跟EMMA说我把她资料推荐给别人当广告平面模特了。这是她老本行(MS喜欢摄影也是从这里开始的)。没想到她回我短信说,姐姐,我不当模特了。我只给你一个人拍。T。T真是感动哇。亲个。么么。

其实在车上我真是忐忑不安。我真的很害怕结果不太好。我开始后悔我一路上不计较后果的疯狂行为。说出来真的很好玩,我其实最害怕的是,我万一真的查出来有了肺水肿要立刻送下高原会影响他们玩的兴致,来趟日喀则不容易哪。
幸好日喀则是西藏的第二大城市。医院还比较有规模。挂了号看急症。医生很奇怪除了常规的检查之外还要看我指甲。我跟EMMA都很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他说,情况还不太坏,还没到肺水肿的程度。哦也,我们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个时候许电话过来他们要赶着来陪我看病,我跟EMMA说你们没出来就别来了,我们差不多看好了,情况不严重不用来了。
配了很多药,拿药的时候发现这个没有那个也没有。只拿了点消炎药。我们准备一会去大的药店买,于是先坐在医院对面的小店里吃东西。要了沙锅跟饺子,EMMA要了热水我们泡胃药冲剂喝。
许跟杨还是赶来了。这个好象热腾腾的胃药冲剂一样让我温暖了一下。


杨跟EMMA去买药。我跟许坐在店里吃东西。
我现在乖乖的。像个小熊一样低着头,把自己埋在衣服里,脸被捂的很烫,用热水暖着手。仿佛去了趟医院之后我真觉得自己是一个病人了,完全放下自己一贯强硬的武装。其实我从小就喜欢生病的感觉,这样全家人都围着我,爸爸妈妈可以放下一切陪着我,有一种很温暖的拥簇感。呃,说的仿佛自己很可怜的样子。说到底我表面再怎么骄傲伪装坚强,我还是很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连许教育我我都没有反驳,我很乖的哦^.^


许一路上被安排坐在司机旁边很是郁闷。那个藏人是一个标准的达赖崇拜者。满脑子独立的思想。很鄙视汉人,一路上嘴里不干净的说了一路。还说什么我们建铁路是为了把他们的矿拉出去——FK,西藏有矿么,你还当自己是新疆啊。国家对西藏的政策把他们都宠坏了,他们都觉得得到是应该的,从没想过付出,甚至一边享受着一边带着敌意。
尤其是许来自于西北,虽然从小生长在大城市,但是看到西北的状态对比西藏真的很义愤填膺。如果西北的政策有西藏的一半好,早就发展起来了。
其实这一路上我们对藏族的人印象是不太好。许来自中国公安大学。他们学校的西藏班学生十分跋扈,到处打架惹事,都没有严厉处罚——换了汉人学生早就被开除了。甚至他们还砸掉了隔壁的一个民办大学——这叫什么世道啊。

老板娘来自西安咸阳。在万里之外的边陲看见杨,简直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哭述她在日喀则的悲惨人生。她劝告我们天黑了就别在外面到处晃悠了,早点回旅馆。这里的藏族青年人非常嚣张野蛮,到处惹事生非,动刀子那是平常的事情,居然没人敢管。她的店里每天都有藏人来吃白食,打人,为了生活她这个异乡人只能含泪忍着。要养她的孩子们读书,要生存。这一席话听的我们无比沉重。低着头说不出话来。看着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眼泪也要掉下来了。
说不清楚是同情是愤怒。
杨用家乡话安慰着她,劝她有机会还是回老家吧。可是,可是很多事情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

其实这一路来西藏的见闻让我们都很沉重。西藏并不是那些所谓参加旅行团几日游回去洋洋洒洒写的那种表面。也不是那些全副武装却只在拉萨过小资生活的所谓的驴子们所看到的。他们或者是写来到这里在神山圣湖面前心灵受到了多么的净化灵魂得到了多么的升华,简直就把自己上升到了佛涅盘的境界了。或者是刻意妖魔化高原,标榜自己来一次是多么伟大穿越生死线多么不容易。
其实,要真实的写西藏。真实的了解西藏。就会看见这里也是有月之暗面。西藏也并不是你们的乌托邦。

EMMA买了药给我。坚决不肯收我的钱。逼着我当着面吃下去。她说,姐姐这个药很贵的,我那么做是希望你不要辜负我,能够每天按时吃药。
恩。说的没错,如果是我自己买的药,我一定不会吃。我是出了名的顽劣,下雨天不撑伞,生病不吃药,去死好了。
拿着EMMA买给我的药,要我怎么说?许巍唱,要我怎么说,我不知道,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头顶的蓝天。沉默高远。有你在身边,让我感到安详。


这是去年五月拍的杭州的天空。
把这张图送给你们,陪我走过这长长一段路的朋友们。

许跟杨还是没有住在车上。如果把车停在外面的话,这一晚上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都是他们的责任了。终于还是跟我们住在了一个房间。
回到旅馆发生了小小一点不愉快。为着麦子要不要帮阿迪垫钱的事情——他们本来合出一分钱的。麦子跟阿迪不熟且对他没有信任感。因为立场不同所以大家有些隔阂。我们四个人跑到外面去商量,EMMA说她帮他阿迪付算了,因为我们知道阿迪还欠着她很多钱,杨说大家一起出来的,不如我们四个人一起分担。
其实我知道EMMA那个时候很迷茫。对于许,对于杨我们都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是对于阿迪,我们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事实证明麦子姐姐推测的没有错。回拉萨阿迪没找过她。我们也没有再见到过阿迪。EMMA到现在还在迷茫,我们到底该不该相信他。只是对于一个过客来说,我们没必要想太多,只要在一起玩的开心就够了。

路上认识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路上认识的朋友。有的人只是路上一起玩。对于前者来说,旅途只不过是一个认识的介质而已,反而因为在路上的状态下大家没有互相防备的心又因为互相经历过出生入死(对于我们来说是的)友情反而更加真诚宝贵。

顶着病我还洗头洗澡了。被大家骂了一顿。不过很舒服,尤其还有暖风机把头发吹干,真是神仙一样的享受啊。那个宾馆盥洗室的灯颜色很奇怪,在镜子里看我们,好象拍鬼片一样。我们因为麦子姐姐生气了都没有进房,四个人站在那里一起聊天。还是蛮好玩的。
也许因为海拔太高,杨那个晚上狂喷鼻血。尤其是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喷的那叫一个惨烈啊。简直有烈士就义的气势。把我们全震撼到了。稍后我会做一个杨鼻血的专集,他每次在血溅四周的现场还能很镇定地拿起DC拍下自己悲壮的面子,真是OTL到N++次。
我和EMMA都想把自己的枕头捐献给他,垫的高一点睡着舒服,他只收了EMMA的——现在我们有两个病号了。其实这一路上大家互相照顾的许多点滴细节都很是感人。杨躺在床上我们会起来给他倒水拿着个拿那个;每天都有人盯着我按时吃药,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在车上都睡的昏沉沉的,杨醒来第一句话就跟我说,你好吃药了;就好象刚搬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许就跟EMMA说,让男孩子睡门边吧要跟她换床;许虽然每天教育我但是我都知道他虽然凶但是都是为我好,他会常常问我药吃了没,出门要我把衣服拉链拉起来免的受凉。……太多的点点滴滴的细节。我们就是这样在互相照顾中一路走过来的。


(23)
8。26 日喀则(海拔3800)——江孜(海拔4400) 宿江孜

前一晚上大家跟麦子姐姐搞的有点尴尬,一时也想不好第2天如何收场。互相都有点后悔都等着有个台阶——麦子后来说那个晚上想不好哪个台阶可以下于是就干脆一早睡了。早上一起来的时候她就笑的很灿烂的说,她决定跟我们走满全程不去亚东了。那么一来全解决了,就当着我们一路上免费带着阿迪走了一段好了。

昨天晚上那三个青岛的姐姐因为住不惯丹增的简陋。搬到刚坚果园去了。一早在刚坚果园门口集合。计划参观扎什伦布寺。杨依旧是鼻血狂喷,EMMA陪他去医院了。我跟许,麦子逛到了扎什伦布寺门口,这一天是日喀则的珠峰文化节开幕,扎什伦布寺门口很是热闹。各种游客信徒熙来攘往。


扎什伦布寺,全名为“扎什伦布白吉德钦曲唐结勒南巴杰瓦林”,意为“吉祥须弥聚福殊胜诸方州”,简称扎什伦布寺。位于日喀则城西北的尼玛日山南坡上,依山而筑,宫殿毗连错落,雄伟壮观,这是日喀则地区最大的寺庙,与拉萨的哲蚌寺,色拉寺和甘丹寺以及青海的塔尔寺和甘肃南部的拉卜楞寺并列为格鲁派的六大寺庙。
端的就是金碧辉煌四个字。气势上绝对不输给布达拉宫。当然这个跟门票也成正比。我们当然不是乖乖买票的主,于是开始动歪脑筋。其实我是很想进去的,麦子姐姐过几天要去珠峰还要经过这里所以这次进不进去无所谓。许说如果我要进去就陪我。不过他的原则一向是不买门票去喇嘛寺的。我也不愿意拖累他白花冤枉钱。而且你知道班禅的集团是很有钱的,也不靠门票来养喇嘛们。


先是找看门的喇嘛说,一哄二骗三撒娇,小喇嘛很无奈地看着我,他是有心放我进去,可是卖票的喇嘛大叔十分威严飚悍,一直虎视耽耽地盯着我,稍有异动就开始嚷嚷。那么去跟他讲价吧,三个人买一张票?不行!那个大叔顽固到了一个境界了。那么好,我们混票可以吧,我跟着一群游客企图混进去——不行,他们是群外国人,那么再混另外一群人,结果那个大叔已经盯上我了,又一次被拦了出来。我用完了逃票大法的种种招数,看看墙——似乎也没个地方可以着手爬的。那我总不能坐以待庇吧。要是这个时候再到大叔面前买票进去,太也没面子了。
后来终于找到一个人多的时刻,我跟着麦子装着若无其事地挪到门口,趁着小喇嘛忙不过来,BIU的冲了进去。哦也。BH人生不需要解释。进去之后我就快步朝着大殿里跑,希望混到人群里就成功过关了。这时候背传来“抓住她们——”的声音,门口小喇嘛发现了我们跑过来抓人。我跟麦子兵分两路,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跑。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只好跟着他朝门口走去,他看见我还合作,就朝另一个方向去抓麦子。我们跟小喇嘛调虎离山,斗智斗勇。我跟了两步,眼看这还不是一个好机会?趁着他没注意我又是一个转头朝一个边门跑去,成功地跑到了一个别院里,喘了两口气,发现这是一个喇嘛的住宿的院落,原处传来小喇嘛的大呼小叫,我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仔细观察地形——恩,右手边有个厕所,我就躲到厕所里去好了,小喇嘛总不至于跑进女厕所里来抓我吧。刚猫着身子走到厕所边——哎,你也知道藏族人不爱干净吧,那个厕所你可以想象的出来?恩?总之即使我吐啊吐啊也不能吐习惯的。眉头一皱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我蹑手蹑脚地躲在院子的门背后,偷偷观察动静,见机行事。过了很久,我尝试着探出一个头去,这一看,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小喇嘛的脸。“别躲了,出来吧”他亲自押送着我走到了大门口“别碰我,我自己走~”到了门口,看见许幸灾乐祸的脸和郁闷的麦子。麦子说,我还以为你成功地混进去了呢。我垂头丧气的摇摇头。想不到我们这样调虎离山两路游记战还是不能逃过那小喇嘛毒手啊。


这时候一个朋友发了个短信问我在干吗。我说我刚才逃票,不小心被喇嘛抓回出来。朋友笑的很说我这个人调皮到家了。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怪自己轻功不好了。


昨天晚上一夜的雨。广场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美感。

我们继续站在在扎什伦布寺广场上蘑菇。遇到一个大伯,他是中科院地质考察的科学家。于是我跟许跟他聊起来。他说了他们几十年数次进藏的科考的故事,说到西藏自然条件的恶劣。许说了我们一路的探险还有批判了我的疯狂行为——老伯看着我咳嗽成了那么一副惊世骇俗的程度,不由的以他多年的经验表示担心。
他说,在西藏科考发觉太多事情不一样了,因为在高原,很多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句话后来被许引为经典的至理名言。
他常常搬出来教育我。不要每次都死撑着说“我行的”“我可以的”“我一定没问题的”或者很倔强地说“你们走我也走”。在高原,很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我没说话。我病的没力气桀骜了。
事实上是匹烈马也只会被驯养没有被驯服的。


扎什伦布寺门口磕长头的信徒们。
EMMA跟杨看完病回来了。配了点药也看不出个结果来。大抵上是高原反映的关系。
这个广场上有很多铜像。对比古老的寺院有一种很荒诞的喜感。我们决定跑去看珠峰文化节,于是就离开了扎什伦布寺。


EMMA拍的。


日喀则是一个很安静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给我的感觉很像苏州。不过它的友好城市是上海。看着满大街的上海什么什么,做为一个杭州人,还是觉得很亲切的。
韩红的《家乡》里唱,我的家乡在日喀则/那里有条美丽的河/阿玛拉说牛羊满山坡/那是因为菩萨保佑的/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美丽河水泛清波/雄鹰人这里展翅飞过/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路边美丽的格桑花,第一张是EMMA拍的。



日喀则街头。



西藏的街头到处都是狗。很悠闲地爱干吗干吗。原本我因为小时候的阴影比较害怕他们,后来觉得数量上的庞大再发现它们跟人非常之和平共处。我回来居然不怕狗了。

就一直沿着路没心没肺的乱逛。逛到主会场门口,又是一大群武警拦着拥簇着的人,要买门票。
武警毕竟是汉人好说话么。我们两个女孩子就嬉皮笑脸的检好听的说。在说了无数个“你是好人”之后,脸皮比较嫩的小兄弟抗不住了,很腼腆放行了。
(想起以前帮MOMOKO配电脑。那个很腼腆的男生也是听了我们无数个“你是好人”之后冒出一句“我不是好人”笑死)
进去之后就是一条商业街。活动还没有开始,倒有些类似八角街的商店可以逛逛。EMMA买了些银的饰品,后来跑到一家工艺品店,老板居然是义乌的,又是一场老乡见老乡的不算太煽情的戏上演。我们早怀疑西藏大部分的工艺品都是来自于东阳了。
我跟麦子跑到对面的店里买包子吃。到了西藏以后没什么吃的,倒是觉得那种小包子很合胃口。每天必吃。
逛了没多久就逛到了头,离集合的时间还早,我们打算慢慢荡回扎什伦布寺。陪杨去药店买药。杨去超市买了大瓶的水跟牛奶补充营养,我们也买了一堆零食路上当干粮。然后我们就随便在日喀则的街头乱走。其实日喀则跟大部分内地的城市没有区别,于是也就兴味索然了点。

那时候EMMA跟麦子迷恋拉萨一家叫“A里”的面包店,在日喀则街头居然也有(上个月在上海街头也发现了=。=|||)于是她们很兴奋去进去挑西饼面包。A里类似于浮力森林,除了买面包之后还有咖啡座,我坐在位置上等她们的时候,店里开始放《遇见》。
病得对任何事情都没多大兴致的我在很遥远的日喀则街头听到孙燕资的遇见。门口可以看见此起彼伏的雪山。缓慢的钢琴一点一点融化开来。好象温水弥漫过了全身,很舒服。
我想每个人的记忆。被时间医治好的良或者不良情绪。都被事过境迁这个残忍的词语像阀门一样封起来装在一个又一个分门别类的瓶子里。直到有一天自己也觉得提起来变得厚颜无耻和无病呻吟。同时封印起来的还有那个时候听过的歌看过的电影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认识的一拨一拨的人。某年某月某一天一不小心触动了某一个密码。那些瓶子外面脆弱的玻璃就在刹那之间粉碎。然后可以华丽又忧伤的说,啊,原来记忆也可以用水滴石穿的速度汹涌而过破门而入。我想这个时候破门而入的,不再是记忆本身,而是依附在记忆身上的某种情绪。

跑到门口,忽然很想大笑。黑眼圈跟布满血丝的眼睛。神经质地笑。
卡夫卡说,人的心脏是一个拥有两个房间的房子,一个住着快乐一个住着痛苦。所以不可以笑的太大声,会吵醒到隔壁的那个房间。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回了路回到扎寺门口的刚坚果园宾馆,汇合起了青岛的姐姐们。于是开车出发。去江孜。
许非常讨厌那个司机,不肯坐副座,于是坐在了后排。我坐在麦子姐姐边上。我们都很后悔在拉萨司机提出来去修他的音箱的时候没去修,至少有音乐放,就不用没话找话的陪他聊天。


去江孜的路很难走。泥泞且颠簸,车在公路上好象在煮沸的锅子里起伏一般。


我相信。那个等爱的小狐狸所看见小王子金黄色的头发所联想起的麦田就是这里。
那个。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开了不知道多久。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眼前出现了一带红墙筑起来的城堡。白居寺到了。


镶嵌在红河谷里的一抹黄金顶。
这是西藏寺院里最另类也最其他的一座。它是藏传佛教四个教派共存一寺,和平共处。而它其中的十万佛塔更是有小敦煌之称。

这是我从网上找来的资料
始建于1418年,由一世班禅克珠杰主持修建。古刹掩隐在宗山之下,是江孜平原上一颗光彩夺目的艺术明珠。寺庙全称“吉祥轮上乐金刚鲁希巴坛城仪轨大乐香水海寺”,简称“班廓曲德”,意为“吉祥轮大乐寺”。白居寺是西藏少见的集噶丹、噶举、萨迦、宁玛四大派于一体的寺院,每个教派都有各自的扎仓(僧院)。扎仓内收藏着不同时代的雕塑。白居寺内供奉的主佛是释迦牟尼铜像,高约8米。据史载,耗用铜28000斤。主佛两侧的罗汉堂,收藏着数以百计的罗汉群像。罗汉形态逼真,相貌或慈祥、或威武、或嗔怒,是精湛的艺术品。
驰名中外的十万佛塔(白居塔),是白居寺内最重要、最富有特征的建筑物。塔有9层(另有13之说),高达42.4米(以前许多资料为32米),共有108个门,76间佛殿、神龛和经堂。白居塔在建筑构造上极为科学,塔心为实心,每一层围廓构成环绕的转经路线,毗连的各神龛之间互相独立,由下而上,龛室面积逐渐变小,最终可直达塔顶。白居塔五层以下,四面八角,六层以上,则呈圆形。塔内殿堂藏有大量佛像,据说多达十万,故白居塔又称“十万佛塔”。这些身着宫锦宫缎的佛像被唐卡帧幅和经幡壁画装饰得雍容华贵。酥油灯火长亮不熄,香柏熏染,烟雾缭绕,扑朔迷离。



白居寺门口,朝这条一直走就到了江孜县城了。



门口的小摊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桶,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白居寺历史悠久。又因为不是那么有标志性的招摇,所以没有经过多大的翻修,保留了当年的原始模样。
我很喜欢。多拍了几张。






















美丽的格桑花。


我们借着上厕所为名,企图趁他们不注意混进去。结果延续早上的晦气被抓了出来。我们集合大家还价之能事,终于8个人买了4张票。也不算太亏。呵呵。许说,想不到他也会买票子进喇嘛寺。
不一样么。白居寺四大教派并存,进一个等于进了所有的寺庙哪。






庭院里旁若无人地睡了很多狗。十分怡然自得。
藏族人爱狗。西藏的狗生活在幸福之中,不是它们吃得好,住得暖,而是它们自由自在的生活。西藏的狗大都是野生放养的。 到西藏,有人活动的地方都有狗,这些狗并不是藏獒,只能统称藏狗。在县城、乡镇、村庄的大街小巷、荒郊野外,跑的都是野狗。三五成群,自由自在,吃饱了,喝足了,会趴在公路的边上睡觉,不理会过往的车辆,很是自在。





十万佛塔







大殿。

最后放几张EMMA拍的大丽菊。我很喜欢的。









于是我们走进了主殿措钦大殿。
措钦大殿至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因为要兼容花、白、黄三教,因而全寺塑像的风格也不同于别处,此殿表现最为明显。








大殿共三层,一层有主大殿、东、西净土殿和回廊。大经堂内挂满各种唐卡,唐卡中央有一尊近八米高的释迦牟尼铜佛坐像,是白居寺的主供佛。据载,铸造这尊佛像,用去二万八千斤黄铜。措钦大殿的二层是拉基大殿,道果殿、罗汉殿和回廊等。全寺最高级别的“拉基会议”就在这里举行。罗汉殿里的“苦行山”及卜六罗汉泥塑尽皆精品,生动传神,闻名全藏。该殿主供文殊菩萨,侧供白度母,在这里可用传说中白度母的背包击背,能祛病强身。措钦大殿的三层为无量宫殿、上师殿和金色空行母殿。无量佛主殿内有八根立柱,四壁绘满密宗坛城壁画。大殿平面参照佛教坛城样式布局。围绕白居寺大殿的经院(扎仓)在极盛时有17个之多,后经整合,7个属格鲁,3个属萨迦,1个属夏鲁。三派主持协同白居寺总主持共同管理寺院。这在藏区别处也是十分罕见的。



大殿里十分幽暗。我跟杨和EMMA先进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参拜了几个净土殿。有一种非常神秘感的恐惧。只是凭着感觉朝前走。这是几百年的古老寺院。弥漫着贝叶经书因着年代久远而散发出来的味道。没有棱角的时间。供奉着他们高不可攀的信仰。
千年以来西藏的历史就是各种宗教争夺政治地位的血泪史。那些曾经头破血流的过往,最后尘埃落定下来成为一段可以被祭奠的讲述。竟然有那么一个神奇的寺院,把这一切包容在一起。各自相安无事。
在我们看来,不管是格鲁还是萨迦还是夏鲁,都是藏传佛教。无甚区别。
我一直觉得世界上一切纷争的源头不过是我们意识到了那些各自之间的差别。于是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因着这些差别而拥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变得异常复杂了。我们常常会因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差别而变的目光短浅,看不清楚事情本来的面目而太过计较那些旁支末节。于是我现在逐渐学会概括的本领,把那些与我无关的东西都总结成最简单的梗概。于是我觉得一切都水到渠成的简单起来了。
就好象有政治介入的宗教纷争了一千年。风神流转。最初的慈悲都只是来自那一句不朽的六字真言。这也原本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拿起相机。ISO1600。没有用闪光灯。喇嘛跑过来说,按一次快门20。


有一个神殿里供奉着千手观音。有一个小喇嘛在卖纪念品。“这都是法师开过光的护身符,一个10块”还有天珠手链之类。默声不响,手拿起来那些护身符,上面赫然写着“布达拉宫”“扎什伦布寺”于是就比较无语了,华丽的旅行纪念品按着“开光”的帽子就变的异常伟岸起来。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佛像下面成堆成堆的纸币。淹没了他们的脚。每个佛像边散落一地的钱。堂而皇之的在佛殿里卖那些打着信仰旗号的没准是从义乌进货的工艺品。喇嘛们都说着钱,钱,这个10块,那个20,拍一个照多少……
我不知道他们出的那门子家。不管是那一个教派,把钱看的那么重。
我嘟囔着说,我有个疑问。许看了眼佛像说,那你打给电话给它咯。
其实我只是看着佛脚下堆着的纸币。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有钱大把的布施就可以直接洗清自己的罪孽。或者我只是很简单地在想,佛要钱干吗。
商业化的入侵,是这样让人心痛。这种现象在汉传佛教的寺院里很普遍。可是我一直以为西藏是一个没有被污染的地方。看来,我承认我错了。
这一切,让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着它们曾经不朽的信仰。
杨教我们磕长头的方法,EMMA跪下去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跪不下去。




他们看的这种经书叫贝叶经。最早是用墨汁写在树爷上的。



那个小喇嘛倒是很可爱。跟我们聊着天。他叫平措。
走进他们的藏经阁。几百年的经书堆得满满的。布满了灰尘。至今无人解读。呵,忽然想起林夕写,如果不是眉头布满了尘埃,你怎么知道我曾经等待。可是那些尘封住的贝叶经只是继续无声地尘封住那些微言大义,与它终日相对着的,只有一个角落拿着手机发短信的喇嘛。

白居寺的壁画。坛城画,是后藏著名高僧布顿大师的手绘。
似乎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壁画的价值,只是这样随便的曝露着。任凭风蚀,让文明一点一点零落成泥。
有很多壁画被熏的黑黑的。几乎看不出样子。在白居寺,除了商业化的入侵让人发指,对于大量珍贵文物的保护失当更让人心痛——或者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都不知道喇嘛们拿了钱都去干什么了。
似乎那种腐蚀,不管是内心信仰的坍塌或者是外表壁画的剥蚀。这些,都一点一点在毁灭着某种峨冠博带。
我只是知道我看见的西藏,信仰正如潮水一样一点一点褪去,而拜金主义的潮水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看着任其破败着的壁画,佛像,经书,我的心好象纠结在一起开始隐隐作痛。




我越看越是沉重。心口堵得荒。沉默着跟着EMMA与许走上楼梯。走上金顶。





佛塔的佛眼。

我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涌出来的。反正它就管自己不断地朝外冒,哗啦哗拉流了满脸。我转过身看着EMMA看着我的眼泪,我想解释,我说,“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
说着说着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就在阳光暴虐的金顶。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痛快地哭了一场。
其实哭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非要在哪里宣泄一下似的……其实我写这文章的时候我已经揣摩不出来我当时为什么要哭,我描述不出来。甚至我觉得很荒诞,如果说是因为那些被潦草处置的珍贵文物与处处铜臭的现状,你不会觉得很矫情很装B?如果那么说我自己也会被自己吓一跳的。所以我现在无论如何写不出来当时的我是怎么回事。但确实是这样。
其实我最标榜我自己的就是我觉得我还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我懒的找理由和借口,反正那个时候想哭我就哭了。所见所闻的,都让我很不爽。

有没有听过舒婷写的神女峰: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我好象一个疯子一样停不下来一边走一边哭。根本是一件无意识的行为。哭累了哭够了就抹干了眼泪。身体里少了大量的碱,变的虚脱一样很累很难受。


走到十万佛塔之下。要收掉相机才可以进塔。许陪我走上了佛塔。
相传为布顿大师所设计建于公元1436年,集中了各塔之所长。十万佛塔的正名叫“菩提塔”。藏语称这座塔为“班廓曲颊”,意为“流水漩涡处的塔”,这流水便是日喀则地区的年楚河。它由近百间经堂依次重叠建起的塔,是西藏地区规模最大制作最精美的佛塔之一。
塔有九层,高达32米多,有77间佛殿、108个门、神龛和经堂等,在中国建筑史上是独一无二的珍品。殿堂内绘有十余万佛像,因而得名十万佛塔。塔内另有千余尊泥、铜、金塑佛像,堪称佛像博物馆。从塔西的入口进去可以沿楼梯一直上到塔的顶端,如果找不到上去的楼梯,最好四下转转,有的的确是比较隐蔽。好象寻宝游戏一般。

我们一层一层的走上去。一个佛龛一个佛龛地参观。每一个窟都十分震撼——那些壁画与佛像。颜色,线条,比例,足可以让人赞叹失语。我跟许几乎没有对白。我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许对我一一进去一一膜拜的行为很不屑。他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所以不能理解。事实上我常常会怀疑我自己是否有信仰。但是我膜拜的不是那些泥塑金身的佛像,我只是觉得我情不自禁地要向那些精美的艺术品致敬。
那些宗教本身只是一种思想与哲学。给予人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从这个程度上说我笃信佛教。只是有很多愚昧的后人的附会把它妖魔化了。甚至于宗教为政治所利用成为驾驭百姓最好武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的时候想到敦皇被保护得那么好,那么严密,每年都有国家的大量拨款来维护,有专门的敦皇研究所来研究学术。想到白居寺里的壁画,忽然就失语了。
佛龛里随意堆着的钱。钱钱钱。堆砌在他们的身边,于是他们终日与钱为伴——我总是很小心地把纸币移开,不让它们碰到他们的身体。我不知道那么做有什么用。我就是觉得这样做我会舒服一点。
为了防止闪光灯破坏,敦皇是严格禁带相机进去的。这里,你交15块,可以任意拍。
壁画破碎的很厉害。没有人管,破损的地方用黄金涂一把(黄金怎么跟它比啊!)——到后来连黄金也省了,直接用水泥涂一涂。就这样。

用水泥糊起来的壁画。emma跟杨他们后来从另外一条路进去,这是他们拍的。


菩提塔里的壁画与佛像。







我们走遍了整个菩提塔。EMMA的电话也响了无数遍。我们下了塔,上了车与他们汇合。EMMA与我跟许走散后遇到杨他们,那个佛殿里的小孩平措带着他们从密道走到了佛塔的顶端。



佛眼处。EMMA跟平措。
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平措知道密道,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像我跟许就怎么都没有走到这里。




进这个佛殿之前。平措说这个佛殿只有男的可以进,女的不能进。杨就在强烈恐惧感的心里暗示里走了进去。
四周很黑。闪光点闪的时候,杨心里顿时一惊 。杨说,我当时觉得很恐慌 拍的时候有恐惧感袭来...真的
因为害怕,手自然下滑,拍到了这张没有头的照片。


下面是几张我处理的EMMA等我们的时候拍的白居寺













没有我跟许的大合照:(
那个时候我们在佛塔里。





杨这张帅的很。很电影画面啊

我们离开了白居寺,到了江孜城里。
江孜,藏语意为“胜利顶峰,法王府顶”。因年楚河流经这里,历史上人们称江孜地区为“年”。清代为江孜宗,属前藏噶厦地方政府管辖。古城江孜至今已有六、七百年的历史,由于地处萨迦、日喀则、亚东关口通往拉萨的必经之地,且地沃物丰,所以很早以来就成为佛教徒,商贾游人汇集之处,在西藏享有盛名。这里还是西藏第一农业大县。



冯小宁的《红河谷》。关于江孜曾经的那一段历史。1904年,英帝国主义侵略军600人占领岗巴宗,同时从亚东向北入侵江孜,在宗山受到江孜军民的拼死抵抗。江孜人民在宗山上筑起炮台,用土炮、土枪、“古朵”、刀剑、梭标和弓箭与入侵之敌展开了英勇的血战,战斗持续了8个月之久。最后所有勇士宁死不屈跳崖殉国,写下了光辉而悲壮的篇章。
所以江孜又叫英雄城。


我们在大街上寻找住宿的地方。攻略上写的江孜饭店,进去一打听,被它高傲而华丽的价格吓了回来。庭院简直有国宾馆的气派。那个司机一直在说江孜这里的旅馆就是这样的价格(司机的住宿是免费的他当然不喜欢跟着我们住差的旅馆哪),你知道我比较恼火这个司机,更恼火他的腔调。于是我就跑下车去找旅馆。
大概是刚才在白居寺郁闷的,下了车就觉得瞥气于是开始在马路上狂奔起来——我自己都发现自己有两个不好的习惯,累极的时候靠狂彪眼泪来宣泄。郁闷了就喜欢在街头狂奔——还有就是睡觉,在天大的灾难面前,无论如何,睡眠总是一条出路。
找到粮食招待所的时候大家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价格适合的客栈。老板娘比日喀则的还要厉害,反正价格我跟麦子是说不下来。EMMA与杨如黑白双刹般降临,开始对着那老太太花言巧语糖衣炮弹般进攻。EMMA倒也罢了,杨就搂着那老太太如亲孙子般撒娇,弄的冰川瓦解万物苏醒,老太太脸上终于浮现笑脸——杨在趁胜追击,拿着手上买东西时候摊子上的小贩友情赠送的添头——一只比较丑陋的手环送给她,对老太太又哄又骗。大家看的瞠目结舌,觉得杨还价的境界到了人所未知所为闻的新境界,让此国粹发扬光大。我跟麦子站在一边尴尬地笑一边不住的摇头——太神奇了。到后来价格果然有所松动。于是EMMA与杨在胜利之余开始互相吹捧起来,总之就是互相觉得对方实乃人才以后前途无量。EMMA学着武林外传里的老刑的样子跟杨说“我看好你呦”
我们住了一个六人间,那个房间我也就不形容了。那个司机赖着不走,看样子非常想跟我们住一个房间。但是路上种种,让所有人都比较看他不爽,但是又不敢伤害他的情绪——怕他火起来把我们开下悬崖去。于是他不说,所有人都装傻。互相僵持着。我跟麦子决定我们唱白脸让其他人唱红脸大家来段双簧。总之最后司机是给我们狠心赶走了,但是我跟司机的梁子也结下了。具体说,司机是给我气跑的。你也知道我不算太省油。军训的时候把教官气走那也曾是在小范围里颇有影响力的八卦一桩。气个把个司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DAN以前评价我说只用了四个字“疾恶如仇”。我也颇以为然。且喜欢直来直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也非得快意恩仇的做派,向来是唱白脸的不二人选,何况还有兄弟姐妹们唱红脸做后盾怕什么哪。
眼看司机被气的不轻,大家立马跑到楼下姐姐们的房间里去唱红脸。为了不刺激到司机那脆弱的神经我跟许都没有进去。最后司机连哄带骗地被他们安抚好,开着车带我们去江孜地毯厂买地毯。

说起西藏最有名的地毯就是江孜地毯了。江孜地毯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 江孜地毯也叫江孜卡垫,最早是从岗巴县的嘎西传过来的,后来从江孜又传到全区各地。号称地毯之乡。
这就是江孜地毯厂了。门口种着很好看的花。西藏人都极爱花。只要有可能,到处都种着格桑杜鹃大丽菊。


地毯的价格完全打消了我们的激情。这些纯用羊毛的地毯纵然是很小的一块也要五百左右。墙上的这些大约在一千到两千之间。都说是藏人有钱,果然非虚,一般来说家道殷实点的家庭都有这样的地毯。
不过EMMA与麦子姐姐对地毯还是颇为动心。最后EMMA在角落里发现一张地毯,其实也只是算是一块毛毡子。颜色非常艳丽,大约有好几个平方,老板开价格250。EMMA于是开始了她那漫长而艰巨的还价工作。

厂里的人拿糖果给我们吃。盒子极其华丽。让EMMA产生了买椟还珠的欲望。
不知道她们还价是一段多么冗长的征战。时间就被一点一点消耗过去。曾经一度因为地毯厂的人耳背差一点还价成了300块两条。结果在付钱的时候他们及时醒悟过来。一分也不肯少。EMMA犹豫了N次,最后终于250把地毯搬了回去,兴奋不已。我们一众人十分不理解她有什么好开心的,不就是一块脏兮兮的毛毡子么。
不过大家比较关心的是她如何把这庞大的家伙运回去。寄的话因为重量是天价了,EMMA得意地瞟了一眼杨,有他么!


麦子姐姐在江孜地毯厂里。




杨最初来西藏的原因不过是在麻将桌上小赢一把就拿了赌资买了车票。这一会在百无聊赖中看见角落里居然还有这玩意,不由得两眼发光精神大震。问旁边一老太太,你来不?老太太很豪爽地叫了两个搭子。顿时风云色变天地动容四人大战得异常激烈。
杨本来做好了输两百的打算,结果杨同学后生可畏,转眼间就赢了好几把。老太太很爽快不含糊地掏钱,不过被杨正气凛然的谢绝了。许说,不知道这是他人生的第几百零一次拒绝女人。

回去的路上大家拿着地毯厂的宣传画册在翻的时候,杨惊喜地发现,跟他一起麻将的老太太真是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啊。竟然是江孜支持产业江孜地毯厂的厂长。这下他乐了,连说这麻将打的有身份。


这是那本宣传册上的老太太的照片。她输了掏钱毫不含糊,真是一个有魄力的厂长哪。



不知道什么节日。地毯厂大院里好些藏族人席地而坐,载歌载舞地在郊游。喝着酥油茶吃着各种点心,玩着穑子游戏弹着民族乐器唱着歌。还有人很随意地就跳了舞。十分地自得其乐。
我走过去,他们很友好地跟我打招呼,请我吃糖。
这种场面,在拉萨或者日喀则这样的地方是看不到的。




我跟孩子们混的比较开心。我融入其中一起玩游戏,很单纯的快乐。



这个小姑娘真是漂亮。



我给大家拍的合照。他们大多是隔壁江孜第2小学的孩子们,有一个带上红领巾了,特别自豪。那个转过半个脸的小姑娘常常被男孩子们笑话,不过她也不放在心里傻得很可爱。



离开江孜的时候天开始下雨。空气里有些凛冽的寒意。EMMA跟我刚才一路上看见一家“文成公主西餐”觉得这地方开着那么一家很神奇,于是非常具有冒险精神地想去探险。我们说想吃西餐的跟我们去,想吃饺子的跟着青岛姐姐去。
果然事实证明那是一场彻底的探险行为。



华丽的文成公主西餐厅。


别的不说了,让我来描述一下他们的菜单吧。那是一个绝对BH的家伙,以至于我跟EMMA一直为当时没有把他们的菜单拍下来而耿耿于怀。
开始他们给了我们一份菜单,全英文。纵然EMMA英语系科班,我也自认为英语不错也看得把头摇成拨浪鼓。可是他们一口咬定他们没有中文菜单,而且他们的西餐无比正宗——老板口气铿锵地驳斥了我的不信任感,说你没吃过怎么好乱说,我们这里最正宗了老外都那么说。可惜那份菜单看的我们集体吐血,于是在我们再三要求下,老板拿出了他们的杀手谏——中文版。
我们翻了一下,于是连带麦子姐姐跟许四个人买豆腐撞墙死的心都有了。我现在相信藏人学英语绝对比学中文简单的多——藏语系本来就接近欧洲语系。他们那分所谓的中文菜单根本就是一分基于英语的音译版本——看的我们一头雾水。比如“爱坡排”就是apple pie。苹果派。再比如“亚克”就是yak,牦牛肉。再比如吞拿鱼之类的本来就有标准的音译用字,他们也别出心裁地写“吐纳非旭”之类的。我们大家本以为拿到中文字而欢欣鼓舞,这下集体抬头对看一看,暴笑五分钟。然后愁眉苦脸地说,这中文怎么看着比英文还绝望啊。完全不懂嘛。我们看的真可以说是呕心立血。所幸亏他们的中文菜单与英文版都有编号,相互对照一下大致还能揣测出是个什么东西。
上了菜那才叫一绝望。我都不知道刚才那老板那么坚定的口气是怎么样一种厚颜无耻支撑住的。真是什么不像什么啊。尤其是那个PIZZA,底下的面饼还是没熟的面团——整一个路边常有的土家烧饼嘛。看着那个PIZZA,忍不住想念大理丽江的东巴巴,感叹一下事过境迁物是人非虎落平阳。基本上每上一道菜都让我们疯笑一阵,恩,从这点来说,这家店实在具有娱乐精神。
杨从隔壁的饺子店回来得意无比地看着我们吃的痛苦泪花乱流。所幸这里的尼泊尔香料茶masala tea味道不坏。麦子姐姐请我们喝茶,窗外是大雨滂沱,我们五个人坐在温暖的店里喝茶聊天,仔细看了一下,这里的垫子还是正宗的江孜地毯哪。

我们在聊天。记得在讨论有没有最爱的歌。我说了小红莓的never grow old和dying in the sun。
还东拉西扯了好多。想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桌上的红河让我很是怀念。想起跟母牛SOLO一起混的年代。后来我逐渐不碰这种烟了。连EMMA都换了中南海。
呵呵。想起那时候在江孜吃饭的时候,我一碰烟,许跟EMMA就开始凶我。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那时候病的比较厉害,不过是我自作孽,没话说。



温暖的藏纸灯。许的最爱。



大家开始玩凹造型。杨这个POSE很有大家族老大的款哪。
回了旅馆,打听了三个姐姐没有打算去宗山城堡的计划。于是我们几个人打算天晴了就去夜探古堡。想想也觉得非常刺激哪。那就先放一张傍晚的城堡。营造一下神秘刺激的气氛吧。




夜探古城堡。
这个让我想起JAY的威廉古堡来。藤蔓植物爬满了伯爵的坟墓/古堡里一片荒芜长满杂草的泥土/不会骑扫把的胖女巫用拉丁文念咒语啦啦呜/她养的黑猫笑起来像哭啦啦啦呜用水晶球替人占卜……还有恍恍惚惚是谁的脚步/银制茶壶装蟑螂蜘蛛/辛辛苦苦全家怕日出/白色蜡烛温暖了空屋/辛辛苦苦从不开窗户/小小恐怖吸血鬼家族

于是,在一个阴翳的黄昏。我们一行人悄悄潜出旅店,向那一千多年的宗山城堡无声无息地走去。
始建于公元967年的宗山城堡。
千年的古城堡。巍然屹立在江孜宗山的峭壁之上。海拔四千多米的守望。阅读人间沧海桑田。

宗山不是哪一座山的具体名字,它实际上是西藏宗政府所在地的统称。宗,本意为碉堡、山寨、要塞。一座完整的宗一般包括经堂、佛殿、宗政府、监狱、仓库等。出于防御的需要,宗大多建造在山头上,所以叫宗山。
1904年夏天的一个清晨,在江孜的一座民房屋顶上,英国远征军的指挥官弗朗西斯·荣赫鹏指着远处的宗城堡,对他率领的英印士兵们说,攻下这座不堪一击的城堡。
可是,宗山古堡并非他想象般的不堪一击。



1903年冬天,英国侵略军从亚东进犯江孜,遭到西藏军民的顽强抵抗。英军死伤惨重,被迫龟缩。1904年4月,英军再次攻打江孜,他们凭着先进的武器和卑鄙的骗术,灭绝人性地滥杀无辜,强行推进。西藏军民在宗山上用土制枪炮顽强抵抗三个多月,终因清政府的腐败无能、武器落后及火药库意外爆炸,弹尽粮绝,全部壮烈殉国。
壮烈殉国,这四个字铿锵的分量。
英军经此血战后,直接进入拉萨,并迫使西藏政府签订了沦为英国殖民地的《拉萨条约》。
后来。根据这一段历史。冯小宁拍了《红河谷》。宁静主演的藏族姑娘和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过往。血与战火的洗礼。尘埃落定。成为一百多年后一段枪炮与玫瑰的讲述。


100年前,西藏军民,在这里,用土炮、土枪、“古朵”、刀剑、梭标和弓箭与入侵之敌展开了英勇的血战,战斗持续了8个月之久。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英军派来了大炮狂轰宗山,而此时宗山上的弹药库却意外发生爆炸,导致宗山一角坍塌。江孜军在最后关头用石头拼死抵抗了3天3夜,最后,他们就从这个绝壁坠崖殉国。
站在这个已经围上围墙的绝壁边,真正的历史是何其的残酷。
看到网上有一段评论说,江孜宗山是要感谢《红河谷》这部影片的,在过去这段历史尘封时,提起抗英,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三元里”,提到跳崖,大家想到是“狼牙山”。宗山,到过之后你会对它格外敬重。
这里的石头听过丹珠的歌声,看见过格桑和雪儿的爱情,饱偿过仇恨的血泪,现在,只为了纪念而存在。


趁着夜色。我们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安静的没有一个人,死寂的如同一座空城。有一些诡异的气氛。在铺天盖地的庞大的安静之中,依稀可以在断壁残桓里捕纵到一百年前的惨烈。




伤城的电影宣传语说,很多年后,人们称那做城为伤城。
最简单直白的说,这里驻守的兵士百姓全部在这里阵亡。一夜之间,屠城之兵燹让一切灰飞烟灭。这座城堡死寂下来。没有人烟,只有幽魂。那也是忠烈之英魂。
说到底我们多少还是有点慌的。死气沉沉的千年古堡,我们负载不了的历史划痕。越朝上走,心里越是发毛,夜色整个浓密下来,整个城堡仿佛一个tomb,坟墓。仿佛古墓丽影一样的真实画面。
那种来自地狱的死气,月光惨白。如同吴哥窟一般的震撼人心。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爬宗山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全是上山的险峻小路,走了几步就开始有点喘。古城堡号称小布达拉,香格里拉那个叫小布达拉是模仿布达拉宫的建筑。这里端的是有布达拉的巍峨气势。
许与杨是暴走狂人一眨眼就走到前面去了。我们三个女孩子于是便更是心里发慌。荒烟漫草,断壁残桓,搞的我们人人风声鹤唳。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开始紧张。感觉夜幕中有无数双鬼眼,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欧洲传说里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带着诡异的嘴边的微笑。谁知道英军有没有在侵略的时候顺便带了几只德古拉家族的伯爵过来常住在这里——欧洲大陆呆久了他们大概也腻了。大抵那么多年少有人迹在夜半时分前来拜访吧。
开始一段路倒能见到城下灯火辉煌,仿佛隔世灯火。本已就是千年死城,再加上想到一百多年前几百条烈士在这里壮烈牺牲,四下里安静得太过诡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那纯是心里暗示了——在西藏原本就那么神秘的地方。
那些平时听来的种种神秘传说全都冒了出来,你知道,藏民原本就是一个对生死界线概念暧昧的民族。夜色越来越厚重,漫山遍野的阴风四起,抓绒衣也挡不住的阴冷。





月黑风高。四野无人。
JAY的发如雪里面那句“荒烟蔓草的年代连分手都很沉默”好象蛮适合这里的意境的。




墙上可以看见炮台的遗迹,战火的班驳。对于战争的惨烈我是想象不来的,我本能的恐惧战争。恐惧一切生灵涂炭。
杨与许已经走的没了踪影。废墟里依稀有兀鹫盘旋和乌鸦的哀鸣,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们在这种气氛里的臆想。


鬼来了鬼来了莫回头莫回头
前面是一道山门。从前这里曾经是宗府,隶属于吐蕃番帮小国行政的办公地所在。
杨与许早早地潜伏在门背后。等着我们女流推开那“枝噶~”作响的废墟之门的时候跳出来给个惊魂夺命的恐吓。可惜奸计未逞,仿佛还被我们吓了一跳。


我们的神经已经极度脆弱。一个风吹草动我们就可以呼天抢地一番。可是自从我们互相被吓到之后又发现了新乐趣。我们沉浸在在自我的意淫和鬼魅的氛围中不亦乐乎,开始狗咬狗地充分利用这里的地形装鬼吓人。那个玩的酣畅淋漓哪。
我们本打算继续朝上走一直走到城堡顶端,这时候黑暗中出现一个老人穿着诡异的衣服带着他的一头驴子。铃声叮当地出现在了小路尽头——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他们时候上来跟在我们背后的,完全是悄无声息,端的是诡异无比,用我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叫我们不可在山上久留,马上得下山,明天天亮了再来。
我们被吓呆了,愣在哪里,互相对视了一眼,背上一阵冷汗。老人很粗暴地让我们赶快下山,说了几句就管自己朝山顶走去。
莫非~他一个人住在古堡里~莫非他是当年阵亡的游魂~莫非一百年来他独自看守这死城~~~他叫我们天黑赶快下山~莫非这里有不该看的东西~~~莫非入了夜他的战友们要出来游荡……我们一阵头皮发麻外加集体失语。怔怔地看着他带着他的驴子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杨在继续上山的路上。我们几个不怕死的打算再朝上走,看看究竟有什么端倪。于是我们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朝上走去。走了没几步,又看见老人带着他的驴子折了回来,他坚决地要求我们不可以再上去,几乎是赶着我们折返下山。态度很坚定,虽然我们听不懂他嘴里冒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背上的冷汗被风干了,凉飕飕的。头皮发麻,一行人想也没多想就跟着老人下了山。
老人看着我们走了下去,转过身把山门紧了紧。然后管自己朝下走去。



麦子姐姐在山门口。我们几个人继续我们伟大的装神弄鬼事业。多少受了点诡异老人的影响,有点被吓的不轻。




下面是引用一段许的精彩描述。这小子这段写的实在有才华,大有余华之辈的风范。佩服佩服。
这时候远处响起了轻微的悠长的驼铃声“送战友~~踏征程~~~”啊,错了。是驴铃声,借着微微的月光。远处石板路上蹒跚的走来一人一驴,不要问我是什么人,我只能告诉你是老人。不要问我是什么驴,我之能告诉你是苟延残喘的驴。 不知道是我们吓了老人一跳还是老人吓了我们一跳,他只是急切的说“下可 下可 走 走”话音未落,他便和他的毛驴神神叨叨的呱唧着“老阿吗老二朗~~牵着么毛驴回住房”蹦蹦条条的消失在漆黑悠长的石板路尽头。。。。



在黑暗里,我幽幽地站在麦子姐姐的身后,用平静死水一样的眼神幽幽地说,你来了啊。她转身惶恐地看看我。我继续幽幽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千年了。
她“啊~”的一声BIU地飞奔而去冲入EMMA他们之中。还一面转过头说“你~你别吓我啊”
我哈哈大笑,继续如此炮制去骚扰许和杨。许这小子艺高人胆大白了我一眼。然后我就跟他走在最后,企图去吓他们。许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帽子扣上,一身黑衣,用一种极其冷酷面无表情的姿态,步履无声地飘在众人背后。慢慢的,幽幽的,无声无息的,跟夜色浑然一体,任何人说话都没有反映。有够吓人的。
虽然明知道他是吓人的,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他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EMMA长黑发一身黑衣。装鬼的确够逼真。很有贞子的味道。



吓人吧。许爬上了城墙。好象吸血鬼。加上我们的单反都没了电,拿EMMA的小DC照出来的效果更加诡异。

大家一起来装鬼。


快看许的面目表情。单独拿出去,绝对有鬼的气质啊!




下山的路。觉得这古堡真是有够险峻的。



回首望一眼来时路。跟那些亡魂告别。
就这样我们下了山,离开了宗山的千年城堡。真是惊险刺激哪。甚至走在江孜大街上我们都有折返再上山一探究竟的冲动。只是说归说,到底还是无人行动。
下了山。在江孜抗英纪念碑前广场上有一个不入流的河南乡村演出队在表演,一辆黄牌河南籍农用车,几个破音响。(引用许的话)唱着跳着艳俗的歌舞跟杂技。围了好大一群人,倒也是很热闹。我们瞥了几眼就完全没兴趣了。
我们路过路边台球店,一群人疯疯颠颠地跑进去玩。怎么说这也是西藏最流行风靡的游戏哪,我们不可以不入乡村随俗的嘛。我们三个女孩子一组,许跟杨一组来群挑。他们男生一看就是会家子,麦子姐姐拿着球杆的时候很帅,EMMA水平也不错。我大概长久没玩了,老是跳杆,弄的我信心全无,最后退出比赛~哎,怎么说我也是被据说参加过比赛的沈彦磊拖进皇家台球房突击两个通宵手把手教出来的,当时还被认为孺子可教大有潜力。于是我一边伤心的想一边给他发了个短信说师傅我给你丢脸了。555
隔壁的藏人都是速战速决。我们在说我们的5人大战老板一定恨死我们了,因为是按局算的,哪里晓得我们一盘会打那么久。玩了两盘我们就很识事务的金盆洗手了。老板那是长舒一口气啊。

顶着狂风走回旅馆。杨跟EMMA凌波微步一样飞奔而去,我跟麦子去买水跟水果,慢慢地荡回去。许走在我们后面,貌似在宗山城堡那样悄无声息地走在黑颜色的风里面。
我只是记得那天晚上的风是黑颜色的。挡也挡不去的黑色。于是在风里面慢慢走着的我们也变成了黑颜色。

我走在黑颜色的风里面都有点伤感。没由来的伤感。大抵明天就要回到拉萨。然后就要离开西藏了吧。每一次旅行都好象一场盛大的舞会。我有点恐惧散场之后的寂寥。我开始有点深刻理解奇诺为什么不敢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三天了,我们都不是冷血的人,对人和地方有了感情,于是就舍不得离开。我想我对于离别是个脆弱的人,我自以为自己长大到足够坚强了,毕业时候也能做到在人前不留一滴眼泪了,可是背后一个人的时候的伤感没有人知道。那时候我只是对着电脑里那些照片面无表情地发呆。看着那一张一张也许是永别的脸发呆。我想内伤才是致命的吧。习惯旅行的人要学会冷着一颗心,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旅行原本就是一个不断与人和事说告别的过程。说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可惜我始终麻木不来。不管是真正的旅途或者是延伸到人生旅途的意义我还是不习惯麻木。因为有的人说再见也就再见了,本来也就是一路玩玩而已的同伴。可是有的人,你就不希望会是。
榨菜跟我说,最终发现那些都离自己好远好远。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不能去奢求太多的爱。
她是一个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乐天单纯又理性的小姑娘,于是她说这样的话,让我看了加倍的难过。

我问麦子你有没有很深的爱过一个人。麦子说有。于是后来就麻木了。于是都无所谓了。让我想起杨在米堆冰川之下说的话,他说我曾经很用力地爱过一个女孩,以后爱得都不知道怎么爱了。
呵,凉凉姐曾经说过,八十年代的小孩太早就说爱,等到长大,仿佛对这一切都免疫了。以后长长的一生,要靠什么去支撑。
大概是回忆吧,我觉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会很幼稚,但是用我现在的智商,我还是难免的悲观主义。八十年代后的小孩子比父辈甚至是七十年代的孩子接触这一切都早,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去酒吧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受伤……于是屁大的孩子说起来话都老气横秋。等到对爱情都免疫了,等到最好的时光来了,他们把精力都花在激烈无比的社会竞争里,这也是时代造就的,小小年纪就无比现实,知道为别人放弃事业放弃出国的机会就是犯傻。自己独立才是王道。二十几岁还为了爱情这烂事搞不清楚就是一种愚蠢了,无数次假装坚强之后就变的真正坚强。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侯孝贤拍最好的时光。到底什么才是最好的时光。
大抵说,过去的时光都是最好的时光。
既然过去了,那一定是良辰美景。

因为我生病一早被大家勒令早早上床。拿着手机跟好朋友们群发一统短信。他们开始在哪里玩纸牌,后来杨跟许拿了我跟EMMA的单反把照片一一浏览一遍评价一番。大家嘻嘻哈哈胡说八道乱聊,每次这个时候都那么开心。聊从小到大的流行音乐,麦子姐姐说起王力宏眉飞色舞的。后来我发挥我熟悉二十五史的天赋讲了历史上同性恋八卦,那些帅哥说的女生两眼放光,说的许不屑连连。SIGH~大家连床夜话,我迷糊之中听见杨说了什么大家开始暴笑,然后听到杨说这孩子一定是累了早早困了,我迷糊地说了句我没睡哪。于是大家又是一阵暴笑。
事实上一个晚上我都没有睡好。在迷迷糊糊的挣扎里咳嗽。迷迷糊糊地天就亮了。


(24)
8。27 江孜——拉萨

我喜欢在边陲小城享受自我放逐的快感。大抵是遥远是一道让人横生安全感的留白。即便是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想,一切都不发生。这让我更加坚信无论去哪里我都是自己跟自己的旅行。那种孤独感挥之不去,摆脱不了,抵御无效。于是我变的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
杜拉斯喜欢写一个遥远的城镇以及一段纠结。无论是西贡,广岛,或者是nevers。
女人说:“我希望你死在nevers,我希望你死在那里。”男人沉默,看她。女人说:我希望你死在nevers,我与你在那里遇到,一起死在那里。”
我希望有一条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公路,我跟一个我路上遇到并且爱上的人像两个亡命之徒一样开着车一直去追逐那个尽头,然后就这样一直到死。




清早起床跟EMMA买了大袋的干粮,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对于零食跟干粮的概念模糊,这是许常常骂我们的地方之一。
吃过早饭之后离开江孜,麦子去邮局盖了邮戳,纪念到此一游。路过宗山英雄纪念广场的时候大家下车,在离开之前祭奠一下英魂。


宗山英雄纪念碑。江村罗布所题。
清晨的光线明媚耀眼,斜斜地打在宗山城堡上,仿佛有一种油画的质感。安静的力量往往具有严肃而强大的震撼力,在明晃晃的阳光底下,忽然让人心底里横生出许多悲怆。



去帕拉庄园的路上的大桥正在修葺,不得以大家下了车走到对岸,叫了两辆三轮卡,在滚滚烟尘里面一路颠簸而去。

EMMA跟杨说,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恩,说实话的。我想说,遇到你们真好。
我在一边没有说话,其实我想说,我也那么想。


天气晴好。阴霾了许久陡然见到浓密的阳光,眼睛似乎有点不适应。



那一整天我的话都很少。常常是,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就忘记了叙述的结构。我觉得这是一个艰涩的过程,即便是抽动嘴角的肌肉。我觉得在西藏我的心情一直难以驱于明朗。我很怀念跟EMMA两个人在大理在梅里的心态,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彻底无忧无虑的快乐,也许就如同沈说的,战线拉的太过冗长人很容易累的。
是的吧。我想我很的是身心疲惫。而且我发现我上了高原就彻底丧失掉我驾驭自己感情的控制力。变得面目陌生。逐渐高斯模糊至识别不清楚。其实不是说不痛恨这样的自己,只是在另外一个剧情笼罩之下个体渺小不堪,以至于我就如此这般被分裂的人格所驾驭。我知道这不该推卸责任,然而事实如此,更何况,喜怒无常的不仅仅我一个人。互相推波助澜导致恶性循环。这是一个矛盾的事实,我想。但是你知道我的情绪是如此之容易受到周遭的影响。大抵是安全感不足,喜欢靠着先发制于人来取得莫种平衡感。
我知道,从小我就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小孩。不是说桀骜,但是终究是不驯。
将来,我懒得去思考将来,总之我就乐得这样寂寞了。




出江孜县城西南约2公里,有江热乡班觉伦布村。这里是旧西藏大贵族帕拉家族的祖业庄园所在地,是西藏至今唯一保存完整的领主庄园。位居十二大庄园之列。
帕拉,是帕觉拉康家族的简称。帕拉原是不丹一个部落的酋长,因不丹内乱迁到西藏,并取得西藏地方政府官衔。在旧西藏众多的贵族中,帕拉家族仅次于历代达赖喇嘛家族构成的“亚谿”家族,是西藏贵族中五大“第本”家族之一。“亚谿”家族是历代达赖喇嘛的亲属和后裔组成的特殊贵族阶层,从第七世达赖喇嘛开始,每一代新的达赖喇嘛转世,他的家族立即被封为贵族,专称为“亚谿”家族。“第本”家族即古代的王族后裔传承下来的贵族家庭。
帕拉庄园是西藏旧式奴隶贵族生活的标本。



帕拉庄园的门口。呃。这张笑的还是很开心滴——笑的好扭曲啊。

从外形看,贵族的宅第外墙和大昭寺的外墙普通人难以区分。正如马丽华说,所有这些建筑形制大体相似,如同一个大四合院。八廓街就是由这样规整四方的大院落毗连而成,如此说,老拉萨的主要市民便是贵族和他们的佣人。

继续发挥大家之所长,八个人买了四张票,因为来博物馆或者旧庄园之类的地方没有导游根本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我们大家又请了一个讲解。那个女孩子很不情愿地带着我们走了进去,之前一直在嘟囔着之前有个杂志免费进去参观拍摄之后就没了下文,没有把刊登出来的书寄过来。

下面是我在网上找来的介绍文字。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帕拉庄园雄踞班觉伦布村的中央,坐北朝南,共有大小房屋82间,住房面积5357.5平方米,加上前、中、后三个院落,总面积4.7万平方米。整体布局为,外部是朗生生活区和牲畜圈棚,中间为朗生工作区,后面是庄园主生活区。建筑结构上,一层主要是仓库、朗生和牲畜用房,二层是工作和管理人员用房,三层是庄园主生活用房,体现着尊卑有序的等级关系。
帕拉庄园为帕拉家族的主谿卡(谿卡即旧西藏属于官府、寺院和贵族的庄园),既是领主的生活场所,又是管理所有谿卡及其农奴的权力中心,也是该家族的脸面,尽显其家族的富豪与威严。藏历火牛年(1937年),帕拉家族将主谿卡迁到班觉伦布村,经营至1955年,建成现在的规模。1959年3月,西藏发生武装叛乱,庄园主扎西旺久只身随达赖喇嘛逃到印度(老大和老三亦如此),留下庄园,连太太都没带走。

在300多年的兴衰史中,帕拉家族先后有5人担任过西藏地方政府的噶伦,西藏和平解放时期,帕拉三兄弟更是扮演了极具代表性的重要角色:老大帕拉·土登为登担任十四世达赖喇嘛的“卓尼钦莫”,即大管家,也称达赖喇嘛的副官长;老二帕拉·扎西旺久经营庄园,也封有“仁悉”(四品俗官)头衔;老三帕拉·多吉旺久担任过达赖喇嘛警卫团的“代本”(相当于团长)。在西藏民主改革前,帕拉家族仅在后藏地区就拥有25个农业庄园,土地1万余克(“克”为藏区传统的面积单位,播种一克约25-28市斤种子的土地称为一克地,约合一市亩),8个牧业庄园,牲畜7000余头(只),役使农奴3000人左右。班觉伦布村40户214人中,70%的家庭和人口属于帕拉家的“朗生”(即农奴)。



悲剧就是看着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毁灭。那看着曾经的峨冠博带零落成泥便也属于悲剧的一种。不去论述奴隶制度等等宗教政治文化的原因。单只是在一个阳光明亮却清冷凛冽的早晨,站在这荒芜冷落之中,这一切就有了一种悲剧意义上的美感。
其实我一直觉得江孜是一个很寂寞的地方。无声的伤口太过浓密,以至于找不到间隙叹息,一旦深入表层撕开被时间封印的皮肤,底下就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看到朋友的一个签名,说这个转变过程非常复杂,一言以蔽之,无非是岁月与流年罢了。
时间残忍的手,可以把相爱变成相爱过。也可以把浮华剪碎成满地荒芜。至于那些壮烈殉国的过往,最后变成一种永不弥患的痛,如此尖锐地雕刻在时光的脊椎上。



参观陈列室参观帕拉家族华丽而庞大的历史。由于那个女孩子近似于没有内容的讲解,我们放弃她跟了另外一个详实的导游。

庄园主开始亲英,后来因为那场战争被清政府排斥,近而抗英。在民国的时候位居国民党高官。后来又与中共关系良好。怎么说呢,识时务者为俊杰?或者说为了保全他们的家族,他实在是一个聪明的角色。

后来陆续参观了庄园的各种房间。直接以图说明了。


















江孜地毯啊


模拟当年庄园主与夫人以及白居寺主在一起打麻将的情景.
白居寺烧毁之后主持来了庄园当了管家
这里放着的英国法国进口的糕点还是当年的.XO也是当年的.可以想象他们奢华的生活.

木质的羽毛球拍和琴盒应有尽有,旱冰鞋;许多讲究的帽盒显示出主人生活的讲究。当然最多的还是传统的奢华品:男主人冬天的卧室里,一圈卧榻上铺着猴子皮、云豹皮、土豹皮和鹿皮做的坐垫,镀金的马鞍并非常人有资格使用,进口的留声机来自印度。织物有珍贵的金丝锦缎,皮鞋和马靴则从藏式到英国进口的不下几十双。金银器皿和进口手表根本不能令人惊讶,巨大的野牛角是在藏历新年里饮酒用的。

这是最正宗的唐卡


站在庄园里眺望江孜平原.




在庄园主太太的卧室里,梳妆台上的全套化装品,均为英法国进口的,不仅在当时是最高级和时髦的,现在看来也不落伍。描金的柜子上贴着上海30年代的招贴画,有的柜子上描绘着内地式样的绘画。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苏小妹三难秦少游、女秀才移花接木、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汉地和藏地、清代和民国的风格同时出现在这里,当然少不了铜镀金的佛龛。
据导游讲,庄园主太太每天都要喝雀巢咖啡.
那些化妆品看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帕拉的家庭经堂,在当时江孜首屈一指。中间一汉式雕花门洞,木门、隔板、高台、护栏及藏柜上,居然全部雕绘着《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西厢记》等故事以及著名的成语故事。


据说是佛祖的脚印


庄园主的佛堂



大管家的房间.感觉就差了好远.




当年庄园主人用过的东西。想想在遥远的上个实际初期,各类奢华名贵用品更是琳琅满目,各式金银器皿、珠宝首饰乃至进口地毯、毛线、钢笔,应有尽有,光是劳力士手表就有好几块。不必说真正的天珠玛瑙红珊瑚绿松石——在八角街我们哪里见得到这样的货色?
看的杨一连在那里说,这才是生活。
甚至还有专用少女腿骨做的号角.用高僧头盖骨做的酒器.


看了同事推荐的关于考古跟探险的《鬼吹灯》,我说我也能写一个出来,下次去西部旅行就打算写一个回来玩。杨说这一次干吗浪费——于是我打算写一个探险故事。以我们几个人为原形——也不完全一样,有部分性格经验是虚构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技能,然后结合考古悬疑户外探险写一个类似于现代的武侠小说。开始打算成员年龄经验各不一样,最后决定还是写几个年轻人,毕竟写成长题材是我的强项。哈哈。第一个故事路线大概会是西藏阿里跟新疆丝路,还要写写那个神秘的珠峰神秘山谷。
如果写的好玩大概还会继续写,以后还可以写着去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印度尼泊尔希腊……中国的比如云南甘肃陕西宁夏蒙古之类的也大有文章可做啊。现在在构架中。
阿迪会写成一个反派人物——倒也没有冤枉他,这个以后我在游记里会做解释,总之我做侦探还是很有潜力的,佩服自己个。我会把他写成一个户外达人懂得各种求生技能很强悍的角色。开始大家一直信任他做为我们的队长,可是之后……EMMA角色定位是一个单纯活泼天真学生,通晓多国语言,反正她学外语的嘛。我大概会把自己写成一个地理杂志的摄影师,个性桀骜好奇心强烈逻辑缜密(让我YY一下我是国家地理的摄影师吧谢谢)。许会写成一个以前是一个CIA的特工,很冷静很酷的角色通晓各种军事知识加上武功很厉害(不是武侠小说的那种就比如跆拳道黑带啊之类的)。杨写成家里非常有钱从小当神童养大具备各种知识比如历史考古密码学植物宗教学等等的天才,双重人格。不过也许一直被当神童教育长大之后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变成一个技术非常的惯偷。(老白?不过我肯定他不会葵花点穴手)。藏缘阁也会被我发挥成一个神秘的客栈,我们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遇到,在无鱼(是一个类似于共济会那样守护一个秘密的组织的小头目)那里找到了一些头绪,于是……
然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跟性格的缺陷,最后在磨难中成长起来,性格变的成熟完整。这还是一个关于成长的小说。
好吧。继续构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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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厨房。屋顶被完全熏黑。






庄园对面是从前农奴的房子.非常低矮破败.跟主人的屋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那么一个黑暗冰冷的房间.住下奴隶的一家三口.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小孩。在解放之后“翻身农奴把歌唱”辛勤劳动之后盖的房子绝不逊色于他们从前主人的庄园。只是看了那些在西藏传承千年的农奴制度之下的悲惨命运,还是感慨很久。


最后望一眼瓦蓝色的庄园的天空,。






照例是等小三轮卡到我们出去。满是尘土的路上,看见草原上屹立着好象丰碑一般的宗山城堡。背后巍峨的群山上有云的流淌而过的影子。





白居寺与城堡连成一线。



我愿意这条路一直笔直下去。没有终点。
任何的路,如果忘记了起点,是不是也也意味着找不到终点?殊途同归是我喜欢的道理。

EMMA,用了广角,感觉好像一只宠物。


其实我觉得许的侧面看上去很有西夏党项族好汉骁勇彪悍的气质。




那便是修整中的大桥了。三轮卡的司机漫天要价,被我们凶悍地驳回。下了车摇摇晃晃地走到对岸,司机早已在桥头等待。上了车,起程。回拉萨。
从那一刻起,我似乎就开始为离别到来的伤感而未雨绸缪。

出了江孜的时候发现这里景色实在是美。红河谷。
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中看见这样的景象,惊得瞬间就清醒了。
这是一副怎样的景象:蓝天,白云。远处的喜马拉雅山麓,绿色黄色红色的草甸,满是牛羊,星星点点,悠然地吃草。弭患着的空气——仿佛传说中的人间仙境,美得一点也不真实。



我的相机不在手边,急得我连声叫EMMA EMMA快拍下来!这几张是EMMA按的快门。原片过爆了,我后期处理了下。





牛粪墙。又见牛粪墙。




车开过去路边的孩子都会和我们招手。看到画面里的那个小孩子,忽然觉得很心疼。
那么个小人儿。我是说远处的那个。


EMMA拍的


从这样的泥泞中一路走去。
















这一路依然是在睡梦中醒来又睡去。景色时而荒芜时而繁荣。下来呼吸过一次新鲜空气。EMMA与杨在后面一排自娱自乐甚是开心。许仿佛一路就没有醒过来过。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浓重的失落感挥手散不去。我希望这旅途慢一点再慢一点,慢一点到达拉萨——就好象我一直拖着不肯写完这一日的游记。因为我怕到了拉萨写完游记,他们就消失在那个城市里,名字消失在我的叙述中。
其实很想去山南。可惜因为EMMA要赶着开学,杨要赶着实习。许说最好大家一起出西藏。后来想想又甚是遗憾,我心想我又不赶着开学,EMMA又有杨照顾我十分放心,于是我就滋生了留在拉萨多呆几日的念头——大昭寺我是一定不能错过的。还想去山南,即使哪里都不去,就呆在拉萨,每天晒晒太阳,猫在某个角落里自生自灭,把那些有趣的小酒吧一一逛过来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我跟身边的麦子姐姐说了我的想法,麦子想了想说,你还是自己跟许说吧。他不是小孩子,商量下就可以了。






紫金寺保护战纪念碑






坐离开你的车,听你听的歌。
我们好快乐。


我跟麦子塞着耳机在听音乐。听跳房子唱《SHE》。电影蝴蝶里面,田原在阳光跳跃的小酒吧一边用吉他弹唱一边注视着何超仪的眼睛。那真是在脑子里挥散不了的画面。
杨也会把他的耳机拿过来听。有一支异常好听的英伦乐队。很配合着路边急速流过去的风景。在音乐声里面不知不觉,拉萨到了。到拉萨的时候,他的MP3里正放着袁唯仁唱的《旋木》版本。
回到拉萨。看到街头复又开始喧哗。寂寞很吵,我很安静。



布达拉广场尽头的白塔



黄昏中的布达拉




放下青岛的姐姐们。结清了车费。我,EMMA,杨,许打算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大醉一场,通宵唱歌。然后EMMA跟杨去西安。我跟许过丝路,从敦煌穿甘肃去兰州。就此分道扬镳。
我深刻的觉得分开的时候,我们该深刻地醉生梦死一场,因为我想,这样不计较后果疯狂而流浪的日子,这样出生入死的伟大经历不是每一次旅行每一次去西藏都能遇见的。我想,06年的8月在西藏的那些刻骨铭心,将来都是不会再有的。
麦子说,那到时候吃饭叫我一声,我也跟你们一起吃散伙饭。送送你们。

我来西藏的所有必须做的事情里面,有一条就是我非得去一趟大昭寺。在藏民心里,布达拉宫并不是最神圣的,但是最神圣的一定是大昭寺。下了车我就朝大昭寺门口跑。结果非常遗憾,大昭寺那一日不知道什么原因,整一天不向任何游客开放,我用尽我的真诚与说客本领装可怜装无辜连我自己都被说的感动了门口的小喇嘛还是很肯定的说,今天你不能进去。我简直欲哭无泪,如果今天我进不去,那就意味着明天我们四个人一同出拉萨——我就跟大昭寺彻底无缘了。
我们四个人站在大昭寺广场,许去厕所的时候我跟杨说,大昭寺我是一定要去的。今天去不成我明天就不走了。EMMA说许说的如果你明天不走他就留着陪去你大昭寺。我摇摇头——我知道他是不喜欢去那些地方的。我想了很久最后跟杨说了我想一个人留在拉萨一段时间的想法——我不知道如何跟许说。杨听完也是麦子的那个意思,你自己找他商量,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杨去黄牛那里拿他们的票子。我做了决定,无论我在拉萨还会呆多少天,总之明天我是不走了。
我跟EMMA看着大包小包漫天遍野的包傻愣愣的站在大昭寺广场上等着许,明明我去厕所的时候看见他正走出来,可是我们一直等了大半个小时也不见他的踪影。且他手机没电关机了,于是他就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跟EMMA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我们站的快要生根的时候我们深刻体验到站在那里等也不是一个办法,于是我们只好拿着那山一样的东西去吉日——怎么说我们的大包都在吉日,许找不到我们还是会回去的。
经过阿迪朋友开的古玩的时候我们进去扫荡——EMMA去取她定着的尼泊尔圆月大砍刀。我给妈妈姐姐挑了正宗的绿松石。EMMA买起东西来真是天昏地暗,趁她讲价格的当儿,我又买了两串红珊瑚,还有三把普通的藏刀(这三把刀的归属都有一个特性,呵,陈锋总结出来的)。若干串手链发簪耳环等等等等。还帮龙飞挑了一个绿松石,做成一串手链,我想警察脖子上不能挂东西嘛——结果他挂在了脚踝上。最后杨拿着车票来了,也加入了我们开始细细挑选起绿松石天珠来。
终于我N久之前发过去的短信——小孩你在哪里急死了——有了回音,许回了吉日充了电。“你们再不回来吃饭。就回吉日给我收尸吧”。我回过去——那你,天葬么?

我们三个人满载而归地走到了吉日门口。许面无表情地蹲着,麦子姐姐也是一副饿殍状——麦子说,刚才许说他想去珠峰。我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开心——开心的是减少了我难以开口说分开上路的尴尬与愧疚感,这是最初一刹那的想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失落——恩,他终于丢下我不管了。后面一种想法大概是潜意识里的瞬间,自觉自己没什么道理。于是我装着很开心的说,那好呀,大家分开走了吧。许继续面无表情的走过来说,我只是那么想而已。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我说好的好的就这样好了你去珠峰我去西宁。许一副少说废话的样子坚决说不去了。我自尊心作祟——你知道我很倔强,我讨厌别人的施舍——从小到大第一次你不给我的东西哪怕之后给我再好的我也绝对不要。于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固执一直僵持着。许说,不是我不想去珠峰,但是我答应过的我就会做到。我说我也想在拉萨多呆几天,既然道不同就不要一路走了,很自然的事情,答应过的也可以改变的。
我固执许更固执,我们谁也不不理会谁,就那么自说自话的生闷气。说实话,我不是不想跟他一起走,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就好象我是一个累赘一个负担,这是我最不希望成为的——何况我理解他从此之后是一个警察,自由的时间不多,这一次不去也许以后就不知道什么能去了。我还记得他在相机里面在米堆冰川时候因为走不到更深的地方而号啕大哭的脸。只是我们都是那样的人——明明是好意,说出来的话却故意变的那么难听。于是气氛就很尴尬以及紧张——麦子说,他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而已。许马上很粗暴的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答应过了而已。——靠,这话真把我惹火了。你小子要是说担心我也罢了不管是不是假的,你要是那么说就深刻刺伤到我的自尊心了。我说——你丫答应过谁了?不就是答应过我了吗。我现在不用你遵守。你丫逞什么强。反正我们就那么杠上了。
让我想起在波密的时候,我想去冰川,EMMA不想去的时候,我也跟许这样发脾气坚决不肯让EMMA一个人走,那个时候杨,许轮翻地来劝说我,说我不该把EMMA当小孩子,在路上走的时候,既然想去的地方不一样,那么分开也无所谓啊。现在我们换了立场,我深刻理解EMMA执意让我去冰川的心情,而许就好象是那个时候固执的我。只是他跟我当时一个调调,丝毫没有他当时劝我的那翻大道理。其实我们的争执跟那时候在波密一样,我是站在他的立场,而他是为了我着想。按照九型人格的理论,他有很浓重的领袖保护者人格,而我是一个叛逆性格严重的家伙。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成为他的累赘负担,尽管我觉得分开上路有点不舍,但是我觉得他想去哪里就应该去哪里,不应该因为我而改变。我知道他真的很想去珠峰。
我当时只是想把他激怒,让他最后终于火了不理会我去他想去的地方。管他最后觉得我不可理喻也好觉得我神经病也好,我只是不想他有遗憾了。然后我说好吧,既然你那么固执要去敦煌那你就一个人去吧,我去西宁看青海湖。EMMA低声说,姐姐,你真的那么不想跟他一起走么。我点点头想,我都那么说了,他总该不会一个人去敦皇而可以去他想去的珠峰了吧。
其实我觉得我蛮愚蠢的。

杨来了之后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十分摸不着头脑。后来许朝着一个方向说,你们可来了啊。我一看,是那一对香港女孩。
我们同时心想,他把她们叫来干吗啊。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她们,江湖上的人没有好坏之分,但是我们不是一路人。呵。平时一起吃饭玩闹也都无所谓,可是今天散伙饭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一群人还是去吃饭,我觉得我有点过火,收不了场。一转身看见他们嘻嘻哈哈地走,一会又走不见了,于是更是郁闷,没来由中邪一样的火,。EMMA和我都觉得许刚才走丢了害我们等了大半天又莫名其妙带了她们来属于我们几个人的最后的晚餐,实在搞不清楚的一只。于是我们也不去理会,走在最前面,第2天我们就要分开了,非常不舍得。
最后的晚餐吃的实在寂寥,气氛完全被破坏掉了,没有酒,我想象中我们该喝个半箱,然后可以在酒精的作用底下肆无忌惮的大哭。我很想哭,真的很想哭,不仅仅是因为告别的场面,我还想找一个出口,积压了很久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发泄。又或者,潜意识里知道回去之后我要开始工作了,离开了neverland,我们的青春散场。那些疯一样快乐的不羁的狂热的热血沸腾的东西,就要一去不复反了。总之我想哭,我想好好的醉一场——尽管我从来也没有醉过。
杨说,在西藏的时候没有好好醉一场,真是遗憾。
大概是一辈子的遗憾了吧。

那两个香港妞除了跟许说话之外基本把我跟EMMA与麦子当透明,即使是敬酒她们也只跟那两个男孩子们——如果是因为我余怒未消脸色不善的话(其实自从坐在饭桌的那一刻我已经收敛好情绪很平和并且表面很欢乐地跟麦子在讨论大学作弊的事情),至少还应该照顾一下EMMA跟麦子。可惜结果就是我们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个人聊得欢,许也丝毫没照顾到我们,似乎不存在一样。杨很尴尬地在中间。后来管自己喷鼻血去了。我们三个人看着他们十分的没想法,说实话我们真是有点火,我会写在脸上,她们只不过没说罢了。
麦子就是很冷地看着他们。EMMA小声嘀咕了句。杨在喷鼻血,我惊天动地的咳嗽。于是我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跟许上路了。如果说刚才是因为出于许的立场,那么现在我就是一种宁为玉碎的心态了。三毛说撒哈拉沙漠里的人喜欢说“你伤害了我的骄傲”。那么这个时候我的骄傲真的有被伤害到。我想说的是,这是纪念我们轰轰烈烈的旅途的散伙饭。
我好希望时间回到江孜,或者然乌。

反正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自娱自乐的,我跟EMMA因为要分别在一边低声地管自己说私房话。麦子跟我们说他们大学里疯狂的事儿。然后她告诉我她叫麦子是因为她喜欢麦兜。呵我就告诉她我们那个伟大的组织春田花花幼儿园。
后来我借着咳嗽的名义去外面坐着吹风。我把头埋到膝盖里去,用我常用的自怨自艾的模式开始发呆。EMMA走出来,灭掉我手上的烟,把她脖子上那个从白居寺带回来的护身符挂在我的脖子上说,姐姐你一个人上路要千万小心。我等着你把护身符带回来还给我。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就无需更多言语了。
麦子说在里面受不了也跑了出来,三个人坐在台阶上一字排开,然后不知道谁提议的,晚上就我们三个人去唱歌。一致全票通过且欢欣鼓舞。
在门口第N次又遇到来古的小吴,小朱第二天要离开拉萨回上海。小吴继续呆在拉萨。于是互相留了手机号码,我说我也留在拉萨,到时候一起玩好了。

再一次进去的时候,许杨我跟EMMA一起喝了一杯酒。我很诚恳的谢谢他们一路的照顾。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许说,我们按照原来的计划后天去格尔木。
我用很快乐的语气说,我不走。
许说,那我自己去格尔木
我说,好的呀。
我改不掉口是心非的坏习惯。女人往往会在这种习惯中找到自虐的快感。在我看来。骄傲比一切都重要。


出门的时候我们拦了车,我跳过跨栏跳上车,三个人就这样飞奔而去,逃离现场。我逃的太快,以至于没听见杨说,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大家买很多酒,一边聊天一边喝到天亮。只是杨最后拉开车门问我们去哪里,麦子说,别说!EMMA说了KTV的名字,我们就此扬长而去,眼不见为净。
其实想起来,那天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杨了,他夹在中间很难头疼。我非常愧疚。
那天我也有点过,倔强的过了头,虽然我知道过分也是有分寸的。
我为我那一天的难搞说抱歉。对不起。


放一组我临行前P的照片。忽然翻出来。我喜欢那个调子。没其他的。










生命就是起伏不断的一个波。在旅行的时候波动起伏很大,我们感觉得到属于生命本质波状的东西,觉得内心安定,而在城市生活中貌似风平浪静,却让我们心慌觉得不安稳。


无鱼电话里跟我说,在高原唱K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很容易高原反映发作,就此休克过去。
他顺便跟我说,那天他带着我们冒雨翻山越岭不幸发烧了。后来从别人那里我知道为了不染上肺水肿他第2天就被迫下了高原。
这个时候才发现我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强大。经过那么多事情虽然不能说完好无损至少肢体健全。所以杨说,你没死在高原上真是个奇迹。

拉萨没有钱柜,普通的KYV消费高出内地好多。歌并不多,但是想到这是在高原,一切就觉得很不容易了。
而且夸张的是,大概是为了抒发刚才的郁闷,我们狂点N多信乐团的歌。离歌,死了都要爱,千年之恋。。唱的我头脑空白差点儿窒息。每唱一首歌就要休息好一会缓过劲来。三个女孩子就显得很没有拘束,我干脆穿着小背心盘腿坐在桌子上——加上一个同喜欢麦兜的麦子姐姐。简直有我们春田花花幼儿园的风范么。
在西藏K信乐团跟飞儿这件事情忽然让我横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凉跟豪迈来。
杨发短信给EMMA是不是生气了,然后他说他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致认为杨自己过来就好了——我们不喜欢太多人。过了一会杨说,许也一起。又过了一会说,那两个香港女孩被许拖了来。我们集体无语。EMMA嘀咕了句,许真是搞不清楚刚才在八角街都会走丢现在又非要拖她们来。火大啊。然后我们三个人的意见基本一致,那,叫他自己另外开一间吧——我们这件买断了钱也付了。而且这在我们看来很正常,一般跟朋友出去唱K,为了协调麦霸让大家尽兴,有的时候我们也是一拨人开两个包厢。
他们几个人进来坐了一会,小包厢实在容不下那么多人,于是他们就另开包厢了。——其实我们真的就想三个女孩子唱歌。要不然就是大家在一起好好的醉一场。从这点上来,我不免得有点迁怒她们。
EMMA有的时候跑到对面包厢去,其实那个时候有点懊悔,但是我找不到台阶下,于是一直没有过去,而许过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很尴尬,跑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如果这般到了凌晨三点。我发短信给许,说谈谈好吗,他跑了过来,很决绝且凶悍地跟我说。你不管走不走,我明天都去格尔木。那好,我说,我跟你走。气氛还是很尴尬,我试图解释什么但是发觉他根本觉得我理亏。这让我很难过。
杨后来说那一个晚上他都在睡觉,其实他唱歌很好听的。的确是个遗憾。


8。29 拉萨 宿拉萨吉日旅馆

如此摇摇晃晃到了凌晨五点半。人困马乏神经涣散。在高原通宵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很明显的体验到,更何况是猛K那些需要肺活量的歌,在包厢里闷热的汗被凌晨的风风干附在皮肤上,粘粘的,很难受。一直觉得最能深刻感觉到疲劳的器官是眼睛,从瞳仁直指后脑勺,这个时候的人总容易产生歇斯底里的冲动。
走到楼下,甚至想就这样走路回吉日。我觉得,在这种状态下我可以一直走回杭州。
后来还是打车回了旅馆。我们在麦子房间门外走廊整理包包。黑暗中令人发指的静,大家都没有说话,一味的静,夹杂着收拾东西的悉索的声音,横生出很多伤感来。那个时候我又觉得风是黑颜色的了。
EMMA搜索着她买的刀,一部分寄回杭州了,下午买的连带着阿迪送的那一把打算整理出来让麦子帮忙寄回去——明显长度都超过了管制刀具的限制,而青藏线又是出了名的谨慎。杨用宽的胶带把他的N把刀绑在背上,然后用外套一挡,前前后后转了几圈连声问我们看不看的出来,亏他想的出来,大家都压抑着声音笑的很厉害。
笑完了停下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不自觉眼泪冲了下来,恩,告别的时候终于到来了。幸好黑暗中没有人看见。

叫了车把行李拖了上去,拉萨火车站。
也许是累到极限一路上也没有人说话。终于支撑不了昏昏地睡了过去,恍惚中醒过来又睡过去,只是记得沿着拉萨河一路而去,浓的散不开的夜色,偶尔呼啸而过的昏黄的车灯。喉咙干涩而疼痛,就跟这一路上每一次一样,醒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身边——无数个日子里我们就是这样坐各种各样的车,从这里到那里,从来不曾分开过,一起坐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笑,一起打闹,一起做无数疯狂的事情,一起虚度着被我们挥霍无度的青春,那些异常热烈的日子。

那些热烈的日子。我现在依然能记得起我们一起疯一起闹的脸。仿佛是昨天,仿佛是永远。仿佛一瞬间我开始怀疑,怀疑那些都是我的幻觉。如今我在自己生长的这个异常庞大粗暴的城市里坚持不懈地写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过往,我真的怀疑我有过这样的美好得惊心动魄的日子。时间把这些夹藏在它的指缝里,让我们在以后的平淡无奇里逐渐埋没掉。就好象我写着游记的最初目的,不过是因为我发觉自己很难走出去而适应粗糙而麻木的现实生活,于是我就事无巨细地把我能想起来的所有话写下来,我想,就好象就是沿着一路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我就能把记忆还回去。为了忘却的纪念。
我想很多事情不是因为我们忘记了,而是因为记忆太深刻,所以一时不容易想起来。

最后那成为一个被封印的记忆的瓶子,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
即使你说,也许在拉萨的告别也许是永别,即使你说,相见不如怀念。



拉萨火车站好像一颗乳白色的坚硬果实那样陡然出现,明晃晃地提醒我离别的事实。黑暗还是密不透风地泼在身上,这样的组合造成了一种很压抑的体验。说实话我很讨厌离别的场面。也许旅行的本质就是穿梭于不断的告别之中,但是这件事情让我很寂寞。
大概寂寞是人天生的禀赋,当没有别的情感充满你的神经的时候,这种情绪就会毫不客气的卷土重来填满那些罅隙。于是慢慢的我变成一个走路的时候离不开耳机的人,同样的行为还包括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拿着手机假装发短信又或者是发呆的时候手里拿着烟。因为我想寂寞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与之抗争的最好的办法是不停的找到可以抵抗它入侵的事情。当你手足无措的时候,它就汹涌而来了。
我想,面对离别,我总是手足无措的。

同样手足无措的,是常常会有人从我们的生命里失踪,同时我们也常常从别人的生命里失踪。所不同的是,生命旅途里的大多数总是悄无声息的失踪而收场,不像旅途里,会有那么郑重其事的告别。
说了再见的人总是还有机会再见的,而没有说过再见的失踪常常就是真的再也不见了。又或者是他们再见也当视而不见了。



以前拍的铁轨。恩。就是这样。

我们下了车把大包小包拖下来,车站的门还没有开,我们就靠着走廊的大柱子席地而坐。也不去管地上的潮湿与清晨的冰冷。EMMA终于找到她华丽的藏刀,交给我让我回拉萨帮她寄。杨检查了下他背上的群刀,很满意自己的小聪明。黎明前的暗携带着刺骨的冷,EMMA收拾停当背包,很认真的对我说,姐姐你千万要小心,我等着你把护身符到回杭州还我呢,一定要小心啊。
车站的门开的时候,我跟许把他们送进候车大厅,进去的时候要安检,我手里拿着EMMA的藏刀,情急之下容不得多想,顺手把刀插在腰带里,外面用冲锋衣一挡,居然就那么进去了。我若有所思的跟EMMA说,我居然就那么都进来了,MS就那么逃过安全检查了——那你还要我带着刀回去寄干吗,直接带走了么好了。我们都是一愣,然后真的发觉这刀就那么顺利地进来了。
为了防止候车大厅有任何摄像头,我跟EMMA跑到厕所去——厕所总没有摄像头了吧。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去,然后我敲敲EMMA那一格的门,极为隐蔽地把刀从下面递了过去。EMMA说,好象我们熟练地在从事非法勾当毒品交易啊。

拉萨火车站非常干净且豪华,媲美飞机场。国内所见,也只有上海南站才可以与之并论啊。我跟EMMA去灌了一水壶的滚水暖手,肩并肩坐在椅子上,EMMA不放心一一交代着我。许早就在旁边睡的人事不知。杨在一边计划西安的行程,他的朋友帮EMMA买好了翌日从西安回杭州的车票。他一会琢磨着帮她找一个不要钱的地方住,一会又连声说带着EMMA要是在街头被熟人撞见要传八卦影响他江湖地位的,一会又开始念叨西安的小吃,说来说去又怪我们去通宵唱K——本来EMMA去西安打算不住了直接去钱柜算了,这一会杨问她,你还有力气通宵么,EMMA把头摇成个拨浪鼓。
逐渐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各种国籍各种地方的游客,全国各地的商人,各种打扮的藏民,被一家人拥簇着的西藏去内地的学生——最终喇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声音——这一班次的火车开始检票。我心里默念着,好吧,就让离别来的更猛烈些吧。
进检票口的时候,我对杨说,全靠你帮我照顾EMMA了。EMMA则对许说,你如果不好好照顾姐姐的话……杨接着说,那把他打成敦皇壁画成了。

拥抱,挥手,郑重的道别。终于被四周嘈杂的人流所淹没。再次回头的时候,只是见到一片人海夸张地吞噬掉那两个我们舍不得的小小背影。
一刹那那些我们混在一起的片段用一种跟人潮般汹涌的速度飞一样的闪过。而那个时候,我也终于相信大昭寺门口反复放着的歌,我承认,遇到你们是我的缘分。
可是那些波西米亚一般流浪的日子。又怎么可以用缘分单薄地去形容呢。

送走了EMMA与杨,我跟许去买第二天离开拉萨的车票。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售票大厅在哪里,迷迷糊糊地误打误撞,结果遇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我们开口询问,她沉吟了片刻说跟我走吧。
从拉萨到格尔木的票子所剩无几,幸亏还有那么一两张,不然真想象不到我们不去找黄牛的话要猴年马月才可以离开拉萨了。那个女孩子正准备打印车票给我们,横空出现了一个保安,很凶地让我跟许出去——9点开始卖票,现在还不是买票时间,给我排队去,你们看看外面排队的人有多少——我们朝外面落地玻璃一看,天!密密麻麻的人头,那都是一些半夜就开始排对的BHer。看看时间,不过是清晨七点半,离九点还很远——关键是,以我跟许现在的体力与状态……总之想死直说。
警察跟保安都是暴力机关,被拦截了几次之后,警察叔叔许带着我悻悻地走出去,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眼那就要得手的车票,吞咽一口口水。保安哥哥不放心,亲自押送我们离开售票大厅。走了几步我惊喜地发现保安的重点防御对象是许,于是趁着他一个不注意,我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柜台前,那个女孩子很有默契地飞快打印出两张车票给我——整个过程非常之行云流水酣畅淋漓。等保安发现我的奸计的时候,我已经胜利地带票过人,兴奋地把票交到许手上了。这一招调虎离山耍的真是漂亮,不废黄牛一兵一卒我们就顺利地自己买到了出藏的车票。


出了车站已经是天光大亮。找出租车回市区,结果找到一辆小货车,我很自然地过去问可以不可以搭便车,车上的人说座位满了。我更加自然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坐车斗的。一把被许拉开,他很无奈地跟我说,你以为我们还在滇藏线上流浪啊。
在橘黄色的晨曦里坐车回拉萨。金色的拉萨河,已经开始变黄的胡杨树,被朝霞穿刺的薄雾。忽然觉得拉萨已经是一个秋色浓郁的地方了。一路上那个好心的女司机一直叫我记得去买咳嗽糖浆,说着说着还是极力劝说赶快下高原——在高原上得了肺水肿实在是一件后果难以计算的事情。——只是从一个侧面说明我那时候咳嗽已经非常严重了。 有的时候觉得我真的命大,在西藏这样都折磨不死。
在吉日楼下的“泰山”吃了全西藏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当早饭。这个时候人已经到摇摇晃晃说话不清楚站都站不住的境界了。然后匆匆开了房间打算闷头大睡直到天荒地老不再醒来。睡眠给我安全感。跟冬天我装在口袋里给我安全感的橘子一样好用。

走进房间里的时候正有一个男生收拾行李打算离开。我好象记得他叫陈优。同济大学医学硕士在读,本科是在浙大医学院的,由于我高中天天在浙大医学院里吃饭,所以颇有几分亲切感。
用剩余的力气跳到被子里去。肢体完全放松下来,陷入到软绵绵的床垫里,阳光从正面的窗户里浓密的泼在我的脸上,那么一来,我倒清醒过来了。
陈优说他硕士学的是医学心理学,我恶作剧的问,那你们学催眠不?他很兴奋地说我们下个学期就学了啊。许忽然插上来一句,那以后路上遇到个美女我就催眠她让她相信我是她男朋友。OTL,好无语。
我强烈怀疑许那天是累过了头之后回光返照情况反常得很,说话疯疯癫癫的,倒给他平添了几分亲和力。

没说几句我就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陈优仔细听了一会说,你肺里没有水音,问题不算太严重的。过了一会他忽然拿出一个盒子,抽出一只一次性针桶跟一盒药剂“要不我还是给你打一针吧——我可是学医的”——我被吓到了——我说“别——我、我没事”他点点头说,你还是早点下高原吧。他收回了针筒,我长舒一口气。
他打算去山南,去他朋友支教的地方小住。他说拉萨这个地方太喧哗,不可久留。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说他朋友去昌都的小村里,结果晚上全村的人都过来参观。他说,什么是香格里拉?这样才是。那些传说里的无人区,什么阿里之类的,已经现代化得跟内地城市分不出来了。这番话让深受藏人欺骗的我们深以为然。
他说他要出来整一个月再回上海。我说,恩,要是火车是第29天的,你就在杭州呆一天再回上海吧,那就实现诺言了。笑。
他说,他要去过那种在宁静的小村子里跟朋友把酒当歌的平静日子。然后轻轻带上门,就此去了。

躺在床上清醒的很。阳光异常明媚,乳白色的,透过被微熏的风晃动的窗帘班驳着。终于填满这个房间的一丝一抹,明晃晃的一片。我用我的安静面对这样的安静,安静的近似于安详的一种安静。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美好,有一种劫后余生获救之后在雪白的病床上醒过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一切的安详与宁静的感觉。
我可以不动不思想不说话,纵然这样的画面只存在于大脑几秒。这样的感觉都永恒了。

许长叹一口气。他说杨跟EMMA终于摆脱你了,可惜我还要留在苦海中。我说,你这不是找打么。
两个人随便乱扯,他仍是一副教育我的口气,可是我觉得他跟那个环境融成了一体,那种有点霸道的训斥同样让我有一种很安详的感觉。那个时候忽然意识到,杨与EMMA已经走了,他成了我在西藏在路上相依为命的人,那是一种完全的信任。

不知不觉之中。就这样沉沉地睡过去。


睡到自然醒也不过是十二点的光景。那个超级有缘分的小吴发短信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去布达拉宫,想了想对那个地方还是始终产生不了想去的欲望,于是继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阳光充满着房间,好象一颗植物在无形的光影里无形地蔓延般的繁茂。枕头与被单上阳光翻晒的香味,空气里无数跳跃的尘埃,这让我无端想起张爱玲所说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八个字来。
我被一支童谣所迷惑。我想要制造阳光的射线。and。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闭上眼睛,假想很多旋律的纠缠。写《断背山〉的安妮普洛在她的第十一个关于俄怀明洲的故事里,把一个少年到老头的漫长的变化过程形容成一根线轴,从紧致缠绕,变成余丝寥落。与是我在同样有着粗糙得跟烧刀子酒一般的风的世界之巅的某一个阳光明亮的停顿里。忽然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累了。

于是死了心地发现许在一时半会里是毫无醒过来的征兆了。于是起床去楼下洗了一个酣畅无比的热水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洗澡是在日喀则了。总有笑话形容在西藏这样条件恶劣的地方旅行的女孩子,开始还知道洗脸梳妆打扮,之后便草草洗脸了事,再之后就连脸都懒的洗不修边幅灰头土脸了。进藏的时候还保留着在城市里一天不洗头就想杀人的习惯,而现在,三天不洗头都没有感觉了。许说我的境界提高了。
热水把皮肤烫得烧红。然后在阳光底下洗衣服。享受头发上水珠一滴一滴滚下来的乐趣。
拉萨的那种清澈的光线就这样深刻地穿刺进我的皮肤,抵达灵魂深处的记忆。是那种挥手的时候刺痛眼睛的光芒,以至于终于看不清楚你说的是不是再见。

许还是像个小孩一样熟睡。想起我们的行李还在麦子姐姐房间里,而麦子早先敲门无反映就出门了。于是找来服务员用钥匙开了房门,把东西拖回来,然后轻轻带上我们的房门。这是我在拉萨的最后一日。
把自己裹在大披肩里毫无目的地乱逛。先去邮局买了邮票寄卡片。在邮局门口喝EMMA强烈推荐的桶装酸奶,果然好喝到不能用语言形容。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筒,装了自家做的酸奶,喝的时候洒上白糖,味道又厚又醇,一不心连着喝了好几罐。西藏那个地方,大多数藏族的饮食都不能习惯,惟有牦牛酸奶实在太过绝色,让人难以忘怀。
继续一个人悠闲地在接头乱走,悠然自得。我属于那种深蕴自娱自乐之道的人,所以所谓的孤单寂寞于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呵,今天看到一个朋友写,孤单是一种物理现象,孤独是一种化学现象。那么我就是那种把他们量化成数学问题的人。概率论。我想,本质上我已经不习惯别人入侵我的世界了。结婚对我来说是小概率事件。
去了“玉包子”要了包子跟鸡汤当午饭。18块钱的一盅鸡汤很滋润,多少恢复了点了元气。坐三轮车回大昭寺广场,遇到在藏缘阁认识的雷哥。然后走到大昭寺门口企图混票,混了N次,N次失败,最后一狠心买了70块的门票,方才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当年松赞干布所娶的两位公主各自带来了一尊珍贵的释迦牟尼的佛像。作为最贵重的陪嫁,尼泊尔公主带来的是释迦牟尼八岁时的等身像;文成公主从内地的长安请来的是另一尊十二岁的释迦牟尼等身佛像。藏民公认这两尊佛像是最早进入雪域高原的佛像,然后为了供养这么神圣的佛像,松赞干布就开始修建西藏佛教历史上最早的佛教建筑物。便是大昭寺和小昭寺了。
大昭寺寺址最早是一片湖,松赞干布曾在此湖边向尺尊公主许诺,随戒指所落之处修建佛殿,孰料戒指恰好落入湖内,湖面顿时遍布光网,光网之中显现出一座九级白塔。于是,一场由千只白山羊驮土建寺的浩荡工程开始了。
还有一种更为流传长久的说法是文成公主懂得天象历法,她算出整个拉萨是个魔女的形状。这个魔女呈人形,头朝东,腿朝西仰卧臂,大昭寺所在的湖泊原来正好是罗刹女的心脏,湖水乃其血液。所以文成公主说大昭寺必须填湖建寺,首先把魔女的心脏给镇住。然后文成公主还同时推荐了另外十二个小寺院在边远地区,镇住魔女的四肢和各个关节,共建了十三座寺院。按照文成公主所选的位置,建寺首先要填湖。当时主要的运输工具是依靠山羊背着装着沙和土的袋子。就这样把这个湖泊给填平了。
其实今天的拉萨这两个字就是从大昭寺演变而来的。最早拉萨不叫LASA,古文书上都是RASA,RA是山羊,SA是土地,意思是山羊建的地方。后来因为修建了这样神圣纳佛殿,里面供奉了佛祖的像,有佛经、佛塔,还有四面八方的信徒来这里朝圣,大家都认为这个地方是佛地,所以又改称拉萨--LA在藏语里是佛的意思,SA是地。

无论如何,在藏民的心目中,大昭寺是他们最为崇敬且地位最高的地方,而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布达拉宫。
释迦牟尼曾经给自己造过三尊等身像,分别是8岁,12岁与30岁,然后铸造完毕由释迦牟尼亲自开光,这三尊佛像的法力与他没有分别。30岁那一尊在他铸造完毕之时就已升天,世界上留下8岁的与12岁的佛像,松赞干布建立大小昭寺来供奉。大昭寺内原供奉尺尊公主带到吐蕃的不动金刚佛像(释迦牟尼八岁等身像);8世纪前半期唐金城公主嫁到吐蕃后,将其移置于小昭寺,而将文成公主带到吐蕃的觉卧佛像(释迦牟尼12岁时等身像)迎至该寺供养。也许是天意如此,8岁的那一尊佛像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毁于兵燹,而世间就只留下了12岁的释迦牟尼的金身等身像。
佛教认为,那一尊佛像在哪里,世界的中心就在哪里。

无数的信徒不远万里才此朝圣参拜,无休止地在围绕着大昭寺的八角街转经,不停歇地在门口磕长头,都只是因为这里是他们所信仰的世界的中心。
让我想起了那本书名,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我收拾起我所有的浮躁,无比虔诚地走进金殿。又无比虔诚地走到佛像的面前。如果按照藏民所说的那样,见到这尊佛像如见到佛祖本人,那么我就是跪在佛前许愿。我不是企求变成一颗开花的树,我只是觉得,我是有信仰的。
我的出生与重生都颇有佛缘,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让我母亲彻底相信了佛教。我想我也是。
那一尊佛像,还是在第一眼就让我陡然心悦诚服起来。有一种近似于平和的震撼力,俯仰只间的平静的神色,让时空就此凝结。蕴涵着无数含蓄的表达。依附着远古的阐述。
好吧,那一刻,我相信我站在世界的中心。

一千四百年的建筑。青石地板被磨砺得光滑如镜。莲花生。宗喀巴,米拉日巴,无量光佛,松赞干布及尺尊、文成公主的塑像在昏黄色的光线里静默着。游客与信徒的拥簇,嘈杂,但是内心却很安静。七世纪的木头柱子,时光被凌迟成一种寂静,带着清澈如声的和弦呼啸而过。
听的见自己的足音。响彻的那么孤独。

我们坐在灯上,
我们灯火通明,
我们安坐的灯火涌向星辰


长明灯,长明不灭。
去大昭寺这天没有带相机,很是遗憾。这一张用的是kevin当年拍的,他是许的哥哥。他叫这一张照片《心火》。
我们的心火长明不灭。




这两张是网上找来的。

大殿旁边有380个转经桶。这就是所谓的内转了。一一碰触而过。走的很慢,与游客远远的拉开距离。古老的铜绿与信徒手上的酥油在指尖上舞蹈。呵。那一刻我转动所有的转经桶,不为超度,只为了触摸你的指尖。
我总有古怪的想法,我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灵魂的,只是有些事物不会说话,无法表达而已。我试图听到那些存在了1400年的经桶的表述,我不知道当年放进去的经书是否已经腐败,我也不知道那些曾经碰触过信徒在漫长的转经过程里喃喃对着它叙述过怎样的心事。它们是不是也已经在远久的时光里腐烂。那些时间的曲线总让人无法透彻,我们总是依托于信仰让自己内心平静,或者短暂的平静。
那一天阳光很好。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和。我想那个时候内心是平静的。

我想起安妮宝贝早期的故事里——那个时候我还是不安惶惑的少年,还是很喜欢她的年纪——在幽深山谷的寺庙里,他们看着佛像。她坐在他的身后,轻轻地问他,他们知道一切是吗,然后问,那他们知道我喜欢你吗。他转过身看着她。她掂起脚亲吻他,在阴冷的殿堂里面。阳光和风无声地在空荡荡的屋檐穿行。 那一刻,幸福被摧毁得灰飞烟灭。
我很喜欢这个片段。他们知道一切吗,那他们知道我喜欢你吗。
那你又知道吗。

海子的诗里说,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太老,彼此没有见过一场真正的微笑。
MOMOKO说,如果回到从前,我一定会无为的爱你。
我喜欢这句话。无为的爱你。
我想,我在冗长的成长过程中真正明白过来的事情是放弃了对虚荣的追逐。少年时代的做作不自然,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而有的种种古怪举动的根源都是虚荣心作祟。虚荣让我们在选择华丽与适合之间往往做出错误的选择。正如我现在在这个所谓的时尚圈里,我常常无法理解人们对于奢侈品的追逐,当然奢侈品本身有它的文化(但是要是人们不追逐我们也没生意养家活口了)一个LV的包包满足了人们对于令出去这几个小时在人前显摆的虚荣,但是它的价值却可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譬如说我觉得在拉萨住八百一个晚上的房间跟住四十块一个晚上的房间本身并没有多少区别。这不是说我不追求生活的品质,但这根本是两回事情,那些追逐Gucci prada带来短暂虚荣的人们常常舍本逐末,内心世界空洞寂寞得很。我想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在我的价值观里,勇敢且懂得放弃虚荣的人才是值得爱的人。



再放一张kevin拍的大昭寺金顶。纯是黄金打造。
阳光强烈的刺痛眼睛,天蓝的恍眼,没有带相机,避开人群在大昭寺里乱逛。空旷的平台上只有我一个人和班驳的光影。脑子里一片空白。阴影切割我的身体,阳光的地方炽热无比,阴影的地方清冷无比。蹲在空地上抽烟,发呆,看蚂蚁,或者抬头看天。偶尔有的思维都在提醒我这是我在拉萨的最后一天,不是伤感,只是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这是我在拉萨的最后一天。我只是面无表情的把大昭寺仔细的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喇嘛的房间里有小喇嘛躺着,音箱里放着电子舞曲,二楼天台的茶座上坐着各色各样的人,无数人用相机拍远处的布达拉宫,就好象无数西藏题材的电影画面一样。或者坐在走廊里被坐了千年磨得很光滑的木头上,也有跟我一样独自一个人坐着。很多天以后我也这样独自一个人不说话坐在西安城墙上,那些一路走来的画面如电影画面一样无序切割回闪,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理论上,我也应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昭寺门口磕长头的人们。照片来自网络。







再次回头望一眼那个角度望过去的布达拉宫。灭掉烟头。离开了大昭寺。

走在八角街上盘算着我在拉萨还有什么没有做的事情。在丹杰林路上一间一间小店逛过去,看那些很漂亮的民族风情的衣服,最后在一家藏民开的小店里买了一件紫红色的尼泊尔衣服。很是喜欢。为了配这间衣服又去八角街上买了一对叮当做响的耳环,还有藏银手环,戒指,项链,把自己彻底武装成了一个藏民姑娘。呵。从肤色到打扮。又买了一块藏银的胸口挂的小牌子,跟三毛在沙漠寻找半天得来那一块很像,挂在脖子上。买的时候遇到一个广州的小姑娘,讨价还价用地道的藏语,很是羡慕,跟着她走了一大段,追问着为什么会说那么流利的藏语,她想了半天跟我说,我就是会说啊。
麦子姐姐短信过来在玛吉阿米楼下等我,然后带我去她很喜欢的一家手工饰品店,正是我梦想里将来自己在拉萨开着的那种,买店主自己设计的银饰木头小鱼,还有很好看的裙子,可惜价格不斐,泱泱而去。在八角街上又是一翻扫荡,买了一条很好看的琉璃石头的项链。
麦子在阿迪买弓箭的那家店里买了雷哥在藏缘阁给我看的那种很好的藏刀,杨那小子前几天在这里买了一把一色一样的,羡慕死我们。店主收钱的时候对我说我认得你,我笑笑,他说你的朋友,买弓的那个,刚刚来换过箭头。说的是阿迪没错,他那种打扮,全拉萨都不会有第2个的。而阿迪跟我们说的是,他在山南,欠EMMA的钱以后打卡给她。这一下完全明白了。麦子姐姐似笑非笑地看看我说,所以那个时候我不愿意帮他垫钱,实在是信不过他这个人。麦子姐姐实在是一个看人很准的人,她说,江湖上这样的人都是这样,对于混江湖来说,阿迪的确很聪明。
后来杨说,阿迪只不过是一个玩在一起的人罢了。麦子也说,他只是一个过路的人,而我们不是。
而EMMA只是心有余悸的说,还好只是被骗了钱。没有被骗去人。

晚饭去了DUNYA。DUNYA在阿拉伯语、土耳其语、印度语、尼泊尔语、印度尼西亚语等等很多国家的语言中都是“整个世界”的意思,。号称全拉萨西餐最正宗的地方。这里的主人FRED夫妇和他们的朋友克瑞斯也真的走遍了全世界,最后,他们停在了拉萨,北京东路,开了这家属于“世界”的酒吧。(真是我的理想啊)
坐在二楼的天台上,周围全是鬼佬,黄昏的拉萨厚厚地涂了一层的烟火气息。要了食物跟啤酒,点一根寿百年,穿着尼泊尔的衣服,披着披肩斜在铸铁的椅子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我笑着说,此去丝路,也许这是这路上能吃到最好的一顿了。
那个黄昏的露台,烟火色的风以及周围说着我们听不懂的各色语言的人们,说着不流利汉语的服务生,吧台边靠着有着爽朗笑的酒吧老板fred。望见楼下来来往往的藏族与游客的浮生绘影,以及时刻出现在我梦里的北京路上的藏式房子。那些涂着黑色边框的窗户。后来看《云水遥》的时候,梁洛施演的80年后标签很重的小芮就是这样坐在拉萨的酒吧里一边用笔记本写书一边感怀那些过往,然后用手一挥,hey,beer。然后手里拿着烟很嚣张地半带醉意地说,这个年代,多的是小心眼的男人跟势力眼的女人,结婚有什么意思。觉得她那个角色真像我的性格,呵。

麦子姐姐说,你在拉萨还有什么事没做么。我弯着脑袋想了一会,麦子说我陪你去矮房子吧。
短信问许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很久很久他回过来说他刚起床,压根没出去呢。于是回到吉日放了东西,许真的刚刚醒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我说吃过了,他就一个人跑出去找那两个香港妞吃饭了。
陪麦子姐姐到处去搜索着各大旅馆楼下的留言版,寻找去珠峰的TIPS,顺便也留了明天启程去丝路的tips。去银行取了钱,在门口等麦子的时候再一次遇到小吴,他说实在太有缘分,不合影留念太说不过去啊。


我很像藏民吧。那个带牛仔帽的是小吴了,上海东华大学的研究生。


矮房子门口有一句话,这里有你寻找已久的音乐。每次经过都很有冲动进去。
这里是出行之前朋友推荐的。他推荐的酒吧总不会让我失望。




酒吧的房子原是十一世达赖喇嘛的家族居住过的房子,这个家族全称为:彭赛康措家族,整个彭康大院拥有一百五十余年的历史,整个房梁上穿插着由于岁月的流失逐渐变黑的木头,见证了西藏的百年沧桑。在这样一个富有历史与人文的古建筑里,聆听来自远古的回响,犹如无数水晶碎片散落在幽谷里的回声,烘托出一种神秘的异域气氛。
酒吧布置的很有调调。房梁上有店主自己绘画的藏式和尼泊尔式的佛眼。原木做成的椅子上随意摆放着松软的尼泊尔式靠垫,灯光透过羊毛纸制的尼泊尔式灯罩,缓缓地散发着一种叫做浪漫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终日不散。



叫了青稞啤酒。就着音乐,有点微熏。麦子姐姐给我讲她在尼泊尔柬埔寨旅行的故事,灯光刚刚好,原本想象中拉萨的最后一夜有点冷清,因为放弃了大哭一场的计划。
老板是一对搞音乐兰州兄弟。养着长长的头发,走过来随便聊了几句。我说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好好在这里泡上几个下午好好挑选,实在太喜欢这里的音乐。

走进来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让我想起似乎是几天前,跟杨EMMA许阿迪还有一群不认识的朋友在冈拉梅朵。我想我是该喝很多酒,直到忘记故乡在哪里。
而许巍的故乡唱,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后来我每天塞着耳机穿梭在西安的时候,听着许巍温暖沙哑的声音弥漫过他故乡的角落,我心里都在隐隐作疼。
我想,西藏,这里真的有我的乡愁。

矮房子的老板对我说,你病已经很严重了,早点下高原吧,不然拖着要出事。我笑着说,恩,这是我在西藏的最后一夜。说这话的时候,我清楚听到我心里某一根弦绷断的声音。咣的一声。就那么裂出一道口子,直到现在都没有愈合。
呵,拉萨一夜。北京路上的拉萨一夜。
你可别喝太多酒,走在北京路上没有人不动真情。你会留下许多情。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人。

走在北京路上回去的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清冷的如同第一到拉萨的晚上,我跟许,杨三个人瞒无目的地刷北京路的场景。凌晨两点的布达拉宫跟树上检到棒棒糖。
回房间写完最后的卡片,拿给麦子姐姐第2天帮我寄出去。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张卡片给了一个男孩,只寥落的四个字,我在拉萨。跟麦子姐姐告别。恩。再见。
十一点多的许回来了,把大包收拾好。检查了车票。躺在床上聊天。就此睡去。也许是伤感,我从那个时候变的非常温驯,被高原反应逼出来的坏脾气服帖下去。以前不是没有跟男生单独旅行过,可是在路上认识并且一起走却从来没有。但是重要的是,我非常信任他。
好吧。明天,我们的丝路之旅开始了。

谁带我踏上孤独的丝路。追逐你的脚步。狂风沙是我的单薄衣服。羌笛声,胡旋舞。陪你走了一段最唯美的国度。
谁是谁的旅途,我只要,你记住。


8。29日 拉萨——可可西里——格尔木

清早起床就打车去了火车站。三把小藏刀装在冲锋衣口袋里,一把大的别在腰间,外面用冲锋衣一挡,就这样双手插袋若无其事地进去了。

青藏线的火车的确很干净。甚至可以直接躺地上。唯一的缺陷是因为氧气含量的关系不能抽烟。乘客大多数是做生意的人,开学的藏族学生,偶然有一些旅行者。
9点05从拉萨开出,运行1142公里,原计划23点15到达格尔木。
火车开动的时候没有过多情绪。只是默默地对着写着拉萨的站台告别。拉萨,我走了。

青藏线:
1格尔木——2南山口(有人站)——3甘隆——4纳赤台
5小南川——6玉珠峰——7望昆——8不冻泉(有人站)
9楚玛尔河——10五道梁——11秀水河——12江克栋
13日阿尺曲——14乌丽——15沱沱河(有人站)——16开心岭
17通天河——18塘岗——19雁石砰——20布玛德
21布强格——22唐古拉北——23唐古拉(海拔:5068米)——24唐古拉南
25扎家藏布——26托居——27安多(有人站)——28措那湖
29联通河——30底吾玛——31岗秀——32那曲(有人站)
33妥如——34桑雄——35古露——36乌玛塘
37当雄(有人站)——38达琼果——39羊八林(有人站)——40羊八井
41昂嘎——42马乡(有人站)——43古荣——44拉萨西(有人站)——45拉萨
共45站



我们的车厢内部。我们一人占了一排对面对的位置。许真是一个构造神奇的生物,昨天从9点睡到晚上9点,然后又从11点睡到早上7点,这样还没有睡够,一上了车又开始睡。
整个早上车厢里都循环往复放着《天路》。觉得这首歌真是写的太符合青藏线上起伏的节奏与延展的线条了。


清晨我站在青青的草场/ 看到山鹰披着那霞光/ 像一片祥云飞过蓝天/ 为臧家儿女带来吉祥
黄昏我站在高高的山岗/ 盼望铁路修到我家乡/ 一条条巨龙翻山越岭/ 为雪域高原送来安康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耶喂/ 把人间的温暖送到边疆/ 从此山不在高/ 路不在漫长/各族儿女欢聚一堂

于是那个清晨,T21带着我们奔驰向那曲草原。
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评选出来最美丽的草原TOP6。也是全西藏气候条件最恶劣景色却最美丽的地方。

你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海拔的高度。云朵低垂在天边,连绵不绝的雪线,千年万年不化的雪山,蓝得明亮的天空,荒芜广袤的高寒草原,阳光凌乱而炽热,如同盛夏的午后,却有一种不容易亲近的矜持,空气清冷而凛冽,纵然是在高压氧舱里,也明显感觉到呼吸的局促。因为耳鸣,逐渐有一种跟空间隔离的幻觉,仿佛整个世界就此喑哑。那种感觉就好象被一个塑料袋子封印起来,视线是透明无阻挡的,却逐渐艰于呼吸听闻,挣扎着逐渐喧哗的变成沙哑,逐渐时光零落不成行。逐渐我们穿越那曲草原,穿越唐古拉,穿越可可西里,穿越五道梁,穿越昆仑山口,穿越沱沱河……
几万公里横亘着的青藏线。冗长的此起彼伏的丘陵(其实海拔都上五千啊,地理学上称呼为海拔高的中山,海拔高落差都不大,其实,珠峰也不高啊,只是底盘海拔高)就这样跨越了中国最基本的三大区域:东部季风区、西北干旱区和青藏高原,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走一趟青藏线,等于走遍了中国。青藏线有着巨大的概括力,它好像哲学中的范畴,而川藏线仅是概念。



出门的时候那期《国家地理》正好是青藏线与川藏线的对比。而我们的线路,正好又是滇川藏线进,青藏线出。
川藏线好象一本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惊心动魄。青藏线好象一部英雄史诗,怎么看都带着一谷子挥之不去的悲壮。
国家地理说,青藏线是杜甫,川藏线是李白。
呵,一个雄浑苍凉,一个川行华章。



青藏线的平淡是表面现象,它的丰富是暗藏的。就地貌而言,它从西宁到拉萨,经过了黄土高原边缘的河湟谷地、青海湖盆地、祁连山、柴达木盆地、昆仑山山脉、可可西里—长江源高原区、唐古拉山脉、羌塘高原东缘、念青唐古拉山极高山、拉萨河谷,这里面有高山、河谷、盆地、高原。



藏北高原又叫羌塘。平均海拔超过5000米,被誉为“世界屋脊的屋脊”。我记得很早很早以前看EMMA的BLOG,说她最想去的地方是西藏的流云尼玛。尼玛就在羌塘高原,只是后来打听了路况与气候,觉得没有实现的可能才做罢。羌塘的意思是,没有生命的死寂之地。
这是格萨尔王降妖伏魔、纵横驰骋之地,是雄鹰展翅高飞之地,更是被喻为生命的禁区。那湛蓝湛蓝的天空下有着大风大雪形成的沉厚苍凉的历史,有着在高寒缺氧的环境里像铁一般意志坚韧的人们。



没有生命迹象的苍凉。我已经不再关心海拔的数字。



那曲车站是我们第一个停靠的车站。到了那曲,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云已几近地平线,呵,云上的日子。
周围一片疏空寥廓——站台仿佛是凭空在几万里辽阔无边的荒原里横空出世的。草原牧区的藏民喜欢把家当变成首饰穿在身上——车站里都是盛装打扮的牧民,跟拉萨等等大城市完全不同这里还保留着最原始的习俗——于是,头上都带着密蜡与红珊瑚天珠玛瑙。
我恍然觉得自己到了仙境。明明是在云上,明明透过站台看见那么明亮透彻的天空,明明那些人打扮都那么光怪陆离。


论起条件的艰苦,那曲的高寒气候要远远甚于阿里无人区。我感到很骄傲很自豪的就是,我们浙江的援藏项目与干部都是到达那曲地区的。援藏不算苦,支援那曲那才真的叫苦。
他们都是好样的。


许一路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不晓得他中了什么邪,自从火车开动以后,对我不理不睬的。天蝎座的性格,忽冷忽热,难以琢磨。情绪化的很。
不过他偶尔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记得叫我吃药。我咳嗽得两眼泪汪汪的说,到了格尔木带我去挂盐水吧。他点点头,倒下继续睡。




过了那曲下午经过底吾玛车站。海拔4585。醒过来哇的一声,惊叹一下景色——正如你上图见到,阳光浓郁热烈,雪山,云朵,蓝天,河流。悠然吃草的牦牛羊群。然后又在阳光里昏昏睡去——西藏的阳光很容易催眠,真是dying in the sun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看到一模一样的画面。



这样的情景不知道反复发生多少次之后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莫非是鬼打墙?不是,是我们的车停在底吾玛车站很久了。
事情是这样的,前面的火车脱轨,后面的火车顶上来了,而我们的车头又去拉前面脱轨的火车了。
我抓住一个列车员——我们会停多久,他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上一次这样的情况停了24个小时。
OTL,我两眼一黑就想昏过去了。
本来计划得很好,晚上11点到了格尔木休息一晚,第二天就立马找车去敦煌,这样一来不晓得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了。甚至车上还有人下了火车就要去赶飞机的,一时间抱怨声不绝。

开始EMMA手机没电一直联系不到,于是发短信给杨,杨回短信过来说“EMMA已经被我在兰州卖掉了,买主叫***。这是他的电话”然后真的胡乱给了个号码。好无语=。=
后来在从嘉峪关去兰州的汽车上,许跟我说,你别太相信我,我到了兰州就把你卖掉。我大笑,原来你们西北的男孩都有在兰州卖人的好习惯啊。

我又强迫自己睡过去无数次,每次醒过的时候车窗的景色仍然是丝毫不见得变化。旁边的大叔跟他做生意往来青藏线无数次,第一次尝试一下火车就遇到这样的情况啊,汽车一天足够到了。他说——本来青藏线要明年七月通车的,可是当时政府为了政绩,硬生生提前了一年。现在还都是拉人的,拉货的真要明年才通车了。藏北高寒地貌不比其他——白天最热的时候40多度,夜晚最冷的时候30多度,昼夜温差70多度,地基热涨冷缩之后下陷很厉害,难怪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火车堵车——也根本是之前闻所闻的事情,这一次的奇遇还真是丰盛哪。
过了一会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说,大家要盒饭吗?餐车已经没有水了,这里也没有淡水补给,一会连饭都没有了。——就是这样车,前后动弹不得,在这荒原之上没村没店,车站还是无人的,一会水也没了事情就严重了

后来EMMA手机充了点电,我跟她叙述我的悲惨遭遇,她说姐姐你找车上的藏族学生聊天吧,她刚刚认了一个西藏小弟叫扎西毛毛。居然在杭州读书呢。好吧,我也找了一堆拉萨的学生聊天,聊到一半我说“你们藏族……”那个女孩子打断我说,我们虽然是拉萨人,可是我们是汉人……呃。

一直折腾了六个小时,车开动的那一刹那,全车厢爆发出一阵持续而热烈的欢呼。



本来青藏线的设计是朝发夕至,经过风景最美的地方正好都是白天,可是这样被堵车一拖曳,到达错那湖的时候已经是8点,天色昏暗,等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可可西里,根本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过了安多就是错那湖,这是我对青藏线上最后一个有印象的景点了。
夜晚的错那湖非常宁静。火车缓缓驶过湖区,有如英格兰湖区一般的静谧。这是离铁路最近的一个湖,常常让我有错觉,我们的火车正从湖面上驶过。


水天一色。美得震撼。




和纳木错一样,这是一个信徒经常会来朝拜的湖泊:每到藏历龙年,成千上万的信徒就会四面八方拥来错那湖朝拜,所以,在当地藏族人民的心目中,错那湖是一个“神湖”。
错那湖是怒江的源头湖,海拔4800米,面积约300平方公里,是世界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唐古拉山山脉南部河溪均汇入错那湖流入怒江。

我跟许安安静静地趴在车窗上看火车缓慢地沿着错那湖的边缘蜿蜒。
呵,忽然想到FAYE唱,呼吸是你的脸,你曲线在蔓延 不断演变那海岸线 长出了最哀艳的水仙
而这歌的后面唱,眉头是否碰上黄梅天 来吧滋润我的沧海桑田 你每一脸是我一年已好久不见

最好没有人会明白我说什么 只有你听懂我想什么


我们因为堵车,所以夜晚才经过错那湖。放两张EMMA拍的错那湖,那是阳光明亮的下午。我后期调了下。





放一张网上找来的图,示意一下铁轨与湖的距离


逐渐在火车轮子的摩擦声与汽笛声里沉沉睡去,同样是那些摇摇欲坠的梦境。反复叠映着的画面。我知道那些在西藏的时光正在用一种未知的加速度抽离着我的意识。陈绮贞《旅行的意义》最初的版本前面就是一段火车的汽笛的声音,我喜欢那种晃荡的节奏,车厢之间碰撞的钝响,火车与枕木的撞击,似乎在无数的告别里变的麻木起来,就那么走,一直走,然后散落在风中的,然后慢慢蒸发。


话说EMMA跟杨与我们告别之后坐上从拉萨——西安的火车。为了学习杨的艰苦的好作风,EMMA咬咬牙选择了硬座,我可以想象的出她做这个决定有多么的勇敢——我们来的时候42个小时卧铺睡的我们都十分郁闷了,现在可是36个小时的硬座哪。——其实这个时候EMMA不知道,更悲惨的命运正等待着她,到了西安才知道杨的朋友帮她买的是绿皮火车——在没有空调的炎热的夏末,在人挤得好象沙丁鱼罐头的嘈杂拥挤逼仄的车厢里,在肮脏的让人窒息的火车里,她一路颠簸了24个小时到的杭州。请允许我代表全体看官OTL她一个。
忘记是哪个朋友跟我说,有个列车员跟他解释,跑的最快的是蓝皮火车,然后是红皮火车,最慢的时候是绿皮火车,他说,不对,黑皮火车跑的最慢,列车员很不耐烦的说哪里来的黑皮火车,他回答——运煤的不是黑皮车么。列车员直接泪奔。

其实他们的命运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那车厢拥挤的跟什么似的。开始勉强两个人能在座位上睡觉(前一个晚上不是通宵唱K么)后来去上厕所的时候一不留神座位给旁边一位大爷把座位当成床给睡了,两个善良的小孩不忍心把人家推醒,所幸那青藏铁路比较干净,两个人直接往地上一坐,将流浪事业进行到底。
后来杨坐在地上叹口气摇摇头对EMMA说,跟着我比较苦,我给你买盒饭吃吧。


两个人就这样度过了他们青藏线火车的天路之旅。不过我觉得这张酷得很,杨嘴角的那个笑很邪恶,EMMA的眼镜很到位,超有黑客帝国的气势。
扯一下,我很喜欢黑客的哲学体系~~里面有一段,那个先知对那个女的说,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喜欢上一个人。很喜欢这一段。呵。
呃~~~刚才说到……杨刚才说,他看到我写我跟许一人睡一条椅子,他看的都要哭了。



由于高原的气压,袋子鼓成了这样。想想人有高原反映也正常的很了,这一次由于是从低海拔慢慢升上去,我们几个人身体状况都挺好的,基本上没有常见的那些头晕恶心想吐甚至是休克等等的症状。只是我嘴唇没有用唇膏(是懒的用买倒是买了还一直随身带着)深深烂到肉里,外加脾气有点爆(EMMA一直在说,姐姐这不像你。果然不像我啊简直是提早进入更年期,可怕)。后来在西安的火车上认识一位户外大牛,他说你的身体感觉到了不适应,只是还没有严重到明显的反映,那些不适应会让你急躁不爽就在情绪上表现出来了。果然下了高原,我的嘴唇在一天之内愈合,且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好脾气。

过了格尔木段可以开始抽烟,EMMA跟杨在吸烟区检回一个拉萨的藏族小帅,扎西毛毛。有点像陈坤。在杭州读书(就在我们学校隔壁的隔壁学校噢)EMMA认他当藏族小弟,后来带着我去见过一次。我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我姓深蓝,名叫姐姐,请叫我深蓝姐姐。呵呵。很乖也很帅,其实西藏这一代非常时尚。我问他,你死了之后是不是也要天葬?他说是啊,我说那你不害怕吗,他说这是生命的一部分哪。
很有哲理的一句话,基本可以概括出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厚厚一本的中心思想,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
很多人说藏族的人常常在无意之间说出很多大智慧的句子。那些简单朴素的哲学。——我觉得最原始的也许就是最智慧的,城市里的人喜欢耍花枪卖弄小聪明不让自己吃亏,貌似精明却失去的更多。我一直觉得,那些看起来最朴实最原始的东西,譬如说勇敢,爱,诚信,这些才是真正的收益无穷的人间至理。

杨一路飚鼻血,在火车上也是血流不止啊



开始还是有位置的时候,鼻血自拍照。





第一次喷鼻血的时候是在我们第一天到达拉萨。半夜四年多我跟许都睡下了,只见他悉悉梭梭的起床折腾,隐约听见他说,流鼻血了,第2天就看到地上一大滩鲜红。此后他就每日血流不止,我们常常拿这样的话来揶揄他——今天你流了吗?或者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量多的日子”弄的他哭笑不得。然后他每次狂喷鼻血的时候居然在百忙之中都会记得拿出相机给自己来张正面特写——这种临危不惧的品质让我觉得他实在是一个当战地记者的优秀人才。镇定且不慌不忙地举起相机——祖国的新闻事业需要你啊。

杨的第一摊血。于拉萨越野车俱乐部旅馆。

后来我们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一直以为是高原反映,可是长久下来也不见好。于是我们的队伍里就有了三个病号——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一身乱78糟的病差点挂了,杨是鼻血长流气势如宏,偶尔EMMA还胃疼,时不时地发作。后来在日喀则的那晚,杨洗热水澡的时候,也许是温度的关系,喷的那个惨烈啊,简直让人怀疑这小子要贫血了。许形容那个场面实在太过于血腥,以至于刚从医院陪我看病回来的大家打算立马把他抗进去了。

杨在日喀则我们住的房间里自拍。


第二天在我们大家的敦促以及本人的决心下,由EMMA同志护驾去了日喀则地区医院(内个,《云水谣》里的金娣就是这医院的护士长么)当时医生诊断的也不外是高原反映,开了药也就罢了。


日喀则,扎什伦布寺门口。有一张太过血腥我就不放上来了。



我们回到拉萨,吃散伙饭的时候。

分开之后在火车上很担心他,短信过去问,也没有回音(难道挂了?)后来在西安,我短信EMMA的时候,她说杨又狂喷鼻血了,止都止不住。SIGH。
后来他们去医院,原来他中学跟大学的时候做过两次手术,第一次是鼻中膈手术,第二次是鼻窦炎手术,本身血管就比较脆弱,在西藏天气干燥气压厉害,于是血管就爆掉了。 医生看了说,你这个做过手术想把血管烧死都不行,怕造成穿孔~跟牛一样。ORZ,真是可怜的孩子。后来在西安,过了一段时间,逐渐就好了。

好吧,最后放一张他不流鼻血很帅的照片,以免以上照片给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形象带来影响。


就这样,EMMA跟杨经过36个小时的颠簸到了西安。而我在幸灾乐祸的同时,自己也因为赌车坐了20个小时的火车。在8月30号的凌晨5点被许从睡梦中推醒,在瞌睡懵懂中背着大包行李下了火车,呵,格尔木到了,青藏线天路的起始点。我们就这样离开了西藏,到达了青海省。


我思念的城市——不是后记的后记


送给我在旅途中遇到的人和事。

(1)
我看不见黑色的猫和乌鸦的羽毛。
那个春天可可站在精神病医院的高高的墙上。
如今只剩下我自己。
一不小心的那些时光的线索会不动声色的。悄悄的。悄悄的说。

后来我坐在那个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没有离开过的城市里,异常艰难地回忆着那个夏天在西藏的所有时光。那些一起疯一起闹一起颠沛流离的故事,并且用我从来没有的毅力写下这近40万字的游记的时候。我的播放器里一直放着许巍的《礼物》。
“要我怎么说,我不知道,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2)
我想,等我写完这些字,我就可以把我的回忆还给那些我走过来的路。把他们封印在我的记忆深处,于是我就可以忘记那些任性浮躁轻狂荒诞放肆,安安分分地把自己埋葬在平淡生活里。有人说,对于西藏的乡愁,那是一种负担不起的奢侈。
给你打开了一道天窗,让你窥知另外一个世界,然而你又没有足够的勇气与洒脱离开你现实生活的平庸与羁绊。异常折磨。就好象是三流的青春文学,总有人异常做作的絮叨着,我们回不去了。然后事实上就是,我对于大城市的粗暴拥挤冷漠始终适应不了,我想我是回不去了。
你知道现在我的心在别处,所以我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你知道西藏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梦想,而只代表了一个符号。那些代表着狂热的自由,波西米亚式的流浪,踏遍千山万水,还有那些关于飞翔的妄想,抑制不住的内心的狂野,还有快意恩仇肆意不羁。也许就像《蓝莲花》里唱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然而你知道,我并不仅仅是向往而已。至少,在我的血性没有蒸发殆尽以前。

我想我们这个年代,正是村上春树时代的日本,或者是凯鲁亚克时代的美国,是一个注意力变的支离破碎,敏感性变得迟钝薄弱的时代。我想我的脑袋受嘻皮士的影响深刻,我的流浪情结,我的不安分的神经,我嚣张任性的顽劣,我穷尽一切挥霍我的生命和所谓的才华。我不屑于去探讨旅行的意义,我是单纯的喜欢那种在路上的感觉,喜欢动荡不安定的刺激,我喜欢撕毁做作践踏虚荣的快感,我也许真的需要在这种近似于生命本质的波动里寻找最朴素最贴近本质的单纯的快乐。
《燃情岁月》的开头有一句话说“Some people hear their own inner voices with great clearness and they live by what they hear.Such people become carzy or they become legends.”——有些人能清楚的听到来自心灵的声音并依其作息。这种人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成了传奇。
我想我就是一个Justun式的人物,我们同样出生在秋天。
后来在我断断续续游历了大半个中国之后,我去了西藏。
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听过布莱梅乐队的故事?驴子、狗、猫和鸡决定组成一个乐队到布莱梅去演出,并认为它们一定会在那里大受欢迎,从而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们一直觉得到达旅途的终点布莱梅是它们的终极理想。其实一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到达布莱梅,因为在去往布莱梅的旅途中,已经找到了它们希望得到的东西,实现了自我的价值。
我想说的是,西藏并不是我叙述的重点,而难以在我记忆里灰飞烟灭的,是那一个过程。那一个让很多年以后的我们想起来唏嘘不已的经过。然后感慨自己曾经那么荡气回肠惊心动魄。
就好象我在前面说过的,生活在别处,不是要去哪里,而是要离开哪里。

(3)
这篇东西我想写一写我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说是出生入死毫不夸张。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在西藏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我们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坐车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经历了泥石流翻车森林大火冰川下的篝火慌山之夜一起睡拖拉机一起游击队逃票一起取暖一起夜探古堡……都说旅行的一天就好象现实生活里的一年,当我们混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我们互相照顾互相信任共同经历的生生死死,那些在年少轻狂的单薄岁月里才有的骄傲与疯狂,那些不分彼此厮混而亲密无间的日子,它们最终变成我生命中的冥王星,国际天文学会也许能将你们除名——就哪怕是将来时光的洪流湮没了一切。但我,将会永远记得你们。
旅行就是一个不断遇见人和事的过程。于是后来我相信,我遇见的你们,遇见的故事,那些美丽的意外正如大昭寺门口日夜循环放着的歌,遇见你们是我的缘。
最后把这篇文章以祭那座我思念的城市,拉萨。
最后我一个人去了西安,那个雾霭漫天的黄昏,我一个人坐在古城的城墙之上抽烟,空旷无人的四野,耳机里传来许巍唱,这思念如刀让我伤痛。
然后我就觉得我的心里某个角落狠狠被刺痛了一下。

阿信唱,我骄傲的破坏,我痛恨的平凡,让定律更简单,让秩序更混乱,这样的青春我才喜欢。
这样的青春我才喜欢。

(4)
我。


开始我是这样。后来我也是这样。
关于我。我的自我介绍通常写:爱恨分明.就要活的理直气壮肆意不羁.快意恩仇.坦荡洒脱.因为生命不在长,只在好。
我最标榜的品质是勇敢,即使现在我不够勇敢,我也努力学着勇敢。

在我长大冗长的岁月里,那些男孩女孩教给我关于爱与成长的事情,我直到离开,也没有完全学会。
最后我为我一直的固执任性,跟你们,跟旅行中遇到的你们,说抱歉。对不起。

(5)
EMMA


EMMA是我大学最重要的收获之一。我想我这辈子可以丢掉很多东西,但是有的朋友却是怎么都不能丢掉的。EMMA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笑称我,EMMA,榨菜,SOLO是中国版的sex and town——因为下沙是一个小镇。我们四个同样热爱视觉艺术摄影设计的女孩子的友谊绝对不同于那种世俗的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而其中EMMA的个性是跟我最像的,我完全把EMMA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我们所有的争执的来源只是我们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不肯让步,然而我们之间又是最开诚布公的,有的时候想,我能有这样的好朋友,真的是一件何其幸福的事情。

七月的时候逃避工作闷在家里,在网上看见EMMA,她说,去西藏吧。我说好,于是我们下一个月就出发了。我喜欢一个人旅行,或者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玩不到一块的人,对我是一种折磨。
然后我们就一路逃票搭车蹭饭疯疯癫癫地去了西藏。还有我们65L的大包。因为年轻,百无禁忌,所以要多放肆又多放肆。
我想,青春就该是怒放的。旅行也一样。像凡尔塞的玫瑰花,又爽又痛又多刺又鲜艳。
那些尘埃落定的幸福,大多需要奋不顾身的勇敢。

大理的时候一间一间小铺子逛过去,住六个面都是玻璃的花房,半夜背着大包像两个女飞贼一样去厕所,深夜的时候跑吃去烧烤,穿得光怪陆离在街头招摇;无聊的时候坐在丽江的大石桥边摊着刚买来的明信片跟地图叫买,然后当别人问多少钱的时候说“我不卖给你”;在四方街的篝火边疯狂地跳四种步子的锅庄;在香格里拉的公路边行李摊了一地然后跑到马路当中绝望地拦车,暴虐的阳光直射下来,大大的背包上满是灰尘;每次在绝望里总会遇到希望,跟藏獒挤在一辆车里越过白茫雪山到了德钦,又或者免费把我们带到梅里并且送水跟食物的好心人;清晨在黑暗与寒风里瑟缩成一全等世界上最美丽雪山惊世骇俗的日出;在一堆去明永去雨崩的人群里骄傲的说我们去西藏,滇藏夏天的气候凶险异常,于是横生出很多亡命天涯的跋扈;又或者是点一根烟坐在梅里往事门口的地板上等着去西藏的车,车来的时候奋不顾身地冲到路中间一挥大披肩,车就那么拦下来了;去盐井的路很不好走又下着大雨,没有座位我们坐在一箱矿泉水跟一条木头上紧紧地抱成一团互相温暖,那个时候我们说,真好,我们还有彼此。
那些个谈心的夜晚,或者着塞在耳机头靠头睡去的路途,我们把自己包裹成一只小熊,然后EMMA会拿一条披肩,把我们的膝盖的很严实。EMMA胃疼的时候我会一直抱着她。就这样一路走。
在波密的时候我想跟许去米堆冰川,EMMA没兴趣。于是我一面说着我不去米堆一面不甘心地郁闷——我说不去米堆是因为担心EMMA,而EMMA不肯不让我去是为了怕我有遗憾。争执的原因很可笑,却在争执过后让我们更相亲相爱。后来EMMA坐在床上帮我收拾着去冰川的杂物,看着她丝毫不考虑到自己把那些东西全塞进我的包里——后来她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我们,自己却在通麦天险堵车时候一直饿到了12点。
在瞎灯黑火翻山逃票去哲蚌寺的时候,我整个人挂在悬崖上抓着一把草根,不敢发出声音来我哑着喉咙救命,是EMMA不顾自己拖了我一把,然而她自己却滑了下去,最后幸亏杨把她拉了上来。
在日喀则的时候我病的已经很厉害了,她拖我去医院的路上,我说万一结果很严重你不要跟别人说,我怕拖累他们。EMMA用一种从来没有的严肃对我说,姐姐我可以跟你吵架打架,但是这一次你一定听我的。
后来她去给我买药,一定不肯收我钱,只是说,这个药很贵的你不可以浪费我的钱你一定要吃药。她知道我从来是不肯吃药的顽劣分子,那么做只是为了逼我吃药。
那个晚上是我们在拉萨分开的最后一夜,我坐在吃散伙饭的饭馆门口发呆,EMMA走出来,把脖子上从白居寺求来的护身符挂在我身上,然后说,姐姐你一定要带着它平安的回来。我们紧紧地抱抱一下。

我大学的老师敏敏姐跟我说,结婚前一定要跟你的男朋友一起去长途旅行,一些细节可以告诉你他值得不值得嫁。同样的,对于朋友,那些在长时间恶劣环境的旅途中的细节也可以让你清楚的明白,哪些人会是你一辈子丢不掉的朋友。这样清晰的轮廓会让我想起不离不弃这个我长大以后就不轻易使用的词语。


EMMA在雪顿节的时候被大活佛敲了三次顶,运气变得异常的好,后来在拉萨街头就把她那个用了几年的ADIDAS包包用400块钱卖给了一个藏人。马上又去户外店买了一个45L性能完美的登山包。
在拉萨EMMA逛户外用品店逛上了瘾,发誓回来以后要走户外路线。可惜回来以后换了一个很女人的英伦style。
拦车是我跟EMMA的强项,两个小姑娘拦拦车加上伶牙俐齿的一般都不会被拒绝,从波密去米堆的时候我们老在路上拦截军车警车物质救援车。后来我们绝望的时候都叫——EMMA去路上伸大腿拦车去。呵
她写明信片都用拼音写,群众抱怨声不绝。后来这个坏习惯传染给陈锋,他在厦门的时候给我的卡片也是一色清的拼音,我妈妈说这孩子真有文化,全用英文写。
我们在西藏的时候讨饭,开始EMMA跟ADI小毛在八一的时候EMMA帮他去隔壁要了一份肉。后来我在拉萨的时候帮ADI讨了几个包子,ADI说我们完全超越了他不要脸的境界。
在西藏EMMA还价的天赋得到了升华,本来小姑娘长的就漂亮加上口甜舌滑往往有马道成功的效果。加上被活佛摸顶之后,那些藏族的小贩送她小饰物耳钉手镯戒指不断还有要请吃饭的,还有的送了好大一罐酸奶外加一把银勺。不过有来有往,EMMA去的时候脖子上挂的韩版的项链跟一些身上的小东西也被她永久地留在了西藏。
每个人回来的时候都买了一堆刀,EMMA除了ADI送的那把华丽的藏刀之外还用150的价格买了三把一套的尼泊尔大砍刀。大家觉得最诡异的就是她在江孜买的大块大毛毯,我们都在说你怎么带回去的时候,EMMA指指杨说,他是好人啊。
……
后来9月的时候我跟EMMA坐在浙大草坪上回忆属于我们的西藏。跟拉萨同样热烈而温暖的阳光,所不同的是,四周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我们眯着眼睛抽烟,谈起那些属于西藏的人和事,以及后来的故事。故事之所以是故事,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在杭州秋天里遥远得好象前世的事情了。
一段疯狂而热烈的过程,去了一些地方,遇见一个诡异的人,一个多G的照片,认识了几个好朋友并且认了一个西藏小弟,卖掉了一个破包换了一个华丽的包,一堆异族风情的纪念品,这是属于EMMA的西藏
回到现实里我们继续我们的平淡生活与伟大友谊,一切都好,只欠烦恼。


(6)



遇到许的时候正是那一班从云南到西藏的汽车上。车是被我们半路拦截下来的,没有座位,我只好坐在车子中间的一条板凳上。那一段是滇藏线的瓶颈,路凶险且异常难走上下颠簸得厉害。我失去重心只好靠在旁边一个“藏民”的座位睡了一路。原本没有认识的可能,后来我们前面的车掉下了万丈悬崖直接滚下了澜沧江,所有车都被堵在了山崖上,淋着雨我看见一个男孩站在悬崖口发呆,于是走过去跟他聊天,就认识了,那个男孩就是许。聊了两句我问他是哪辆车上,他就变的很尴尬,EMMA正好走过来说,这就是刚才你靠着睡了一路的“藏民”。
后来他一不小心就跟着我们走了一路,从云南一路走到西藏,然后出了西藏之后我们两个人又去了敦煌,走了半段丝路竖着穿越甘肃。在兰州的时候他带我去买了回上海的车票,结果我偷偷跑去换了去西安的票,我们就此在兰州分别。
算起来我跟EMMA在旅途中都有分开走的日子,可是从那一天起我跟许走了一路都没有分开过。呵。

许其实名字很大气,星海。在游记里一直被我这个懒惰的家伙简单用姓来称呼因此埋没。杨一直叫他大海,这个称呼后来让我每次在听到许巍的《曾经的你》里的一句“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的时候就想笑。不过许倒是很符合我盲目结构历史的时候想象中的西凉好男儿的形象——天龙八部里的那一节,燕云十八骑,奔腾如虎风烟举。他跟我说他是宁夏人的时候我就脱口而出说,啊,西夏国,党项人的后代。又或者因为他是中国公安大学科班的,所以我一直觉得他身上有那种萧峰式的磊落气质——生是生死是死的。他的神情里烙印着坚毅彪悍的痕迹,西北的男孩子大多有一种我们江南的男孩所不具备的天生的野性——即使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心也像是荒原上驰骋的马脱缰于千里之外。
我想,选择这条路的人,大抵都有一颗狂野的心吧。有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听到它因燃烧而炸裂胸膛的声响。
我相信那样的人,眼睛里面会有燃烧着的火,也会有很深的暗。

跟我一样是毕业旅行,一个人把行李往家里一寄就出来了,遇见我们之前在云南自己走了大半个月。
说不出什么原因,从我跟EMMA第一天认识他开始我们就无端地对他横生出十足的信任感。不是不知道江湖险恶,也许也只能归结到直觉上来——有的人,即使是赌注,也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这样的生活的才快乐简单。
通常一大群人下车拍照,他必定是避开人群走的远远的那个,大抵是内心有深的寂寞感。他说他只有走路的时候跟看到雪山的时候才快乐。于是他就抱怨跟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好,就是我们不肯徒步。结果后来我就跟着他去徒步,于是就有了米堆冰川的非常历险。
他一直耿耿于怀我来搭讪的时候不该话都没说就先给他一根烟的,他原本进了西藏就打算戒烟的,结果进西藏的那辆车上接了我这根烟之后他的肺就失去了贞洁。从此他就把戒烟之类的话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最经典的段子是“卫生巾事件”,在怒江的时候他的鞋子里全进了水,我给他一个卫生巾吸鞋子里的水,结果EMMA跟一群人洗涑完毕从他身边走过,随口问他——卫生巾用了没,他尴尬说,用了。EMMA继续大声问,那好用不?一边说着就一边回屋了,留下一群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脸色发绿的许。

在怒江天险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我们的车陷到了泥浆里去,他二话不说一把脱掉外套,看也不看朝后面丢给我就下车跟UNCLE B他们一起把车子推了出去。我跟EMMA一致觉得他那一串动作连贯且气势非常,太有男子汉气概。
后来我跟他蹲在怒江边上淋着雨抽烟,喝美式军用酒壶里的青稞酒,也许想不起来当时我们说了什么话,但是那种狂放佻挞游侠一般的洒脱却常常让我产生幻觉。
那种幻觉就好象是黄昏的时候,以为一推开窗就可以看见满眼安静坠落的雪。

似乎叙述可以变的太过遥远而冗长,于是那些沉淀下来只是一些碎片。
就好象回过头去西藏只是一个遥远而不切实际的梦境,而梦里面,我们站在高高的山崖上面,安久拉山或者是业拉山口,下面是流淌着的浮云,在阴冷的空气里面流来流去。
那些荒芜的寂静,在海拔四千八的地方,我们听的见的声响只是地球自转的声音。
在然乌小客栈的火塘可以想象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江湖,我们肆意的开着玩笑,打牌,下棋,刷街,猜迷讲笑话。聊天到迷糊地睡去,半夜又起来开灯抓老鼠。
又或者是在阳光浓密的下午坐在318国道线的路边,大家集体发呆手拖着下巴蹲蘑菇,对路边的行人无所谓地说,给点钱吧谢谢。
那些都是年少轻狂还没有干涸的时候才有的放肆不羁。轻微晃动的如同嘻皮年代美国公路电影的镜头。快意,疯狂,张扬,自由,不驯,或者是流浪。
那时候没能听完的歌,现在听起来有点荡气回肠。

许很喜欢在我面前好为人师。他总有无尽的大道理来教训我。我固执,任性,倔强,这些在他手里统统是把柄。他一直要我明白在高原上一切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道理,他教育我不要逞强不要死撑,不要明明体力吃不消也叫嚣着你们行我也行。这番话从爬来古冰川的终碛垅时候我拒绝他伸手拉我开始一直讲到了分别的时候。最后他对我彻底无语了,在兰州的时候直接跟他的朋友说,这是个神经病。
在波密的时候我跟EMMA的路线发生了分歧,许把我叫到走廊上教育思想,我们一面看着似乎要烧到眼前的林火一面抽着烟,最终说服了我让EMMA自己先行上路在拉萨等我们。
他常常说我很笨,这对于自视甚高的我有些郁闷。他说我爬山的时候连滚带爬的,但是他还是陪着我连滚带爬。他说我开可乐瓶的乱78糟,后来直接买东西的时候不让小贩给我可乐了。到了西北的时候,他变本加厉,看见一棵树看见菜单的一盆菜就问我知道不知道,我真是哭笑不得。
他说我笨,自找麻烦,他总是勒令我生病的时候把外套拉练拉上,咳嗽的时候不许抽烟。在纳木错我黄昏的时候跳到圣湖里去晚上开始就开始发热,却固执地怎么劝都不肯睡觉,EMMA说许想把我打晕了然后让我好好休息去。后来回到藏缘阁我边写明信片时候边咳得惊天动地,他抢过我手边的烟放到自己嘴边,然后命令我披上他的抓绒衣。
那次我们在路上惊鸿一瞥看到了米堆冰川,那个时候我忽然决定把EMMA送上火车然后在西藏再做游历,EMMA让许好好照顾我,许很严肃的说,除非他死了,否则我一定不会有事。呃,这句话很江湖哪。
雪顿节哲蚌寺一役的时候他一直帮我背着包与相机。我淋了雨受了寒开始胃疼,坐在山崖上不肯动,EMMA说他们朝上走的时候叫许一起,许在我背后指指我,于是一直留着陪我。下山的时候因为我的连滚带爬害他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到了平坦的地方我说你把背包给我吧。他摇摇头说你太笨了一背包就要出事,我说可是你受伤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装的。于是继续背着我的包颠簸着走在前面。
我说他为什么有的时候明明是好意却故意说的那么难听,他说,总比你们江南的男孩好,说的天花乱坠的,却什么都做不到。

在米堆冰川的时候我们徒步了N个小时,后来又在冰上走了N久,这期间也是他跟杨帮我拿着背包相机,甚至许还帮我拿着水,在最艰难的地方一步一步拉着我走上去。没有他们,我一定支撑不下来的。后来许跑到冰川最深的地方去,直到没有装备再无前进的可能性才折返——然后他就在冰川下号啕大哭了一场。
我们深入冰川的时候没有想到结果会是那个样子于是我们先让向导回去了,后来天黑的时候我们在没有路的原始森林里迷路,鬼打墙一般在那些灌木荆棘迂回曲折但是总也绕不出去。许带着头灯走在前面,杨拿着手电走在后面,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他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个晚上在原始森林里的篝火,我们三个人一起看到银河,拿柴火点的烟,用雪水煮沸了当水喝,然后就那么,我枕着许的胸口,杨枕着我的腿,在海拔三千米的冰川下彻夜聊天。那个时候我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在冰川之上摔坏了许的DC,他没有责备我的话,只是说,以后用我的相机拍——看来注定是要跟我走一路了啊。
从公路口回波密那段我跟许睡在一辆拖拉机的车斗里,杨坐着。竟然我们也就这样沉沉睡去。我们还坐过一辆黄沙车那堆了满满的石头堆上。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无数个清晨与黄昏,蓬头垢面的走在路上的时光,现在回忆里面好象是一部褪去了颜色的黑白电影,夹杂着无数噪点与灰尘的划痕。那些笔直的没有尽头的公路,穿着破烂的牛仔裤站在路中间大声唱歌,这样的年轻放肆后来蔓延开去变成一种荒芜的痛,常常在我在大城市的逐渐变得麻木生命里侵袭我的骨骼,

在这样的惊心动魄的浪迹天涯里我们出生入死。我一直想着旅行中的一天是平淡生活的一年,于是我说,转眼我们认识了好多年了呢。

刚到拉萨的那个晚上,我跟许还有杨去刷街。就这样在午夜清冷的街头漫无目的乱走,凌晨两点的时候路过布达拉宫。后来许很神奇的在树上检到一个一圈一圈很卡通的棒棒糖,他说,若干年后我们可以靠着这个相认啊。
我们在八角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我说,你看我不爽的话。咱们就此分道扬彪,我走这边,你走那边。许漫不经心的说,你个白痴,这条街是圆的,等一下我们又碰到了。
后来蹲在大昭寺门口晒太阳发呆,他看着穿的很奇形怪状的我无比郁闷的说,你一过来怎么街上所有的人都看我们啊。
也是那一天我们坐在八角街的某一个台阶上说,不如我们分别的时候就互删号码永不联系吧。

我们常常为着男生与女生的问题争执,而我的观点从来都是,男生女生里都有好的与坏的,通常就是什么样的男生遇到什么样的女生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后来这个话题在EMMA与杨的一次严肃的翻脸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

许常常去一个地方就检那里的石头,后来我也逐渐养成了这个习惯,回来的时候背包里一大堆的石头,雪山上的,冰川上的,森林里的。纳木错里的,羊湖里的,沙漠里的,黑戈壁里的,甚至是玉门关外汉长城上的。现在把它们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那是最好的旅行纪念品。属于我的地质名片。

等EMMA与杨离开了西藏之后我跟许了甘肃。敦煌的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玉门关。黑戈壁魔鬼城。嘉峪关,然后是兰州。
从格尔木出发穿越沙漠,在敦煌的沙洲夜市上乱逛,吃各种烤肉喝杏皮水,或者是抱着一整个西瓜去网吧,地平线上的日出,大漠孤烟里我们孑孓的剪影。然后又是无尽的冗长的夜车,就好象第一次认识时候靠着他睡到天亮。习惯了他天蝎座的情绪化,习惯了被他像小孩子一样的教训,也习惯了他一口一个神经病。那是丝路,在汉王朝历史上负载着光荣与文明的最唯美的国度。
狂风沙是我单薄衣服,穿越了亚细亚的迷雾。
在兰州我度过了我23岁的生日。那个晚上我们通宵唱K,然后一清早他送我离开了兰州坐上了去西安的火车。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竟然没忍住眼泪飚了出来。或者是因为那旅途终于剩下了我自己一个人,还是因为离别。
许的短信里说,我所认识的他,只是旅途里的他,不是现实生活里的他,所以不可以全信。

想起在从嘉峪关到兰州的卧铺汽车上受到了的惊吓。于是跟他说,不管怎样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叫我不要太相信他。可就是有一种信任,和开始认识的时候直觉不同,那是一种出生入死慢慢积累起来的信任。


忽然想起来的画面是,在怒江大峡谷我们两个人穿越怒江大桥去找我们的车子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们都不是表里如一的人。
在米堆冰川的篝火边,他说他有一颗狂野的心。我想选择走这条路的人大多都有点义无返顾的勇气。飞翔的妄想还有枯萎。于是那个时候开玩笑的对许说,我预言你警察一定做不了五年,然后你会辞职去哪里开一家客栈或者酒吧。

在背景音乐里放了一首许巍版本的《执着》,送给许,也送给所有梦想没有灰飞湮灭的孩子们。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注定现在暂时漂泊
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
对未来的执着


从兰州分别,我去了西安,他回了宁夏,大约过一段时间他就去厦门当警察。其实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再见面,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有一天他在这里留言说,相见不如怀念这句话说对的。
旅行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告别的过程。最后告别了自己,因为在旅行中我们逐渐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我想记住念青唐古拉山口猎猎做响的旌旗,正如我想记住拉萨傍晚的火烧云,大昭寺门口的阳光,八廊学阳台上可以看的见的蓝的刺眼的天空。


(7)杨。


他叫刘杨。我的好朋友说你们几个人的本名都太有戏剧感,好象天生就是小说里人物的名字。杨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一种很温暖的质地,好象隔着落地玻璃看着大朵的雪花落下来的样子。
就好象是音乐的话,EMMA是陈绮贞式的INDIE。我也许是tiphop或者是dream pop,许是重金属,那么杨是英式摇滚——我总是需要依靠这样不着边际的比喻来形容一些很抽象的东西,譬如说气质。或者说EMMA是橘子果汁,我是拿铁,许是蒙古的烧刀子——大碗喝酒豪气干云的那种。杨是茶——有的时候是绿茶,有的时候是奶茶,有的时候是加了芝华士的康师傅冰茶。我一直觉得许如果是萧峰的类型,那刘杨就是杨过。

杨是一个典型性情中人,颇有几分乌衣子弟的率性而为不羁洒脱的风范。那个时候他跟朋友通宵麻将,赢了几百块钱,清晨的时候路过西安火车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念头——都说去拉萨的火车票很难买,那么一大早应该买的到吧。于是他就随便排了个队,买到了。然后卖了摩托车。就来西藏了。
他若无其事地跟我们说完他来西藏的经过,听的我们哑口无言。 然后我就觉得这小子还真有种,就冲这一点,我就看好他将来是干大事的人——很多经验会随着江湖阅历而增加,而太多的人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思前想后却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遇到杨的时候在然乌,川藏线上最美丽的湖泊,号称西天瑶池的地方。我们住的湖边木头小房子,从走廊走过去觅食的时候瞥了一眼经过的小房间,看见一个男孩跟一个姐姐。那就是杨与麦子了。我想人是有气场的,那么一瞥之下我就有预感,他们跟我们的缘分不仅仅是擦肩——其实刚开始靠着被我误认为藏人的许的座位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我一向没有因着直觉而刻意,有的人遇到的时候我同时有直觉,恩,这个人大概要过很久才会有交集,从小到大我的直觉无一失误。我很珍惜我的禀赋。
杨出发之时没计划,到了拉萨更是随遇而安,第一天住吉日的时候同屋的麦子姐姐正计划着去然乌看冰川,于是就跟着来了。到了然乌的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我们。
那个安静的小镇好象《神雕侠侣》里风雪夜的风陵渡,各色有关联的人物悉数出场,我们在那个走廊尽头的一瞥看到了他们。就好象《日瓦格医生》里说的,我们全都在此邂逅。聚于一处,可是有的彼此没有认出来,有的彼此从不相识,有的人以后一直也不知道今天的相逢,有的人要到后来再次相遇时才明白。
后来杨过就出场了。呵。
晚上我跟许与EMMA在火塘烤完了火在房间里玩弱智的《大富翁》。杨走进我们的房间,我说,嘿,一起来下棋吧。他愣了下说好啊。于是大家都那么混熟了。本来年轻人在路上遇到,三言两语合拍就熟起来,更何况我们看他第一眼就觉得大家是同一条道上的人。后来大家玩纸牌更是笑岔了气,许让从西安来的杨学佟湘玉说额的神哪,这让看武林外传看疯了的我们十分亲切。于是我们就很后悔怎么一早答应了别人拼车

第二天从来古冰川回来,在318国道边摊了一地的行李拦过路的车去波密,一字排开蹲在路边修炼蹲蘑菇大法。这个时候杨从天而降,笑容灿烂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抬头看看他,说,不如以后跟着我们一块混吧。于是四个人很流浪地坐在地上,靠着天意等待着过路的车。西藏的阳光是那么灿烂浓密清澈美好,光影班驳的样子。想起那个场景,真是生命里一段异常美好的时光。
杨顺手抄起我们手边的一瓶青稞酒朝对面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焰砸过去,在空气中甩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瓶子在石头上炸开,那堆火苗迅速跳起来。好象我们轰轰烈烈的旅程,嚣张不羁轻狂热烈。不记得谁形容青春,轰轰烈烈,否则死。
那个时候我跟许大学刚毕业,杨与EMMA即将读大四。没心没肺的开着玩笑打打闹闹,有那么点浪迹天涯的意味。隔着这辛苦的半年时光回去想,那时候真有点人生一切都是美好的感觉。

后来我们就一起混了。从然乌开始,滇藏线,米堆冰川,拉萨,纳木错,圣湖边与冈拉梅朵的23岁生日,雪顿节一役,然后是羊湖日喀则江孜,最后EMMA跟他过西安回杭州。也许是意气相投或者同甘苦共患难一起经历了太多不平凡的历险,虽然短短半个月,但是我相信那是一辈子的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想西藏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风景本身,而是得以结识了你们,就我而言,以后你们有要我赴汤蹈火力所能及的,就一句话的事情。
王维的诗里说,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千杯醉,系马高楼垂柳边。

说杨像杨过,不单单因为他叫杨且喜欢小龙女(不过他回西安的以后终于遇到他人生里的真爱,比他大那么一点儿的姑娘。已经考虑到结婚那么崇高的理想了,恭喜个)主要一直觉得他双重人格十分明显——一面是表面上看到的没心没肺能疯能闹玩世不恭甚至有点油嘴滑舌跟什么人都能混的开——但是杨过区别于韦小宝就是他有着另外一面——沉默甚至有点忧伤,似乎有一个外人不轻易靠近的封闭的内心世界,熟悉之后发现他玩归玩事实上很有原则很有深度——其实这点我也是,表面说的越多的事实上不想说出来的东西更多。只是我做不到他那么能收能放罢了。
常常是热闹的人群里他说着说着就沉默起来。眼神飘忽心不在焉的。开始觉得很欠扁,后来熟悉了就知道他不小心又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了。
说他像杨过似乎他也带着那么一点邪气——就好象我以前一直标榜自己是那种善良而不厚道的小破孩——其实小坏歪脑筋谁都有那么一些,但是杨表现得很坦荡,不像大部分闷骚表面一本正经的家伙,我最讨厌那些装B的,见到就想恶搞,撕毁那层假面于我有一种畅快淋漓的快感,我承认我不厚道。不过他是真的很善良,性情中人大抵如此,还有一些隐忍在内心深处的小寂寞。
我以前写过一篇比较刻薄的《男人的品》,后来发给杨看,他说,说的不就是我么。我想了想觉得他真的还算的符合——我说做男人要有品,有人品又有品位。而且杨为人处事与价值观都比较成熟,事实上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忍不住的很欣赏他——你也知道我比较刻薄。
所以觉得他的佳佳小龙女很幸福,他是那种会像过儿一样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姑姑的人。祝福你们哪。


还是在波密我跟EMMA发生分歧的时候,杨跟我说,你跟许去米堆吧,我留在波密陪EMMA。那时候我们不过刚刚认识数小时,我看看他,他说放心吧我会陪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我说那麦子姐姐你怎么交代,杨说我跟她说跟你们去冰川,然后一大早去网吧呆会等她上路了再回来陪EMMA好了。——虽然他最后一大早起来送我们送着送着把自己也送去了冰川华丽地放了EMMA鸽子,但是我们还是很感激他那时说这一句话的诚意。

在米堆冰川的时候杨开始塞着耳机晃晃悠悠地走在后面,后来忽然发力成为前面遥不可及的一个小黑点,幸好他一直帮我背着包。后来我们在原始森林里迷路生了一堆篝火等待天亮找路出去,杨跟许带着头灯手电去远处砍荆棘回来当柴烧,然后三个人通宵聊天到天亮,杨说,如果能活着走出去,我一定要找个女孩,告诉她我爱她。
那个时候在火堆边,我奇怪的想,虽然认识许才几天认识杨不到48个小时,可是对他们却有一种很自然的可以托付生死的信任感觉,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天亮走到出峡谷的时候有一只藏獒一路追我,累到崩溃边缘眼睛里布满血丝的杨很英雄气概地手一挥说你管自己走,然后就看见他在后面顽强地丢石头砸狗一路亡命逃跑。

据说我法力无边引发了杨进大学之后最激动一次小宇宙爆发,那个时候人困马乏又被无良藏民丢在需要徒步10个小时的荒原里,在我意志崩溃的临界点杨跟我乱开了一个玩笑,种种疲惫委屈在瞬间爆发出来,我掉过头哭的七昏八素地管自己走,杨跟许追上来安抚我,可是在他们带着我走回去的时候,站在那个山口我不晓得哪跟经搭错了,走了两步继续回头管自己走了。杨走了两步一回头看见我正朝他们的反方向倔强地撒野,立马火了,就看着他一边指着我开骂一边大步冲过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义正词严,把我当面骂傻了然后乖乖的跟着回去不敢造次。爆发力,伟大的爆发力。

杨从拉萨一直喷鼻血,日日不间断,无数的热血洒在西藏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成为我们膜拜ORZ的华丽偶像。这个我曾经开专贴详细描写,感人肺腑啊。不过最让我们OTL还是他还价的本领。真是倚天一出谁与争锋,不要说那些在八角街上他嬉笑怒马瞎掰胡扯用低的让人发指的价格买来的天珠法器藏刀牛铃狼牙,遇到异常难缠的旅店老板,他搂着那个藏族大妈的肩膀撒娇居然把价格压下来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奇迹。无限景仰,真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的率性而为也让我们很是佩服,因此也无数次放了EMMA鸽子,早先在波密已经让EMMA无语了很久,后来我们商量好出了拉萨之后我跟许去甘肃,他跟EMMA去西安,结果那天晚上在八廊学,我们跟阿迪在说珠峰的时候,杨立马来兴趣说他也去。EMMA满脸黑线伤心地跑到墙角去画圆圈。

后来杨在街头遇到在火车上遇到的韩国女孩立刻狂奔几百米追去,害得以为我们以为他遇到贼了。他跟那女孩吃饭的时候我们集体跑过去捣乱。回来的时候杨眉开眼笑指着EMMA手机上的小熊说兔子今儿笑了。他还一大清早被ADI怂恿光着膀子去送M,就连我们逛户外店的时候都差点把店员MM的号码要了来。事实上,这只是他表面的不羁罢了。那次在户外店门口杨坐在地上帮大家看包的时候,我看了看他说,表面看上去你对女孩们都很好,你遇到你真正所爱的人的时候会是无比专一的那种。杨点点,正解。
其实这种个性还是很有魅力的,看似顽世不恭认真起来又很靠的住。比如杨过比如令狐冲比如武林外传里的老白(再比如我呵呵~~话外音——好个比如我啊~~砸~)
他小孩子心性很重,在纳木错边看到羊,一句真可爱啊还没说完就抄起石头砸过去了,在雪顿节上前面一个拿着哈苏挡着众人视线的家伙引起民忿,杨就直接丢石头砸过去了,大快人心啊。他还站在大石头上大声喊“刘德华来了”我们问他要干吗,他说,制造骚乱。OTL,群无语。
坐金杯车去日喀则的时候他路上睡觉直接躺在后座的地上,醒来大曰很舒服。
一言以弊之,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子。

站在冰崖上守侯深入腹地的许的时候,杨跟我说,其实我不喜欢出去玩我最喜欢呆在家里看书陪爸爸妈妈。一会又说,王小波是我的精神偶像。后来发现这小子真的读过很多书,去日喀则的一路上我们跟那几个青岛姐姐大谈纯文学摇滚成长话题让她们叹为观止,觉得这两个80后的小孩还真不浮躁,我都不由得惺惺相惜起来。然后他说他从小在一个科学家的大院里长大,他说我是科学家的儿子,我就跟一句我也是科学家的女儿哪,哈哈。
我们的成长环境差不多,思想也很接近,同是王小波门下走狗同爱王菲,回去之后聊多了发现很有点知音的感觉。

在圣湖纳木错边他度过了他23岁的生日,我们到了12点灭了帐篷里的灯给他唱生日快乐歌,后来跟一群陌生人在湖边生了篝火围在一起唱,中间还有几个法国鬼佬用法语给他唱了一曲happy birthday。在海拔4700的纳木错与念青唐古拉之间,我想这样的生日他是难忘的了。
晚上回到拉萨我们给他在冈拉梅朵补过了一次,我跟EMMA先让许把杨支开,两个人跑去定了个蛋糕,预计等杨落座之后从外面捧进来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我在店里取的时候,回头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回头当没看见,然后就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了。结果是,杨捧着蛋糕进去给EMMA了一个惊喜。

雪顿节826特大逃票事件的时候他帮EMMA背着包,表现的很MAN。后来去羊湖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路坐在后排大声唱歌,唱红豆唱儿歌杨还很应景地唱“我的家乡在日喀则~”没有尽头荒凉的深蓝色的公路蜿蜒,我们就那么肆无忌惮的一路唱歌,即使通向地狱我们也一路猖獗。
在羊湖边上阳光美好的午后,四个人坐在小木船的船头晒太阳。在江孜装神弄鬼的夜探千年古堡,在街头无名小店群K台球,想起杨在江孜地毯厂跟厂长老太太打麻将赢了一大票以后洒脱的一挥手拒绝了赌资。还有那些大家彻夜联床夜话然后沉沉睡去的夜晚。忽然就有点伤感。

在纳木错的篝火边回去的时候杨把自己裹着的毯子给生病的EMMA细心披好;在从米堆公路口拦到的拖拉机上他把车斗让给我跟许睡,自己疲惫地坐在车的栏杆上一路没有睡;在从日喀则回来的车上他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叫我该吃药了;在麦子姐姐满手东西鞋带散了的时候很自然地蹲下去帮她系好;在爬山涉水的时候跟许一路帮我跟EMMA背着包——EMMA说在那个山崖上她被人群挤下去的时候,杨在后面一把抱住她,她说虽然她知道当时是个人都会那么做,当时还是觉得很感动。在去帕拉庄园的拖拉机上,EMMA忽然很肺腑地对杨说,认识你们真好。
恩。认识你们真好。

后来我转道去西安,杨在户县实习一直逃不出来,我离开的那天他终于逃出来见了个面,他一见面就高呼,兄弟一个星期没吃饱了。然后带着我一连吃了好几顿,呵。他说在西藏的时候没敢说他一直以为我会挂在西藏的,没想到我顽强地活到了西安。
西安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是一个我能找到归宿感的地方。有一种说不来的亲切感觉,我喜欢西安的男孩女孩说话的口音和那种我从少年时代一直喜欢的张楚许巍郑钧歌里面听到的语言描述不出来的气质。这种感觉在杨的身上也能看到。很亲切。
过几天再去西安的时候,一下火车我想我会很兴奋的大声喊,长安,我回来了。而那时候耳机里一定放着何勇的《钟鼓楼》。

回家以后常常深夜在网上遇到杨,谈起西藏,谈起那些人和事,杨忽然忧伤的引用我游记里的句子,我们遇到的人就好象遇到的风一样。
那些时光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那些我们大家厮混在一起放纵无比到处乱晃吃喝玩乐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去思考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简单快乐地生活在拉萨明亮的阳光底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唱歌,那些都是刻下来的幸福时光。
呵,想起许巍唱,我想到昨天风吹动的夜晚/坐在我身边我所有的朋友/岁月让我们已变得沉默/没有人再会谈论明天。

回到杭州写我庞大的游记,有的时候我会坐在电脑前发呆,听李小龙的《凌晨三点》。
所有的朋友们你们现在都在哪啊
我很孤单我很想你们
非常想你们

我真的,非常想念你们。


(8)
麦子姐姐


麦子姐姐真名不叫麦子,之所以叫麦子是因为她喜欢麦兜。听到她名字的来历我两眼发光几乎想握着她的手,找到组织了啊——你知道我是那只粉红色的猪仔多么忠实的仰慕者,我跟EMMA以及大学里最好一群朋友的小小神秘组织就叫春田花花幼儿园(我是组织委员,EMMA是纪律委员,SOLO是小动物值日生,榨菜是体育委员,丸子是班长……)一群简单快乐的小孩,信仰着麦兜简单朴素的哲学,过家家一样的简单生活简单爱。那是大学时代最美好的记忆。麦兜的经典桥段是我们的暗语切口——我能背出麦兜几乎所有的台词,一直用它那一句“为了将来我一直在死撑”支撑着自己的勇敢,还有那一句“算了吧别搞了别搞那么多花样了”被我视为人间至理并且身体力行——在我看来太多人的痛苦不过就是没事找事自烦恼。别搞那么多花样了谢谢。
所以当麦子叫麦子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会是我在西藏认识的一个重要的朋友。

麦子姐姐去过很多地方,柬埔寨,尼泊尔,新疆……这些都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她带着她大大的NIKON胶片机和一堆胶卷,于是遇到她的时候心想,恩,同道中人。
她是辞职来的西藏。想去西藏新疆,假请不出来,于是干脆辞掉工作,一个人背包出来,很是摔性洒脱。这样的魄力也是我欣赏的真性情。

她是和杨一起在然乌出场的,很标准的户外装备,据说她之前一个人在西藏呆了两个月,在吉日的时候正打算走林芝这条线苦于无人同行,那一天晚上刘杨住进了吉日,于是他们就一起上路了。
开始对她的印象只是一个很时尚的上海姐姐,没能一起同去成来古,然后在然乌路边拦车的时候又再遇到,一起包车去了波密。
去波密的路上风景异常震撼,对于好的照片我向来有点奋不顾身,于是每次都是不顾危险探出大半个身子拿着相机猛按快门,不小心一回头发现同样探着身子奋不顾身的不止我一个,猛的一瞥那相机还是单反的,于是忍不住回过身子看看是何方神圣——那便是麦子姐姐了。于是每次峰回路转眼前出现美得不可逼视的风景就听见麦子痛心疾首的喊,我的胶片用完了备用的在车顶大包里哪——看见夕阳如血把雪山渲染的云蒸霞蔚的时候我们集体劫持司机停车让我们谋杀快门,长枪短炮一字排开——对于我们这样的摄影发烧者来说,这足以构成友谊的充分必要条件,就好象当年的江湖——只是他们用剑我们用相机。
在波密满大街找客栈的时候惊喜地发现麦子跟我一样都是攻略党——她很热情的帮着EMMA拿包又很爽快的把攻略借给我。之后杨许跟我去了米堆,EMMA就跟着她一路走八一林芝到了拉萨,见到EMMA的时候她说麦子姐姐一路很照顾她对她很好很好。

再后来见到麦子姐姐的时候在我们去纳木错的路上。那天我做了一些很傻的事情——受不了纳木错窒息的美就很冲动的跳了下去,那时候黄昏夕阳清冷无比,大家看着我集体无语,说我在海拔4700米的地方基本上就属于自杀。麦子姐姐说你什么也别管了,赶快把裤子脱下来然后盖着大披肩在沙滩上等着裤子晒干。于是她一直陪着我坐在沙滩上聊天,清清冷冷的白色沙滩,神山圣湖之间,我们很安静的说着一些话。聊摄影聊旅行聊大学聊生活状态。我很感激那一个下午我一个人被困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有人能安静地陪着我聊天,且发现麦子姐姐是一个能说一些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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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5

  • sa娇囡囡

    正在天涯上猛追此贴,没想到这里也有

    2009-05-26 17:32

  • commamei

    没有继续发帖了吗~~我很想知道一切的过程和勇气,因为我也在酝酿中

    2009-08-17 13:35

  • 乌有子雅

    太伟大,太震撼,才女

    2010-02-09 00:52

  • 猪妞妞

    M一个,慢慢看,喜欢你的文字。

    2010-02-22 16:35

  • heshibnet

    终有一天,我也将行走在我向往的路上

    2012-02-14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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